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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章節

直記到現在的話。

她說‘給你的你毀了,那你就再沒有了。’

我當初不明白,後來,晚上吃飯時,別人一人一個碗,而我的飯食倒在了地上。

第一天我沒有吃,第二飯食依舊倒在地上,我還是沒有吃。

第三天,我抵不餓吃了。

她又說了‘你把地弄髒了,所以掃地的笤帚也不給你了’

後來連着七日,我日日清掃院中落葉時,只能用手撿地上的污物。”

司馬紹臉色微微發顫,他從沒有問過司馬清是如何度過那段時光,現在聽到,心裏一陣膽寒。

原來皇族落魄之後,過得不如平民百姓。

為奴為婢的人,若是遇到惡主,折磨責打刁難,無處不在的。

每每想起王敦的跋扈嚣張,王導的大權獨攬,父皇唯王家言聽計從。

雖曾想過提拔自己的人上位,卻讓王敦一一斬殺。

那□□宮建康城時的屈辱還歷歷在目,過去不過兩年光陰,他雖極力的安撫住王導,可如今依舊心有餘悸。

他道:“臨海,你在建康定不會再發生這些事。你是帝國最尊貴的公主,這裏是你永遠的家。”

司馬清明知他最善用,便是攏絡人心,常常能說出一些讓人心情愉悅的話,但男人,這種握着權力的男人,所說與所做往往并不單純。

她一笑應之,随後繼續道:“後來,我每日去湖邊摘荷葉,以葉作碗,盛飯。去折竹枝,用繩綑了當掃把。”

“你如何想到這些。”

“皇上,其實這一切不難,只要你肯做,沒有什麽是不可以過去的。”

司馬紹一片難色。

他是畏懼位高權重的王導。

那是三朝元老,連父皇都要讓對方三分。

且這一次設計王敦,以一通“假死文書”,将各州的伸出反叛勢力壓下,又讓死忠的那一批人失勢逃離,可以說是大義滅親。

但他依舊是王家的大族長,多少人的命運握在他的手裏。

一次叛臣的清算,可以說是一次權力架構的崩塌。

他同樣有想保護的人,他也同樣有着他私心裏面,王家人為司馬氏賣命,功在千秋,為何不能抵他一時之過的想法。

盤根錯結的事,交織在新帝面前,他也不敢任性而為。

“好,長公主,我想到一個兩全之法。”

“皇上,喝藥吧。”

司馬清沒有再說破,這種事,皇上拿了主意就好。

王敦已死,跟個死人計較,只能說,他也是經事太少。

臉面,或許是男人一身最珍視的。

然而他們到死都不知道,真正值得他們珍惜的其實近在眼前。

太子妃殷勤捧上藥,先喝了一小口,說道:“略涼了,臣妾去溫一下。”

說罷退下。

司馬清悄然跟在她的身後,見她就在殿外牆角處放了一個炭爐子。

爐上放了一只碗,藥往裏一倒,不久就騰起白汽。

司馬清笑道:“娘娘賢惠。”

太子妃彎腰看着爐內紅色炭爐火,眼帶着從未變過的笑意。

太陽正當頭,園內綠意平添。

灰色的宮道上,走來幾名衣着豔麗的美人。

路過時,那幾人都行到太妃跟前駐足,有人道:“娘娘萬安。”

“娘娘辛苦了。”

太子妃站起,一一帶笑看她們。

司馬清掃過她嘴角勾起的樣子,壓抑下故作大方的笑意,讓她想了曾在深宮裏,隐忍無助的母親。

眼波中,躍然着彩色的霓裳,一抹新紅換舊綠,很快的滑向殿內。

殿門沉沉的閉合上。

裏面傳出嬌俏的聲音。

司馬清略窘,提裙就走。

太子妃趕上來,手裏還拿着已溫好的藥。

“長公主,陪我走走可好?”太子妃叫住她。

回首,司馬清看到,她眼角微微的發着抖,素裝的她,跟那些恨不得把彩衣穿在身,濃脂當成沐浴的良家子相比,她是如此的質樸。

在男人眼中看來,是黯然無光。

但在陽光下,卻有一份真實的質感。

兩人走了良久,行到一片花園。

上書“蘭香苑”。

“這是王昭容專屬地。”太子妃嘴角有一絲輕松,伸手摸了一把蘭花的花瓣。

第 192 章

太子妃側目,突然呵呵一笑,揪了一把蘭花在手:“愛又如何,還不是變成我們來的地方。”

司馬清知她心情壓抑,只是默然陪着。

“有時一個人對你無情,你做什麽都是無用的,哪怕日日月月複年年,朝朝暮暮從不歇……我到底當如何做?”

她目光忽冷的看着司馬清,“長公主,我如何才能有像你一樣,有一個像代王一樣的男子愛慕着。”

司馬清心底重重一緊,眼中電光閃過,苦澀甜蜜隐忍,這一切都不是她一個深宮女人能明白的。

她擡頭看天,“男人有很多種,多數重皮囊,而女人又多是只有皮相能博出位。

這世間最沒有規矩的時候,便是沒有人跟你講情,講道理,只講他所想,想要。

娘娘,活在宮裏的不只你,還有你的兒子。”

“誰知道會是哪個兒子成為皇上,先皇也不是只有一個兒子,他當年還是太子時,王敦幾次要廢掉他。

若不是王司空力勸,坐上皇位的不一定是他。”

“娘娘想說什麽?”

“我……長公主,他真不是一個可以以真心換真情的人。”

司馬清右臂忽覺得一片刺痛:“你之前為他做事時,是想着能向他表忠誠,能得到你想要的感情,地位,榮耀對嗎?”

“不,長公主,我真的只是為了他能成事,能成為皇帝。”

“皇帝,嗯,他現在已經是了。”

她幾乎有些急切,心中萬千的話想說,又說不出口般。

“他想将有用的人,都留下。”

“這是自然。”

司馬清見她似難言之隐,等了等,似乎意識到什麽,“你是說,他斷不放我走?”

太子妃垂下目光,“代王,真是個讓人又敬又怕……你若跟他聯手,皇上是斷不會放心的。”

司馬清眼中隐雲湧動,睫下光影遮了她最不會掩飾的表情,良久才回想起那些擲到太子妃臉上的折子裏,有幾個字跡熟悉。

是了,是拓跋城請皇上準她離宮的折子。

回來十日,他不走,每日一折。

只有一句。

“代王妃,司馬清離開日久,請賜離宮。”太子妃說出這句時,語中帶着酸意,“他一直視你為他的正妃。”

“呵……”司馬清鼻中微酸。

“你勸他走吧。長公主,我們同為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的丈夫立于危地。”

回到殿中時,拓跋城正拿着一紙曾城城防圖看,圖下壓着一張小紙。

司馬清來了,他才匆匆收入袖中。

“要走嗎?”

“當然。”

“可我……”

“無論如何,你同我一起走。”

“好吧,這個虛名誰喜歡給誰去。”

司馬紹曾親許的四十九日,王敦下葬。

然,君威難測,随着各州平定亂局,王姓家族的遍布的官場的局面,得到了相當的改觀。

只有王導憑着他游走君臣間的手段,永遠立于不敗之地。

江東的北族南族之争,從未斷過,司馬紹只能依靠他暫時安于現狀。

無人真的想做出一番事,都寄着用權力換特權,失去鬥志的王朝,一派平庸之象。

平庸有平庸的好處,少有大戰打,死的人較少。

但平庸有平庸的短處,總有萬丈雄心不死的胡族首領,領兵占城殺人。

南遷人越來越多,混雜的各族人,産生出一種被迫的融合。

聲讨王敦聲音經過月餘的發酵,上表要嚴懲罪臣的正是陳三與蘇俊。

連同王隐,也上書表明,在家中發現了私刻的玉玺,私制的龍服,還有羅列了他設百官,司儀等等僭越的事項。

這些并非剛剛才有,而是早在晉元帝時,便一直存在。

王導眼看着,當看不到。折子扣着,被已司馬紹問起,他才明白這事,是皇上要查。

他的明哲保身再次發揮到極致,交出一切證據,不再過問。

王敦的棺木送到建康時,被劫了去。

也不知是誰先發現的,在朱雀街口,王敦被取屍跪地,斬首戮屍。

一時間,将整個建康城沸騰了。

子夜。

昭明殿燈影綽綽。

一場慶祝的夜宴才剛剛開始。

司馬紹歪在美女的身上,就着她的手,飲下一杯酒。

複又端杯想喂美人喝,美人只輕輕一住,含羞的道:“皇上,奴家有了。”

“有了”

“嗯,太醫看過,四個月胎穩了。”

“好事成雙。”

司馬紹向身邊的小太監道:“賞。”

在一片嬉笑聲裏,傳出帶着喜慶的聲音響徹宮殿,“封劉美人,慶妃。”

“那皇上,我生了兒子,可是能跟庚娘娘平起起坐了?”

“你現在跟她有何區別?從王敦家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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