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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章節

可以做得了無聲息……莫非……

萬千念頭,在腦中靈一現,心中不免膽寒。

“義父!”他正色的道,分神之機手指略松了些。

司馬清似乎比他更了解眼前的王敦,她

立即道:“王将軍你命人殺我,又不敢擔弑殺皇族的罪名,找了個替罪的義子,在這頂着。

今日我若死在湖心亭,對岸的人,只會知道,是王隐誘我到此,又殺我于湖中。

此後若是王司空秋後算賬,責問今日之事,你大可将自己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義子王隐不過是你用來頂鍋的。

你們王家輔佐司馬氏一族足足五代人,永遠立于不敗之地,原來是用了如此龌蹉的手段。”

王隐掐在司馬清脖子上的手驟然松掉,回首看着王敦。

王敦喝道:“殺了她。”

王隐:“是真的嗎?”

王敦急道:“她跟她的母親一樣,最擅在男人面前搬口弄舌。”

王隐僵硬的抻着脖子,眼底霜花凝結成一片寒冰之色,“殺了她,又不能蕩平江東。”

王敦怒氣驟然上湧,劍指向王隐:“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那你跟劉曜之流何異?”王隐聲音低沉的道。

“隐兒,你想做什麽?”

王敦驚覺不對勁,人往亭邊退。

王隐眼見岸上的人蠢蠢欲動,若是失了王敦這塊擋箭牌,只怕很快就會被射成一只箭豬。

他突然目中幽光漸閃,一手拉住司馬清,退向擋風防寒的三層圍檔後,另一只手卻揮起劍鞘,将燒得紅火的銅盆一把掀翻。

火紅的炭,如雨般沖着王敦而去。

他躲閃不及,身上的棉袍被點燃,很快,火光肆虐。

對岸的人只當是打鬥起來,只看到一團火球在湖心亭中跳躍奔走。

亭子不大,那團火在亭邊稍作停留,便一頭栽入了水中。

“放箭!”

陳三號了一嗓子。

他知道,若是王敦活着,此事追查起來,他是無論如何也脫不了幹系的。

他死不要緊。

可是遠在建康城裏的王昭容,又有誰會想着去救。

他不能死,他是王昭容最後的希望。

想到這,他更加賣力的演戲道:“王将軍,快救王将軍。”

指揮官有些猶豫不決,剛剛下去七八個,一個個勇猛果敢,但都成了有去無回的主。

誰都不想再當往“水坑”裏跳,活着才有機會升官發財。

發不了大財,發點小小的國難財,還是大把機會的。

是以,個個都表情上義憤填膺,行動上得過且過。

在水邊游弋了半天,最後只有一件浮衣撈上來,有人大膽的推測了一句:“王将軍莫不是讓水鬼給拖走了。”

“此湖連通青弋江,江神顯靈了。”

“對江神顯靈了。”

幾個人半真半假的胡謅着。

指揮官壓着八字眉,故作深沉狀的道:“可是沒有見着少将軍,這事還做不得數。”

陳三在一旁收了打撈上來的衣物,對衆人道:“昨夜七八個弟兄們都下到湖裏,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唉……”

說話間,湖底突然冒出一股一股的紅色湧流,一股莫名的腥臭味借着寒風吹過來。

所有人都心中一懔,剛剛半信半疑,此時全信了。

頓時,衆人歸心似箭,作鳥獸散般的離開了湖心亭。

從湖心亭逃出,司馬清已凍得瑟發抖。

直到一處草棚前,方見到一絲亮光。

眼前棚門打開,先入眼的是一群光着膀子,只着一條褲衩兒的漢子們。

第 184 章

人人都是青臉烏嘴,面上有些浮腫,圍着火堆邊上,一堆濕漉漉的衣服,像小山般。

司馬清見着,目光不由向下看。

邊上側蜷着一身常服的王敦,臉上熏黑,頭發胡子均燒沒了。

通紅的臉皮上,燎起一串透明的水泡,一個接一個,看着極為吓人。

他喉間似乎被嗆燒得已不能言,只咳咳發出幾個聲音,一會便暈死了過去。

“可是死了?”

“不會,這老家夥命硬得很。”

人群中,有人發聲道。

司馬清尋聲看,袁雄正光足在給腳上的血口上藥,皮肉翻起看着紅紅一片,像是被什麽捅過,又倒勾出內裏的筋肉。

“我給你上藥。”

“別。”袁雄發出一聲哀嚎。

司馬清手還未落下,然後褲子掉下。

司馬清驚得別過頭,立即一排人牆自覺站在袁雄的跟前。

有人呵呵一笑:“沒事,代王不也讓公主看光光過。”

司馬清不知如何答,臉上寫着問心有愧的神色。

直到人群退開,從火堆邊緩緩站起一個人向她走來,她都一直縮脖不敢再看。

來人伸手握住她的肩頭,她擡眼,濕發蒸出一片白汽,挂着水珠兒的眉眼,襯着一雙如墨珠般的眸子。

兩人相視時,鼻子微酸,明明嘴角彎出一道笑容,但有兩顆豆大的淚珠滾落。

“去,換了這身濕衣。”

司馬清低頭随他而行。

走到一半,停住,她想到了王隐。

拓跋城暼她一眼,向左右吩咐道:“給他一條毯子禦寒。”

“不必了。”王隐高聲道。

“随你。”拓跋城倒也不客氣。

換裝出來時,已天大亮。

跟着來的士兵們,都睡在一尺厚的幹草上。

只是打鼾聲如雷灌耳,讓只有一牆之隔的司馬清無法入眠。

轉了幾個身,都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快炸了。

最後只能坐起,看着在身邊睡得正香的拓跋城。

他睡相安靜,少有那種呼天搶地式的呼嚕聲,只是這樣相擁而眠的日子不多。

司馬清想起,好像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居然是在平陽城裏的地宮內。

失去了自由,得到了他的守護。

如今自由了,卻換不來那些日子的甜蜜。

休息一日後,王隐前來告辭。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未換。

司馬清想,他不會是坐在火堆邊烤了一天的衣服吧。

只見他向拓跋城略拱了拱手,舉止一如他之前的優雅。

“你好好的代王不做,來做死士,真想不到。”

“你好好的劍客不做,來做王敦的義子,我也沒有想到。”

“我跟你當初為劉曜效命一樣,也想弄個王侯當當。”

拓跋城一時語塞,找到不話來駁他。

“怎麽樣,睡好了,就來談談接下來的事。”他掃了一眼那些熟睡中的士兵,“他們跟了你十來年,你也不想他們客死在江東吧。”

拓跋城拱手含笑:“之前所做的事,皆是我的主意。有何不妥都計我的身上就行,與清兒無關。”他望向司馬清“她如今又是大晉的公主了,年幼時做不了事,完成不了的心願,現在應該可以做了。”

草棚外一片躁動,卻是一只狗兒沖着某個方向狂吠。

一名士兵驚起,悄悄走到窗戶處,側身聽了一會,輕輕掀起一條縫,棚外卻無人。

瑟瑟寒風呼嘯,狗的吠叫聲随風傳得很遠。

士兵向拓跋城搖了搖頭,以示沒有發現。

拓跋城向王隐道:“他們逆風而來,怪不得聲音傳不了太遠,好在那只狗兒很能聽到地上的震動。”

王隐的臉變了變,一會又恢複成常色。

“我沒有叫人來。”

拓跋城點頭:“你常年在外混,多個心眼是好事。”

王隐覺得自己百口莫辯,幹脆轉頭向司馬清道:“王敦的事,你們打算如何收場。”

司馬清揉了揉微微發緊的額頭,多年來戰亂逼宮這些事兒,從來她都是承受者。

沒有想到,有一日自己成了王敦造反事件的關鍵人物。

她從未像現在這樣,緊張而有壓迫感。

以前錯了,不過是受罰,是一個人的事。

如今天錯關乎太多人的性命。

節制五郡的兵馬權利,是一反懸在大晉命脈之上的利劍。

解除了萬事皆休。

若是讓劍落下,斬落的人頭不計其數,枉死的人,更是難以想像。

她斟酌了一番開口道:“王敦之死,會掀起更大亂局,亦或是平息這場犯上作亂,全在乎你怎麽說。”

王隐掃一眼拓跋城笑道:“照實說。”

司馬清心如刀捅般難過,湖心亭伏擊王敦,是拓跋城所為,若真是讓天下知道代國的國君牽涉其中,他剛建不久的代國只怕會成為衆強敵的眼中釘。

若是王導不顧真相,一力唆使皇上對遼北用兵,之前所做種種犧牲,全化為無有。

王隐見司馬清面有難色,得意的斜掃拓跋城,“你本已是遼北的王,應該知道明哲保身才是王道。為了一個已許人的女人出征,只怕你沒了夫人又折兵。”

見拓跋城默默不語,他頓了頓,嘴角露點出一絲輕視,“你為了族人蟄伏了十數年得以他們的認同,用一個空虛王妃位子換得五千精兵。但我知道,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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