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節
的東西,哪一樣不是選最好的送給你。”
“我有沒有最好的不在意,我們的兒子,可是要最好的。”
“自是我們的兒子當太子。”
捧着藥站在外面的太子妃一怔,旋即轉過身,夜空繁星亮似碎銀,月亮不見蹤影,她長長的影子映在殿門上,變形扭曲。
低頭一瞬間,淚滾出,滴在碗內。
司馬清遠遠走來,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聽到太子妃跟旁邊的侍衛長詢問:“今日何事讓皇上如此高興?”
侍衛長拱手:“娘娘,不知。”
“不知?”
太子妃眼中露出精明,沖他身後的司馬清道;“長公主這麽晚過來,許是知道些什麽的。”
長公主?
新上任的侍衛長臉上露出微驚之色,快速的轉身,垂首道:“長安主有何事?”
司馬清眼掃他驚慌的樣兒:“遠處看到這裏燈火通明,來看看。”
“後宮入夜後,不可随意走動的。”
司馬清臉上一僵,從前從未聽過這種說法,或是說有這種說法,但以前從未有人攔過她。
她并非真的想闖宮,而是傍晚時,拓跋城不辭而別。
她一直等到夜裏,也未見到他回來。
小琪告之,拓跋城走得急,且并不是從宮門走的,而是潛湖,随着湖水的流向,一路逃出。
她去找時,只看到湖邊有一長串的腳印,尋了一路,腳印消失在昭明宮的後院。
那裏是帝後的寝宮,通常初一十五,皇上會陪着皇後。
但司馬紹沒有急着立後,登基後,一直全力安撫緣自以王敦為首的來勢洶洶的躁動。
所納的良家子,半數是出自王家,個個出挑美貌,而且行走坐卧,都有模有樣。
看得出經過了一番□□的,這樣一來,他們的出現直接威脅了太子妃。
太子妃出身名門望族,一直以來賢慧出名。
司馬紹在前方平亂,她也安分守己的領着一衆良家子,呆在後宮裏操持宮中事務。
只是,現在,她瞧太子妃臉上難看了許多,之前的溫良之色,已漸漸退去,換成一副努力平息內火的壓抑苦笑。
“今日朱雀大街上挂着的……唉你可見着了。”
司馬清都走出好幾步,卻停住,回首向那侍衛長道。
侍衛長哆嗦的道:“是是鮮卑奴所為。”
“什麽?”司馬清臉上一冷,“禁軍扶靈入街,讓一個奴隸做下了這樣的事?”
侍衛長不敢再說,撲通跪下:“對方有好幾人,出手極快,且王司空不許追擊。”
“哦?逃去何方?”
“曾城的方向。”
“你們就此認為是鮮卑人做的?”
“那自然。”
司馬清目光向太子妃的臉上掃了掃,她避開她銳利的眼神,眼角露出一絲難堪。
司馬清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向殿門走去。
侍衛欲攔,司馬清揮手劈下,一記又狠又烈的耳光,刮在那侍衛的臉上。
對方抽刀,太子妃在後低喝:“她是長公主!”
侍衛委曲的低下頭。
但他仍未讓。
司馬清伸出自己的右臂,劍尖抵在了廣袖的邊緣。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只見寒光閃閃的劍尖頂着袖子緩緩上推,露出她從不示人的右臂。
臂上的皮膚已生出,只是與手背上的皮膚顏色不一樣,本應該是白淨的膚,眼前卻是一片皴裂的紅色。
這種皮膚長在男人身上都覺得難看,何況生在一個美人的手臂上。
侍衛吓了一跳。
“你們的家人在這座裏對吧。”
“嗯。”
“我曾為守護這座裏的百姓,流過血。”
“……”侍衛,“誰沒有流過血?”
“你們守的是這道門,還是護的是這座城?”
“……”
“讓開,不要讓一個曾為這座流血的人,心生悔意。”
侍衛的頭更低。
司馬清皺眉頭,伸手拔出侍衛的刀,刀尖抵着那侍衛,“現在你不為難了。”
侍衛出奇的配合,推門,進入,沒有一絲停滞。
随後讓在一邊,誇張的沖裏面呆看着他們的一衆人喊了一嗓子:“長公主,你喜歡在下的刀,在下給你就是,別別別,這刀真的能殺人。沒有生鏽。”
司馬清幾步跨進,目光定定鎖在司馬紹的身上,他在就好,刀一揮扔在了殿外。
衆人吓得四散,除了一直卧在殿中的司馬紹。
他神色微愕,拉扯了一把胸前的衣衫,口氣還算溫和的道:“有何事,臨海?”
司馬清見太子妃捧着藥跟進了進來,遂道:“皇上,用藥了。”
太子妃不敢上前,只壯膽等着。
司馬昭不耐煩,但又不能駁司馬清的面子,道:“每兩個時辰就要進藥,我全身都是藥味了。不喝不喝。”
司馬清冷笑:“那是,如今有罪的死了,有功的封了,皇上自是無藥自愈了。”
司馬紹神色不自然,站起道:“臨海,你累了,回宮休息去吧。”
司馬清道:“我要出宮。”
司馬紹揮手,咳了幾聲:“不準。”
司馬清忍耐的道:“王敦已除,我留下有何用?”
司馬紹搖搖頭,手指點了點司馬清所在位置,帶着醉意道:“沒有你在,遼北的拓跋城如何能聽話?你是他的最大掣肘,留下有大用。”
司馬清淡淡道:“這話,是王導說的吧。”她冷笑:“皇上何時真的能自已拿主意,能庇護你的家人。而不是連處置一個要奪你江山的罪臣,都要看臣子的臉色。還要借助旁人力量,去解自己的心頭能。”
司馬紹悻悻背過身,“誰說的?這是我的主意,我親自去辦的。”
第 193 章
他目光之中閃過少有的淩厲,男子眼中的威吓,可以讓多少女人害怕。
因為那眼底射出的光芒,有如發怒的前兆。
雌伏腳下的女人,或許能得一時半會的安寧,可從此在君王面前,在以這種所謂的男權威儀相威脅的陰影下,再無半點尊嚴可言。
時時想着他的心思,一刻不敢懈怠懶散。
司馬清卻冷冷相視,忽的高挽起自己的右袖,傷痕累累的右臂上,早無那日他親自刻于司馬清臂上的血诏。
但他卻不敢直視司馬清,不安的移開目光,神色冷峻的道:“臨海,放肆!”
“君王許臨海的血诏,刻骨銘心。
臨海猶記周大人,刁大人,為國捐軀。
一片亦心忠誠,熱血報國。
所以,我沒有跟皇上要賞讨封,更勸代王,不計舊事,共同對敵。
如今敵退,百廢待興,皇上的任性可不可以停止?”
司馬紹走來走去的咳着,又搓手道:“今天好險,我差點讓人給抓了,原來帶兵不是件易事,殺人更不易。”
司馬清雙眼冷冷的直視着他,“可我怎麽聽說是鮮卑人做的?”
“荒唐?我只是要讓王家人知道,司馬氏不好欺!”司馬紹沉聲黑面的一揮袖,在殿中的屏風前駐足,心中的怒火與自負讓他更加狂放,“遼北将來也是我大晉的,鮮卑奴一貫由中原驅使為兵為仆,今日的事有什麽不可?”
司馬清看到屏風後似有影動,她緩步上前,聞到一陣花香,心中一片酸楚和欣慰,不敢明言心中的事,婉轉道:“拓跋城和他的族人,由劉曜親自下令,除了奴籍。他們族人沒有任何一個奴隸。”
司馬紹臉色更冷,手指着司馬清,道:“一個霸占了晉帝皇後的男人,他有什麽資格去赦免那些奴隸?”
司馬清眼神泛起蒙然的水汽,心頭舊瘡被人捅了一刀又絞上一絞般的痛着,那明明是一段最讓人痛恨的往事。
但是,又何嘗不是眼前以司馬氏自居的男人們無能所至。
明知皇後犯險,無人相助。
明知皇上皇後均是無力反抗之人,卻将所有錯歸于無能之人。
這世上動嘴,永遠比動手的更加活得肆無忌憚。
而重情的總比輕義的,活得痛苦艱難。
她深深的壓下心頭的恨,仰頭迎視着司馬紹:“不說拓跋城的身份,光是他手中的兵,還有十幾年磨砺的鬥志,就足以讓他立于不敗之地。
皇上,與他和平相處,代代交好,并不難。
放眼江東連北族要對南族示好,以睦之。
十幾年只因新政被舊族抵制,才讓戰争內亂不斷。
若要圖收複失地,只有除去陳舊的規矩,與所有胡族的敵人握手言和。
才有可能實現司馬氏心中的規圖。”
司馬紹并非不懂,只是私心作怪,他容不得一個相貌、能力均在他之上的人,一直影響着他。
連王導都有說起,曾城要開放成與遼北通商之地。
交來以貨易貨,互通有無。”
想到此處,他擔心又出一個王敦,卻無力反駁,揮掌拍到了屏風上。
悠悠風吹,輕紗飄起,頓時,繡出的長安宮城圖,只間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