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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節

在城外風吹日曬到如此。”

溫婷在後面輕輕一笑:“我們皮糙肉厚,哪有她公主這麽嬌貴的。”

姚琳春:“你還曾是皇太後呢,說起來,你比我倒黴。”

兩個人說話,都用最尖刻的話,去戳對方最軟的肋,你來我往間,誰都不曾讨到便宜。

倒是讓師爺見識了一下長安城裏的女人,是怎麽争風吃醋的。

拓跋城厭惡的掃了兩人一眼,向師爺道:“周大人請我們來,不會是讓我們坐在這裏無聊閑話吧。”

師爺一笑,說聲“哪裏敢”,吩咐下人一句:“還不送上來。”

下人唱喝一聲道:“上菜。”

那人聲音宏亮悠長,江邊拉纖的纖夫般,一聲號子喊出來,整個春風園都能聽到。

司馬清不禁擡眼看着那人,心想看着身形瘦削,沒有想聲音如此大的。

再看那人赤足踩地,腳板比尋常男子要大許多。

想是常腳下用力,抓地,才會生出這樣的大腳板。

幾個小厮捧着食盒上來,盒蓋推開,端出一碗形似松鼠的,紅豔異常的食物。

司馬清沒有見過,看得稀奇。

師爺道:“這是江東的松鼠鳜魚。”

“什麽松鼠?哪有哪有?”不等旁人說話,姚琳春拿筷子在碟上點來點去,找了一番。

司馬清低頭一笑:“看着像那個樣子,哪有什麽真的放個松鼠在上面的。”

師爺恭敬的道:“這是周大人特別交待要請幾位品嘗的菜,可千萬不要嫌棄我們這裏的地方小,食材不是用什麽貴重之物。”

司馬清搖頭:“城中百姓,若是隔日有魚,一月有肉,那才是福氣。”

幾個人舉筷子,姚琳春不等試食,便自取了一塊肥美的肉吃進嘴內。

魚肉外酥裏嫩,甜中帶醋。

司馬清和拓跋城自上次小妾中毒之事後,對飲食極為注重。

非必要,并不會輕易吃春風園的東西。

就是平常的一杯水,也是由小琪到城外的江中取來。

兩人的食物,多以幹糧為主。

今日見美味的魚,兩人腹中也有些餓了。

司馬清只聞不吃,拓跋城看了一會,将筷子放下。

師爺倒也不催促二人,只是說還有大菜在後面。

一直跟在落坐在角落的富琳,盯着盤中菜,看了許久,目中露出一絲異樣,她問:“師爺,這菜可不像是春風園的廚子做的。”

師爺笑:“您看出來了。”

司馬清倒不覺得有多少門道,随口道:“魚,不過是條魚罷了。廚子,倒是不是一個普通的廚子。”

拓跋城目光幽深,側目向師爺:“都說江東人靠水吃水,行走江邊,織得一手好網,做得一手好魚。只是鳜魚喜居于水流平緩豐茂草叢之中,秋季如何打得到?”

師爺不再笑了,“代王您是見多識廣,何不猜上一猜,這秋冬深藏在水草裏的鳜魚是如何捕到的。”

拓跋城沒有說話。

姚琳春根本無心理會,只顧着挑出魚中的刺,吃得津津有味。

倒是司馬清,想到早上看到一個男子匆匆進來,一身魚味。

“左不過是尋個會潛水之人,紮個猛子到水底草豐美處,抓到魚。”

司馬清脫口說出自己心中所想,師爺只點頭,并不說對錯與否。

這時,幾個小厮又捧盒而來。

随行人之中,一個男子身形魁梧,臉上卻無胡須。

別的小厮走路,謹慎小心,一步是一步。

他卻擡腳邁步時,有些女兒态,入門檻時,雙手提起衣擺,小手指尖微微翹起,指尾有一抹淡淡的豆蔻華彩。

路過師爺面前時,師爺忙目光低垂,不敢與之對視。

拓跋城眼梢閃了閃,向司馬清示意,來者不善。

司馬清收斂心神,徐徐擡起目光,迎向對方。

第 147 章

江東有些雅士,喜歡塗□□,抹胭脂,有些還會走路會有一些女兒态,司馬清也是見過的。

只是這個人,他不像個男人。

那人站在大廳之內,眼角向下看着一衆小厮給各位送食物,他不跪不動,也不言語,似乎在監視着廳內的所有人。

司馬清向拓跋城望去,他的手慢慢的探到案幾下,在靴子上摸了一把。

食盒打開,裏面一個白瓷小碗,湯色白如牛奶,濃香撲鼻。

師爺上前,向那人欠身:“你來了。”

那人淡淡的瞥師爺一眼,并不答話。

師爺只得道:“這道菜,不知各位可認得?”

姚琳春一聽這些便麻煩,擡手拿起,還很燙,慌忙放下。

“這些人的手是木頭嗎?這麽燙,端出來也不灑也不倒的。”

“啧啧,您這就不懂了,這可是河豚魚湯,別說是燙手,就是一只手沒了,也不敢打翻這碗湯呀。”

溫婷起頭道。

富琳低首不語,目中閃出懼色。

“河豚魚又是魚?你們周大人就只會拿這些來招待我們嗎?”姚琳春不客氣的道。

師爺陪筆:“代王妃,你們喜歡的,江東沒有。”

“我們喜歡奶饽饽、羊肉,不用這麽多東西加裏面,就只吃大塊的肉,喝大碗的酒。”姚琳春拈過一只酒杯,往嘴中一倒,“看你們小氣吧啦的,這酒是酒嗎?一個人喝這麽點,不能換個大碗嗎?”

小厮和仆從一聽,偷笑的低下頭。

司馬清手指在湯碗的邊沿慢慢劃過一圈,神色凝重的道:“這湯,的确非尋常人能喝得起。”

師爺連點頭:“公主請講。”

“河豚魚湯,也叫鮮湯,更稱仙湯。不單指味美,而是制湯的魚,劇毒無比,只食一口,即可殺死一頭公牛。”

“所以……”

“所以,制此湯的第一名廚師,曾傳下一個規矩,要讓人吃湯,廚師要先喝下半碗,一柱香後無事,方可讓食客喝。”

“什麽?”姚琳春聽得入神,猛然間發現這東西居然是毒物,忙後退,袖口手肘撞到了案幾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站在後面的溫婷,不及退讓,兩人又是一個番互碰。

溫婷身形高挑,卻不及姚琳春強壯有力,被撞後,面色發白,手撫着膝蓋卻不敢叫痛。

那人見狀,說了一句:“土包子呀。”

聞言,姚琳春拍案而起。

“你什麽意思?”

那人淡然一句:“聽聞代王骁勇彪悍,殺敵刺探統領先登營死士上千人。那營中的死士,均是以一擋十的好手,怎麽枕邊人卻如此的不經事。”

姚琳春被那人奚落一番,氣得直翻白眼。

但又聽他說了一句枕邊人,心裏頭似乎很受用。

便也未發為,只回了一句:“我怕魚刺卡喉嚨,不可以嗎?”

那人淺笑,不再跟姚琳春搭話。

“這位大人,我看您是宮裏來的,晉王差你來,不會只送上這一碗魚湯吧。”

司馬清話音落下,大廳裏的人,除拓跋城一直面無表情的看着前方外,都露出驚嘆之色。

“司馬氏的女兒,果然不是普通人。”那人身體轉了一個方向,沖着司馬清所在的方向,行禮鞠躬。

司馬清見過,心中一驚,此人懂晉朝的禮儀也就罷了,為何執禮對她一個被自封漢皇的劉曜冊封的公主。

何況她的公主之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畢竟,她是司馬清,是司馬氏一族的公主,受封于敵人,是奇恥大辱。

周紀雖是江南寒族,但起初對她也并不待見,直到退兵成功,方才對她禮遇有加。

“這位大人是……”司馬清向富琳望去,想着她可是長居建康城的,想必認得對方。

富琳站起整衣肅立道:“這位是曹公公,是晉皇皇宮內的總領管事。”

官不大,但是是晉皇身邊的人。

司馬清站在起,示意道:“曹公公,此來路途遙遠,辛苦。”

曹公公點頭還禮:“聽聞臨海公主,入城小住,晉皇擔心怠慢了貴客,叫我親自來接您。”

司馬清知他名為接她,實為王征的事而來,也不遮掩道:“您有公事要辦,自是先辦公事,本宮的事,算不得什麽。”

曹公公點頭:“不愧為公主,體恤我們這些打雜跑腿的下人。”

司馬清緩步到廳內,命人擺下椅子,請曹公公坐下。

曹公公推辭幾次,不肯坐,司馬清也不強求,與他一同站着說話。

她道:“公公,你來這裏,想必聽到了不少流言,見了些與你相識的人,只是公道這兩個字,最能辨明誰為晉王分憂,誰在添亂。”

曹公公沉言道:“是這麽個理。”

司馬清又道:“偏聽偏信,若讓本宮一人說了,曹公公回去也不好複命,其實最好是讓王征親來與本宮和代王對峙,方能讓大家都信服。”

曹公公面露難:“殿下,求真,求正,可是……恕我直言征糧是晉王的意思,所以……”

司馬清見曹公公已說到這個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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