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92 章節

的一處花叢扔去。

錦囊劃出一道弧線,飛向遠處。

小琪立即跑了過去。

曹铳入殿,司馬清正倚窗看着外面,見他來倒不意外,淡淡道:“曹公子有事?”

曹铳本滿心歡喜,見到她時一肚子話要說,卻讓她反問之話弄得不好如何開腔。

他捧着糕盒走到司馬清的跟前:“新學的,公主殿下嘗嘗吧。”

司馬清不曾看一眼,語氣依舊淡如秋菊:“謝了,曹公子。”

既不打開盒子看看,也不嘗嘗。

秋風從窗前吹入,撩起司馬清額前發絲,一股曼陀羅的花香撲鼻而來。

曹铳道:“公主殿下喜歡熏香?好聞得很,是花香嗎?”

“曼陀羅。”

“可否給在下一些。”

司馬清側目:“你要來何用?”

曹铳未語臉微紅,輕道:“公主殿下如此喜歡曼陀羅,我便在府裏種下,三年後,定能開花。到時公主在府裏住着,我們一起賞花觀月,豈不是很好。”

司馬清點頭,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你問小琪去要吧。”

“公主殿下,為何我事事要跟小琪去說?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曹铳微有不悅,這些日子一直進宮來看她,每每總有借口推而不見。

他是公主未來的丈夫,若不是羊獻容死了,早已能成婚,說不定孩子都懷上了。

“你很好。”司馬清頓了頓,看着殿外十幾個進宮的良家子,一個個明豔照人的徐徐路過,去太子妃的殿中陪太子妃,突然才有所悟的回頭道,“曹公子,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想納妾什麽的盡管去做,我沒事的。”

曹铳臉色更為紅了,不知道為何司馬清突然提到這檔事,瞧見一衆良家子路過,心中略明白,不由目光移了移落定在她的眼底。

司馬清目光靜如秋水,無波無瀾,唇色清淡淺似春桃,他凝視半晌後,伸手掀掉糕盒,從中取出一塊白如雪花糕兒,遞給司馬清。

“這是糯米糕。今年新貢的糯米,總共才得不足十鬥。我用石磨碾碎成粉,網篩細細篩過,略去粗粒,餘下的細粉才加了蜜糖蒸的,你嘗嘗。”

他送到司馬清的嘴邊,虔誠而期待。

“你……”司馬清後退些許,側過頭去道,“不必為我做這些的。”

“你不喜歡嗎?”

“不,是我……”司馬清眼色微黯,“喜歡的不在這建康城。”

“在遼北。”

司馬清坦然微笑。

“我不在乎。”

“你在乎的是我這個公主的名份足夠高,高到能保你們曹家榮華富貴嗎?”

司馬清眼神依舊坦蕩而沉靜,她有着比常人多的經歷,知道什麽樣的事發生,都不會是偶然。

比如玉玺能帶入皇宮,這種事,除了曹铳,她想不到能有誰可以讓拓跋城放心的人。

說服曹铳其實并不難,他是曹姓旁支,因祖宗封地遠在東海臨海縣,所以避開了百多年前的那場暴風驟雨式的姓氏清洗。

還因醉心寫書做菜,這些與權力無關的事,讓曹家得到安然度日。

只是這一次,他突然的便攪進來。

不,不是突然。

司馬清想到了劉為,南部的寒族,北部的貴族,一直水火不融合。

他生于南部長于南部,但跟北部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皇上必定是看中這一點,才讓他出使各國。

皇上、傳國玉玺司、曹铳,馬清腦中靈光一閃,玉玺令劉曜父子反目,玉玺令劉曜蔔珍夫妻疏遠,玉玺卻在兜兜轉轉之中,将中原的各路枭雄攪得戰火連天。

“公主殿下……”曹铳聲音微揚,頓了頓,方将聲音壓低,司馬清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見太子妃急色難掩的向東宮走去,後面幾個宮人都一臉惶恐的跟着。

第 176 章

她心想,東宮要出事了嗎?,目光不由的注視的方向人影浮動的方向。

曹铳目光閃閃,語氣恢複成往常的道,“糯米糕,我學做了八年,也不知道是否跟金墉城的相比,是不不是一樣讓人永生不忘。”

他所說的正皇城被攻破,羊獻容委身劉曜的那一年。

司馬清心中的刺痛隐隐發作,收回目光盯着手裏捏住一塊糕,不由得加了十足的力氣,糕兒裂開,粉碴掉落,一張小小的油紙卷混在裏面。

撿拾展形,垂目一看,裏面的字跡清楚,所寫之字與八年前一模一樣。

往事歷歷在目,司馬清鼻中酸了酸,将紙卷攥緊手裏:“你何處得來?”

“金墉城破城那日,我随亂軍入城,偶得此物,回到江東,交給皇上。皇上見後便令我與城中能救你的們的人結交。我在春風館裏談生意,認識了袁季月,後又與拓跋城有過一面之緣。

後來的事……”

曹铳沒有再往下說。

“你替皇上辦事,找尋散落敵國的皇族。

找到後,見到可以利用之人,便極力扶持。

這些皇族在各國地位特殊,能左右平衡各方勢力。

大晉丢失中原,只能在江東勉力支撐。

無法再像以前一樣,揮兵征伐。

而在一衆皇族後代裏,我司馬清,成了最佳人選。

求取我司馬清到江東不過是表面功夫,向劉曜示好稱臣,為大晉留足發展壯大的時間,以圖未來,才是皇上的本意。”

司馬清緩緩的述說,如同在說一件相關秋風落葉般的尋常事。

不悲不喜。

無傷無痛。

曹铳聽着面上各色的表情輪番了一遍。

半晌,他才有些讪讪的,卻又不得不帶着些敬服之意的道:“拓跋城送出玉玺真是一招好棋,如若換作旁人定想不到。”

說完他又覺得意猶未盡,繼續道:“是做不到。”

司馬清撫了撫額頭,目光幽遠的道:“是呀,皇上為了大晉鞠躬盡瘁,我們又做過什麽呢?”

曹铳連忙道:“公主殿下,您只要能留在宮內,就是偉功一件。”

司馬清擡眼道:“說吧,我還能為你的皇上做什麽?劉曜與石雷如今已經刀兵相見,大晉最大的兩個敵人,必在這場戰争之中,互相削減實力。江東高枕無憂了。”

曹铳欲言又止,目光看向碎屑裏的,一個極不起眼的小紙卷被拈起。

他心事重重的放在司馬清的手心上,又合上她的手掌,眼神謹慎而小心翼翼的注視了片刻後,才想到自己說什麽不如讓她看清楚上面的字。

于是起身告辭,走出了宮殿。

司馬清展開手心,紙條上赫然一行“臨海安好,江東太平”的字,手一抖,紙都快握不住。

這是拓跋城在向晉皇發出的警告。

怪不得,她能得皇上親封臨海長公主之位。

哪裏有什麽時來運轉,天降的福氣,不過是拓跋城一直暗中為自己籌謀,進奉玉玺,以此堵住百官的那張質問她‘為何受封仇人’的嘴。

她心中的冰涼之地,狠狠的一暖,全身說不出的痛快。

手撫了撫右臂,那些愈合的傷口,雖還隐隐發作,此時倒也不那麽讓她難受了。

小琪從殿外慌張進來:“殿下,皇上不行了。”

司馬清反手把紙條不動聲色的塞進嘴裏,假裝吃糕兒,細細咀嚼着,喉間一滑,方擡眼望向東宮。

怪不得剛才太子妃一行人如此緊張的,原來真的有事。

“走去看看。”她印印嘴角道。

“東宮那邊下令,所有人不得出自己的宮殿半步,違者斬!”小琪。

剛剛提起的步子驟然慢下,司馬清想了想,又坐回原處:“只怕現在宮外比我們急。”

遂安然的輕掃案幾上落下的糕屑,生怕漏了哪處沒有掃淨。

不久,宮人來請,說是東宮有事。

司馬清身上着着孝服,從不出殿,思量一會才向小琪要了一淺灰的外衫罩着,身上的雪白終是遮了大半。

雖還是素裝,但比起孝服還是要有了些顏色,也算是對皇族的尊重。

東宮。

司馬紹擰眉在殿中走來走去,身邊跪了一地的太醫,個個縮脖不語,神色惶恐不安。

太子妃迎上來,“長公主來了。”

司馬清點頭,随她到了屏風之後,屏退宮人後,太子妃才細聲細氣的在司馬清耳畔道:“皇上不行了。”

“什麽病?用了藥嗎?”司馬清倒是不懼,皇上被王敦造反後,日日氣惱郁悶,早就頂不住了。

太子妃養尊處優,嫁入宮裏後一直都還算順風順水,只是王家造反這一弄,她方知朝中居然除了太子可信,連皇上也是個靠不住的了。

這不一日三頓藥養着,卻不見一絲好轉。

心下她不得不為太子計,為自己的兒子想着未來。

轉了一圈,宮裏能說上話,又能謀事擔事的除了臨海長公主,再無第二人。

太子妃沉吟片刻後,直接道:“治得好病,怎麽治得了命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