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老人把雲辛卓領出房間, 雖然雲辛卓滿腦子都是如何拿到他的劍,但他還沒有失去最基本的警覺,他漸漸注意到周圍的氣氛有些詭異。
這裏聚集的人們都在讨論和武器有關的事情, 他們以男性為主, 年齡在二十五至四十歲之間。
相較于女性,男性更喜歡武器。太年輕的人沒有足夠的資源通過正常途徑獲得武器。年長的武器愛好者更偏向更加正規的集會。
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但雲辛卓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正在慢慢逼近。
這種感覺對于雲辛卓來說并不算陌生,雷雨天的時候雲辛卓的大腦一直發出類似的警告。當他被狙擊槍瞄準或者被人跟蹤的時候,他也能隐約的察覺到危險。
趁着老人開門的功夫, 雲辛卓回頭看了看, 那些人還站在原來的位置聊天,他甚至能聽見在他不遠處的兩個男人,正在讨論最近新出的一種車型。
那些人身上沒有攜帶武器的痕跡,或者說在這種地方,武器算是最平常的事物。
雲辛卓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地方,但他還是緊繃起身體停下了腳步。
“我想我該離開了。”雲辛卓對老人說道:“我應該沒辦法在這裏找到收藏家唐納修。”
“不再看看?”老人轉過身仰頭看向雲辛卓。
房間的燈光昏暗, 雲辛卓一時間有些看不清老人的眼神,只是他說話的聲音緩慢又飄忽,給雲辛卓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雲辛卓靜靜的凝視着老人的臉突然開口道: “沒必要再看其他房間了。”
雲辛卓頓了頓,繼續道:“我想再去看看那把劍, 我很喜歡它。”
老人點點頭,他帶着雲辛卓回到之前的房間。雲辛卓沒有戴上老人給的手套,他走過去一把握住他的劍,轉身直直的指向老人。
“你這是做什麽。”老人的眼睛微微睜大, 他臉上的皺紋随着他的表情變化擠在一起,看起來有些醜陋,
“我有一個朋友,因為工作原因他總是會進行易容變裝。”雲辛卓上前一步,劍尖抵住老人的脖頸,他冷聲說道:“說實在的,他在老年斑這一塊,手藝比你強太多了。”
老人沒有撕去僞裝,也沒有躲開他的劍鋒。他只是站在那裏,戲谑的看着雲辛卓。
雲辛卓往前送了送劍,劍尖刺破老人的皮膚,鮮血從他的傷口滴落,流進他的衣領裏。
雲辛卓不由得皺皺眉頭,殺死這個人并不困難,但不應該是現在,也不應該在這裏。
“你不會殺我。”老人直直的盯了雲辛卓,突然上前一步。
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雲辛卓立刻撤回寶劍,免得将他刺穿。
老人審視着看了雲辛卓半晌,才發出一個豪邁的笑聲。
“你和我想像中的幾乎一模一樣。”老人說着,語氣裏透露着欣慰:“我一直在等你。”
“我想你已經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他贊賞的看了眼雲辛卓,低頭慢慢的卸掉臉上的易容,最終露出一張年輕的非裔面孔。
“你好。”他撕掉鼻梁上的矽膠,吐掉嘴裏的棉花,對雲辛卓伸手出笑着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唐納修,科雷·唐納修。”
雲辛卓揮揮劍,男人又把手收了回去。
他見雲辛卓面露懷疑,微笑着解釋道:“這段時間來這裏找我的人可不算少,如果我不做點什麽,我可能就等不到你來見我了。”
到目前為止,他說的話雲辛卓一句都不信。
“他們說你是個白人。”雲辛卓将劍收了回來,聲音裏帶着明
顯的敵意。
“我有很多個僞裝,那只是其中一個而已。”男人依靠着桌子,歪頭繼續道:“我想你就是最适合它的人,把它托付給我的人說,‘你需要找到一個真正有資格使用它的人’。”
男人頓了頓,他圍着雲辛卓轉了兩圈繼續道:“我想,沒有比你更适合擁有它的了,當我看到拿起它的動作,我腦海裏就有個聲音告訴我,可以了,就是他了。”
雲辛卓握緊劍柄,即使男人的聲音裏滿是真誠,但是雲辛卓還是不相信他的話。
“這麽說你是負責守護它的人?”雲辛卓嘲諷的說道 :“我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會有這麽魔幻的事情所以……是誰把它交給你的?”
男人靜靜的望了雲辛卓許久,才輕聲道:“是神仆。”
他的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男人臉色難看的說道:“情況不對,你自己小心,我去拿槍。”
…………………………
高登剛剛和西德尼交代完事情,就聽到新聞,匡提科一家咖啡廳發生了爆炸。
幸好由于疏散及時,傷亡并不算嚴重。只有一對母女不幸去世。
瑞德擡頭看着牆上的電視,消防員還在現場緊急救援,記者正在對一個人進行采訪。
“胡奇?”瑞德眨眨眼睛,他輕聲說道:“所以那對母女是不小心看到了黑影?”
“看來是的。”高登删掉胡奇給他發的郵件,拄着下巴說道:“雲辛卓那邊有消息了嗎。”
瑞德低頭看了看手機說道:“暫時沒有。”
在和西德尼談過之後,高登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打量着瑞德,随意的調侃道:“第一次感覺怎麽樣?”
瑞德愣了愣,緊接着臉瞬間漲紅起來。他輕咳一聲,将放在大腿上的本子翻的嘩嘩響。
“看起來你對他還算滿意。”高登戲谑的說道。
瑞德連耳朵尖都紅了起來,他板着臉若無其事的說道:“他很熱情。”
“看得出來。”高登視線落在瑞德的脖頸上。
瑞德下意識的想擡手遮住脖頸,就扯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疼的咧咧嘴。
“雲辛卓确實很适合做戀人,尤其對于沒有經驗的人來說。”高登勾勾嘴角說道:“還有就是…你有一個上衣扣子開了。”
瑞德既沒有擡手系扣子,也沒有附和高登的話。他抿抿嘴沒有在意高登的玩笑,沒有人提倒還好,只是一有人提到雲辛卓,瑞德就變得滿腦子只有雲辛卓。
“天啊……”瑞德捂住額頭,想把腦袋裏有關雲辛卓的事通通甩出去,這嚴重影響了他的正常思考,即使現在還算清閑沒什麽需要他及時處理。
雲辛卓這個名字不單單打開了瑞德的開關,也讓一直坐立不安的西德尼來了興致。
西德尼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一樣,語氣興奮的說道:“你們真有眼光,相信我不會再有什麽人比雲辛卓更适合當情人了,瞧瞧他的身材和長相。單單是他做糕點的手藝,就夠讓我神魂颠倒,你們應該還沒嘗過他做的提拉米蘇……”
西德尼眉飛色舞的說着,他一邊說一邊比劃,似乎将自己能想到的贊美詞都說了出現。
西德尼永遠是這樣,如果有人問他雲辛卓怎麽樣,他一定會搜刮出自己所有的褒義詞去形容他。就像他之前說的,成為雲辛卓的朋友,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有時候瑞德都懷疑西德尼是不是暗戀雲辛卓,每當西德尼和雲辛卓開玩笑,叫雲辛卓小寶貝的時候,瑞德就會有種莫名危機感,。
瑞德覺得自己瘋了,如果不是他瘋了,他怎麽會因為這種小事去吃另一個男人的醋。
“我是不是說太多了?”西德尼說了一會,察覺到氣氛不太對,他猶豫的說道:“要不我們談談維密的模特?比如米蘭達·可兒或者吉賽爾·邦辰?”
“那好吧,我去買瓶可樂,有人要麽?”西德尼站起身說道。
沒有人接他的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尴尬,西德尼聳聳肩轉身離開。
瑞德沉默的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背影,輕咳一聲說道:“嗯……咖啡,謝謝。”
直到西德尼的腳步聲消失,高登才開口道:“你不在的時候,艾爾和摩根随口聊過。雖然雲辛卓很容易投入一段感情,但他對你的忠誠度很高,你不用擔心背叛的問題,他最多只是會失去最開始的熱情,這也是戀人中最常見的一種情況。”
瑞德唔了一聲避開高登的目光,高登繼續道:“其實你應該也看的出來,西德尼和雲辛卓之間,沒有一點超越友誼的感情。”
瑞德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高登凝視着瑞德說道:“所以……你在擔心什麽,瑞德博士,我以為雲辛卓對你的态度,足以讓你意識到他有多依賴你。”
瑞德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不安,或許是因為在雲辛卓的恐懼症有所好轉之後,他就變得不再像之前一樣一直黏着瑞德。
瑞德不得不承認,他其實很喜歡雲辛卓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的樣子。那個時候,每當瑞德回過頭。就能看到雲辛卓充滿依賴和愛戀的眼神,這讓瑞德十分受用。
“瑞德博士?”
高登的聲音将瑞德從回憶中拽了回來,他擡頭看過去,高登正認真的看着他。
“你在擔心什麽?”高登又一次重複道。
和雲辛卓相處的片段,在瑞德腦海裏閃過。瑞德望着桌面出神,眼前慢慢浮現出雲辛卓蜷縮在他懷裏,渾身顫抖臉色蒼白的模樣。
他會抓緊他的衣服,不斷喃喃着他的名字。但瑞德總會抑制不住的去想,如果當時給雲辛卓擁抱的不是他,那雲辛卓是不是就縮在別人懷裏叫着別人的名字,又會不會喜歡上斯賓塞·瑞德。
半晌,瑞德閉了閉眼睛輕聲說道:“我擔心他對我的感情并不是愛情,而是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