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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章節

城門,他們就可以活命。

拓跋城沉沉的搖頭,這些年背叛已是常态,誰的話都不可信。

此時出去,劉為在槐樹上,驚動了大隊人馬,只怕他的軍隊也脫不了幹系。

他擔心的是司馬清,不是劉為,更不是皇宮裏的無用的一老一少。

“不要!”一聲男子驚呼,讓所有都注意到,一個身形瘦小的士兵,從那幾個傷兵之中倒下。

“你們為什麽要殺劉将軍的兒子!”重傷的士兵厲聲罵道,“畜生養的。”

“姓王的,你們不得好死。”

建康有九座城樓,陷落七座。

東宮失守,只有西北門是最後的希望。

那些士兵匆匆護着劉為的小兒子,一路往西北門逃。

他們知道那是唯一未被攻占的一座城樓。

逃到半路,卻讓王征的人給追上了。

為什麽拓跋城會說帶他去見家人?

意思是讓劉為在這裏親見自己的兒子被殺嗎?

回眸間,目中的疑惑重重湧出,心底一個可怕之極的念頭閃電般的擊中了一直不肯承認的事實。

不等她細想,籬笆外的王征,已拖過倒地的少年,将手中的刀高高揚起。

他下意識的向四周看了看,目光停在了老槐樹上,覺得上面影子在晃。

遲疑不決間,一陣蕭瑟的秋風吹過,樹枝互撞,晃出一片黑影。

他冷笑一聲,手起刀落,将少年的頭割下,提在手中,回身沖那十名士失喝罵道:“看到沒有?我們王家,才是建康的主宰。劉安不過是我手中的八斤豬頭。逆王家者,死!”

冷風呼嘯,鐵匠鋪前,沒有別的聲音。

司馬清皺緊眉頭,從腰間摸出刀,剛欲站起,身子被一股力量猛然拉下。

耳畔響起拓跋城的聲音:“別送死。”

司馬清深吸了一口氣,握刀的手,骨結突起。

第 165 章

“好好好……”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擊節喊嘆,聲音蒼老,帶着一股怒氣與豪情。

隐在角落的馬車,門簾終于揭開。

司馬清透過籬笆,看到一雙繡着仙鶴的官靴落地。

忽而一片酒味沖鼻而來,司馬清差點沒有忍住,鼻子發癢想要打噴嚏。

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口鼻,按進了一片寬廣胸膛之上,她悶悶的吸了吸鼻子,一口口水盡數噴在了對方的胸衣之上。

一人高的籬笆,擋住了外面的視線,蒼老的聲音如暮鼓鐘聲,沉沉的傳來。

周億緩慢的踱步到王征跟前,目光鎖定在他手中的首級之上,道:“這就是王敦所說的,清君側不濫殺嗎?”

王征:“只是殺了劉為一家,并未濫殺。”

周億白發飄揚,舉目望向四處插遍的“王”姓軍旗,心中起伏數遍後,搖頭嘆道:“我錯信了他。”

王征:“周大人,你久不理朝中事,今天的事,不過是讓皇上明白,衷心不可亵渎。”

周億冷哼:“你們王家不配談忠!”

王征喝道:“大膽,連皇上都不敢教訓我們王家。”

“所以,你們王家要用利箭、寒刀,來教訓宮裏的主君了嗎?”

王征嘴上沒有說,手中握住的刀已默然對準了周億的心口處,刀尖挑釁的怼在衣襟上。

一片刀光閃過,衣上赫然出現一個“奴”字,随後他刀抵周億頭頂的發髻,壓歪了上面的別的楠木簪子,諷刺的看着他。

周億看清身上是何字後,氣得全身發抖,雙拳緊握,下巴顫動的哼哧幾聲後,仰天發出極盡悲切的怒吼:“劉大人,我錯了,大錯,萬死莫贖!”

凄厲的秋風呼嘯而過吹散他一生最後的怒吼。

曾經以為開城迎王敦入城,以君子之風讓其知皇上的仁厚之心,不再進範。

卻發現自己想得太過天真,王敦早已不是十幾年前,那個扶持司馬氏一族在江東立足的忠誠不二的熱血将軍。

他這一次來,不僅是教訓皇上,而是要将為皇上新政的所有親信的精神摧毀。

殺了劉為的兒子,就是一個最明顯不過的信號。

周億目光淩厲的向衆人掃去,突然手握刀刃,往心口上一插,同時身子上挺,血流如注間,他還不忘記對着那幾十名追兵道:“你們并非王敦的兵,記住你們是大晉的兵,保家衛國才是你們的責任,回去告訴王相,王敦不臣,不可放任。”

王征聽出味來,這是要挑拔王導與王敦之間的關系。

他們雖說是同宗,但并非完全相同。

王導心中對司馬氏雖已不像前朝那樣推崇,可是他卻是個極為在乎名聲人。

他不屑做殺人奪位的“曹操”,更想做管仲、商鞅之類的能相。

王征眼見周億倒在血泊之中,心中慌了,此事不能讓宮中知道,回首向衆人道:“現在的建康就是我們王家的建康,應該怎麽做知道嗎?”

衆人互相看了一眼,中間有人撲通跪倒,口稱:“唯王将軍馬首是瞻。”

一支本是護衛皇城的禁軍,只因一位良臣自決在街頭,便再無熱血忠誠。

死,對于一介文人來說,是犧牲,是大義,是向帝王表明忠誠的最高表現。

而對于從小生于戰場,長于戰場,一生從未平安過的士兵來說,只是一個苦難的結束,死一個人,就像平常得像吃了一頓飯,裏面少了一片青菜一樣,簡單麻木。

他們更願意跟強者在一起,要在亂世之中活下去,只有抱團,跟最強的人群抱在一起,能活,能活得更久。

一個士兵走到周億跟前,揮刀斬下他的頭,随後大聲道:“周億逆賊給劉家人通風報信,被當場斬殺。”

王征手一指那個士兵道:“好,你升了,封都伯。”

那個士兵之前只是一個在軍營裏呆了四五年,才混上個代俉長,沒有想到殺了一個太子傅,居然連升三級。

當下士兵們都一陣騷動。

王征叉腰驕橫的道:“跟着王将軍,有功賞,有過罰!”

“唔……”司馬清心頭如紮一根利刺,眼見他們屠殺忠臣,卻不能為他出頭。

正郁悶不已,身邊人一躍而起,從籬笆牆跳出,落在了王征的跟前。

衆人驚得身子後撤,手中的刀再次沖着來人的方向。

“又來一個不怕……”

“嘩!”一劍刺穿說話者的喉嚨,尾音“死”字,發出令人心驚膽寒的一聲嘆息。

不知是嘆自己剛剛升任都伯樂極生悲,還是嘆自己根本不應該強出頭。

玄衣辮發,劍法狠辣。

出手沒有多餘的動作,實用而簡練。

這是常年殺人的殺手,才會練就的一套殺人之術。

衆人沒有看清他何時出現,何時下手,何時劍已收回,已看到‘都伯’保持着揮砍之姿,雙膝跪倒在周億的屍體旁邊,看着像是在向死者行叩拜大禮。

所有人眼角抽動了數次,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兩步。

一個士兵小聲嘀咕道:“偷襲算什麽英雄……”

“嗖”一聲,小兵的眉心流下一條紅色的線,直挺挺倒在了人群最後。

前面的士兵回頭,看到他睜大雙眼,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衆人眼中滑過一片驚駭,隊形迅速收縮。

膽大的俯身看過死者頭上的插着的一只小小的箭矢,杆上有一個小小的“城”字。

這種箭,在江東一帶不曾有。

後來北方貴族帶來的軍團裏,有人用過這種箭。

通常用來射殺十步以內的目标。

能在箭矢上刻字的,都是品階極高的人,專供其用。

“先登營”,他直起身子,極小聲的向衆人傳遞出一個信號。

原本散着的隊形,瞬間被無形的壓力,聚攏成了一個緊致無比的尖頭三角形。

打頭的嘴巴哆嗦向王征看去,眼中驚駭之色比起已死的兩人有過之無不及。

“代王!”王征與拓跋城一打照面,聲音都有些變調,強壓恐懼的道,“你為何在這?”

拓跋城冷冷一笑,擡了一胳膊。

衆人吓得齊齊後退了數步,就算是平時訓練,也從未見過如此齊整步伐一致。

拓跋城見狀,怪不得城防一攻就破,這樣的烏合之衆別說收複大晉失地,能守住江東多少年都成問題。

他對此不感興趣,只道:“周大人死了,這消息瞞不住。”

王征心想,讓拓跋城看到了,等于讓五千姚部士兵看到,的确瞞不住。

他提着手中的首級一時有些躊躇,怎麽就讓拓跋城給瞧了去,他沉思一會道:“代王是個守信的人,堅守西北樓未出,自然不會攪進來。到時王将軍平了內亂,賞你金銀珠寶絲綢布匹,甚至是你一路北上所需的軍糧都不在話下。”

拓跋城點點頭:“那我要付出什麽代價?”

王征:“客氣了。”

拓跋城:“交易就是交易,談好價錢,不可違約。”

王征:“幫我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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