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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節

”,聲音宏亮急切,在宮道的殿間飄蕩,帶着風般由遠而近。

侍衛側耳靜聽片刻,向殿外看了看,似乎等到了某個指令般,突然目中閃出一精芒。

旁人看來,他正要舉刀砍下去,而他的目光卻越過司馬清的肩頭,正灼灼的盯着司馬睿的臉。

司馬清心頭暗叫“罷了”,這次是逃不過去了。

侍衛嘴角扯了扯,手臂下沉。

寒冷的劍風,呼嘯而來。

涼意快速的傳遍全身。

一絲黑發應聲而斷,飄蕩在大殿空中。

“留!”殿上響起一個聲音。

劍鋒本是橫切向脖頸,因為這聲呼叫,居然奇跡般的側偏向脖胸下偏移了半分,又減力五成,劃破了三層錦衣。

司馬清只覺得身前一片寒涼,頃刻之間隐隐感到胸前有液體在流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她,盯着她白淨的胸口看。

司馬清愣了愣,忙低頭,只見胸上鮮紅的色的桃形刺青上滲出顆顆血珠,不一會彙成一條紅線,沿着皮膚往下流淌。

“羯族王室刺青!”曹铳低呼一聲,忙着解開身上外袍,披到司馬清的身上。

司馬清身子向後傾,穩了穩心神。

司馬睿一見那道刺青,心底想起了什麽,剛剛湧起的殺伐之心,又躊躇起來。

此時,殿外侍衛高聲通傳:“啓禀皇上,石頭城密令。”

一名風塵仆仆的傳令兵進來,身上衣衫破損,肩頭上一片血漬。

進來時,他高舉一只木牌,到殿中跪下。

楊公公見狀上前接過,打開遞與王導。

剛剛氣得滿臉通紅的王導,不得不沉着臉接過去看。

他略略一掃,臉上似被雷擊般,雙眼圓睜,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

他怔了怔,望着所書之內容,快要站不住,深吸了幾口氣腦中各種私心雜念輪番過了一遍。

天不佑我,他心嘆一聲,神色複雜的将目光投向司馬清。

羯族,她與羯族也有關系。

須臾間,他已無法判斷殺她是對還是錯。

王導轉身向司馬睿跪倒,一臉沉痛的呼道:“皇上……臣有罪……”

後面他再無話,只是将一封印着火漆的密令,雙手捧至頭頂。

司馬睿也生疑窦,接過楊公公送上的密函,看到“城破”兩字,全身癱軟下去。

那小兵正要退去,瞟見司馬清正被數人圍困,脖上還架着刀,當下停下腳步,又跪倒在地口稱道:“皇上,還有事禀告。”

“說。”

“我一路送信過來,看到城外燃起孔明燈,撿到一只殘破的。”

說完,從懷中摸出一物。

是一層糊在燈籠上的明紙。

紙上幾個字赫然出現。

“人活城安”

司馬睿沉默片刻,握着那紙燒成殘片的紙,擡眼沉沉道:“放人。”

“萬萬不能。”王導阻止道,“皇上她身份特別,不能放。”

此時,已到了非常時期,司馬清雖不清楚的外面發生了何事,但一定是比殺她更重要的事,讓司馬睿與王導同時感到恐懼。

不過剛剛安定幾年,對于百年計的皇朝來說,如過了幾天而已。

司馬睿站起,指着執劍的侍衛道:“給朕放人!違者,斬!”

侍衛愣了一下,曹铳與富琳同時出手握住持劍者手,狠狠一折。

侍衛沒想到一向文弱的曹家人,此時突然出手,加上剛才司馬睿喝令停手,也恍了神,因而一下子紛紛退開到一邊,圍而不攻。

王導一心想殺司馬清,明面上,是因為司馬清受封劉曜,可是卻另有深意。

他不想王征私征軍糧之事,被掀至桌面上。

他與王敦一個司政,一個掌軍。

可以說把持了整個晉王朝。

士族之中被司馬睿提拔上來的劉為等人,進駐軍中,任刺史,分了王敦的權。

私下征糧納貢的王敦已經把管轄地上的賦稅收到了多年之後,石頭城這裏,并非他的屬地,卻叫王征借向城內征糧之機多征一些,以喂飽他自己的軍隊,已然越界。

這些事,按律均是忤逆之罪。

王導極力掩蓋,卻無法阻止事情的惡化。

他從袖中取出絹帕,在額頭印了兩下,眼見無法說服司馬睿,只得不再咬死司馬清不放,低下聲音道:“皇上,當務之急是要拿下反軍。”

司馬睿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富有深意的光從眼底掠過,終于等來機會。

他神色異常堅決,加重語氣反問道:“王敦反了,王相覺得何人能拿下他的頭顱獻給朕?”

王導嘴色牽動,他知道那個堂兄,自持功高蓋主,手中軍權在握,有一批追捧者。

此時若讓王氏子弟出戰,搞不好就倒戈卸甲了。

“請皇上定奪。”他不敢點将,只敷衍道。

司馬清冷笑一聲:“王相,證明你們對晉皇的忠誠時刻到了。”

“王相,”司馬睿面露愠色的道,“難不成無人可用?”

“臣有罪!”王導握帕子的手幾近濕透,只得哽着喉嚨道:“自是讓劉為将軍出征。”

“準了。”司馬睿幾乎就在等他開這個口一般。

太監匆匆下去傳旨。

夜幕下的建康城,天空懸挂着數千閃着淡黃色輝亮的燈,随着西北的風,一路吹向昭明宮。

城下官道內,疾行在馬背上的傳令兵,頭盔上折射着天空中交錯而行的燈籠投落的光影。

城門次第而開啓,像是被一道疾流沖破的層層堤防。

最外圍,一片漆黑的西北角上,安靜如遠山,看不出有任何人的動靜。

而司馬清知道,眼前上千的孔明燈,就是來自那個方向,主宰的黑夜走向的姚部精兵,像一頭正欲捕獵的巨獸,暫時蟄伏在暗處。

第 157 章

只是打一個轉一個身,就呼出一片亮光,點亮整個昭明宮。

拓跋城在點醒她,亦在告誡整個晉皇宮,他看似是劉曜派進的一支暗兵,在歷史天平上,右右晉朝命運走向的砝碼卻正是他們。

拓跋城的力量并不龐大,可足以借王敦進攻建康這個事件,做為支點,撬動整個皇城興衰的走向。

司馬清知道,司馬睿也明白。

司馬睿陰沉的目光凝視着天空中飄蕩的明燈,自言自語道:“大晉的夜空下,只怕再無安睡的百姓。”

這是一個枭雄林立的時代,每一個統領着上千軍士的将軍,他們手中握着的無數人的性命,冰冷的武器被熱血一次一次的洗禮,卻從未澆熄他們心底的欲望。

這個時代,金錢、地位、榮譽,皆依靠對陌生生命的剝奪而獲取。

司馬氏一朝開了一個罪惡的先河。

自司馬懿誅大将軍曹爽三族、逼宮曹爽退位開始,效仿者前赴後繼。

如今司馬氏羸弱,王敦背叛亦是常理之中的事。

司馬清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看着遙遙而去的傳令快馬,向着西北角指了指:“我只知代王此時不會反。”

司馬睿雙眼眯了眯,向身後的王導看去,他此時還跪在殿中,并未驚惶失措,只是身形微微佝偻着,不似以前挺拔。

一想到殿中那個跪得安靜的王導,扶持了他五年有餘,他也厚待于他以及他身後的王姓子弟,可是說反還是反了,司馬睿面色凝重的道:“司馬清,朕如何能信他?”

這話像是在問司馬清,又像是在自問。

“皇上,你身邊還有可信之人嗎?”司馬清淡淡的道。

“司馬清,你敢直言,朕聽進去了。但……”司馬睿定了定神,沒有再說下去。

司馬清明白百年沉積的舊制要改變,真的太難。

石頭城的戰報,每隔兩個時辰,便有奏報。

從通傳上所說,石頭城本是是城池堅固,卻不知為何,城門不久便被攻破。

兩個月後。

留滞宮中的司馬清,軟禁在昭明宮內。

富琳端着一碗小米粥,推門進來,見司馬清斜倚在榻上,手裏握着從宮殿外撿拾的幾張破了的紙片,一言不發的看着窗外。

“公主殿下,請。”

司馬清聞聲,轉過頭:“放着吧。”

“公主殿下,您還是吃些吧。要不吃些饅頭?”

司馬清掃了一眼,白淨的饅頭上點了一個小小的胭脂色圓點,看着松軟可口,她幽幽擡頭:“江東的人也喜歡這個?”

富琳遲疑了一下會,道:“還不是北方來的貴族帶來的廚子做的。”

“北方?”司馬清拿起看了看,“好像長安城裏的饅頭,喜歡點個紅點兒。沒想到這裏的也有這種做法。”

富琳伸脖看了看:“奇了,我去廚房取時,怎麽沒有注意到。”

司馬清雙手一掰,饅頭中間露出一個細小的紙卷。

富琳正低頭舀粥并未看到。

司馬清不動聲色,拈了紙卷攥在手心裏。

等到富琳退去,司馬清方才将紙卷打開。

裏面小小幾個黃豆大的字,刺痛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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