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節
。”
“誰?”
“劉為。”
“他已棄城而去。”
“殺了他,剛才那些,再加上一倍。”
“你不是……殺了他的兒子嗎?”
“殺他的兒子,只是讓他對皇上存芥蒂之心。以免日後皇上再次起用他。殺他,才能讓江東的寒門士子再不敢對王家生反叛之心。”
拓跋城了然的看着王征,此人比起王敦還要陰狠三分。
王敦對皇上還有些意氣,此人卻私念極重,絲毫沒有為大晉的未來想過。
他的心裏,只有王家,沒有江東的幾百萬百姓。
拓跋城笑笑,看到他袖口裏露出的沖雲箭,那東西可以向十裏外的人發出信號。
他勾了勾手指,将肩頭一股發辮甩在身後,擡眼精芒一閃道:“聽起來不錯。”
“自不會虧了代王。”
“好……”一聲長嘯,大槐樹冠上的一根枯枝斷掉,飄下。
拓跋城手中的劍揮成一片銀花海浪,一劍刺穿三個人的身體,拔出時,劍身帶出一片血紅。
血未落下,劍身一抖,接下落下的血泊,化血成石,空中一片紅寸飛行,砸向一直縮成一團的幾十名士兵臉上。
頓時,每人都如洗一把血臉,眼睛一片模糊不清的紅色。
劍鋒所指,一刺封喉。
二十幾人,來不有及散開,幾人一齊,喉管裂開。
他用劍之快,不過須臾間,描述時卻似乎過了一柱香那麽久。
終于有人反應過來,向外奔逃。
三條黑影,品字形排列,極快的封堵住他們的生路。
刀、劍、斧,三管齊下。
“噗噗噗……”身體砸落在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枯枝随之一起落下,飛濺的血歸于塵土,染紅了一街寂靜。
冰冷的武器被溫熱的血澆灌過後,沒有半絲暖意,反而讓人望之更加膽寒。
突然出現的三人,快速站回到拓跋城的身後。
之前被士兵圍護的王征傾刻間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他眼都來不及眨一下,幾十條人命,瞬間成了地上的屍體。
“你這是做什麽?”他鼓着雙眼,腦汁攪盡出想不出原由。
“劉家人已死……”拓跋城頓了頓,他說話時,擡眼看着老槐樹上晃動的樹枝,指着地上的一老一少屍體道,“他們是為守住這座城裏所有的人而死,其中也包括你們王家人。”
王征不敢反駁。
拓跋城收劍肅穆的跪在周億和少年的身體旁,恭敬地一拜,随後起身,聲如秋風的道:“把大人和劉公子燒了。”
第 166 章
燒?!
讓人不能理解。
在場的人可以明白拓跋城剛剛揮劍斬殺那二十幾個降兵的用意,不過是為了殺人滅口,封鎖周億的死因。
他跪下向周大人和劉将軍之子磕頭,也能看出他敬重為大義而死的人。
只是為前敬意滿滿的屈了膝蓋,後腳就要焚了對方的頭顱?
連個全屍都不留給對方。
沒有人明白他的用意。
除了隔着籬笆牆的司馬清。
他要做什麽,她隐隐猜到。
袁季月上前,伸手接過王征手中的兩顆人頭,轉身放在了火塘之上。
看似乎一片漆黑的火塘,沒有半點火星。
袁季月手拉風箱,猛然拉抽了數十下,一下死寂的火塘,就在某一下風箱吹進空氣時,裏面蘊藏的隐火突然點着,“呼拉”聲中,火舌舔過火塘上的人頭。
焦臭味四起,王征開始幹嘔。
司馬清坐在籬笆牆的另一邊,目光怔怔,她只是不明白拓跋城為何要等劉公子死了才出手。
燒焦周大人和劉公子的頭顱,半真半假的說詞,能将李代桃僵的戲碼,做到魚目混珠的效果。
人已死,還要把人的最後一點價值利用幹淨。
焦黑的生命,成全了誰?
用他們向王敦去交差,那老槐樹上的劉為就安全了,司馬清仰望着樹上的陰影,想着。
可這是劉為想要的嗎?
還是這本是拓跋城想要的。
他要做什麽?
他是救人,還是在害人?
司馬清心裏打一個寒噤,眼前的拓跋城,如此讓人琢磨不透。
可能她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遼北,那個讓她夢想過的,讓他為之奮鬥一生的地方,真的需要用這麽多無辜人的血來鋪就回家的路嗎?
拓跋城說過,要想安生的活下去,就要不想安生的人互鬥下去,他們鬥得越狠,想安生的人才能平安。
離開鐵匠鋪時,拓跋城走到袁季月跟前,手按了按他的肩頭,交待:“在外蟄伏受罪了,我早知道你非池中物,這裏物是人非,尋一個能幹大事的去處。”
袁季月目光一閃,擡眼,眼神接住拓跋城的言外之意般的道:“爛透的門閥貴族出身論,吾不屑被其差遣。”
拓跋城給了一記贊賞的眼神,轉身向籬笆牆的一側道:“臨海公主,可否随本王而去。”
司馬清從黑色的圍欄裏站起,目光掃過火塘上升起的黑煙,似有淚含在眼中,卻終不是肯落下。
她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望向東宮的方向。
初升的太陽,将“王”旗照得清楚。
最後一面守護皇宮的旗倒下了。
她,是大晉江山綿延幾百年裏,一瞬間的芳華。
浩瀚簡書,精簡的史筆,只留下過她身為奴隸的一句。
卻不曾記錄下,她為危城扶柱的的這一夜。
頭顱被送到王敦的跟前時,引起了他的不适。
“為何燒成這樣?”
“……”王征拿眼看着同來的拓跋城,你做的,你來解釋的表情很明顯。
拓跋城環顧四周刁府上下百來口子,吊起的,被斬殺得缺失身體某部分的殘屍體,淡淡道:“周億一心想保下全城的人,沒有想到好友先後被殺,覺得無顏以對,說是去了地下也是要下火刑地獄的。索性***了。”
他說這段話時,聲音沒有半絲情緒,只是足夠讓王敦聽清楚。
“代王,周億那老小子的确有些瘋颠,又篤信什麽教的,喜歡焚個火什麽的,那劉為呢?他可是個油滑之人。”
拓跋城挑了眉尾,向身邊的司馬清看去。
司馬清在聽完拓跋城一通胡說之後,已了然他的用意,用兩顆人頭取信王敦,讓這場勞民傷財又失皇家顏面的戰亂快些結束。
結束,對于禦史們在史書上不過短短幾字。
但那一行千年不壽的字下面,又有多少無辜性命,被牽扯進來。
男人的私心貪念一旦與權力捆綁在一起,如同一把燒紅的鐵鞭子,揮出的範圍內,皆是哀痛一片,焦黑似獄。
“太子令,劉将軍為國捐軀,定善待他的家人。”她默默良久,才從心底拼湊出一番話,順應拓跋城的意思,面色正經的道。
“什麽?”王敦擰眉懷疑的看着向王征。
王征上前道:“的确是劉為,他逃到打鐵鋪的附近,與四十多名禁軍相搏,斬殺他們後,自己也身受重傷,無法脫身。聽到司馬清傳的太子令後,便自栽了。”
王敦幽幽出神,好像不太真實一樣。
這個跟王導鬥了幾年,與自己對峙了近三個月的寒門孤臣,怎麽就……
司馬清見他神色凝重,并不像王征那般好騙,又道;“王将軍若不信,可親訪東宮城樓。”
“呃,那是太子東宮所在地。”王征小心翼翼的道,“叔叔,皇上可還病着呢,宮中一切都指着太子拿主意。”
司馬清心中冷笑,他們已勝,現在想的是如何籠絡住未來的皇帝了。
太子,司馬紹,他年輕,好駕馭。王敦眉頭漸漸展開:“好!終于出了這口惡氣,你們随我入宮,我要面聖。”
一路前行之中,烏衣巷的落葉,都染紅整條街。
昔日居于此地貴族皇親,此時噤若寒蟬。
沒有阻滞的進到皇城的最後一道防線,只有迎接他們的宮人,一個個誠惶誠恐的躬身出一個比侍奉君主還要卑微的弧度。
一個小太監因轉身太急,将後背對着王敦,對方眼角微微閃了一下。
王征上前,一劍捅在那小太監的後脊柱上,擡腳踢開他,罵道:“不敬王将軍,當殺。”
走在前面領路的太監們愣了一下,卻無人敢回頭。
新陽初升。
昭明殿內忙了一夜的宮人們退去偏殿。
殿外跪着的文臣們一個個目送着持刀入殿的王敦。
王導站在殿中,看到王敦進來時,向太監使了眼色。
太監強壓恐懼之心,躬身前去:“王将軍累了吧,何不卸下負擔。”
王敦跺了一下足下,怒視對方。
太監吓得退了兩步,覺得不妥,又上前攔住。
畢竟皇上剛剛才醒轉過來。
此時當着皇上面的,不能讓王敦給吓着了。
王導忙道:“王将軍是覺得在衆宮妃面前解下刀劍,不合禮數。”
言下之意,讓在一旁伺候的皇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