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11 章節

弓箭手,齊齊搭弓拉箭,上百只黑羽褐身的利箭,嗡的一聲撲向同一個方向。

當銳器刺破三人的身體時,每一個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直到看到對方身上插着數十枝箭時,才感覺到自己身上刺骨鑽心的痛,溫熱的液體潺潺而流,沿着手中的刀快速的向木牆上落下。

血水在牆面上滑落,拖連、浸染,直到那三人受不住不斷飛來的沖擊力,摔入牆內再次迸發出巨石投湖般的聲音,整個大地都安靜異常。

迎面撲鼻而來的血腥之氣,讓之前想爬上木牆的人都愣住了。

與百獸的搏殺只是這場大逃亡的開始,真正的危險在牆的另一邊——囚禁他們的人以貓玩老鼠的心态,正一步步的摧殘他們逃跑的意志。

司馬清掃一眼,上前揮刀将三人腰間的繩索挑斷,沉默的将自己綑上,随後道:“死可以,但不能像他們這樣。”

說罷,翻身上牆。

袁季月從嘴中連聲發出幾聲長嘯,之前的鷹出現在天空之中,盤旋在木牆之上。

段狼走到拓跋城的面前:“怎麽讓女人替我們去死?”

拓跋城眼神冷淡的道:“我們都可能死,司馬清不會。”

“為什麽?”

“城外領兵的是劉鵬。”

段狼和衆人對這句話沒有特別的反應,而先登營的士兵則聽出了門道。

袁季月道:“少将軍會不管我們嗎?”

“不知道。”拓跋城如實的道。

少年時,兩人便明裏暗裏的對司馬清互相争奪,劉鵬有一個戰功赫赫的父親,背靠五族聯盟,而他只是一個領着死士的頭目。

沒有寸土,沒有軍隊,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平陽城,是他與劉鵬關系的轉折點。

他們不再是兄弟,現在是對手,将來是宿敵。

片刻後,司馬清已翻到牆頭,解繩扔回後,沿着土牆上面一個個的突起慢慢往下退。

剛移幾步,只聽到身後風聲四起,回頭眼看一個黑點向自己飛來。

不及躲閃,黑點瞬間變大,直撲她的肩頭。

“吱”一片飛羽落在肩頭,那枝鋒利無比的箭被鷹淩空叼走,四只飛鷹不斷從空中俯沖下來,每一只都能精準把飛向她的箭打落。

等到司馬清落地時,地面上橫七豎八落了不下上十枝箭。

弓箭手們都驚住了,見來人身上不僅未受傷,還有四只草原鷹在頭頂上盤旋不去,以為遇到了什麽神仙,再也不敢動手。

一直春風吹過,司馬清淩亂的發,飛舞在臉上,她沖着那些士兵道:“平陽城就要破城了,居然還在自相殘殺!”

士兵們都低下了頭,只有一個年輕男子,不動聲色的向着溫婷所在的方向走了幾步。

人心思變,都在想找條退路。何況城內早已瘋傳,司馬清不死,平陽城不滅。

早從她登上木牆的一刻,所有的士兵都對溫婷下達的命令心有不甘,盲從的時代已經過去,他們之中大多并非都是勒準的人馬。

司馬清揮手指向身後的木牆:“放了裏面的人,我給你們尋條出路。”

此話引來士兵的騷動。

早被死人堵住的河道已流不出幹淨的水,還有來不及求治的傷兵,死亡成了他們最後的命運,還活着的渴望得到一個方向,每一個人的眼睛都看向了眼前的司馬清。

溫婷微揚起下巴:“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本宮面前指手劃腳?來人給我綁了她。”

司馬清眼尾微擡:“溫婷,你看看你的身後。”

“別動。”男子貼着溫婷的脖子,輕聲道。

溫婷慌神:“護駕,護駕。”

男子冷道:“交出地宮的鑰匙。”

“你是誰?”

“先登營。”

溫婷舌頭打結,她怎麽都不曾想到,拓跋城人雖在地宮裏,卻留下了一百先登營的士兵潛伏在平陽城內,就在劉粲被殺的那一天,那些出現在的宣極殿的侍衛,已神不知鬼不覺的在混戰之中,被他的人替換掉。

每一個侍衛都戴着面具,在宮內行走,只憑腰牌。

當時宮內一片混亂,殺盡劉~氏的族人、門客、有交往的人,成為了勒準的最先要辦的事。

而殺了人,就要補充人進來,那些扮作流民與逃犯的士兵,很快滲透進整個平陽城的重要機構內。

看着是勒準兵變奪位,其實內部早已遍布了拓跋城安插下的細作。

他們的一舉一動,均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腦中浮出拓跋城之前的所有舉動,怎麽也想不通,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拓跋城為何要替司馬清入地宮,為何要領着二百死士,潛伏平陽城。

她想破頭,也不可能了解,一個擁有着帝王心的男人,能忍受如此的酷刑,做出如此極端的決定。

她所見的拓跋城非普通的奴隸,根本是一個不可想象的魔鬼。

平陽城這盤被勒準打亂的棋局,居然讓一個不起眼的指揮使,管控了主動權。

“下去!”一只粗手将她從步辇上拖下去,十六名扛辇的宮女,快速退向一邊。

為首宮女,一把揪起溫婷的衣領,指了指自己臉上的一道疤痕:“鑰匙在哪?”

溫婷:“崔氏,你做什麽?”

崔喜恩指尖一揮,在她的臉上劃下三道血痕:“鑰匙!”

溫婷尖叫着,眼中露出恐懼之色,嘴裏卻嚣張的叫:“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我也活夠了。”

崔喜恩大怒,“你以為我不敢!”

“你殺,你殺,殺了我,拓跋城出不來。”說着她将袖內揮出一枝利箭。

箭身貼着司馬清的耳尖飛過,沖上雲霄,在天坑的上空炸出一片紅色的粉末。

“你在給誰發信號!”司馬清撲上前,質問道。

“給城外的劉鵬……”她笑道,“告訴他,你已經死了。”

“你什麽意思?”

“劉鵬說過,你死了,平陽城裏所有的人都要陪葬,包括他!”

溫婷對拓跋城已不抱希望,她得不到的,司馬清也不能得到。

“這只是劉曜的借口,我只是這場戰争的借口。”司馬清掐着她的腕,目光死死的盯着溫婷,“你要所有人為你去死,溫婷,你都不如關在裏面的畜生。”

司馬清大喝一聲:“崔喜恩,搜身。搜不到,把她扔進地宮裏喂雪豹!”

“你敢!你個死賤奴!”

溫婷的叫喊聲招來幾個宮女的圍攻,一身華貴富麗的衣裙被撕扯着如破布般扔在了地上,被剝得只餘下肚兜的身子,露出大片的肌膚,春季的風刺骨而清寒,她環着胸大哭着:“司馬清,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扔進去。”司馬清沒有給她廢話,揮手指向木牆的方向。

她被拖行到牆低下,很快有人用繩綁在了她的脖頸上,只要輕輕一拉,她便會被抛向高空。

太多人因為溫婷而死,所有人的仇恨都被她的一意孤行點燃,身邊的幾個貼身宮女,還有侍衛,早早讓袁雄與崔喜恩拿下,再無人為她說上半句話。

她擡起滿是污垢的臉,頭發給扯成了一堆爛草般,蓬松的垮在腦後,狼狽的擡看着司馬清。

“你夠狠。”溫婷強莊鎮定。

司馬清目中陰沉,曾經的往事與今日所見閃入腦中,嘴裏輕蔑的道:“不如你。”

溫婷眼裏兇相畢露,下巴揚起,一字一句的道:“地宮都沒有熬死你。”

司馬清:“我不會死,你就不一定了。”

溫婷發怒:“司馬清,我恨你!”

司馬清仰頭看着高聳入雲的木牆,風吹雨打下的他已顯出朽色,卻還有人被腐舊隔絕在地獄裏,她揚聲道:“溫婷,你錯了。”

溫婷身子一搖一搖,神色異常的道:“我沒有錯。”

司馬清微笑,俯下身子,歪頭打量溫婷:“錯了,就要認。你賭的是你有晉王承認的公主身份,所有人都不敢傷你對嗎?可是我告訴你,這個身份,我可以給你,我也可以收回。”

司馬清的手伸進溫婷的紅色肚兜內,指尖摳到了一片絲巾,慢慢攥緊手裏,俯下身子,眼尾掃了掃她,才一點點将那塊印有皇族徽征圖案的“憑證”抽出來。

溫婷徹底慌張了,她一直以此為護身符,就是到了此刻她依舊認為,拓跋城、司馬清、包括勒準、劉曜之流,都對這件東西保有某種程度的尊重。

晉王的使臣一直領着幾百的兵馬,駐紮在城外,平陽城的風吹草動,他們也密切關注着。

早已失序的皇城,各種曾友雄踞遼北、西北關外的五族部落,早已把中原當成了肥美的羊群、鐵蹄踏來,虜去數萬百姓,軍力懸殊,君王的懦弱,打破上百年的平衡與安寧。

絲毫無公理可言的地方,人性變得極端而殘暴。

溫婷只是一個商家之女,也在戰争之毒将靈魂裏最後一點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