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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節

熙的身後道了一聲:“來,沒事,我們接住你,你敢倒下來,證明你膽子大,以後教你騎馬。”

孩子雙眼一閉,害怕又無助,經不住三個少年的力勸,咬牙往後一倒。

少年向後退開,空出孩子身後的一片空地,眼看孩子落下,砸向地面,三人笑得樂不可支。

突然一片疾風飛過,一片黑衣飛過,接住了孩子,孩子緩沖之後,落在地面上,只是濺起一片塵土,沒有摔得太重。

“見鬼了。”劉沖道。

“鬼?”劉沖的話,被劉襲、劉闡兩個兄弟恥笑,“你看看是誰!”

“司馬清!”劉沖看到一個妙齡女子,扶着劉熙站在一旁,臉上帶着隐隐的不悅之色。

幾個異母兄弟,欺負還未成年的劉熙,這在之前是不可想像的。

劉曜雖是匈奴人,卻心慕漢文,專工漢隸書,因而整個長安城,民俗習慣律例法度有不少參照前朝舊制。

兄弟之間也是子以母為貴。

司馬清冷冷掃過那三人,怎麽之前從未見到這三只能在人前蹦跶,牆角一名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女子,磕着瓜子,一路咔咔嚓嚓的走來,路上留下一溜的瓜子皮,弄髒了剛剛清掃過的地面。

“這誰呀?”女子吐出一顆瓜子皮,口齒含糊的問。

“表姐,這人司馬清。”劉沖陪笑道。

眼前女子,是劉鵬的表姐,幾月前丈夫死在了洛陽城下,便投奔到長安城來了。

說起與也劉芳的侄女,父親又與琅琊王氏有幾分交情,腹內有幾分筆墨被留下做了個領事的婢女。

司馬清不想理他們,摸了摸劉熙,塞給他一只帕子,“弟弟,吃吧。”

“哦,是她!那個在金墉城下,陪着羊獻容看着兵敗如山倒,卻能安享太平的日子的……”王憐花說着話,臉下帶着笑,明明嘲諷多過尊重,但聲音婉轉好聽,像唱歌一樣,只是後面的話她突然不說了,斜視着司馬清的身後。

司馬清直起身子,感應到王憐花的目光,從自己的臉上別過去,眼中還閃過一絲慌張,而王憐花身後的三個看客臉上也生出跟剛才不一樣的神色。

她疑惑的掃了掃他們,慢慢回頭,看到劉鵬就站在身後。

劉鵬執着佩刀走到司馬清的身側,劉沖、劉襲、劉闡三人紛紛上前,行禮道:“二哥回來了。”

劉鵬定定看着三人,淡淡的“嗯”了一聲。

劉沖道:“前幾日我去看二哥,但您帳下的人說您軍務繁忙沒有空,今日您能來我們這,真是蓬荜生輝。”

劉襲與劉闡不及劉沖能說會道,只嘻嘻哈哈跟着應和着,說不出個所以然。

劉鵬只覺得腰間有什麽在扯,低頭一看,劉熙的手攀在他的腰帶上,手裏捧着一個帕子,暖風吹過,帕子掀開一角,裏面露出一塊糯米糕。

糕兒清香撲鼻,一股濃濃的薄荷味,讓人聞之腦中一片清爽。

“二哥,給你吃。”劉熙一臉真誠的看着劉鵬,目光裏沒有一絲邪念。

劉鵬撫了撫他的頭:“可有念書?”

劉熙搖頭:“以前有。”

劉鵬:“現在呢?”

劉熙低頭道:“老師被他們殺了。”

司馬清心頭一緊,連劉熙的老師都給殺了,可見府內已不再是母親和弟弟們平安之地,形勢逼人她不能再洗頸就戮。

司馬清低頭牽起劉熙的手:“跟姐姐住如何?”

劉熙馬上道:“好呀。”

司馬清拉着劉熙往外走,王憐花上前攔住:“司馬清,劉熙放在我這裏養得好好的,你現在接了去,我怎麽向相國交待。”

司馬清回身看着王憐花,拿起劉熙的手,将孩子的衣袖撸起,上面的紅色的鞭痕一道一道,交替縱橫在小小的胳膊上,而且新傷舊痕在一塊,一看便知不是一日形成。

“我母親受罰,是大人的事,怎麽還連累到劉熙的頭上,你想教養孩子,你自己去生,別拿劉家的孩子當傻子!”司馬清句句直指王憐花的痛處,她嫁人之後,一直不得寵,且膝下無子。

聽聞這一句,一股火直燒眉心,之前還在劉鵬面前做個姿态,此時已然潑婦般的伸手往司馬清的臉上招呼去。

司馬清久病初愈,哪裏躲得過身強力壯的王憐花,一下子被扇得向後退回了數步,方才立穩,嘴角滲出的血水,挂在蒼白的唇上越發看得讓人心痛。

王憐花大罵道:“老娘是劉芳夫人請來的客,你是哪來的野種,在這裏叫着劉家孩子的名諱,你也配?”

府裏的人早知道王憐花跋扈異常,相國不在府裏,劉芳又一直只關心劉鵬的相關事宜,別的事她都交由王憐花去打理。

因而府內上上下下皆無人敢與之争什麽,就算是蔔珍自上次殉葬之事後,在府內的地位也已不複往昔,從不理這些下人們間的事。

王憐花還不解氣,擡腳,向司馬清的臉上踩上去。

劉熙叫着護在司馬清的跟前,當胸一腳踢在了孩子的胸口之上。

司馬清眼見弟弟受辱沒,立即一躍而起,從懷中掏出短刀,向着王憐花劈去。

刀落之時,懷中滾出一只用帕子包裹的疙瘩,只是司馬清急于護着弟弟,根本沒有注意。

王憐花眼前司馬清拿出拼命的氣勢與之對抗,一時也有些吃不準。

突然,一道寒意淩空橫切過來,王憐花只覺得脖子一片冰涼,身體不由得定在了原地不敢動。

“別殺她。”三個少年同時叫起來。

劉鵬眼中殺意驟然升起:“相國府裏何時來這麽個刁婦”

“我是你表姐。”

“表的如何?親的我都不放在眼裏。”劉鵬揮刀一揚,一只玉簪子沖天飛起,落下時,刀光四起,哔哩吧啦幾聲脆響,天空之中落下一片玉屑石雨,星星點點打在塵土之上,與地上的瓜子皮形成顯明的對比。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只定定的望着揮刀之人。

王憐花吓得臉色蒼白,一動不敢動。

而司馬清也未想到,劉鵬居然為了自己對自己的表姐威吓至此,心道,只怕是劉鵬心情不好,沒事找事,也好總算把事兒弄大了,能将劉熙接回母親身邊,也不枉自己被扇了這一巴掌。

她默默拉起劉熙的手,向外走,王憐花身形微動,刀尖立即如影随形,抵在她的喉間。

執刀的劉鵬沉聲道,“記住,這府裏還沒有人能對司馬清動手。”

第 115 章

王憐花欲擡起的腳,慢慢落下,腳尖踩在那些碎落的玉石之上,頓時覺得被硌得生疼,低頭一看踩在了一個方形的石頭上,她張了張嘴,但不知道為何又閉上,不再支聲。

司馬清回頭看了一眼王憐花的腳下,眼梢裏閃過一絲轉瞬間即逝的隐約笑意,随後帶着劉熙擡頭挺胸了走出了那道門。

五月的空氣裏再無之前倒春寒的幹冷之氣,暖暖的陽光靜默的披在大地之上,早已習慣冰冷世界的司馬清,擡頭看着窗外的陽光,把睡着的劉熙扶到陽光之下,給他曬太陽,只在臉上搭了一方帕子遮住雙眼。

劉熙歪頭沖着司馬清坐的方向道:“姐姐,你為什麽才回來?”

司馬清挨近些,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我以為我不會回來了。”

劉熙懶懶伸個腰,坐起,靠在司馬清的懷裏,擡起睡眼,道:“姐你要不回來,我就讓他們害死了。”

司馬清“哦”了一聲,撫着他的頭頂道:“你爹不護着你嗎?”

劉熙看一看司馬清,指着屏風道:“爹爹天天想着當皇帝,哪裏有空理我們。”

司馬清臉上的溫暖之色漸漸斂去,只餘下劉熙看不懂的悲傷與冷漠,怎麽也避過去的動蕩不安,誰也逃不掉的皇家宿命。

攀登權力頂峰的征服者,不一定能成為安定天下的明君。

個人的私欲永遠高于大衆的需求,從來人命不被看重的權力者,怎麽可能坐擁整個天下,不過是個偏隅一方的權閥罷了。

他們現在忙着稱帝,還缺少一個能拿出的口實,那她就送上一個。

争吧,鬥吧,鹬蚌相争漁翁得利,看誰笑到最後。

正想到這裏,房內羊獻容喚了一聲“過來吃飯”,打斷了司馬清的思緒。

司馬清挽着劉熙榻上下來,看到羊獻容正站在不遠處,微笑看着他們。

劉熙飛奔撲到羊獻容的懷裏,開心的笑。

羊獻容低頭摸着劉熙臉,眼裏無限愛意的道:“你跟娘在這裏吃。”

“那姐姐呢?”

“姐姐……得先吃藥。”

“哦。”

劉熙眨巴着眼,沖司馬清道:“姐,你快點吃藥,我留個大雞腿給你。”

司馬清一樂,自己吃藥一直忌口中,哪裏還吃得了雞腿,但不能拂了弟弟的好意,只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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