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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節

為一個人努力,可是人生有幾個十年,再為她做,就過了。”

一番話出,司馬清心頭起伏,出宮後,半真半假的事見過太多,此次拓跋城為她再度調兵,只有她知道這有多難。

拓跋城神色一如即往的冷靜:“我以為石花的事,能讓你明白些事情。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如若可以有另一種方式選擇,我會一開始就死在滅族之時,不讓我的弟弟代我去死。

如若能跟地下的長眠的父王互換,我寧願此時統領遼北的是他。

而我只是一個策馬而行的放馬人,行街走巷的趕車人。

總之……當年也好,如今也罷,從沒有我選擇的機會。

我只是應接不暇的活着。”

王隐凄然一笑,“你已在高位,自然可以想說什麽就是什麽,真要你給機會放棄,你不會選她。”

拓跋城雙眸閃過一絲隐忍,寒過天邊的冷雪,凝視司馬清片刻,“我若用遼北去換她一日,只怕她不願意。現在只想她的家,能安穩些,我喜歡的人能生活在沒有戰亂的江東。”

司馬清聽得眼底一片水氣蒸騰,寒冰水下,他為她守了一夜。

比起親親我我的兒女私情,厮守盟誓,拓跋城所做卻是無人能為她去做的。

如若不是情深至此,他又何需如此。

橫亘在兩人眼前的,是一場接一場的戰亂,是分分合合的陰謀與算計。

而堅持互相扶持彼此,卻一直從未從心底抹去最後的良知。

司馬清掃一眼草棚外,漸近的馬蹄聲,已被守在外面的大狗吓得退入了棚內。

一色的大晉軍衣,手持弓箭,卻人人都蒙而來。

司馬清揚起的聲音裏,滿含威儀的道:“大晉士兵,何時要藏頭露尾了呢?”

幾十匹馬呼出的陣陣白汽,其中幾匹馬的後臀上印着“代”的字樣,這正是遼北拓跋城進貢的上等戰馬。

相馬人常說一句,千裏良駒,萬裏挑一。

然,真能人馬合一,聞聲不動,見亂不怯,遇敵不退的戰馬,才真正稱得上等馬。

而那幾人,居然一水的騎着由拓跋城親自挑選出的馬匹,可見與王敦的關系匪淺。

那幾人都身披戰袍,甲胄均用的是珍貴的犀牛甲,與普通士兵所披的騰甲截然不同。

這更應證了司馬清來之前所猜測的,王敦一邊稱重病,一邊又招集舊部在此,商議造反事宜。

此番落下了實證,王導那邊夠他在皇上費一番口舌解釋,同時,王導也不得不為當日他擔保王敦不會反的錯誤,承擔責任。

司馬清心中冷笑,天都快翻了,他擔得起這個重責嗎?

一側的拓跋城正與部下私語,手中多了一張小紙,展開來只略掃一眼,他向部下使了個眼色。

部下會意退開後,他低首走到司馬清的身側,在她耳畔輕語:“那三人,正是兖州、徐州和豫州的州牧……”

這意味着,王敦所領的五州軍隊,三州已經響應。

情況比想像中的要糟糕,看來王導所給的消息,有所隐瞞。

若是早知如此,皇上定不會讓她帶着金銀來見王敦,而是領着一隊死士混進城中,見機行事了。

消息閉塞的确是件耽誤事的關鍵。

辔頭緊勒,為首的馬兒領步走向草棚跟前。

一名軍官兇惡的道:“我等搜尋王将軍到此,你們在這裏鬼鬼崇崇做什麽?莫不是探子。”

司馬清身後七八名遼北士兵,昨夜一戰,皆精疲力盡。

如若一戰,定會有死傷。

她伸手從腰間取下牌子,沖那人道:“本宮是皇上新封的臨海長公主,昨夜見過王将軍。”

“你見過?”來人下馬,沖到面前,“将軍現在何處?”

司馬清冷冷的道:“本宮的确見過……”軍官手中刀立即抽出,刀尖進沖着她的面門,見她不慌不忙的道,“後來,他便走了。”

“可将軍一夜未歸。”他說完,眼睛向身後的馬隊掃了一眼,極是不安。

馬隊本有三十二人,在聽聞這一消息後,已有兩人悄然掉轉馬頭而行。

其中一個對另一個道:“只怕是皇上知曉起兵之事,問責王将軍。”

“他無兒無女的,要拉上我們一起去給他打戰……”

說話間,這三人沒有過多的避諱,忿忿的離開。

“沈大人?”

“劉大人?”

軍官叫了幾聲,那兩人互相對視一眼,不作停留,又腿一夾馬肚,奮蹄而行。

軍官神色一凜,倒也不慌,只從箭壺之中取出兩根銀羽箭,搭弓箭便射。

馬隊之中的騎兵全神色淡然,好似這種事時常發生,見慣不怪。

除了一人,眼中閃過一片慌色,跨下座騎的頭本已勒向另一條不常有人走的小道方向,此時也被他悄無聲息的放松缰繩,馬頭重歸正常,讓人看不出他有要逃的意圖。

兩箭淩空飛出,帶着無比的狠勁。

衆人心道,兩名位階不低的參将,要光榮了。

各自嘆息。

突然,空中兩聲碰撞聲,似枝木折斷。

軍官愣神間,才想起,剛才看到兩條黑色的影子鬼魅般的一閃而過。

而兩名逃走的參将非但未掉落馬背,還屁颠的跑得正歡實。

回首,看到司馬清身側赫然站着一個高瘦英俊的男子,黑漆弓箭正握在他的掌中。

軍官大怒:“娘西皮,哪來的逃奴?”

第 185 章

拓跋城身着的衣服,不是城裏南族人或是北族人常穿的衣服。

而是鮮卑族服飾。

鮮卑族自黑水白山一帶遷入後,便為漢室軍隊做了兵奴。

打戰時,為兵。

休戰時,為奴。

然,中原的晉皇一個個被殺,連他們自己也不知死了多少個皇帝。

逃到江東後,常以正統貴族護院自居,是以見到非北族人,口稱南奴或是胡奴的多得很。

拓跋城淡然掃對方一眼,沒有吭聲。

司馬清輕輕一笑:“你還是看看你吃飯的家夥事吧。”

說話間,軍官這才看向自己剛剛拉了個滿弓的武器,只見弓箭攔腰折斷,頓時短了半截,弓弦挂在上面,一晃一晃的,變成了一張無用的破弓。

軍官這才發現,不僅司馬清身邊的男人,一箭打掉了射出的兩箭,還把他的弓箭直接打斷了。

這種箭法,聞所未聞,見也是第一次見。

聯想剛才種種不恭敬,才回過神來,自己惹上了大麻煩。

臨海長公主,并非等閑之輩。

斂去驕盛之色,臉上露出恭敬之色,行禮道:“長公主身邊卧虎藏龍,屬下方才情着找王将軍,或有冒犯您,不周的地方請擔待。”

司馬清沒有跟他多計較,淡淡瞥着跑得跟兔子一樣快的兩個背影,走到馬隊裏一直勾頭站在角落邊上的陳三道:“你們好大膽,對王将軍親封州牧的手下,也敢下死手。”

軍官一臉憋氣,他不敢說,是那兩人臨陣脫逃,不殺了,只怕對外傳出什麽亂軍心的事來。

陳三馬上道;“那兩人要是死在這裏,只怕立時就會有人興兵問罪了。”

“還是有明白人的……”司馬清話鋒一轉,“兩位只怕是回去送消息的,但只要是對王将軍有利的消息,由得他們去送不是嗎?”

軍官心想好像這也是個辦法,至少将來自己不用為殺了他們,被王将軍拿來頂鍋。

軍官翻身上馬正要去追。

司馬清立即道:“你剛要殺他們,現在你去傳話,只怕無人會信你。”

說完向陳三使了一下眼色。

他會意向軍官道:“小誤會,我去吧。”說着打馬追了上去。

軍官一臉蒙,想不出眼前的臨海公主到底是哪頭的。

只聽聞皇上派了特使來探望王将軍的病情。

還賞了不少的金銀。

怎麽看怎麽覺得皇上弱得跟娘們似的,何況來看王将軍的還是個女人。

他忌憚司馬清身邊的男人,但對遠在天邊的皇帝倒是一點不怕的。

不情願的拱了拱手,招呼大家去下一個地方找人。

呼拉拉一片馬蹄聲響過後,地上的泥水留下一片泥濘。

“長公主好心計。”王隐冷森的道。

司馬清緊了緊身上的披風,一笑應之。

王隐牙齒咬得格格響:“你不會那麽好心讓陳三去追那兩人。”

司馬清眼中閃出灼灼光芒,緩緩收回,回首定定看王隐,“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王隐冷森的目光一閃,“連皇上都怕了王敦,你能奈何他起事?”

司馬清:“一個死人怎麽起事?怎麽成事?”

王隐一愣,旋即想清楚了裏面的關竅。

“你讓他們放出王敦已死的消息,以亂五州軍心。到時只有蕪湖的軍隊響應起事,雖勇猛,但也是孤掌難鳴。”

司馬清從容上前,臉色凜凜不可犯,之前少女的稚氣與單純,此刻早已換作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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