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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節

個牢役,眼睜睜看着雪豹母子回到籠舍門口,趴伏不前,手中正握着半吊錢正下注雪豹是幹掉三個,還是只吃一個的賭局,瞬間崩盤。

牢役們急了,激奮的道:“奇了奇了,這雪豹怎麽不吃人了?”

“這局怎麽算。”從未輸過的紅衣小厮把掌中的錢握得緊緊的,生怕有人要搶似的。

餘下的人道:“她是妖女。”

“不行,不能讓她活着出去。”馬上有人出主意。

幾人互使眼色,其中一人,伸手去拉下懸于頭頂的繩索,一直冷眼旁觀的牢頭,按住那人的手道:“放風飼豹而已,這是雪豹不肯吃她們,你們又何必生事?”

“她們不死,今夜這差就白當了,我們早約好下注的。在地宮活着就是受罪,我們可是在幫她們,是做善事。”紅衣小厮手上用勁,眼前正東方的攔獸閘慢慢升起。

牢頭喝止道:“你想搞出人命嗎?皇上可是指着司馬清牽制拓跋城的。”

那紅衣小厮眼珠兒一轉,将手覆蓋在牢頭的手上,陪笑道:“慕容大人,拓跋城行刑時你可是最先下手,也是下手最重的,怎麽的,現在卻要為他的相好求情,這知道的是您仁慈心善,不知道的以為您有私心呀。”

牢頭蠟黃冷臉抽抽,陰沉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觀戰臺,火光從那裏透出來,在黑夜裏映出血色的光芒。

他将手縮了回來,背過身去。

紅衣小厮拉下獸籠的閘門,道:“這後宮,多個靠山多條路呀。”

一直觀戰的溫婷見又一只獸籠的門打開,嘴角才漸漸浮出一抹笑意,有些慵懶的摸了摸頭上珠翠。

對面的籠門口忽然鈴聲大作,籠門被絞盤推動着,一只具大的鐵籠打開,裏面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只公狼一躍而出,黑色的鼻孔裏冒出白汽,腥紅的舌頭伸出來,涎水一滴滴的落在地面。

公狼躍入天坑之中,站在夜光裏,黃綠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反射出熒熒的光芒,只是它并不急着撲咬司馬清,反遲疑不決的盯着她發愣。

過後,沖着她緩緩的轉圈,每轉一圈,它都會距離司馬清近半個身位,小心翼翼的用鼻子在空氣裏嗅聞着她身上的氣味。

邊觀察邊靠近,反複轉了四五圈之後,那公狼距離她只有兩個身位。

司馬清從懷中摸出“戮天”刀,握在掌中,身子前傾在風中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公狼的前爪壓在地上,扒拉着,像一只巨大的狗在向主人示好,一會身子跳躍的在原地蹦跶,連尾巴都不住的搖動起來。

阿樂背靠着司馬清,小聲的道:“那狼認得你。”

司馬清愣住,狼?認得她?不可能,她只是跟拓跋城養的白松鼠玩過,那家夥還狠狠的咬過自己,怎麽也不可能是狼的親戚,那也太扯了。

阿樂又道:“我們草原上,見到狼都會把它殺死。你是不是救過它”

司馬清:“我倒是救過一只小雪豹,就那個團灰白的小東西,我救了它兩次。”

兩人說話間,公狼上前,翕動着鼻子,在司馬清的衣擺下方一通嗅聞之後,一步一步退後,最後退至籠口,俯低身子作臣服狀。

所有人都為之一驚。

司馬清也覺得詫異,手中的刀抽出已久,握得虎口發麻。

衣服,對這是拓跋城的衣服,這身狼皮不僅有他的氣味,還有那只狼王的味道,而且他的肩頭刺青就是一匹狼,難道他曾在狼群裏長大,所以……

她來不及細想,之前威脅她的公狼與母雪豹已互相對峙起來,兩只獸都默契的保持着安全距離,但都沒有放棄将對方成為自己盤中餐的想法。

互相打量一會後,公狼已悄然站起,前爪輕羽般點了點身前地面。

它一舉動立即引起了母雪豹的警惕,“哇……”一聲低吼,由趴伏狀改為了壓低上身的進攻姿勢,與身同長的尾如一條長着毛的長棍,一下下由左向右,有節奏的敲擊着地面。

而小雪豹尾巴不由的随着它母親的動作,夾在了兩腿間,全身的軟毛乍起,弓起了身體,躲在母親後腿的位置,露出瑟瑟發抖的半張小臉。

牢頭與随從們見多了人獸相搏,獸與獸撕打,對這些習以為常。

紅衣小厮道:“慕容大人,這怎麽回事?”

牢頭:“認親呗。”

“認親?”

“她跟這頭狼有什麽親?”

“她沒有,但她身披的狼王皮是這頭公狼的舊主。”

“什麽?那我們去扒了司馬清身上的狼皮。”

第 95 章

“什麽?那我們去扒了司馬清身上的狼皮。”

“想搞事!”牢頭側目道,“拓跋城的衣服,你以為是誰都能穿的?”

“拓跋城有什麽了不起,他還不是被我們打得跟死狗一樣。”

牢頭瞥他道:“對,我們是往死裏打他,可是他還活着,你以為能成為先登營指揮使的男人,是一個小小的地宮能關得住的”

當下的平陽城,人心惶惶,宮內的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籌謀,他們許多來自舊朝的餘部,每一次權力的更疊都讓站錯隊的人成了最先死的那一批人。

因而身為宮內最低層的這一批人,都極度渴望能抱住某一方勢力的大腿,可誰也不敢把一切都押在對方的身上。

畢竟,皇城之內的帝王,每一個人的皇位都來得名不正言不順,絲毫無規矩可言。

是以,他們多少會生出些心眼,比如在強者之間做到左右逢源,萬事留一線。

主子靠不住,不如依附主子的敵人,在夾縫之中求得一線生機,于是放低聲音解釋稱:“慕容大人,小的不敢,只是溫太後喜怒無常,她今夜跟我們等立下了賭注,說是人與獸,如若人傷了,我們可活命,若獸傷了,我們就得為獸賠上性命。現在看來那公狼定會為了司馬清與雪豹死戰到底。”

公狼養到兩歲時,便達到成熟,對于主人會唯命誓從,他們都看出公狼對司馬清的态度,現在兩獸對峙,母雪豹以一敵二。

只要得到機會,持刀的司馬清不會放過殺雪豹的機會。

之前以為能讓兩獸同出,讓她腹背受敵的計謀一下子被破了,他們小命已然不保。

牢頭冷道:“你們四人效命于太後,自是你們去交待,與我何幹?”

紅衣小厮忙道:“我們也是混口飯吃,說句犯上的話,誰給個活路,我們就跟着誰。”

“活路?”牢頭側目,“你可曾想過給司馬清一條活路?”

紅衣小厮聽出些門道,賭性在心低慢慢的發酵,獸為食以命相搏,人怎能不為自己活着拼命掙紮。

而窮途末路的他們,已被混亂不安的時局逼出了人性之中最原始求生本能。

小厮垂首道:“宮內山頭多,哪一尊佛我們都得罪不起,牢頭給條活路吧。”

“翼州的石家父子上次虜五萬少女,唉,五萬人呀……”牢頭嘆了一聲,小厮聞言身形發抖,低聲抽泣,“我三個姐妹也在其中。”

“罷了。”牢頭伸手一拉圈養籠的綠色繩子,

一只羊從籠內跑出來。

羊兒咩咩叫了一圈,顯然不知身處何地。随後那公狼又驅趕着羊往司馬清的方向過來。

阿樂細細看了一眼公狼突然道:“這狼是與狗雜~交的。”

“雖有狼的外形,卻有了狗的性子。”

她說的正與正北籠內的牢頭所說的話一模一樣,牢頭曾做過狗監,專為皇家飼養獵犬,從雜混血統的狗中選出忠誠聽話的狗養。

只是這種狼與狗生下的異種,極為罕見,性子是不是穩定,能不能被人驅使也不一定。

因而見到那公狼不傷司馬清,反而對其一副恭敬的模樣,極為的不解。

連觀戰臺的溫婷,也被一幕吓到了,“這死奴隸,居然與獸為伍,妖孽,妖孽。”

大白羊被司馬清一舉割喉,很快死去。

司馬清顧不得那麽多,直接把內髒掏出,正要扔出去時,她從外衣的夾層裏摸出一把曼陀羅花粉,抹到那些內髒上面,随後向一直躊躇不前,卻也不肯離開的母雪豹扔了過去。

母雪豹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拖着殘腿上前,叼着一吃食,快速的吞咽入喉。

小雪豹跟在一側張開嘴巴,用力咬下去,耐何它的乳牙還未退去,不能像它的母親一樣撕裂食物。

對血的渴望,讓它顧頭不顧腚的把身子壓在了食物上,一口一口奮力的吞咬着。

司馬清長舒一口氣,昨夜拓跋城教她如何應對獸類的技法,她早就在看到這群野獸時忘記得一幹二淨,跑是不趕趟的,也無處可逃。

剛才僅是憑借着本能,想着先喂飽了它們,也許自己不會死那麽快。

民以食為天,獸也是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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