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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節

”劉曜上前伸手欲扶,司馬清讓開一邊,起身退開三步,“多謝皇上關心。”

劉曜手扶了個空,略有尴尬的收手背于後背,親切道:“都要嫁人了,朕也好好看看你。”

司馬清淡淡的:“民間女子嫁人,男子成婚,皆是命。皇上的女兒将來也要嫁人,并無什麽特別的。”

劉曜道:“其實,你若不願意嫁給曹铳,也可跟朕說。只要朕一句話,做夫人,還是做娘娘,皆在你一念間。”

羊獻容握杯手,驟然一緊,臉上帶着笑,拉過司馬清的手,将茶送到她的手上,道:“清兒的婚事是姐姐與我做主的,畢竟琅琊王氏的面子不好駁了去的。”

“王導那個老……”劉曜本想罵下去,又覺得不太好,便轉而道,“他在江東的大晉主持朝政,做了司馬睿的主,朕的事,還輪不到他來管。”

司馬清冷笑以對,羊獻容和劉曜,各有各有立場,但他們的目的,不過都是一樣的,送她一個舊朝公主去修和,免得受戰争威脅苦。

她鄭重道:“皇上,我願出使大晉,說服晉王不與皇上為敵。”

劉曜怎麽也未想到,司馬清居然猜中他的心思。

嫁人是假,讓她說服司馬睿才是真。

不覺驚喜歡道:“你所說當真?”

司馬清鎮定的點頭,這席話她反複思索良久,與其讓人指使去做此事,不如開誠布公的主動行事。

她與拓跋城已無望做夫妻,那就為他能安然過江東防線,去往遼北封地做些事。

況且,這事只能她來做,換了人,只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好,朕要封你為公主,下嫁曹铳。”

“不必了。”司馬清臉上閃過一絲悲傷,廢立封號不過是轉瞬間的事,舊事重來,傷口還隐隐痛着,“被人叫慣了姑娘,突然叫公主,反而不習慣了。”

劉曜突覺失言,一時高興忘記曾是誰廢了她的公主身份,只得讪讪不再言語。

此事已定,司馬清也無心再呆,匆匆出了書房,往外走去。

羊獻容一路跟過來,她聽到腳步,卻不停下。

走到一處僻靜地,羊獻容叫住她:“你可曾怨過我。”

司馬清頓了頓,擡頭望着宮殿梁間一只小小的鳥窩,夏日裏還叫喳喳的鳥,如今已不巢內。

她臉上一抹淡如輕風的笑:“當年我與母親,不過兩人,如今母親又有三子,權衡輕重利弊,自是要舍我一個,換你們一生榮華。”

羊獻容上前:“清兒你已長大,可你的弟弟們還小。所以……”

司馬清靜靜的看着空巢裏懸着一根鳥羽,想着自己出身便不與父皇相見,剛剛會說話時,在民間輾轉流浪。

如今長大,自問沒有得到多少歡樂,苦水多過長安城裏原古井。

她緩緩開口:“你這一生,靠着男人活着,我只是不想活成你的樣子。你跟蔔珍争也好,鬥也罷,難說到底誰是贏家。我出嫁曹铳,你在宮裏的地位,便穩當了。畢竟,能拖住晉王進攻的腳步,是你我之功。以後後宮裏再人是你的對手,好好做你的後宮之主吧。”

第 134 章

她緩緩開口:“你這一生,靠着男人活着,我只是不想活成你的樣子。你跟蔔珍争也好,鬥也罷,難說到底誰是贏家。我出嫁曹铳,你在宮裏的地位,便穩當了。畢竟,能拖住晉王進攻的腳步,是你我之功。以後後宮裏再人是你的對手,好好做你的後宮之主吧。”

“清兒,清兒,你何時變成這樣的,母親一心為你籌謀的。”

“曾經吧,或許吧,你跟陳妃的事,我并非一點不知。”司馬清靜靜看着容顏漸老的羊獻容,心中感嘆,如此美貌的人,也會因為遲暮,而不得不做些違心之事。

可她計算的是她司馬清的未來。

“嫁人,不是一時沖動,嫁給誰,也不是你情我願就行的,你嫁人自是要對家人好處,對你有好處,更要對整個皇室好處。娘跟拓跋城、陳妃互有誓盟,但那只是權宜之計,為了生存而已。拓跋城心思深城,野心巨大,連娘都看不清他的心底是怎麽想的,你斷不能跟這樣的人一生。否則,你會吃苦頭的。”

“母親!”司馬清白如素絹的臉上,呼的泛起豔麗的紅潮,本是寧靜秋水般的眸閃閃發亮,似乎夜中星辰,“你我不同,你出嫁父皇時,是算計着家族的榮寵、家世、得失、地位。可我只在乎那個人是不是只一心待我。”

“一心?”羊獻容仰天長長一聲嘆息,雙眼閃過一片淚光,道,“世間哪有一心之人,有那只是在酸詩腐樂之中,若處處有這種好男兒,哪有如此多癡情怨女。男女本不同,夫為天,妻為地,男為陽,女為陰,你何時見過地能蓋過天去,你又如何能見到月亮之輝能強過太陽之茫?”

司馬清死死揪住自己胸口,心內湧流般的抗逆之情排山倒海的沖到喉嚨,本有長篇之論要跟羊獻容一争長短,可見她鬓邊的幾根白發後,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

她們真的是不同的。

從來接受男子的擺布的一個女人,怎麽能跟她這種吃盡民間苦的奴隸相提并論。

本不是同一片山上的種下的樹,怎麽會長出一樣的根、莖、葉。

歲月的年輪在她的臉上留下的深刻的皺紋,她太害怕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司馬清重重搖了搖頭,吐出一句:“您真是一位好母親。”

羊獻容精致妝容的臉上被重重一擊,溫和豔麗的容貌變得沒有絲毫血色,上好的胭脂下蓋着的肌膚絲絲顫抖着,一聲重過一聲的呼吸聲,把內心裏對司馬清的一絲愧疚,反複壓制在心頭。

“你這是何意?司馬清!”她強忍着心中怨氣,質問道。

司馬清揮起衣袖,指着殿梁間空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狠決的道:“我只知雌鳥養小鳥時,會選最強一只喂養,遇到,鳥蟲不多時,便只會伺喂其中一只,以求小鳥能快快長大飛翔。

我自比是先出生,最強的那一只,我也最快長大,本想反哺報養育之恩,卻不知你是要以我一生幸福去換自己和三個幼弟的榮華。

早知我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我當日可必回宮,我又何苦屢次犯險。

我以為母親終是懂我的。

可你卻不懂,你還口稱所做一切是為了我。

你還有将來會長大的他們,可曾為我做過什麽?”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你魔怔了,你怎麽能對我說這樣的話。”

“別人都說你不幹不淨,我從不信。”她別過頭去,眼中一片水霧,聲音啞如流沙滑動,“我覺得你的心是幹淨的,可如今我才知,這一切皆是假的,沒有什麽是真的。”

羊獻容大驚失色,“你說什麽……”

司馬清頓了頓,心頭重重起伏下,恨恨道:“絲巾上的玉玺之印,是假的,你可知如若我真的拿着假的信物去了東海,是什麽下場?”

羊獻容一直壓裝鎮定的臉,漸漸慌神,眼裏如玉之光,被擊碎成一片暗塵,她心如刀劈般,如此難堪的計算,居然被司馬清識破,心下更是羞愧。

過了良久才道:“你怎麽知道的?”

“當是我來問你,你為何要這麽做?”司馬清目中清冷的道。

羊獻容見已敗露,反而坦然許多:“溫婷是陳妃和拓跋城安插在平陽城內的線人,她一心想離開平陽城,我只能設法将蓋了印的絲帕給你。

若你去了東海,自稱清河公主,自不會有人信你。溫婷也就還有機會回東晉。

若你将絲帕給了她,那她去了東晉,也不會有活路。

但那時,她也百口莫辯,從此再無人能證明清河公主在人間。

只是我好後悔當日這麽做,我沒有想到,他會陪着你回來。”

司馬清微合雙眼眼,寧神片刻,方道:“不必說了。”

“我真是……”

羊獻容的神情悲傷而無助,語帶哽咽的道,“清兒!那時你一走,宮裏便再無可以幫我的人。舊部多與劉鵬交好,那些投誠過來的老臣又多是些貪生怕死的人。

所以,我只得将帕子交由你帶去平陽城,相機而動。

總歸,溫婷要的是證明她公主的身份的信物,并以此身份呆在晉王的身邊。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若不跟陳妃聯手,只怕保不住兒子們。”

“再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你的兒子們,我不欠他們的。”司馬清,“要欠,是你欠的,要還是他們來還你。”

羊獻容抖着雙手,想過去抱住司馬清,指尖觸到她發顫的肩膀時,聲淚俱下的道:“是,你說得對。只是他們都還小,你能不能看在母女一場的情份上,盡量與晉王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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