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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節

仿佛這樣能讓文人們在氣節上,踩在這種“女人”的醜事上,增了不少光。

曹铳站在一大群人身後,默默不語。

直到皇上出現,才悄然走到一邊,将藏于袖中之物送到曹公公的手裏。

“這什麽?”曹公公準備打開。

司馬睿側目道:“拿來。”

曹公公呈送到司馬睿跟前:“皇上,要不要奴才先打開瞧瞧。”

司馬睿冷瞥,聲音沉悶的道:“司馬家的東西,難道要先讓王家人看?”

曹公公臉上立即變色,忙退開一邊。

司馬睿掀開木盒看了一眼後,手按在盒蓋上,臉上肌肉微微發抖,等了這麽久,終于等到了。

他眼底幾不可見的欣慰之色,徐徐掃過司馬清的臉,餘光所見群臣都視他無物時,心口起伏了數次,心底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道,““給我磨墨。”

執筆,筆尖游走在錦軸之上。

幾個字,就将一個人的命運完全扭轉。

做完這些,殿下居然無人知道。

他們都圍在王導的身邊,說着劉曜、劉為等人的消息。

已經病得快死的皇上,顯然已不能再給他們帶來他們想要的東西。

“臨海公主到。”曹公公在喧嘩聲中,高聲唱喝,以圖蓋過雜言碎語。

不巧,司馬清立在殿外足足三柱□□夫,應該聽到的都聽到了,不應該聽到的也聽到了。

入殿,聲音未收。

立于殿中,聲音轉為無視的鄙視。

似乎羊獻容給大晉蒙上的灰塵,此時被一身白服孝裝的司馬清又給帶了進來。

“大膽,天子面前居然着孝服,大不敬!”

一旁言官大罵。

“我在宮中焚香誦經,本是要換的,但太子宮裏來的人說,事急從權。”

司馬清淡淡的回道。

她未提及羊獻容已死,自己只是在戴孝,龍椅上的司馬睿卻清楚得很。

他擺了擺手,向王導道:“宣旨吧。”

王導愣了一下,“不知皇上要宣什麽旨?”

司馬睿強打精神道:“念。”

一向脾氣好的皇帝,今天病中發威了。

王導沒有頂撞,而是看向一旁立着的太子。

司馬紹向他使了個眼色。

稍安勿躁。

王導展開錦軸,眼神接觸到字的一刻,眼珠都快瞪出眶。

“……”

殿中群臣聲音被掐滅,龍椅上司馬睿目光閃閃,殿內寂靜無聲,莫名的沉悶之氣在君臣之間流動着。

一手掌着朝中大小事務,給司馬氏當家了十幾載的自信,在不知不覺中養成的強勢與控制欲,讓朝堂裏充滿着無王不利的氣氛。

然,握着聖旨的手,此時卻在微微發顫。

字面的內容,并非多麽驚世駭俗,但卻生生的将他們所言的事,給堵回到他們的嘴裏。

“王相可是難當此任?”司馬睿語氣威儀,“朕可以親自念。”

“不敢。”王導面色鐵青。

遂開口道:“晉靈帝嫡女司馬清,進獻皇室玉玺,有功,建康之危,沉謀有斷,封臨海長公主,食五千戶,立另開府……”

第 175 章

衆人聞言,驚訝不已。

玉玺曾在幾年前,被迫進貢到平陽城,劉曜以此向劉粲示好,暗中起兵造反。

後平陽城陷落,司馬睿曾派劉為等大将尋訪,終是不知所蹤。

這一丢就是多年,也不知流落到哪個胡人手裏,從未尋回,怎麽被一個當個奴的丫頭給找到了。

司馬清微微側目,玉玺在拓跋城的手裏,只覺得那東西是萬惡之源,她從沒有想過要讨回。

沒想到,如今回到晉皇手中。

傳國玉玺,得之幸,失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傳國玉玺,皇上可不能大意了。”

“皇上,司馬清來我朝近半年,怎麽會如今才獻上玉玺?”

“皇上,皇子們不過才食四千戶,她怎麽可以得些殊榮……”

群臣微詞。

而在人人都懷疑獻出玉玺的真假與時機等諸多問題時,唯曹铳臉上一派平靜。

司馬清心下終于明白了些什麽,然,再多的彌補,她與拓跋城之間的裂痕已生。

“皇上,她是羊獻容之女,就算此次救駕有功,也不能封得如重,多給田畝銀兩也就罷了,長公主,可是要皇後嫡女才可封得的。”

言官上前,面有不忿之色,言之鑿鑿間恨不得自己投生在帝王家,能一生出來就享受榮華富貴。

司馬睿擡眼看了一那言官一眼,輕咳一聲,“太子怎麽說?”

司馬紹上前道:“王敦入殿要官,皇上能封的都封了,他能要的也都要了。王相都不曾說話的。”

司馬清冷笑一聲,心說,王敦想當皇帝,只是沒有坐在這大殿之上,他在武昌,遙控朝中軍務機要,可比太子皇上更有權力。

言官無語,目光轉向王導。

王導自覺王敦一事,讓整個皇族都下不了臺。

雖說勉強讓王敦退兵,可是他那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內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現在皇上這分明就是秋後算賬。

親封司馬清,就是在警告群臣,司馬氏,不可欺。

而司馬清,的确也不是一個能欺負的。

玉玺在手,司馬睿一支的皇權從此正名,再無人可指摘,的确是大功一件。長公主,虛名而已,何必計較。

王導心中萬念閃過,突然前行幾步,走到司馬清的跟前,跪倒,雙手交疊覆于額前,中氣十足的道:“恭喜臨海長公主,得此殊榮,臣賀之。”

王相跪倒,群臣望風而動。

傾刻間,百官齊齊下跪,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從司馬清的耳旁隆隆而過。

虛幻,萬丈光芒。

人心,亦是跟着幻境,變幻莫測中。

司馬清俯看着一顆一顆官帽,黑壓壓一片。

男人臣服于女人的腳下。

不外乎女人背後有一個強權在手的男人。

人上人,萬人之上的女人,如若失去能給自己無盡榮耀的男人,也只不過是稀松平常的一個婦人。

心中噓噓嘆着,母親這一生,只怕是因這虛名所累。

故而走不出皇族敗落,受人霸淩的下場。

吾姓司馬,得之所幸,失之不悲。

司馬清封臨海長公主之時,另一道密旨下到了臨海縣。

那裏臨近東海,漁産豐富。

有魚的地方,就有漁民。

三日後,臨海縣的漁船盡數出海,聽說是海邊來了大批商隊。

然而見到後,才發現來的的确是大隊人馬。

五千軍隊。

五千鮮卑族人。

新到任的臨海縣縣丞,周從看着岸邊一眼望不到邊的人群,整齊有序的上船,向身邊的人道:“這樣的民族,怎麽會不興盛。”

旁邊的小吏,捧着本子,拿筆的手在本子上劃寫着什麽,随口道;“運這麽多人走,錢從哪出?”

“他們去遼北,說好了三年內,會年年進貢戰馬給大晉。”

“戰馬?馬也坐船過來嗎?”

“你傻呀,當然是從曾城過來。”

“那他們為何不從曾城走?”

周從閉上了嘴巴,擡頭看着岸邊漸漸拉帆的船只,過了一會幽幽道:“他們就是不來了,對大晉也是好事。”

“那不虧大發了。錢都沒有收呢?”

“你懂什麽?命重要,還是錢重要,那些全是兵,全是殺人跟殺魚一樣的兵。”

“看着也就是比我們壯些高些眼神兇些……”小吏刷刷記錄着最後一尾出海的漁船,嘆息着,“手裏拿刀的,的确比拿筆的能說上話。”

周從橫他一眼道:“那拿刀的王敦攻打建康時,怎麽不見你投筆從戎,報效皇上的?”

“我又拿不動刀。”

周從叉腰看着遠去海上的船只道:“正是船上這些拿刀的人,把王敦那些拿刀的人給阻在了宮門之外,要不然,你還能拿着筆在這裏跟人斤斤計較?我看早讓人扔東海裏喂魚去了。”

小吏無言辯駁,唯諾不敢再言。

成為長公主的第一件事,司馬清便下令三年不出宮殿,只為母守孝。

曹铳雖與她有婚約,卻不曾為難于她。

每每相見,總是送來各種面食,煎煮烹炸炒,各種各樣只為填她的肚子。

但他從沒有見到司馬清,都由宮中女官小琪代為收下。

一日,他與小琪狹路相逢的在殿門下争持起來。

曹铳拿着一盒新做的糕點要親自送給司馬清吃。

小琪拿着雞毛當利箭,以舊例擋着他。

“前面三個小宮婢攔着,都讓我給打發了,我還不信我打發不了你。”曹铳從懷中摸出一個錦囊,在手中晃了幾晃,“小琪讓我過去,這個送你。”

小琪不為所動。

“不想知道裏面是何物?”

小琪背過身。

“這是……”他捏住袋口露出一星半點,伸到小琪鼻子低下,一道幽幽的藍光閃出。

小琪跳起,伸手便要奪。

曹铳笑了一聲,退了幾步,揚手盡全力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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