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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節

就破了,可以進城裏面去搶,卻發現,劉鵬并不急着進城,反而按兵不動。

上面的人說不動,他自是不能一個人扛着刀去城內,裏面幾千人,個個恨不得把人剁了吃掉,還是不要去冒險為好。

思來想去,只要去附近的村落再碰碰運氣。

夥夫領着一個半大的小兵挨聲嘆氣的走過紅衣小厮的面前:“上哪搞肉吃吃。”

“我知道……咳咳……哪有肉。”紅衣小厮在咳嗽的間隙裏說出一句。

“你?”夥夫停住,“你怎麽會知道?”

“我在這裏生活了十來年,怎麽會不知道,小時候城外的西口的地主家裏,有兩頭大黃牛,就在去年,大黃牛生了一對小黃牛。”

“真的?”

“騙你做什麽?我向你官爺你買個好,你也多給口飯吃吃就行。”

“西口?”夥夫有些迷茫的看着營外。

“要不我領你去。”

“切。你跑了,那姑娘還不讓大将軍剁了我。”

“我跑什麽?”紅衣小厮道,“城裏沒有吃的,城外不是打秋風匪就是來讨伐勒準的兵,我出去是找死呢。我不走,有吃有喝的。”

夥夫動了心,當下拿根繩系在紅衣小厮的手腕上,溜狗似的出了營。

司馬清遠遠看到這一幕,心裏有些奇怪。

紅衣小厮跟着她到這裏,的确是有了一條活路,但他真的是為了一口吃的就跟着劉鵬嗎?

他的大哥,還是死在劉鵬的手上的。

想想,心中生寒。

民以食為天,天下争來奪去,最終是為了一日三餐。

夥夫領回來了兩頭大黃牛時,軍中一片歡呼雀躍跟過年一樣,不過一會圍上一群男人,趕着牛去河邊,一頓人牛之戰後,牛躺倒是在了河水之中。

正在河岸邊溜馬的馬夫,被河岸上的熱鬧吸引,牽着黑雲趕了過來。

“牛二,你殺牛呀?”

“對……”夥夫痛苦多過快活的道,“老子就沒殺過牛,這牛是不是跟殺豬羊一樣。”

馬夫取笑:“牛都沒殺過,你可是連人都殺的。”

“那不一樣,牛可是莊稼人犁地的寶貝,誰會舍得殺。”

馬夫把袖子一挽:“我來,我就殺過牛。”

“真的?”

馬夫将缰繩一扔,搶過刀比劃兩下,很快牛被放倒,快到讓人以為他不是個馬夫,而是一個屠夫。

夥夫立即叫上幾個人幫忙開始清洗。

“哪來的牛?”司馬清站在河邊問。

“一個土匪給的。”

“給的?”

“要的。”

“哦。”司馬清看着河水的下游裏,不少人都在幫忙分牛肉,忙得不可開交。

皮肉分開,內髒淘洗,再用大木盆分裝,一場軍營裏的盛宴,在血色的河水裏清洗出來。

弱肉強食永遠是這支軍營裏的主流。

只是這河水……司馬清舉頭向上游望去。帶着冰淩的流水,嘩嘩作響,只是不知為何帶着隐約的紅色,這種紅很特別,不仔細看,以為只是河水裏的紅沙。

又過了一會,她看河邊幾只開春魚躍出了水面,不一會,翻着魚肚白随着流水沖向了下游。只是人們忙着享受做美食的樂趣,沒有注意到這些。

她彎腰牽起黑雲,悄悄往上游的方向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一片紅色飄浮在河裏,正想上前想弄點河水看看清楚,突然一條胳膊攔下了她。

“別回頭。”聲音從腦後傳來,熟悉而親切。

第 109 章

她聽話的沒有動,保持着一個散步的節奏,往前慢慢的踱着步子。

明明聽到的是人的聲音,身後卻只有馬蹄落地的聲音。

“記住,從今日起你不能吃營中任何東西。”男子的聲音繼續響起。

“任何東西?”司馬清看着雪化之後,已經開始水位上漲的河流。

“連水都不能喝!”男子的聲音強調道。

司馬清全身一緊,水都不能喝那她怎麽活

手邊有什麽東西觸碰了一下自己,是男人的手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很快撤開,手掌中多了一只水壺。

她望着潺潺的流水:“真的要這麽做?”

“已經這麽做了。”男人的聲音已漸漸遠去。

她回頭時,身後只有一片茫茫的黃昏之色,西沉的陽光裏,一個黑色的小點快速的消失在遠方。

只有手指尖還留有他的餘溫。

煮了十幾大鍋的牛肉,把美味的東西煮出了人間極制美食的味道。空氣裏浮動着不可思議的香氣,聞着都讓人直流口水。

幾個升火的小兵,好幾次把手指探進鍋裏,想撈點吃的,都被夥夫嚴厲的斥責。

“這是給将軍們吃的,你們只配喝湯。”

“行有碗湯喝也行。”

肉先讓有階品的将領拿走。

司馬清也分得一份。

她不喜歡吃牛肉,顧而分給了看守她的士兵。

普通士兵沒有吃肉的份,一人一個碗分些湯喝。

司馬清聞着牛肉味,只覺得頭暈,特意走出帳外。

士兵人人在吃東西,也無人顧及她。

只是在身後跟着兩個啃肉的士兵,讓衆人好生羨慕。

司馬清去看了紅衣小厮,卻發現旗杆下并無人。

心想是不是他逃了,可是眼見他身體虛弱得很,不見得能跑得過這些身體強壯的士兵,只能祈禱在外面的段狼能接應他,保他平安。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

軍營裏各處響起哀嚎聲。

司馬清覺得奇怪,問守兵道:“你們外面在搞什麽?”

叫了一會無人答應她。

“……”

出帳一看,帳前兩個士兵正拼命按着小腹,哇哇的嘔吐。

而不遠處,四處可見從帳內沖出來痛得在地上打滾的士兵。

不一會成片片的人,倒地不起,每一個人的死樣都極為相似,掐着脖子,張着大大的嘴。

劉鵬從營外回來,看到這一幕,驚呆了。

“怎麽回事?”

“大将軍,我們中毒了。”一名參将倒在地上,極為艱難的說出一這句話後,便連連吸了幾口氣,倒地不起。

“中毒?誰下的毒?”劉鵬大怒。

地上無能回答他。

他沖到鍋前,看着所剩無幾的牛肉湯,再看地上還散亂着滴下湯汁,當下明白是有人在食物裏投毒。

夥夫被拎到他的面前,嘴眼歪斜,白色的沫子不住從嘴裏往外冒出。

随從上前,扶住他:“怎麽回事?”

夥夫結巴的道:“不知……我也喝了……”

随從又道:“到底是誰下的毒?”

夥夫雙眼已鼓脹不已,眼角突然流出兩行血淚,只是他不自知的道:“是殺的活牛,每一個鍋都有三人以上看守,而且這些人都喝了湯的。”

投毒,本是軍隊需要嚴防死守的事情,這種在一個鍋裏吃飯,一日兩頓,每日都有可能被人下毒。

是以夥房裏的人,每做食物,都需要夥夫們先嘗,吃過後,才會分發給營內的各位士兵。

千防萬防,怎麽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出現這種事。

“誰沒有吃?”劉鵬掃視着營中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正站在帳外的司馬清。

有人已奮力拔了刀,揮刀向她所在的方向扔去。

寒光閃閃的刀像流星逐月,快到落地的那一刻方發現,刀尖插進泥土裏,發出“嗡”的一聲铮響。

而她站在那裏,如同生了根一樣,不動不搖,安靜如常的看着正怒氣沖天的劉鵬,只是別住頭上烏發的發簪被削成兩截,掉落在地上。

“誰讓你做的?”

劉鵬見狀大驚失色,疾言厲色的喝斥道。

空氣回蕩着各種各樣的哀嚎聲,卻無一人回答他的話。每一個人都知道,劉鵬此時此刻要做的就是殺掉司馬清。

一切如他們所想,歷來刀法驚,殺人快如閃電的大将軍出手了。

手起刀落只在剎那間,一片紅色噴湧而出,直沖向夜空,跪在直的夥夫只覺得臉上一股溫熱。

再看,竟是劉鵬一刀将那個扔刀的貼身侍衛劈在腳下。

侍衛瞪着雙眼,眼中閃不可思議的神色,重重的栽倒在地上。

而本以為這一刀一定是砍向司馬清的士兵,一個個都不由自主的從劉鵬的身邊退後了一步。

只有跟着劉鵬較久的參将,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走到司馬清的跟前,客氣的道:“姑娘,請您向大将軍解釋一下。”

司馬清瞧他一眼:“段參将大人,您不是相國的近身侍衛嗎?”

段參将軍謙卑的道:“不過是遼西乞食的一個流民,劉相國的家奴而已。”

司馬清心中一番感慨,其實圍繞在劉曜身邊的人,大多只是為了在亂世裏找個強者抱團謀生,她大方的道:“我也是一個馬奴。”

說完,擡頭挺胸走到劉鵬的跟前。

劉鵬手中握着滴着殘血的刀:“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沒有做過。”司馬清淡定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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