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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節

是琅琊王氏的女兒,你娶我時,曾指天立誓,尊漢學,學漢禮,守漢制,我帶來的漢典書籍,助你在五胡之中異軍突起。

不過十幾年,你從一個流浪匈奴各部的小兵,奪晉朝百餘城壘,一路殺進金墉城,方得此位。”

劉曜臉上一片寒色,忍耐的道:“這宮裏,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這樣沒上沒下的。”

“你我先是夫妻,後才是君臣。”蔔珍不退讓的道,“想想我們的儉兒,何等聰明能幹,要是看到今日我這個樣子,他只怕會從墳裏跳出來哭。”

劉曜拍桌而起,沖到蔔珍跟前,手指着她鼻子,嘴巴動了幾次,又把話咽了回去。

來回在殿中走來走去,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龇着最鋒利的牙,卻在最後關頭,沒有像眼前的老婦下口。

他揮袖一指,“漢制漢制,我要先征服漢人的土地,喂飽我的戰馬,再來說那些你舉之事。”

說完,擡起腿,一腳踢在水果盒上。

盒內的水果,咕嚕嚕往外跑。

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的果子,滿地散去,離他越來越遠,就如人心一樣。

一枚橙色的東王梨,正好滾到了司馬清的腳邊,她輕輕拾起,眼瞥蔔珍。

蔔珍見劉曜掃了她的面子,心中多年的忿懑壓了又壓。

羊獻容立即用她溫婉的聲音,勸道:“皇上,息怒。自古,妻以夫為綱,臣以君為綱,哪個時候,為妻,為臣都是為了皇上盡忠的。”

說着,她彎腰将果子一個個撿入盒內:“這果子,由四方交好之國來朝時進貢,要保鮮到現在,想來姐姐也是花了心思的。

皇上酒也喝了,汗也出了,想是渴了,何不吃些果子解解渴。”

劉曜看羊獻容一眼,這麽多年裏,她一直能如此溫和待人,實在難得。

比如外面那些争風吃醋的,好上百倍之止。

他微揚眉的道;“給臨海吃吧,她幾日後要遠嫁,只怕再無這樣的果子可吃。”

羊獻容取了一枚東王梨,送到司馬清跟前:“還不謝恩?”

司馬清立即接過梨子,欠身道:“皇上賜的,怎麽可一人獨食。”

說完叫人拿小刀切成幾份。

她拔下金釵數了數,正好四份。

釵頭扭了一下,一股香灰落下,白玉般的梨塊上粘了些許,別的落在了盤中。

捧果盤的陳媽見狀,眼垂下,躬身送到了羊獻容的跟前。

羊獻容推辭:“姐姐送給皇上的,妾怎麽能吃。”

陳媽捧盒到劉曜面前,他哪有味口,也搖手不要。

蔔珍一臉高傲的道:“我送給皇上,哪有我先吃的道理。”

司馬清笑,拈一塊盡數吞下,四塊全部吃下後,還贊嘆不已。

陳媽撤回果盤,走到角落裏,趁人不注意,将果盤放在袖內用帕子狠狠的擦了幾遍。

司馬清整裝肅顏,撩起裙擺,盈盈跪下,磕頭于地:“多謝謝皇上賜“梨”,臨海的母親,弟弟們,全仰仗皇上的恩典才有今天。

皇上又賜婚安排臨海的後半生,可以說恩同再造。”

劉曜驚訝司馬清如何能向自己行大禮,謝冊婚,态度懇切溫和如羊獻容。

這麽多年,她都不曾像今日這樣美麗親切,心中連嘆可惜,可惜。

羊獻容眼中神色複雜,帶着深深的歉意和自責看着三叩九拜行大禮的司馬清,眼中躍進出宮變那日,她被廢時,一身紅衣踏着永安殿的血水,跪在殿中的情景。

多少兇險,多少磨難,讓這個不願低頭的公主,向亡她母國的人謝恩拜叩。

人是會變的,變得為了生存,去說去做更多以前斷然不會做的事。

身份也是會失去的,曾經有多榮耀,如今就有多落魄。

讓人觊觎的皇權,像一根永不消失的鞭子,抽打着為之瘋狂旋轉的人心。

眼見司馬清大禮畢,陳媽上前扶起,她全身汗濕,雙眼呆滞,不曾站穩,哇一聲吐出來。

“殿下!”

“臨海!”

“清兒!”

聲音同時從三個人嘴裏發出,每一個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怎麽會這樣?”羊獻容抱着司馬清,手摸到她的嘴角,一抹鮮紅刺目。

“皇上,皇上,清兒中毒了。”

劉曜陰冷的看着四周,目光落在蔔珍的身上。

蔔珍一臉淡然,看到司馬清七竅流血,她不知不為何,高興得很。

羊獻容淚如雨下的扶着司馬清,手指伸進她的喉間,用力一摳,司馬清再度嘔出一灘血。

羊獻容大哭:“清兒,你別吓娘,清兒,怎麽會這樣,誰要害我的孩子,皇上,這東西有毒,有毒呀,我的清兒,是為了皇上試毒了呀。”

雖不知司馬清為何突然中毒,可是羊獻容在宮中活了半輩子,她多少有數。

見司馬清半晌不醒,羊獻容赫然看向一旁冷眼旁觀的蔔珍,雙眼露出兇獸才有的狠決,“皇上,蔔珍要害您,是蔔珍要害您……”

她跪爬到劉曜的腳下,揪住他的龍袍,放聲大哭,“十年了,我的清兒跟在皇上十年,就是一條狗,也是忠心不二的狗,她竟不如一個殺皇子的毒婦嗎?”

劉曜眼看實事就在眼前,司馬清吃了蔔珍送來的梨,當時,她還想着人人都吃,最後一個人吃了,才落得如此。

蔔珍這梨若要說是來殺自己的,他可能不太信,但用來殺自己身邊的美人,他相信她的确做得出來。

想到劉鵬之死,多有疑點。

劉芬劉芳,也是死的死,呆的呆。

再加上今日,蔔珍求皇後之位,他不得不想到,她為了皇後位……

羊獻容哭聲震天,連同殿外的人都往裏看。

羊仲武一馬當先沖進來,看到地上的司馬清奄奄一息,驚得大叫“護駕”。

衆人在外聽到羊獻容的哭訴,已知是跟蔔珍鬧起來,跟進來才發現事情遠比想像中的要難以收拾。

張太醫匆匆趕來,翻一下司馬清的眼皮,大駭:“殿下這是中毒,中了曙曼陀羅之毒。”

蔔珍一臉淡然:“她本就是個病殼子,又非今日才這樣。”

司馬清微微睜開眼:“娘,我覺得好難受。”

羊獻容手指冰涼,仰頭看向劉曜:“皇上,今日的事,不能這麽算了,清兒是您賜婚給東海曹家,如今被毒殺,不怕東海以此為口實,向我們舉師問罪嗎?”

蔔珍:“來就來,還怕他不成?一個流亡的敗族,有何顏面跟我們要人?我們能給他,也能不給他。”

“皇上,她瘋了,她把您和您的長安城當成了賭注。”

蔔珍森森一笑:“皇上,莫要讓人騙了,我怎麽會傻到下毒在這些果子裏,這不明擺告訴別人我要害你嗎?”

第 138 章

劉曜默然聽了許久,突然冷冷開口:“你的确不會想殺我,但你能保證你不想殺臨海,不想殺劉鵬,不想殺盡朕的骨肉嗎?”

蔔珍不語,她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卻敵不過心最真實的感受。

劉曜道:“你敢用儉兒的來生發誓,你從不曾害過朕的孩子嗎?”

蔔珍雙眼暴突,血絲包裹的白色眼球,所有的恨、怨、怒,全化為一腔狂浪,撲打着內心久困的那個答案。

她向地上的司馬清看去,上前幾步。

羊仲武抽劍擋住:“娘娘,別動。”

“狗一樣的奴才,你敢擋我?”

蔔珍低聲從胸腔裏發出一聲質問,“你得了我多少好處?你不過是我養的。”

她隔着羊仲武罵道:“司馬清,你有什麽資格跟我的儉兒相提并論。

你早應該給我的儉兒去陪葬,他來生活九世,你九世為他當牛做馬,他活萬代,你歲歲給她為奴為婢。

我就是要你死,他生前得不到你,死了,你得去陪他,陪他。”

她吼聲如喪子的母獸,百般痛楚難當,又對司馬清恨之入骨。

一聲一訴裏,無不是一把利劍插進羊獻容的心裏。

羊獻容向羊仲武看了一眼,聲嘶力歇的吼道:“清兒是為了我們呀,為了我們呀,你看到了嗎?你還是男人嗎?”

羊仲武手中長劍抽出,對着蔔珍道:“退下,否則對不住了。”

司馬清嘴巴鮮血直冒,整個人昏昏沉沉,喃喃的道:“蔔珍将真正的玉玺盜走,令劉鵬差點回不了長安城。”

劉曜聞言上前,臉上皺紋遷動道:“蔔珍,是你做的嗎?”

蔔珍:“我是正妻,後宮裏的每一物,我都有權處置。”

劉曜:“那是玉玺,是送到平陽的玉玺。”

蔔珍:“不過是塊破石頭。”

劉曜一直以為勒準将真玉玺私占了,所以劉鵬他們送回玉玺後,就算是假的,也從來就沒有懷疑過是被自已的夫人掉包。

聽到真相時,他幾乎雙眼一黑,要昏過去。

曾經的那點結發夫妻的情份,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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