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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節

不到內裏的情緒,看透世事的炎涼後居然生出一抹了然後的冷笑,她道:“舅舅,你聽命于誰?”

羊仲武面色慘淡,讷讷的道:“你不必知道。”

“是嗎?”司馬清嘴角微動,眼睛向羊仲武的身後掃了一眼,道:“兔死狗烹,鳥盡弓藏,舅舅以前我們是皇族,後來活成了奴隸。現在呢?你說你是真的成了奴隸了嗎?外族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們心甘情願領命。而我們殺一個少一個,最後無人可殺時,你還能去殺了你的家人嗎?”

羊仲武頹然道:“司馬清不要再說了。”

司馬清心中苦楚別人不知道,羊仲武可是一直目睹所有事情的,羊獻容除了司馬清,最相信的人怕就是羊仲武了,想到此處,司馬清的心像被人捅進又擰了一把,血封在心口裏,痛得說不出話。

半晌她才幽幽的道:“我母親只要有她一日在,就護司馬氏一族一日,你們追随她這麽多年,她又何曾讓你們以身試險?你們背叛她不無非是想再尋舊主庇護。”

羊仲武也找不出什麽話應對,只得實話實說:“她已自身難保。”

司馬清點了點頭,猜出他們為何如此,立即道:“她生養三子,你們只有扶持新主上位,才能保家人安全。只有在你們身邊長大的孩子才會念舊。那些已長大成人的劉家兒子,在将來沒有誰會對失去利用價值的你們手下留情。”

羊仲武躊躇道:“司馬清,你說的都有道理,可我們的家人都在劉芬的手上。”

說罷,羊仲武揮刀而上,刀尖直刺司馬清的胸口。

司馬清身子向右一閃,就地一個獅子打滾,躲過一刀。

刀尖挑破衣服,就要砍下,天空飛出一片白色的光芒,羊仲武的身體被一道強力震開,身子剎那間向後倒退數十數,一下子撞入了人群裏。

十幾人一起倒地,等爬起時,才看清有一隊紅衣打扮的人馬執着鐵錘鐵鞭,直插進他們與司馬清的中間。

兩隊人馬互相審慎的看着對方,為首的紅衣人,直指羊仲武:“她是夫人要的人,你別動她。”

“夫人?”羊仲武一時不知道是哪個夫人,相國的女人多得很,稱夫人的就有好幾位。

能調動人馬的,不會太多,想來想去心中的那幾個人,斷然不會為了司馬清,而跟因子立下戰功而得寵劉芬做對。

不會是羊獻容發現了他們,求了劉曜派兵來救。

羊仲武殺司馬清心念不堅,又被人橫插進來,更加無心戀戰。

“走!”紅衣人喝罵道。

“撤!”羊仲武一聲令下,十幾人一起倒退,後隊變前隊,快速隐入了山谷間。

而紅衣人向司馬清看了數眼,垂首拱手道:“姑娘受驚了。”

“你是哪位夫人派來的?”司馬清徐徐看向那人,雖蒙着面,但那一身紅衣看着分外眼熟,紅衣,對了紅衣小厮就喜歡這個顏色的衣服。

那人道:“我家主子說了,姑娘只要記得今日之事,将來有事相求時,望姑娘出手相援。”

“哦……自會記得,若活一日定會想着今日之恩,以圖将來能報答你家主子。”那人行禮退下也并不做停留,轉身消失不見。

司馬清強撐一口氣,等到危險暫除,體力不支的她,身子發軟往後倒去。

本以為會再度跌入塵土裏,不想墜在一片厚實的胸膛裏。

她眼角掃到一片黑色的布,伸手想抓緊,那布像是抹了油一樣,總是從指縫裏滑走。

最後那片布蓋在了她的手背上,連同她的指一起包裹,她感覺到了一絲不真實的暖意。

“你為什麽要回長安?”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我不回來,我母親和弟弟怎麽辦?”司馬清喃喃的道。

“為什麽這麽說?”男子問。

“劉曜稱帝,他的兒子們就要為帝位争奪起來。”司馬清道。

“知道了。”男子聲音沉沉,單膝跪在在她的身邊,細細為她把傷口的污泥清理掉,灑上了藥粉。

司馬清虛弱的想,這聲音好熟,但他不應該在平陽城內,收服那些降叛臣,招募人馬建立自己的軍隊嗎?

他身後跟着太多人,走到這一步,他和她都不能回頭。

如今,她已漸漸明白,在戰争的海洋裏颠沛,不能是一個人,因為那樣總會被比自己強的人欺負,只有團結起來,才能對抗不公的命運。

拓跋城垂下頭,目光中的焦點自始至終只有她一人,之前自己被溫婷用計迷倒,沒有想到司馬清居然讓段狼和溫婷合夥給送進了劉鵬的軍營。

司馬清促成和談,殺了勒準,段狼轉眼就用毒滅了劉鵬手上的兵。

而這一切,都算在了拓跋城的頭上,他這個黑鍋背得無法甩鍋。

至少,段狼跟他在城樓上看到劉鵬的軍旗倒下的一刻,心裏一直懸着的心的确是同時放下的。

用段狼話來說,平陽城暫時不會被屠城了,所有人的命都保住了。

可是……

拓跋城的心随着退兵,也不再留戀安守平陽城。

他從知道紅衣小厮毒殺劉鵬全軍開始,便知道事情的走已滑向一個不可控制的方向,他被定在了岔路上,南與北間,他走哪一步,都不可能讓司馬清全身而退。

唯一能做的是,給了一壺含有解毒的水,雖不能保她完全沒事,至少,給她留下一線生機。

當看到她被逼入河時,他的心都被冰封住了一樣,從未有過的後悔之意橫空出世般的在腦子裏炸響。

有一個聲音一直耳邊蕩着“是你害了她,你的部族生死和今生抱負與她何幹?!”

第 113 章

一路尾随而來,他知道此次回長安城,有人必死無疑,只是他不希望是他的女人。

一旁的小琪看拓跋城一副很不安的模樣,安慰道:“殿下請安心,我和小婳一定會保護清兒的。”

拓跋城搖頭數次,感嘆的人心難測,連羊仲武都心向劉鵬,羊獻容的處境可想而知,現在要帶走司馬清,只怕她會怨恨自己一輩子。

他沉默許久,似乎拿定主意,回首道:“既然清兒如此放不下她的母親,我助她。”

“殿下。”小琪不解的道,“羊獻容現在失勢,我們何必幫一個最弱的?”

拓跋城向兩人看了一眼,嘆了一聲:“人只會記住陪着自己一起哭的人,不會記住跟着自己一起笑的人。”

小琪、小婳忙道:“殿下明白了,你扶助一個最弱的,想必将來也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

拓跋城沒有反駁,只是面色顯得極為陰郁,他從懷中掏出一物,塞進司馬清的懷中。

司馬清反手扣在拓跋城的掌上:“是什麽?”

拓跋城道:“也許對你有用。”

司馬清道:“城哥,對不起。”

“清兒,你再這麽說,我會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拓跋城垂目與之相對時,眉間再無之前似即似離之色,一如地宮裏,傾心以待,恨不能将她縛在身邊歲歲年年,日日夜夜,時時刻刻,他們之間若有什麽毫厘不爽的隔閡,只怕就是各自背負的親情、母族、還有數不清的,有關無關的人的性命。

司馬清心中對那日私出城門,一直心存愧疚,只怕負了他生死相許替她受過所做的一切,感念間,也恨自己為何不能生得愚笨一些,想不出那些解圍城之困的法子。

她心有戚戚的道: “城哥,你不怪我嗎?”

拓跋城把她的手背放在唇邊吻了吻,眼裏分明生出更多的虧欠之意,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與她說,但只艱難的從喉間道出一句:“清兒,你還愛我嗎?”

司馬清恍了恍神,這個字,多難得從拓跋城的嘴裏說出來,他從不說,從不問,她笑了笑,歡樂從心裏湧出來,但眼角卻是兩行淚。

自受了那毒以後,每日總有些時辰,經絡間麻痹僵痛,讓人實不能忍,有時在手臂,有時在腰間,而今日居然就在脖頸處,是以司馬清只張了張嘴,發出一個能聽清的聲音。

拓跋城臉覆蓋在司馬清的嘴邊,努力想聽她說什麽,但只聞一聲嘆息,便再無下文。

小婳忙補救似的轉移話題道:“殿下,你做的一切都值得,您現在有自己的軍隊,不久我們就可以接回陳妃……還有清兒姑娘一起,回遼北去。”

拓跋城淡淡的道:“陳妃知道慕容度已經死了嗎?”

小琪和小婳與慕容度并不認識,只是前幾日,有人送來了一只藍彩珍珠戒指,陳妃收了之後,一直都沒有再笑過。

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有些事,的确無人再提,可是卻永遠镌刻在了心上人的心底,到死不悔。

……

“你醒了。”司馬清睜開眼睛的一刻,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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