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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節

劉鵬不信的搖頭:“只有你沒事,不是你做的是誰做的?”

“是嗎?”司馬清在營地內掃了一大圈,的确所有的人都在地上打着滾,除了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劉鵬。

她沉默了片刻想到拓跋城離開時,給了自己一壺水,這水讓她偷過了一劫,但也暴露了下毒之事與她脫不了關系。

正在不知如何應對之計,溫婷從角落裏跌跌撞撞的走來:“是她,就是她帶來的人做下的。”

“又是你?!”司馬清伸手摸向一直藏于袖中的戮天刀道。

溫婷大義凜然的道:“我呆在這營裏,一直盯着你,你果然跟大将軍不是一條心。”

司馬清臉上保持着平靜,緩緩上前走了一步,溫婷退了數步,躲在劉鵬的身後,“大将軍她要殺人滅口。”

劉鵬握刀的手遲遲未動。

司馬清歪頭看了溫婷許久:“咦,你怎麽也沒有事?大将軍是外出剛剛歸來,情有可緣。你呢?”

溫婷立即辯解:“我從入營起,他們就沒有給過我吃的,我自然沒事。”

“哦,那西北角上的洗浣房,她們怎麽也沒有事?”司馬清伸手指向了站在西北角上,正忙着給軍中醫官幫忙的幾個女子。

劉鵬也覺得奇怪,向身邊的随從道:“把人帶過來。”

幾個女子站在劉鵬面前,他圍着走了一圈,發現除了十分削瘦,面無華色,倒不像營中那些倒地不起的士兵,看起來的确不像中毒。

“怎麽回事?”劉鵬沖着俯在腳下,口眼歪斜的夥夫道,“她們沒吃嗎?”

“她們吃野菜,而且,一日只有一頓。”

“那就是說晚上這頓她們沒有?”

“沒有。”

司馬清長舒一口氣:“現在每一個沒吃過的人都有嫌疑。”

溫婷:“司馬清,你這麽說,連大将軍也有問題嗎?他怎麽會害自己的兵?”

司馬清不慌不忙的擡眸看已然失去方向的劉鵬,道:“這裏自有大将軍定奪,軍中之事,何時論到你這個前朝舊廢太後,在這裏置喙。”

溫婷陰陰一笑,眸間初時熱烈與興奮轉面一片變幻莫測的陰沉,她向劉鵬道:“軍中出事,最得利者是誰,想必大鐵将軍比我還清楚吧。”

她言有所指,大軍陳兵于平陽城下,打着的是清君側的旗號——殺勒準,可是真的勒準被殺後,他們卻未曾捧出一位新皇即位,而在觀望之中。

在幾個餘下的幾個擁有重兵的将領之中,以劉曜與石雷最有實力。

而他們兩方都想稱皇的心,早已昭然若街。

只是平陽城內的文武百官們,要如何降服,是動武還是用文,都取決于一個人——拓跋城。

自勒準兵敗之後,城內控制着城防的真正幕後之人,并非是那些食君之祿卻未不能擔君之憂的朝中重臣。

即使曾指天發誓歃血為盟的那批追随者,也随着“勒”皇旗的斬落,各個斷了高官厚爵的夢,只求着拓跋城能保住這座,不要被血洗屠城就行。

當期望降低,低到人生的底線時,一切能讓他們活下的機會,會被無限的放大,某個能讓他們多活一天人,會被捧為天神。

見劉鵬眼露疑色,溫婷喝了一聲:“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名纖弱的女子從地上爬起來。

溫婷道:“司馬清是不是與外面的人勾結,謀害大将軍,我說了不算。自她入營以來,她的起居三餐一直由這個叫小桑的小婢照顧。她今日去了哪做了什麽,自是有她最清楚。”

說到此處,她撫一下手腕,曾經戴着的那只金镯子不知去向,腕上空空如也,似乎她還有些惋惜的道:“小桑你有什麽說什麽,大将軍會給你做主的。”

小桑按着肚子一臉苦悶樣,司馬清見她不像是中毒的樣子,倒有些裝的味道在裏面。

果然,她初擡一眼瞥了司馬清後,便不敢再看,司馬清暗叫不好,怎麽被人一直跟着居然絲毫不知情。

不對,或許她只是溫婷的收買的一個小婢,說幾句話來騙劉鵬也未可知。

她心道,只等見招拆招就是了。

小桑跪在劉鵬跟前一臉心慌慌的道:“大将軍,我看到司馬清出了營帳後去了河邊,然後沿着河岸邊散步。”

劉鵬追問道:“可見過什麽人?”

第 110 章

小桑想了想:“就是在河邊走未見過什麽人……”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喃喃幾語幾乎讓人聽不清她是在說話,還是因為腹痛而在哼哧。

司馬清心中有些不解,明明她與拓跋城在河邊見面,為何她卻只說自己去了河邊。

低頭沉思時,看到自己腳上的鞋子有些濕,且裙擺上沾了不少沙,這沙只有去過河邊的人才會沾上。

對了,也許她只是猜的。

“在何處?你帶我去。”劉鵬想了一會,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突然拉起小桑往河邊走。

回頭向司馬清道:“你也來。”

段參将立時走到司馬清的跟前:“姑娘請。”

司馬清笑:“段參将看我看得如此緊,怕我跑嗎”

段參将聽出司馬清取笑之意,只低頭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別也不再說。

一旁的溫婷,提着已破的裙子,一腳深一腳淺的跟了上去。

河水封凍一冬,終于到了開河的日子,支流的水裏還帶着如刀似劍的鋒利冰淩,切割着沿途的一切水草浮物。

一片片裹着水生物的水草,沉沉浮浮随波逐流而下,不停不休,直到遇見河邊的石塊,才被截住無處可去的在原地打轉。

一片巴掌大的紅布料,在水中飄過,司馬清只覺得眼熟得很。

溫婷推了一把身邊的小桑:“去,把那布撿上來。”

小桑本不想下河,誰都知道,春日裏的河水也是寒的。

劉鵬喝令:“下去。”

她無奈的跳入水中,撲騰幾下後,才發現水很淺,只到小腿,她撈起布料後,回身扶着身邊的一塊大石頭,餘光掃到石頭的一側,不知為何她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發瘋的往岸上跑,不像之前畏寒怕冷,行動遲滞不前。

上來之後,她全身直打戰,嘴巴磕巴着說着:“鬼,水裏有鬼。”

“當然有鬼,有人在搞鬼。”溫婷掩面退後幾步,不敢伸手碰那布料,卻大聲的道,“這布上有毒,這就是證據。”

說到這裏,小桑手一抖,整個人趴在地上。

劉鵬眉頭皺起,道:“說什麽?鬼?一塊布有毒?亂彈琴。”

夜裏本來視線不太好,幾十根火把才将河面照得一片通明,可是說到鬼,還是水裏的,多少人會覺得瘆的慌。

司馬清站在紅亮的燭火下,慢慢向河邊走去,衣擺掃過河灘石,被圓滑的石頭摩擦起一陣嘶嘶聲。

而所有人都聽到了天空裏飛鷹飛過時發出的嘯叫聲,讓人膽寒的以為夜枭之所以出來,是因為有可以捕食的獵物。

附近早無可食的動物,只有開了封的河裏有。

是魚嗎?

河水裏不斷有翻着白肚的魚飄過。

終于站在河邊的司馬清看到了河裏的“鬼”。

一只半殘的胳膊,在水裏被泡得發脹,發白,細如發絲的線狀傷痕,布滿在只胳膊上。

她的心被狠狠的揪住,整個呼吸都滞在胸腔內,身全動也不能動,只僵硬的保持着一個在他們看來端莊而凝重的姿态。

衆人圍上來,有人欲扶起地上的小桑。

溫婷尖叫着:“她中毒了,中毒了,水裏有毒。”

小桑已開始嘔吐,全身上下不斷的痙攣抽搐着,所有症狀與兵營裏的人一樣,甚至更加厲害,她已不能呼吸整個人都如溺水一樣,張開嘴,卻被狠灌進一口寒風。

最後連話都說不出,只嗬嗬發出幾聲一聲抽氣聲,便瞪着大眼看着無邊的黑夜,光芒在眼裏一閃而過,熄滅成一片墨色。

手搭落下的一瞬間,腕上落下一個黃金镯子,那是皇族才可享用之物。

司馬清看到後,心裏一片了然,一個營仆,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為過是為了她人做嫁衣裳,還陪上了一條命。

段參将低頭看了一眼,似乎習以為常這種死亡的方式和人,只是揮了揮手說了一句,“都不要碰屍體,現在知道是河水被人下毒。但是到底為何毒還不知道。再者,這毒只怕已混入河水裏有幾時時辰了,為何此時的毒性還依舊如此猛烈。”

司馬清只凝視着河水裏的那塊石頭,還有石頭下壓着的胳膊,完全沒有聽他在說什麽。

這一刻,任何人說任何事,她都已不在乎。

為了城中的五千人,死了太多無辜的人,每一個人,都向往着能活着走出平陽城,活着去到他們的故土。

然而,牢頭死了,那些跟着他的牢役們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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