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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病弱相公幫我虐渣

靜默半晌後陸時年木木地伸出手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臉, 咧了咧嘴巴, 好疼, 好像不是夢。

可是又覺得身上麻木, 關節滞澀, 怎麽也不像是清醒的狀态, 一時間心裏又有些糊塗。

他擡起胳膊遮擋在眼睛跟前,輕聲問:“系統, 我是怎麽回來的。”

系統半天沒出聲。

陸時年也沒再問,肯定是自己走回來的, 畢竟顧森也抱不了自己。

半晌後, 系統終于說話了。

“宿主,它.......”

“系統,我想看看回放視頻。”陸時年聲音噻啞,就像是從喉嚨裏逼出來的話。

“抱歉, 您沒有那個權力。”系統淡淡說。

“系統,你為什麽不提醒我。”路是那深吸一口氣,像是終于緩過來了, 聲音都清楚了不少。

系統沒出聲,先不說它每天報告數據一大堆要看腰間內側, 根本不會随意查看各個人物的動态,就說往常即使是提醒陸時年那也是到了任務節點自己才會可以關注, 像這種完全沒有任務指數的對象它怎麽可能注意得到。

可是陸時年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 咄咄逼人:“你為什麽不提醒我。”

還是沒得到系統的回答, 陸時年聲音加重, 呼吸加粗:“你說呀,平時你都會提醒我的,這次為什麽,為什麽沒有。”

身子因為激動微微顫抖,守在一邊的顧森擔心地摸着他的臉,系統終于肯說話了:“陸時年,你冷靜點。”

之前不是沒見過慘劇,怎麽獨獨這次就這麽傷心,掏了心肝似的。

冷靜冷靜,一個個只會讓他了寧靜,他怎麽可能冷靜的下來,那是他的寶貝呀。

陸時年的聲音帶了氣力:“我要看回放視頻。”

系統頓了半晌,最後終于同意:“算是預支的。”

陸時年一口應下:“好。”

顧森看着床榻上的人突然就安靜下來,眼神微微晃動,只看見他雙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單,眼睛緊閉,帶起眼角一片褶皺。

面色煞白甚至連嘴唇都在一瞬間褪去了血色,牙齒深深嵌進下嘴唇哪裏,眼看着就有絲絲血跡滲透出來。

面色微變,顧俯下~身,拍着他的肩膀叫他:“晴沅,晴沅,晴沅。”

一連三聲都沒有讓陸時年回過神來,嘴唇上的血跡越來越多,甚至凝結成血珠滴落下來,滑過嘴角帶起一片紅痕,顧森再顧不得多少,連忙掰扯過陸時年的肩膀,讓他面對着自己,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兩側,試圖将嘴唇解救出來。

陸時年咬得太緊,一時間竟然真的不得松口,顧森抿了抿唇低頭咬了過去,舌尖狠狠頂上他的嘴唇,又是完全沒有反應,只能向下挪動,猛不丁咬上他的下巴。

陸時年吃痛,嘴巴微微松力,顧森連忙捏着他的兩頰防止他牙關使勁繼續咬下去。

陸時年只是魇住了也并不是故意咬的,只是一直咬着也就麻木了沒覺得到疼,這會松開倒是立即清醒過來。

眼睛驀地睜開,蹬得老圓看着跟自己面對面的顧森,偏了偏腦袋嘴裏的顧森的舌尖頂上自己的嘴角。

陸時年終于控制不住放聲大哭:“顧森,它,我........第一個,我養的第一........”

陸時年說的斷斷續續,顧森什麽都沒聽懂,只依稀聽見他說以後再不親近了,人會走動物會死,眼神微晃拍着他的肩膀絮絮叨叨:“沒事沒事,有我呢,你養我好不好,沒事,只要你不離開我我是不會離開你的。”

耳邊一片嘈雜,陸時年根本聽不清楚顧森在說什麽,只是忽然摟着他的脖子努力攀附着親了上去,堵住他後面還沒有出口的各種話。

不想聽,不敢聽。

當初他以為直到臨走前他都一直可以這樣養着小貓的,甚至還給它找好了下家。

留在顧森身邊肯定是不行的,顧森不喜歡小動物,從他日常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小貓要是一直煩他他會生氣的。

再者說來以後要是自己走了,顧森肯定也會傷心一段時間的,就算時間不長,十天半個月總是該有的吧,那時候要是睹物思人就不好了。

還是翠柳好,小姑娘心細,大寶貝也願意親近她。

不過——

一切都不需要了。

小貓走在了他的前面。

以後就算是真的和顧森上床了小貓也不會用嫉妒的眼神看自己了。

以後顧森身邊的位子也沒小家夥跟自己搶了。

以後給顧森研墨的時候也不會總有尾巴騷擾自己弄得書桌上一團亂還要被顧森批評了。

以後聽顧森講書無聊的時候沒有小東西給自己解悶了。

以後再也看不見小東西跟自己争寵的小眼神了。

以後再也不會受到冷眼相待不需要熱臉貼上它的冷屁股了,哦,這會是真的冷了。

以後.......

它不在了,都是自己害的。

要不是他,小貓安安穩穩地還在家裏躲在大貓的懷裏吃奶呢。

他本來就不該養小動物的。

他本來命就不好,借了人家的身子命還是不好。

養個小寵物都是害人害己。

不該的。

顧森以為陸時年至少要傷心個數月半載的,甚至吩咐了下去竹園周圍暫時都不準有任何貓的影子,甚至到最後為了以防萬一周圍連個小動物都不準留下。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一覺睡醒之後,第二天的陸時年表現的就像是完全沒有發生這事一般,除了早上洗臉之前習慣性地擡腳向裏面走去,已經伸開的胳膊有硬生生收回來轉了個彎的舉動,其他一切正常。

顧森抿着嘴看他唇角挂着的微笑,留心聽着他的每一句話。

趁着人午睡的時候立刻出去叫了翠柳。

“查出來了嗎?”

小貓前段時間看了不該看的,這兩天脾氣大得很,連他都不願意親近,又怎麽會乖巧地等別人來抓。

它又是個放養的,怎麽可能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公子,大夫在小貓的毛皮上檢測出了少許的木天蓼,也許是那人抱着寶貝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

翠柳雙腿打着哆嗦,跟着大公子這麽多年,從沒見過大公子還有這般迫人地其實,僅僅就只是坐在那裏,甚至眼睛都沒有看見自己,就已經被壓迫的穿不起來了,雙腳發軟只想立刻癱坐在地上。

“木天蓼?去問問這兩天誰支了。”

顧森心中已有了猜想,只是想确定一下罷了。

翠柳猶猶豫豫吞吞吐吐。

“說話。”

“是二奶奶,公子。”翠柳膝蓋一彎,猛地跪了下去,腦袋咚咚點地不敢再有任何隐瞞。

“行了,你先下去吧。”調查都不需要,顧森就已經确定了。

其實也是,除了那個人就再沒其他人了,這般好性子的人除了日常任性了點,對待丫鬟婆子們的态度和軟,怎麽會有人恨他至斯。

只是這般的光明正大還是讓他有些微猶豫,不過想到他之前在蘇府的所作所為也就釋然了,恐怕是因為之前肆無忌憚慣了,對別人還略微有些收斂,但只要一對上蘇晴沅就放肆了。

顧森沉吟,老夫人那邊自從得了保證之後雖蘇念慈已經沒了之前的那般執着,只要不弄死應該也是沒什麽的。

“小碧,你怎麽在這兒?”今天裁縫那邊說是送進來新縫制好的衣服,傳話讓幾個丫頭們取來。

小碧回頭,也是一個驚訝:“沅哥兒?”

忽的覺察出這已經不是在蘇府裏了,立即改了叫法:“少夫人。”

原本是翠柳和緋月來的,只是這會緋月被些瑣碎的事情困住了,陸時年一向閑着沒事便自告奮勇了。

顧森剛開始也是不想讓他出來的,只是這段時間陸時年實在是蔫噠噠的,好不容易想出來透透風只好随他去了。

翠柳在後面低聲叫:“少夫人,我們還是快回去吧,公子還等着您呢。”

這小碧雖然看着癡癡呆呆的,但到底是二奶奶那邊的人,翠柳是不放心讓她接近自家少夫人的。

陸時年擡腳正準備離開,多嘴又問了一聲:“你這額頭上是怎麽了?”

小碧立即低下腦袋,支支吾吾只是掩飾:“沒事沒事,那天夜裏出來的時候忘了點燈,不小心撞到了。”

陸時年點了點頭,哦了一聲:“晚間雪地路滑,還是小心點好。”

說罷又像是想起來什麽一般,轉過身将手裏的衣服先疊加在翠柳的那疊上面,在衣袖中拿出一個碧綠色的脂膏盒子:“上次我手上有擦傷,本來也留了些疤痕,公子看着不好看便叫了李太醫過來,給了點專門調配的藥,這還剩一些你拿去用吧。”

說着便走上前去,被翠柳叫住:“夫人。”

陸時年沒理,不過也只是将盒子遞給小碧自己又退了回去,聽見後面翠柳松了一口氣,又說:“只是這裏盒子裝的倒是也不多了,僅有一次的量,不過你那疤痕淺淡,一次便也夠了。”

小碧是一直跟在蘇念慈身邊的,之前蘇晴沅被欺負的時候他雖然沒有落井下石,但也完全沒有伸出援手,只是躲在後面不敢說話,平時也跟蘇晴沅沒有任何交流,這會得了她的恩惠臉上全是驚喜,連聲道謝——哪個女孩子希望自己臉上留疤的呢。

陸時年最後看了一眼她額頭上的疤,抿着唇拿過翠柳的衣服,回了竹園。

“夫人,您就是心地太善良了。”翠柳在後面抱怨道。

她不知道夫人是不是知道寶貝是被誰害的,但是她覺得就算是夫人知道,恐怕今日見到這叫什麽小碧的夫人也是會幫忙的。

因為夫人肯定是想着他們雖然是主仆,但到底不是一個人。

夫人這麽好的人,那個叫什麽蘇念慈的竟然——

幸好有大少爺。

陸時年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翠柳也立即閉上了嘴巴緊跟其後,剛剛的夫人真是可怕。

“小碧,你站住。”

小碧呈上飯菜低着頭正準備退下去,忽然被蘇念慈叫住,兩股戰戰吓得話都說不出來,這兩天小姐脾氣一陣一陣的,院子裏幾乎都沒什麽人敢近身。

“小姐,有什麽事嗎?”小碧強忍住害怕,手上的托盤微微發顫,擋在自己胸前的重要部位。

“擡起頭來。”

小碧顫顫巍巍地擡起頭,眼睑下垂也不敢看她。

“你額頭上的傷是怎麽一回事?”蘇念慈的聲音帶着凜冽寒意,瞬間放重了聲音,小碧一個腿軟直接跪了下去。

“是.......是.......”

“是什麽,還不快說。”蘇念慈使勁一拍桌子,明明前兩天還有疤的,怎麽今天就消失了。

“是沅哥兒給的藥。”小碧一個害怕脫口而出,說完之後都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蘇念慈一提起蘇晴沅氣就不打一處來,嘩啦啦将桌子上的飯菜盡數掃在地上:“蘇晴沅,又是蘇晴沅,怎麽哪裏都有他。”

湯湯水水的飯菜全灑在了小碧的身上,吓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垂頭哭泣。

蘇念慈猛地站起來也不嫌髒,一把拽住她的衣服前襟湊近:“他為什麽要給你藥,他有那麽好的藥為什麽不給我,明明是他的貓抓傷的我,你說他為什麽給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背着我跟他有往來,是不是,你說呀。”

越說越氣,蘇念慈猛然掐住小碧的脖子,看着她逐漸變青的臉色笑得瘋狂,眼底全是嫉妒的仇恨的神情:“她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長得比他好看,嫉妒我是女人,嫉妒我可以生孩子,所以先故意毀了我的臉,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小碧被掐住了咽喉,氣都喘不過來哪裏還說得出話來,就像是缺了水的魚一般凸着驚恐的雙眼,瑟縮地盯着面前突然發狂的蘇念慈,嘴裏艱難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小姐,小姐,救救命。”

蘇念慈本身也沒什麽持久力,沒一會便松了手,站起來在一邊急躁的踱着腳步,嘴裏不停地呢喃着:“蘇晴沅,蘇晴沅,我恨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到這裏,到這個破世界,到這個破顧府,蘇晴沅,你該死,該死,你該死。”

小碧被猛地摔在地上,雙手撐着地面眼角嗆出淚水,臉面通紅咳個不停,總算是找回來一條命。

看着已經完全陷入癫狂的蘇念慈,小碧忽然就想到了那天不小心瞧見的自家小姐殺貓的場面,心裏一陣發寒,手腳并用地跌跌撞撞爬出來屋子。

那天中午她只是無意間聽見屋子裏傳來凄慘的似乎是貓的叫聲,擔心有野貓闖進了小姐的房間,便順着沒有關嚴實的門縫裏偷偷看過去,沒想到就看見蘇念慈拿着一把廚房剁肉的刀,嘴角勾着詭異地笑容按着一只雪白的小貓。

吓得她當即就跑開了,今天小姐臉上的表情就跟那天晚上安全一樣,似乎只要手上有把刀就能把自己挫骨揚灰一般,而剛剛的她則是那只被按在桌上凄慘尖叫卻怎麽也逃不掉的貓。

顧森這邊還在計劃該如何處置蘇念慈,那邊蘇念慈倒是着急上了。

跟小碧碰面後不到七天,陸時年便收到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是寫了望少夫人親啓,是陸時年在長廊口撿回來的,那個他撿到寶貝的地方。

不用看信,陸時年都能猜到是誰寫的,大概寫的是什麽,胡亂拆開之後一目十行地看完。

顧森眼瞧着他面色越來越難看,也猜到了十之八~九,從他手上拿過來掃了兩眼,眼底劃過一絲厭惡:“別管她。”

這封信是蘇念慈的道歉信,信中說——到底他們倆還是姊妹家的,現在蘇念慈一個人在顧府受盡委屈孤立無援,還請蘇晴沅念在一脈相承的份上好歹幫幫她,順便只希望以前的那些事情就此翻篇,從此開啓人生的新篇章。

如果蘇晴沅願意原諒她的話,兩人便約在三天後的傍晚在竹園外相見,因着自己現在身份卑微,出入不便,請蘇晴沅最好不要告訴他人,畢竟這只是一場兩個姊妹之間的敘舊罷了。

陸時年抿了抿唇,眼角劃過一滴淚,聲音帶了哭腔:“公子,她是蘇家的女兒,可是寶貝是我的寶貝啊。”

這女人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在做了那麽惡毒的事情之後竟然還能腆着臉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給自己下套,還是用這種拙劣甚至不用動腦子都能直接戳破的手段——難道她覺得蘇晴沅就這樣好欺負,難道她以為經歷過那麽多事情之後蘇晴沅還會顧忌着蘇家?

顧森了解他,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卻聽懂了。

順手将信放在一邊蠟燭地火苗上,刷的一下火苗跳躍,白紙瞬間化為灰燼。

“你不是蘇家的人,你是顧家的人。”蘇家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不用管她,不要管她。

顧森沉着嗓音遞給他一本書:“今日就從昨日裏斷的那章念起吧。”

陸時年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已經将這封信已然置于腦後,丢開不管。

系統:“你怎麽知道蘇念慈一定會找你?”

陸時年輕笑,語氣裏全是輕蔑:“蘇念慈現在被自己下了降頭,滿心滿眼都是對蘇晴沅的恨意,又是對自己毀容的不甘,看見小碧額頭上的疤痕都能消掉心裏肯定不平衡。”

“你是說她會先向你服軟,然後治好自己的臉?”

“呵。她是想治好自己的臉,可是一定不會跟我要藥,但我給小碧的藥裏可是添了泉水的,她蘇念慈除了在我這裏還能在哪兒拿到。”

頓了頓,陸時年咽下一口唾沫:“按照蘇念慈的性子,這封信已經是她能舍下的最低姿态了,要讓她在我這裏要藥,還不如直接讓她毀容。”

所以她找我只是想毀了我。

他的聲音越發冰冷,似乎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以前小貓淘氣的身影和那天躺在冰天雪地裏可憐縮成一團的模樣。

系統不問了,它這會已經知道了,蘇念慈現在——只要能傷到蘇晴沅一千,那她寧可自損八百。

陸時年心裏藏着事,念書總是出錯,聽得顧森直皺眉毛但也沒有打斷他。

顧森知道他心裏有怨氣還有怒氣,泥捏做的人也不是沒脾氣的,這件事情絕對不可能就這樣善罷甘休,攔也攔不住,也只能在心裏默默記下信上說好的時間和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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