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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節

司馬清目光溫柔的道了一聲“謝謝”,一飲而盡。

羊獻容聞之有些疑惑,女兒何時對陳媽如此客氣起來。

殿外,劉熙一臉汗的跑進來,拉着羊獻容就要往外走,嘴中道:“娘,父皇賞了許多東西給兒臣,一起去看看。”

羊獻容拗不過他,被扯着出了宮門。

司馬清坐在椅子上,等了一會才道:“陳媽,你有話直說吧。”

陳媽面有難色,捧着些紅花過來,低頭道:“還是給姑娘先敷藥吧。”

司馬清手一擡,架開了陳媽伸過的手:“你想問拓跋城怎麽樣了對嗎?”

陳媽穩了穩心神,才慢慢将一撮紅花碾碎于掌心,搓熱後,伸手蓋在司馬清的掌中,“城兒小時候常常被打得遍體鱗傷,我總是這樣為他敷藥的。”

司馬清本還平靜的神色,漸漸的有些不一樣。

陳媽的手搓了一把,司馬清痛得手直縮,陳媽一把捏住,道:“姑娘,我們難得能在長安城再見面,我是真心疼你,才會說這些話的。”

司馬清對誰都有一股淡淡的驕傲,但唯有在陳媽面前,她沒有那種歷經蒼桑看透一切的淡然,畢竟她曾經為了拓跋城犧牲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每每想到這裏,她會不自覺拿母親跟眼前的陳媽相比。

同為後妃,陳媽的經歷,比起羊獻容更為艱險困苦。

“陳媽你說吧。”她不再縮手,盡管掌心痛得很。

陳媽慈祥的應了一聲“好”,随後道:“娘娘現在跟蔔娘娘水火不容,我有辦法,讓娘娘從此無憂。”

司馬清側目:“陳媽宮內行事可要小心萬分。”

陳媽:“姑娘只管安心。”

司馬清想了一圈,也不知道陳媽有何種方法能擺平蔔珍,而且陳媽這樣幫忙,是有所求才合情理。

“陳媽,你助我,是不想拓跋城攪入此事吧。”

“是。”

“對不住,總是讓他為我冒險。”

“他如今已是代王,所做一切又不可重來,不說那些了,我只求姑娘一事。”

“請說。”

陳媽站起,右手撫在心口,深深的鞠躬,口中道:“代王終有一日要回遼北,到時路途上會與晉王一戰,請姑娘無論如何設法保全我們全族人的命,讓他們能回到遼北,不再做奴隸。”

久居深宮的陳媽,也明白皇上封拓跋城為代王,實則是為了穩定他和他的族人。

封地于遼北,也只是想引數千人去往交戰地,與晉王一戰。

借刀殺人之計,但也是族人活下去的動力與希望。

司馬清低頭沉默良久,要她在拓跋城與晉王之間選擇,于情她自是選拓跋城,于理她還是晉王司馬越的侄女,不是他派遣使者曹铳到平陽城,送上晉公主服保她,也算是念及舊情。

陳媽拍拍她的手,“不用急着下決定,我知道這對你很難,但我可以等你。”

傍晚。

劉熙與羊獻容回到宮裏。

兩人坐在榻前,說起騎馬的趣事。

閑聊一會,劉熙困頓,便安然的睡去。

羊獻容見司馬清癡癡看着窗外,久久不動,上前道:“清兒,在看什麽?”

第 123 章

“我在看夕陽。”司馬清雙眼望着彩雲如虹的天邊,人道彩雲追月,她卻只見火燒雲吞日之象。

柔能克剛,誰又知道這柔術當真是要把自己個投入到煉獄裏,方得軟軟的身段,以克剛猛之物。

贏了他,也輸了自己。

羊獻容臉上浮出一線了,似如無意的道:“今日在練馬場,看到了代王和那個溫婷。”

司馬清緩緩回頭:“他們?”

眼中一抹無奈,“我終是不能陪在他身邊的。”

羊獻容動容道:“清兒,你屬意于代王,娘怎會不知,只是……他的族人,代代受司馬氏打壓,對你不可能善待的。”

司馬清眼波流動,早年她并不知道這些事,只是和拓跋城一樣,奮力的想活下去。

做普通人時,活下去便心安了。

現在,母親為了三個弟弟,要與蔔珍争奪後位。

她不可能置身事外。

拓跋城要為自己的族人活命,扛下所有責任,他也義不容辭。

橫亘在兩人之間的,再也不是曾經被二視為無物的身份,卻是兩人都無法推脫的責任。

就連身邊放個女人,拓跋城也不得不做做樣子,将來不知道有多少個女人,當成樣子貨放在他的身邊。

或許,她能堅定的以為拓跋城只喜歡她一個。

但喜歡已不足夠讓她安心的成為衆多女人中的一個。

有母親的前車之鑒,她不願意重蹈覆轍。

第二日,劉熙早早牽了小馬兒,站在宮外,翹首等着司馬清。

她出來時,見到劉熙神采奕奕,似乎要去外面威風威風。

“姐姐,我們騎馬去。”

司馬清笑:“你騎着去,我跟着就是。”

“我們兩人一匹馬不行嗎?”

“不行。馬會被我們兩個人壓得擡不動腿。”

兩人說笑間,看到一方步辇從前方走過。

步辇上的人,一臉春得意的樣兒,看着眼熟。

小琪上前,在司馬清耳邊輕聲道:“昨兒晚上,蔔娘娘下令,讓蔔玲去伺候代王,今早上就送。”

司馬清道:“他豔福來了。”

小琪恨恨道:“臉腫脾氣差,代王才不會喜歡她。”

司馬清笑笑:“那要是送你去,代王自是喜歡得不行。”

小琪臉微微一紅,“怎麽能跟姑娘比,姑娘跟代王早就好上了。”

司馬清看她神色怪怪,想起那日樹下之事,原來她居然知道。

本還以為瞞天過海,沒有想到這種事讓她給撞破了。

“你!”

小琪悄聲道:“娘娘讓我守在外面,我可是很老實的守着哪都沒有去的。”

司馬清臉紅如燒雲,再怎麽樣,她也是女子,總歸對夫妻之實有些羞于起齒。

“由她去,她這是在拉攏也好,監視也罷,拓跋城總歸是拓跋城,當如何自處,比你我更清楚。”

小琪不以為然:“男人在那事上面,怎麽可能拒絕得了。”

說罷氣鼓鼓的盯着遠去步辇,恨不得自己長着翅膀落在那上頭,能去看一眼拓跋城。

三人一行,牽馬去了練馬場。

遠遠看到拓跋城騎馬過來。

劉熙興奮的跳起來:“姐姐,昨日,便是這位大人教我騎馬。”

司馬清凝視不動,他為何如此清瘦了。

“你少有出來走動,身體好些了。”拓跋城自馬上下來,近前道。

“心悶,發寒,總是眩暈。”

“河豚毒,的确難解。”他嘆道,“記得不可受寒,不能食辛辣刺激之物,每隔一個時辰需飲水。”

他絮叨如一個久別歸來的丈夫,聽得讓人心暖又心酸。

司馬清淡淡一笑:“你還記得這些,我竟然忘記了。”

“忘不了的,你所做的,我不會忘記。”

小琪見狀,悄悄把劉熙放在馬背上,牽去一邊,讓兩人敘舊。

劉熙搖頭晃腦的沖小琪道:“我做得如何?”

小琪:“你做得很好,沒有比你再好的了。”

劉熙:“娘說,姐姐很小就離家,從未過什麽好日子,以後我長大了,定讓她過好日子。”

小琪:“什麽是好日子?”

劉熙:“當然是跟家人在一起。”

拓跋城和司馬清并行至一處僻靜地,握了握司馬清手:“我久困于此,不得不裝病,你不用擔心。”

司馬清目光如風掃過拓跋城的身上,停留在他眉眼間,道:“我看到一個個的美人往你那裏送,想着你的病定是假的吧。要不然那些美人當怎麽過?”

拓跋城揚眉想了想,她居然為這事吃味,旋即笑了笑,絲絲甜意湧上心頭。

悠悠拿眼瞟過她的臉道:“我的清兒怎麽跟個大夫一樣,一眼能瞧出我這個病是假的,果然我們才是絕配。”

說完清咳了一聲。

司馬清緊張道:“你這是真病了。”

拓跋城握緊她的手,身體似是支撐不了。

他微痛的眼只在眼底一閃而過,旋即從容的道:“心藥在此,何病之有?”

司馬清躊躇一會才道:“陳妃跟我說了,你們不日将回遼北的事。有何打算?”

拓跋城望向天空,一只蒼鷹飛過,那是劉曜所養的獵鷹。

養了多年,殺了不少的獵物。

卻一直沒有尋得配偶。

“當然要回,只是這一去,不太平。”

他說得輕如一片鴻毛。

“到時你跟我一起走。”他篤定的道。

司馬清反手交握,兩人的脈動幾近一樣。

“怎麽了?”見她久久不語。

他少有的心慌,沒有事他心中無底,只是這一次。

“你的族人能接納我嗎?”她問。

拓跋城:“我們不是挑起戰争的人,卻皆是受戰争之苦的人,為何還要彼此猜忌?我們生死一起過來的,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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