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節
腰間解下一個金色的匕首,往女子懷中一扔。
女子驚得直退,男子笑哈哈的打馬回撤,打馬歸來。
後面的士兵見了,也跟着起哄。
“妹妹要錢買花戴,哪個要你的刀子,你以為她跟草原上的女人一樣,要殺狼嗎?”
“啊哈哈……”
他們笑得開心。
年輕女子握着匕首不知如何是好。
恰好,司馬清路過,那女子上前攔馬道:“請公主殿下做主。”
司馬清坐在車內,未及答話,就聽到曹公公在外面喝道:“公主也是你能攔的。”
女子并不懼怕,反而繼續道:“聽聞公主入城救了全城百姓,我也是這城中的人,只想求公主給我主持公道。”
曹公公向随從瞟了一眼,上來兩人,就要拖開她。
司馬清從車內走出。
見女子掙紮着對自己大聲喊話:“公主殿下,你快點讓城外的兵退了吧,我們老百姓日日夾在中間,像生煎一樣難受。”
司馬清哦了一聲,向遠處看去。
繡有“王”字的軍旗,在遠處飄揚。
正是王征領着自己的人馬,在數丈外,豎起一片片木欄,阻隔了姚部騎兵通往東北的方向的道路。
周從正領着數百平民,推着他們自家的木板車,哼哧的駛進姚部的軍營裏。
女子道:“你看看,這兩軍對上了,我們的糧就要分給他們吃,我們一年一收,一年一征的,離不了這裏。但你們會走的,你們走了,我們還是要過日子的。”
司馬清微微向女子看去,這女子雖一身布衣,腰細指尖,臉上白如透玉,鞋子雖舊,可那上面分是有意撲上了一層灰土色。
聽她的談吐不會是沒識字的人,這哪是百姓家的女兒,明明是養在閨閣裏的官家小姐。
司馬清笑了笑:“你是說姚兵應該速速離開才是。”
“是。”
“他們不在了,王征的軍隊開入城內,征糧殺人,你覺得這樣才好?”
“那也是江東的事,輪不着外人插手。”
司馬清挑眉看向曹公公,他聽得入神,目光頻頻有贊許之色。
“曹公公,這位是……”
“我不認得。”他否認道。
司馬清瞧了一眼,“城中征糧之事,由晉王和代王,以及周大人商議,本宮不可妄言。”
“公主,都說王征手下誤信傳言,才出聲說狂背之語……他絕不是有意為之。”
“是了,你怎麽可能是百姓家中的女子,”司馬清向拓跋城示意道,“代王,又來一位說客,看來有人心虛了。”
拓跋城坐于馬上,臉上一層一層的汗推起,他不急不徐的道:“曹公公,不要趕路嗎?”
曹公公眼珠一轉,不敢再拖延,只得道;“去去去,女人懂什麽,讓到一邊,別阻着我們。”
女子還欲說話,馬車內簾布突然掀開,一雙陰寒的眼露出,女子只對上那雙眼,立即低頭讓去一邊,不再多言。
司馬清回頭,馬車簾布已放下,只有秋風吹起一角,微微晃動。
吱吱呀呀,馬車終是行到王征所在的地方。
幾個小兵,持着刀槍,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圍上司馬清的銮駕。
曹公公見人圍而不讓,尖聲罵道:“你們主子在哪?如此無禮的。”
小兵們,從來在外戍衛,未見過宮內的太監。
見他也是魁梧之人,但說話卻非男非女,不由得大笑。
“哪裏來的,說話像個女人一樣。”
曹公公氣得将腰牌一摘,“雜家奉命到此帶回征糧案一幹人等,你們還不讓開道來。”
小兵們嘻嘻哈哈一陣,也不讓,只有一個年歲稍長的,見狀不妙,去禀報了一番。
司馬清掀開車窗布,向一邊拓跋城道:“代王,王征這是什麽意思?”
“只怕送魚給我們吃的并不是王征這種小角色。”
拓跋城曾聽聞江東一帶早于七八年前,便有司馬氏一族帶着中原的貴族與軍隊來此建國。
他稱王後,王導輔政,大權已然不在司馬氏的手裏。
很多事情,都不會讓這個架空的晉王知道。
而幾個領兵的将軍,也時時想着要如何北伐收複曾經有失地。
只是他們自南下之後,跟當地的寒族便摩擦不斷。
打打停停,和談完又打,已是常态。
各地未見過真正的太平。
但也因為他們手中握着強大的軍隊,鎮壓了一次次的反抗,因而也未生過大亂。
這交五千姚兵送親到東海,整個朝野上下并不是人人都知道。
只有坐在宮裏的晉皇,和王導兩個人,為這樣一支看似無害的軍隊前來而感到憂慮。
從他們踏入地界的第一天開始,針對拓跋城和司馬清的關注,就從未斷過。
王征聽到奏報,問了一句“哪個公公來的”,聽到是曹公公後,臉上慢慢陰沉下來。
之前的頤指氣使斂去不少,悶悶的從營帳中走出,到了關卡處,強換了一張笑臉,向曹公公道:“公公來了,不知道,不知道。”
第 149 章
曹公公臉色鐵青:“你呀!”
一言難盡的搖頭嘆氣。
原來,王征不僅殺了信使,封了去建康的道,還下令江上來往船支一律徹查。
人是沒有放過去一個,但消息不知為何,硬是傳到了建康。
他想不通,難道天上的飛鳥,帶着消息去了宮裏。
司馬清隔着布簾,聽着外面在交涉關于征糧的事。
極是無聊。
她輕輕敲了敲車窗,隔着窗縫向外面道:“代王,王征怎麽比我們還委曲?”
拓跋城的聲音傳進來:“做戲呢。”
“演給我們看?”
“自然。”
“代王,他們沒有誠意,不能不防。”
做戲的曹公公和王征一番禮數之争的假熱鬧過後,終于是到了司馬清的跟前。
王征一副初見司馬清的驚訝樣:“公主殿下,城內休息可好?要入建康了,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便是。”
“不勞。”司馬清冷冷的道。
“剛才曹公公說了,要我帶兵保護公主的安全,迎接公主進城。”王征大言不慚的道。
“哦?”司馬清心中微微一凜,明明是對峙征糧一事,如今怎麽幾句話,輕松的轉成護送她入城。
“這話說反了吧。”司馬清撫弄衣襟上的一道折痕,手指甲幾乎掐進了布料裏,聲音卻淡如秋季白菊的道,“你們不是為了征糧方來此地的嗎?”
王征打個哈哈不再說話。
旁邊曹公公接過話頭:“迎接公主進城,方是大事。征糧不過是順便一道辦了。”
司馬清聽他這樣一說,反倒的不出他們錯處,輕咳了一聲:“代王,及王妃,還有五千姚兵要借道過境,想來也是順便可以一道辦了吧。”
她想既然征糧能說成接她入城,那就順手送拓跋城和他的族人,軍隊離開東海。
彼時,她為有夫之婦,了此一生,他為遼北王,自由自在。
曹公公點頭如釋重負般的道:“公主殿下思慮周全,能顧全大局。”
說完不忘記拍拍拓跋城的馬屁:“代王也是有情有義,甘願為城中主事喝下‘問忠湯’。”
拓跋城眼中瑟瑟如秋風,手握着缰繩,別過頭望了一眼曹公公:“建康城內送的湯,不喝,我的人,我的馬,只怕是無法借道去遼北。”
曹公公淡然一笑,不再出聲。
一行人,行了多日,到建康城下。
城外架起木欄,數名侍衛盤查過往行人,凡精壯男子皆要搜身,身上的兵器,統統解下,歸于一處。
司馬清的馬車,走到城下,依舊被攔。
曹公公出面跟城門侍衛說一句,亮出宮中腰牌,方得放行。
馬車一路穿街而行,街上行人紛紛避讓。
行至宮門下,曹公公向車內躬身道:“公主殿下,到了。”
馬車內,安靜如常,沒有人回應。
曹公公只得高聲又說一遍:“公主殿下,昭明宮到了。”
車內依舊沒有反應。
曹公公伸出一指輕輕挑開半分,看到裏面空空如也,司馬清不知去向。
他驚得手指一抖,臉上一片愕然。
但看跟在後面的幾個随身侍婢的馬車,已停在後面。
下來一對雙生子,兩人微笑看着宮門外灰牆青瓦,緩步走來。
“你們主子哪去了?”曹公公上前,不敢伸張的低聲問。
小琪與小婳互看一眼,挑簾伸脖在車內望了一圈,哪裏有人,頓時回首向拓跋城飛奔而去。
“代王,公主不見了。”
拓跋城目向鐘山,眼內波光流轉,耳中聽到秦淮之水潺潺而流盡頭處,正是他們要過的朱雀橋。
小琪見他不言不語,只瞧着南面發呆,繼續道;“代王,公主殿下不在馬車之內。”
“知道了。”拓跋城不急不燥淡淡應一聲,瞧着曹公公在馬車前前後後轉了數圈,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