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 章節
子,請以皇上龍體為重。您就……您……”
他想說什麽,司馬紹明白,司馬清更明白。
“我來寫。”司馬清語出,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不等衆人有反應,曹公公馬上接話:“臨海公主是嫡出的皇族,身份貴重,由她寫不會辱沒了王将軍,且又能成全王相對皇上的一片忠心。”
這話怎麽聽都順耳。
王導沒有反對,沉默以對。
他不反對,文臣無一人站出來說半個字。
武将裏,沒有幾人不是王家的門生,更無話可說。
司馬紹無奈之極,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錦軸送到司馬清的跟前,曹公公命人擺下筆墨紙硯。
王敦對司馬清并無印象,只見過羊獻容一面。
那還是在亂軍之中,被貶為庶民的皇後,在幾個小官吏中押來送去。
她能有如今的地位,不是司馬家給的,更與他王家沒有關系。
全由自已掌握命運,方得劉曜的寵愛。
不喜陳規舊矩的王敦,常有驚人之舉。
他手一揮,指着司馬清道:“你寫。”
司馬清點了點頭。
“要加上一條,犒賞我三軍殺賊有功。”
司馬清冷笑,在最未一句,又添上了幾個字。
正要擱筆時,一旁的曹公公,搶先按上印玺。
紅色的印泥,與殿中的血一樣,濃烈而刺目,劍一樣插在了司馬紹與司馬清的心底。
所有人在看到王敦立着接過聖旨時,心頭早已按捺不住的緊張,終于緩慢的松下來。
王敦神色傲慢的将錦軸裏的字一一掃過,像卷餅般拿在手裏,走到拓跋城的跟前。
軸端敲打在拓跋城的肩頭,眼角斜睨:“拓跋城,你生于胡族,長于劉曜麾下,無權無勢才混到一個要靠女人才有幾千人馬……嘿,跟着我,封刺吏,節制兖州、徐州、豫州三地軍隊如何?”
拓跋城一臉淡淡,低首道:“我受劉曜恩,給多少吃多少。王将軍給的,我吃不下。”
王敦長笑一聲,轉身向殿外走,走了幾步後,又回頭:“你随時來,我許你的不變。”
随護跟在王敦身邊不解的道:“将軍,他一個奴隸,你對他也太好了。”
王敦一聲冷笑,走過殿外擺放的三十幾具屍體旁,突然停住腳步:“若今夜他有心殺我,我也活不了。”
随護立即道:“誰能贏得了您。再說,小的一定為您擋下他的劍。”
王敦突然幹號似的笑起,聲音穿透晨光,傳遍整個昭明殿。
“嘩”一盆秋明水,潑灑在殿中,紅色的的水波浮動湧起。
殉職的官員,被草草擡出殿。
文臣們站在一旁袖手看着宮人們把一場血腥的宮變,沖刷成一個意外。
随後都圍在王導身後,目光如炬的看着寫下“救國書”的奇女子——司馬清。
皇上已讓人擡去了寝殿。
司馬紹一臉心事重重的讓群臣去偏殿議事。
他則去了城樓角。
司馬清四處看,沒有見到拓跋城。
反倒是看到殿門外,一片熟悉的衣袂閃過。
司馬清走了幾步,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來人一身宮人打扮,看面相卻是熟悉得很。
“富琳?”司馬清心中疑惑,此間建康大亂,她之前一直低調的幫助太子,莫不是要來論功行賞了?
富琳上前,直接握住司馬清的右臂:“你受傷了,快随我來。”
司馬清熬了一夜,多少有些困倦。
見到相熟的人,便也沒多想,跟着她,去了偏殿內。
剛剛坐定,富琳便拿出一爐香熏上。
取了一只盒,打開來,盒中幾個瓶子,散着草藥的味道。
“這是生肌活血的。”說着,富琳用翹銀剪,剪開司馬清右臂上的袖子。
白膚上,刺紅的幾個字,分外醒目。
“大晉兵士無罪,道畿”,她凝視一會,手指在上面輕輕撫過:“公主殿下,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
司馬清抽回手,有些懶懶的道:“無他,唯願給代王留下一條後路。”
富琳眼中閃了閃,沒有出聲,手中的瓶身一倒,淺粉色的藥粉細細的一層,覆蓋在手臂上的那幾個字上。
司馬清覺得有刺痛難忍,縮了縮手:“還是算了,只怕會留下疤痕。”
“沒事,我弟弟又不會嫌棄這些。”富琳重又捉回她的手。
“大晉兵士無罪”幾個字,已有些模糊,只有“道畿”二字還在。
“司馬清手上的字,不可留下,否則後患無窮。”富琳耳邊響起司馬紹給她下的秘令,心一狠,将整瓶溶肌散,全數倒在了她的手臂上。
第 169 章
痛,司馬清手臂如火燒火燎般,轉瞬間看到臂上的皮膚掉落,紅色的肌理清晰可見。
像是無數根燒紅的尖刺在肌肉上跳舞般,繁密的而激烈。
她目光中閃出痛苦難當的神色,嘴巴發出低低的“嘶嘶”之聲。
“富琳……”司馬清忍不住呼痛道。
富琳心虛的一抖,藥瓶都拿不穩,道;“此藥雖烈,可生肌換膚,是宮裏最好的藥。”
藥,只怕不是。
司馬清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一躍而起,随手将盒內的藥瓶盡數掃落到地上,随即又故作懊惱的道:“可惜了。”
富琳見一地藥粉,心中暗叫不妙,卻不敢過分聲張,“公主,我再去拿些藥來。”
“慢,”司馬清踩了踩地上的各色藥粉,緩緩凝視着她;“不必了,讓這幾個字生生世世都跟着我吧。”
富琳見她起疑心,低下頭,不敢看她。
司馬清躊躇一會,她是個明理的人,現在做的事只怕有人指使。
她道:“有些事只怕你早已知曉。”
“公主所指何事?”
她輕聲道:“我跟代王,十三歲相識。”
“青梅竹馬。”
富琳清掃地上的藥粉,嘴上接話倒是利索幹淨。
司馬清又道;“那時我是奴,他亦是。”
“同病相憐。”
司馬清微微一笑:“他教我騎馬、泅水、拳腳功夫。”說到此處,話鋒一轉,“教我辨識天下奇毒,人心險惡。”
富琳手中一頓,“公主。”
司馬清見她神色緊張,想了想此時點破只怕她也不認,于是道:“你在這拖住我,可是你弟弟進宮了。”
富琳點頭:“的确。”
“你們都是為太子辦事的,拓跋城能自由出入城防,在西北城樓外駐紮,都是你們曹家提供的糧草對吧。”
富琳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司馬清居然能知道這麽我事。
司馬清對軍務并不生疏,她跟随拓跋城一起出生入死多年,有些事不說她也是知道的。
“富琳,我只問你一句,太子對拓跋城是什麽想法?”
富琳垂道道:“王敦造反,皇上重病,太子才有監國的機會,現在建城雖暫時平靜,可是王敦一日不離開建康,皇城就一日不得安寧。”
“你是想說,太子無暇顧及拓跋城對嗎?”
“我真不知。”富琳跪倒在地上,“公主,您就別再問了。”
司馬清眸中一片冷色,道:“你下去吧,我困了。”
富琳走後,太子妃領來幾名宮女內監到殿內。
司馬清一見那些人,捧着各色衣食進來,覺得有些意外。
太子妃親切與她道謝說了些感激之類的話,又指着那些宮女們:“這些是幾個還用得襯手的婢女,送來服伺公主的,太子說了,公主要什麽盡量滿足,就是宮裏沒有的,也會想辦法為公主去辦。”
司馬清聽她說了一會話,她伸手摸了一下司馬清的右手,“聽富琳說,公主手受傷了,我這裏有藥。”
“太子妃親自上藥,臨海不過是些小的皮外傷。”司馬清靜觀她的一舉一動。
“你我還說這些做什麽。今日你在昭明殿所做之事,我只有敬服的份,只恨自己不能幫助太子……”太子妃拿起一盒藥,用小木勺舀起滿滿一勺子,要給司馬清上藥。
司馬清不動聲色的任由她為自己挽袖,藥粉正往臂上最後兩個字的方向上去時,太子妃的腰間突然一陣麻痹,手一抖,藥粉全落在了茶杯之中。
司馬清随手拿起茶杯,往旁邊的內侍手裏一放,不巧,杯子沒有放穩,歪出托盤掉在地上。
腳下傳出內侍的哀叫聲,手背上好好的一塊皮膚瞬間成了一片血紅色,很快一個個的水泡突出來,一會破裂成幾個黃色的膿點。
司馬清目光驟冷,盯着太子妃:“毒殺皇族,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妃目光呆了呆,似有難之之隐,眼見被司馬清識破,臉上的尴尬在轉瞬間化為一片淡定。
“其實,太子是為了公主着想。”
“哦?”
司馬清不可置信瞥着跪在地上的內侍,眼見他痛得全身發抖,卻不敢離開,直到太子妃罵了一句無用,才匆匆下去,心想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