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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節

上,不便再說,只轉身看向師爺,想必周紀這時不知道躲哪裏等着看戲。

這個周紀猴精得很,知道此事太大,他一人一城也未必扛得住。

司馬清和拓跋城安置在春風園,多半是為了給他和城池擋災用的。

拓跋城聽了一會,冷硬的目光在曹公公身上掃了兩眼:“曹公公,王征是臣,晉王是君,現在王征欲殺臨海公主的事,只怕已傳到了長安城。

事情若是都由建康城說了算,那只怕事情會越鬧越大。”

曹公公忙道:“也不是這麽說,只看代王怎麽做。”

“如何做,你們能對臨海公主有個交待?”

曹公公向師爺道:“去請上來。”

不過一柱香的功夫,廳外腳步聲沉沉。

司馬清擡眼看去,周紀一身布衣前來。

他的身後,跟着一衆家小,也都布衣着身。

幾名女人,更是落釵披發,一派肅穆。

司馬清怎麽都未想到,周紀家人會落到這般田地。

看過幾眼後,裏面還有兩個六七歲的女童,怯怯的站在婦人身邊。

周紀一直來,便跪倒在地,他身後的家人,也統統跪倒。

曹公公瞥地上的一圈後,尖尖的聲音響起:“剛才問了殿下,說是為了公道,她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周紀忙擡頭:“什麽機會?”

曹公公冷笑指了指案幾上的半碗魚湯道:“簡單,這裏有幾碗魚湯,你們喝下去,喝了就有機會。”

“這什麽意思?”周紀懷疑的問。

曹公公;“這是晉王吩咐送來的河豚魚湯,喝這種湯的人,可是需要極大的膽量和勇氣。”

“官人,你別喝,這東西劇毒無解。”

“大人,你別喝。”

家人齊齊叫道。

周紀看了一眼身後十幾口子,女兒正瞪眼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苦笑:“曹公公,晉王這分明是不給我周某人機會。”

“唉,機會已經給了,你願意就試試,不願意,那不能怪晉王了。”

周紀目光環顧四周,落在司馬清的身上:“公主殿下,我周某人死就死了,只希望禍不及子女。”

家人一聽紛紛低頭落淚。

司馬清眸中精光凝聚,直視曹公公:“原來,這便是晉皇的規矩。”

曹公公陪笑:“以下犯上者,從不輕恕。”

司馬清站起,“好一個以下犯上,王征與代王拓跋城商議征糧期限為三日,他不等代王消息,私下縱兵入城搶糧在先,後又執劍傷我在後,如今殺信使,誣陷周紀,反咬一口說他叛逆,我只想問問,這種事晉王可知道?”

曹公公被問得啞口無言。

拓跋城見機站起:“生平未見過這樣的奇事,不審先用毒的。”

曹公公:“我只是個傳話的。”

“曹公公,你傳的是晉王的話,還是王導的話呢?”

拓跋城反問一句。

不過平常一句,卻聽出雷霆萬鈞之力。

他忙勾頭道:“晉皇病中,大小事宜皆報請王丞相。”

“哦,那就是了,王丞相,可是力主寒族與中原士族交好,怎麽會不問不審,直接殺周大人全家。”

拓跋城口鋒如刃,一下子切中要害。

曹公公後背心冰如寒水,臉上卻滲出一顆一顆汗珠,半晌開腔:“多地抗糧不交,朝中已是風言四起,不能不下重手處置。”

司馬清冷冷掀起眼皮:“若今日我喝了這碗魚湯,你們可會給周大人一家人一個機會了。”

曹公公怔住,結巴的道:“……怎麽……怎麽能如此行事……您是大晉的公主,你可是嫡主公。”

曹公公先前從洛陽逃出時,曾抱過還在襁褓中的司馬清,他還記得她小時候的模樣。

流寇與饑民,将這個出身高貴,卻生在最混亂與危險的皇朝。

一百多年的榮華與積累無法保全她稚嫩的生命軌跡。

二十年後,司馬清能活着出現在這裏,已經是個巨大的奇跡。

這種就算是男子都無法生存下去的年月,她與他侃侃而談,就像是一場夢般。

帝國的驕傲,不在于締造了多輝煌的歷史,建造了宏偉不朽的宮殿,而是一直支持人活下去的精神,能傳承不熄。

“或許,你、王征、晉皇,都以為血統高貴者,天生就可以臨駕在衆生之上。我可以告訴你,那是錯的,生命只有一次,有多少功勞,有多少金錢,有多少戰功,在生死上面,并無區別。

給我拿湯過來。”

第 148 章

曹公公不敢動。

司馬清向左右兩邊吩咐道:“給我拿過來。”

曹公公急了:“殿下,您這是要讓奴才挫骨揚灰嗎?”

司馬清輕輕一笑:“或者,你向你的主子禀告時,可以說我司馬清招風攬火!”

眼見湯碗端到司馬清的跟前,她伸手扣住碗邊,正要端起。

拓跋城眼中轟雷劈枯木般的燒起,燃成一片怒色,經年的歷練厮殺隐忍不言,将他那一點點的暴戾之氣強壓下去,只瞬間駭人的目光轉為一變陰翳。

他緩緩伸手,接過那一只碗,明明很慢,但司馬清卻讓不開。

無形的力量讓她自覺的在感覺到碗的重量驟然變輕,最後只是虛懸在自己的掌中時,擡眼看到拓跋城灼灼不可拒絕的目光。

他手輕輕一擡,碗轉而到了他的掌心,把玩了一番道:“半碗湯,能要一個成年男子的性命……”

說完,脖子一仰,湯全數落下他的喉嚨裏。

司馬清瞪大雙眼,想都未想到他會這樣。

姚琳春高叫一聲“代王”,撲上去,厲聲道:“吐出來,快吐出來。”

見拓跋城并不為所動姚琳春回頭沖司馬清悲切的道:“公主,你勸勸他,你快勸勸他吐出來。”

司馬清嘴角牽動數次,廣袖中的手指摳在在手心裏,感到一絲痛意,曾經一閃而過的想過讓他吐出魚湯,以求自保,又因這一絲痛意而消散。

朝中明明已知王征征糧不力,卻命曹公公前來用一碗魚湯來試探。

分明不論是非黑白,不過是想維護他們所定的規矩。

初入江東,遭遇此等事情,她想起當年在金墉城下,自己明明公主身份,卻讓人平白搶了去。

天下亂世,再無清明可言。

有的只是眼前利益的得失罷了。

她嘆了一聲:“曹公公,你現在可滿意了。”

曹公公一時有些慌神。

他不曾想到公主身邊居然有一個不怕死的代王。

一個小婢、一個從人,甚至于一個試食而死的小妾,這些人為她而死也不過爾爾,掀不起什麽波瀾。

但現在為她擋災的人,不是別人,是代王。

他若一聲停下,城內五千姚兵、四百先登營死士,又有誰能節制。

到時別說征糧,只怕整個城送給他作為陪葬都是有可能的。

曹公公深吸一口氣,心裏在慌成一片草木皆兵,面上卻無半異色。

他輕咳一聲道:“代王做保了,自是有幾分可信的。”

說完,回頭沖周紀道:“你,得貴人相助,跟着雜家入建康城吧。”

周紀連叩頭于地:“謝謝晉皇恩典。”

曹公公向司馬清道:“公主,事不宜遲,即刻啓程。”

衆人依出廳。

姚琳春扶着拓跋城,命人端來一大盆清水,“代王,喝下這些,把魚湯催吐出來。”

拓跋城沒有出聲。

一旁的小琪、小婳,也上前道:“曹公公他們先行出去了,代王,快吐出來。”

說着,盛了一碗清水到他的面前。

拓跋城眼盯着碗年了一會,搖頭。

衆人轉目向司馬清求助。

這裏能動拓跋城的只怕唯有司馬清。

司馬清被富琳扶起,正欲說話,手腕上突然多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有人在在腕間細細捏了一下,若有似無,卻真真切切。

她擡眼看向一旁的富琳,她神色無異常,半勾頭頭,手握在司馬清的腕上。

司馬清目光閃了閃,也不好說什麽,只道:“吐了,簡單。只是曹公公再問起來,誰又能替周大人一家喝下這第二碗?”

姚琳春:“公主,你怎麽這麽死腦筋的,跟他們這些中原人講什麽信用?”

“對,他們不講信用,騙了我們。”小琪插嘴道。

司馬清揚首看着走出月亮門,只餘一抹衣袂一閃而過的曹公公,沉聲道:“王法,從來不束天子、權貴,只是用來桎梏黎明百姓用的。”

城外。

晌午已過。

黑色的旌旗,明黃色的“代”字,顯得格外醒目。

姚部兵馬,人閑馬悠。

幾個壯漢,将戰馬騎出營地去溜馬。

跑過年輕的女子身邊時,馬兒放慢腳步,漢子探下身子,歪脖看着膚白水靈的女子,一臉憨笑。

女子低頭不語,只顧走路,馬兒一步一趨的跟着,不緊不慢。

到子一處人少地,漢子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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