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病弱相公幫我虐渣 (1)
第二天一大早, 陸時年猶如死魚一般地瞪着兩只無神的眼睛:“我懷疑顧森早就知道了。”
系統毫不客氣:“你不是早都猜到了嗎?”
陸時年扁了扁嘴:“可是現在是要攤開來說嗎?”
顧森.......他不介意嗎。
是男人, 不可能有孩子的, 捅死都不可能有孩子的。
不能有孩子, 老夫人那邊怎麽辦, 她那麽迷信, 更何況,更何況——自己要是走了, 顧森怎麽辦。
陸時年面上焦慮一閃而逝,他晃了晃腦袋索性不再胡思亂想。
管他呢, 不是說昨晚上指數已經快到了嗎, 反正現在顧森對自己還是很好,再差那麽一點他就可以離開了。
——但是.......
一串的但是在心尖飄了半天,最後還是被陸時年強行摁了下去。
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只是還沒等陸時年再發起第二輪進攻, 蘇念慈那邊指數坐了火箭一般速度上升,眼看着隐隐就有破百的跡象,陸時年驚呆了:“大腿, 現在這怎麽一回事,你別告訴我這是蘇念慈自己突然頓悟了。”
系統:“是顧森。”
陸時年扁了扁嘴:“給我看看視頻吧。”
系統頓了下回答說:“屏蔽了。”
陸時年:“!!!!!!什麽情況, 當時不是老太太把人帶走了嗎?”
系統:“顧森把人要過來了,老太太同意了。”
“.......沒白伺候大腿。”陸時年兩只眼睛差點都瞪圓了, 這會磨墨都殷勤不少, 眼睛一眨一眨柔情地看着顧森。
系統:“......”沒看見你伺候顧森, 倒是只看見顧森伺候你了。
顧森被他看得眼角直跳, 索性放下了書中的毛筆。
竹園小築燭火透亮,輕質紗帳影影綽綽,只能看見兩條交疊的人影。
顧森偏過腦袋舔去他眼角沁出的淚珠,澀澀的:“累了?”
氣力幾乎用盡,嗓子幹啞,陸時年強撐着點了點頭,臉面迅速埋進顧森的胸前,不舒服地活動了一下腰。
顧森面上一僵,狠扣住他的背。
陸時年:“......!!!!!!”
事後,顧森趴在他的身上,兩人面對着面,甚至陸時年都能感受到長長眼睫毛掃在自己的眼皮上的麻癢,有點不自在地偏過了腦袋,臉面埋在身下的被褥裏。
顧森扣着他的肩膀,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裏,溫熱地氣息噴灑在原本就黏膩不堪的脖子處,身上更覺得燙了。
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說會話。”
陸時年:“.......”這時候說什麽話,難道不是趁熱再來幾次嗎?
陸時年瞪着眼睛,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顧森也不等他,自顧自接着說下去:“蘇家,最近遇上一些事情,我上次跟你說你現在已經是顧家的人了,但——蘇父畢竟是生你的父親,如果你想要我出手.......”雖然蘇府本來就是我動的手,但是只要你開口......
陸時年猛地抓住他放在自己的腰側的手。
顧森微微擡臉便看見他灼灼眼神,紅腫的唇輕啓,聲音暗啞就像是掉了毛的筆,艱難地在紙上留着痕跡,雖然淺淡但卻筆鋒銳利:“不,別幫。”
顧森看他半晌,嘆了一口氣親了親他的眉心:“恨他們?”
“恨不得他們去死。”陸時年緊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喉嚨裏逼出來。
顧森早知道這人雖面上看着性子軟弱,但也不是那般盲目憐憫他人的人,他的心性被他牢牢掩蓋住只在自己一人面前展露,真的是越看越喜歡,下意識的說:“我幫你。”
陸時年抿着唇低頭,閉上眼睛半晌後才聲音低低:“我想讓他們生不如死。”
絕望卻又悲傷。
看不慣他這般表情,顧森使勁研磨着那張嘴,将即将出口的狠話或悲傷的話悉數全吞進自己的肚子裏,雖未出口,卻順着嘴記在了心裏,沒有任何質疑地便答應了。
“那就得多付點代價了。”
陸時年:“.......”還能不能好好做大腿了,說好的責任感呢。
嘴裏輕輕柔柔地叫着叫着公子,自發地湊了上去,兩只腳背繃地緊直。
看着淩亂污濁的刑房,陸時年皺了皺眉毛,身後的人立即半彎着腰讨好說:“夫人,這裏久未打掃,自然是氣味難聞了些,若是少夫人暫可等等,容小的将這賤人轉移到外面,少夫人再同她說話。”
陸時年擺了擺手:“沒事,你先下去吧。”
那人立即彎腰行禮,又是狠狠瞪了一眼趴在地上幾乎已經不成人形的蘇念慈:“老實點。”
說着又趕忙沖着陸時年解釋:“夫人,這瘋子原進來的時候神志就已經不清楚了,小的就站在外面,您若是有事喊一聲小的便知道了。”
“好。”
一绺陽光曬進來,正好灑在陸時年的腳下,卻又瞬間随着剛才那人的出去消失了。
只是到底還是驚擾了地面上趴着的蘇念慈。
陸時年輕點腳步繞着她轉了一圈,看着蘇念慈艱難地擡起腦袋,卻因為臉上的污垢完全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看見一雙污濁無神的眼睛。
慢慢俯下~身才能依稀辨別身上的衣服仍舊是當日的那套,不過因為那天戰況太過激烈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款式顏色——松松垮垮蓋在她的身上,也遮擋不住那一身的血污。
身上倒沒有臉上那麽髒,畢竟還能分辨得出來哪裏是衣服哪裏是皮膚。只是傷痕累累,又因為處于如此肮髒的環境沒有及時醫治,湊得近了甚至隐隐可以聞見傷口處散發着腐肉的臭味,細細看去竟然還能看見幾處外翻的皮肉上爬了幾只小蟲子。
陸時年抿了抿唇将胃裏泛上來的那股惡心感生生壓了下去,站起身子。
蘇念慈眯了眯眼睛,仿佛認出他了,渾濁的眼睛忽然迸發出銳利的射線,就像是生生要在他的身上鑽出兩個孔來。
顫抖着身子掙紮着就要爬起來,可是因為氣力不夠一次又一次地摔下去,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嗚咽聲。
不過陸時年倒是沒聽出來半點可憐之意,只有滿滿的怨懑之氣。
“蘇安安。”
陸時年向後退了一步,避開蘇念慈探出來的混進旁邊柴火堆裏完全不會被發現地幹枯黑瘦的手,看着那髒兮兮的指甲幹嘔一聲,視線從她身上轉移開。
可憐嗎,有他的大寶貝可憐嗎。
他的大寶貝明明什麽錯事都沒有,為什麽就只能趴在冰天雪地裏甚至連一身保暖的皮毛都沒有。
餘光瞄見蘇念慈渾身一震,幾乎是用盡了回光返照的力氣勉強擡臉,嘴唇哆哆嗦嗦:“你......”
陸時年懶得聽她啰嗦,這裏真的是太臭了,只想趕緊回去好好涮洗個千八百遍的。
面上卻是帶了一抹笑,寒冷森然,和他精致地面孔極不相稱:“是不是很奇怪我怎麽知道你的名字。”
陸時年撚了撚手指,語氣裏也有了笑意,眉眼彎彎雲鬓斜飛,姿态儀容大方,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良好修養:“當初不是你派人來輪~奸我的嗎?”
當初蘇安安出事之後,曾經不止一次地偷偷跑去偷窺林琪,只是十次有九次林琪的身邊都有那個男人的身影,唯一一次那個男人不在現場但是崔安安卻聽見了他用溫軟的聲音和那男人約定回家的時間。
身陷囹圄的她如何心裏平衡,要不是他們兩個人自己又怎麽會淪落至此,看着那被林琪小心翼翼護在懷裏,又是軟聲細語又是輕言呵護,似乎就是他全部世界的男人,蘇安安不由得心想如果他也經歷了這些黑暗又會怎樣,那林琪究竟還會不會要他。
蘇安安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如果把那個男人被一群男人壓在身下,還能露出那種媚态神情的視頻或者照片給林琪看的話,林琪會有什麽反應。
甩了他,從此對濫~交的男人有陰影?
看,男人就是這麽随便?
然後轉而對女人感興趣,如果這樣的話,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蘇安安的計劃沒有得逞,當時的她雖然很興奮,很想去看現場,但自己找的都是窮兇極惡的人,她又剛剛被類似的人傷害過,說什麽都不敢一個人去,就連錢都是通過虛拟銀行轉賬的。
不過那領頭的人曾經一再向自己保證一定會辦妥,可是第二天蘇安安去林琪家樓下蹲點的時候卻正巧碰上了從超市裏穿着拖鞋短袖短褲的那個男人。
男人渾身白皙潔淨,哪像是當初自己遇害之後身上的髒污,就連眉眼甚至都在含笑,蘇安安不信,當下打了電話給那夥人,卻怎麽都無法接通。
陸時年不知道她回憶起了什麽,只能看到她眼底忽然有了生機,但卻滿滿都是憤怒,仰起脖子哈哈大笑起來,半晌之後才又平靜,揉着眼角笑出來的眼淚:“蘇安安,你是不是奇怪那些人去哪兒了,是林琪,是林琪把他們一個一個送進了監獄,然後再追究到你的時候卻發現你已經死了。”
他對我百般呵護,但卻對你永遠都只是視而不見。
蘇念慈眼睛瞪得極大,又是憤怒又是驚恐,陸時年甚至能看清楚她眼底隐藏的嫉恨。
“他查那些人的時候也查到了當初侮辱你的那群人,不過林琪什麽都沒問,也沒管你的那些破爛事,雖然你也很可憐。”陸時年舔了舔嘴唇,抿着唇笑,“不過一直都是我覺得你可憐,你知道林琪他聽了你的事之後說了什麽嗎。”
陸時年哈哈仰頭笑了兩聲:“林琪說,他對你身上發生了什麽完全沒興趣,但你——動了他的寶貝,他甚至舍不得傷到一根手指頭的人,即使最後沒有成功,但他也不能忍受,蘇安安,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慶幸你死了,因為你要是沒死的話,林琪一定會親手弄死你的,但是我不想,我怕他手上沾官司,雖然他不怕,但是我覺得不值。”
蘇念慈緊繃着臉,額頭上青筋不斷暴起,喉嚨裏發出壓抑又憤恨的嗚咽聲,伸長了脖子恨不得直接咬死陸時年。
林琪不管她,林琪無視她,不會的,林琪那麽善的人,那麽好的人怎麽會。
都是這個男人,一定是這個男人引誘他的,一定是——蘇念慈惡狠狠地瞪着眼前不斷挑釁的人,一口污血翻湧上來。
斂去臉上的笑意,陸時年忽然正經了臉色,微微彎腰眯着眼睛看她,輕聲說:“蘇安安,你是穿越的,你以為獲得重來一世的機會你就會幸運,你就是命運的寵兒了嗎?”
頓了頓,陸時年勾着嘴角:“當然不是,我想大概你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上天都看不慣了打算懲治你的吧。”
不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眼底流露出嫌棄的神色,果然在蘇念慈的眼睛裏看見了掙紮的羞辱感:“不然為什麽上天要安排你過來看着我第二次跟林琪恩愛?”
蘇安安的身子猛地一顫,竟然是要繃緊了神經想要用命去搏。
只是現在的她早就已經是強弩之弓,陸時年輕微一閃便将她的爪子踩在腳下,狠狠研磨,咬着牙說:“我只恨來的太晚,偏生白白叫你欺負了原主蘇晴沅那麽多年。”
還不想她死,陸時年松了腳,輕哼一聲:“你欺負的雖然是蘇晴沅,但好歹也算是我現在的身子。”
他要讓蘇念慈絕望——從始到終你都鬥不過林琪身邊的那個人,你雖然洋洋得意自恃用身份壓了蘇晴沅這麽多年,但蘇晴沅始終都是不相幹人士,我一來便又成為了你的克星,永遠的克星。
陸時年看蘇念慈現在半死不活的模樣有點犯惡心,這樣的場景讓他想起了那只貓,那只他心心念念養了那麽久的寶貝,從頭到尾都無比無辜的他的寶貝。
陸時年不知道它當時落在蘇念慈的手裏時有沒有立刻斷氣,是不是也受了這樣不堪忍受的折磨,他只知道蘇念慈活該!
轉身出去的時候又是回頭一個微笑:“對了,我跟林琪說以後不想看見你,但你畢竟還是我的姐姐,所以他勉為其難說送你回蘇家,從此之後你跟顧家完全沒有任何關系。”
看吧,你的死活掌握在林琪的手上,可是他那麽聽我的話,最後你還不是任由我發配處置。
蘇念慈啊蘇念慈,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林琪他從來都沒有用正眼瞧過你,他愛的只有我。
頓了半晌,陸時年笑出聲音:“對了,還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我生不了孩子不是因為顧森沒有碰我,而是因為我是男人,根本生不了孩子。”
林琪又喜歡上了作為男人的我,蘇念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又輸給了男人。
這裏的空氣确實确實不好,陸時年正準備邁開步子就聽見後面蘇念慈嘶啞的低吼聲,伴随着一陣一陣的抽泣聲,這回卻是沒了憤怒只剩下了絕望。
抿唇一笑拉開門:“好好待她,我父母還等着見她最後一面呢。”
那人猛地一個哆嗦,這夫人好像跟旁人說的不太一樣。
研墨的時候,陸時年站的歪七扭八,整個上身幾乎要趴在在桌子上,顧森平常說要站如松,那他就只能是站成了一刻歪脖子樹,盡量伸長了脖子看顧森在寫些什麽,模模糊糊看得又是山水風景畫,扁了扁嘴向上湊了一點,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這個世界的大禮包到了。”系統出聲提示,陸時年頓時喜笑顏開,“是我最後刺激蘇念慈得到的嗎?”
“也有,大部分是顧森對蘇家做的手腳。”
“蘇家啊?蘇念慈是不是已經回去了?”從他見蘇念慈已經有三四天了,按照顧森的辦事效率,蘇念慈也應該在家住了兩三天了。
要不是系統提醒,陸時年幾乎都要忘了蘇家這些人,蘇母的殘忍虐待,以及蘇父的冷酷無情。
他轉頭斜睨了還在認真作畫的顧森一眼,頓了一下,道:“公子。”
顧森筆尖頓了頓,擡臉看他。
陸時年放下手中的墨筆,轉身在書架的最裏面拿出一本書,又看了顧森一眼這才低着頭挪動着細碎的腳步走了過來。
顧森掃了他手中的書一眼,半新半舊甚是眼熟,但自己書架裏的書都是記錄在腦子裏的,這本好像不是........
陸時年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将書遞給顧森。
他表情太過凝重,顧森皺了皺眉毛,沒說話就接了過來,随便翻看兩頁挑着眉尖看他。
一本春~宮畫冊,成親之前幾個婆子們給的,不過這些書早就被自己收到了床下的竹箱裏,又怎麽會被重新翻找出來。
也不知道面前人是什麽意思,饒是顧森臉皮厚的此時也有點臉上挂不住,手上像是拿了燙手山芋一般很想立即丢出去。
“公子,您.......”陸時年見他只是匆匆掃了一本書,伸出一只手翻到一頁指給顧森看,低垂着的臉面上雖然有害羞但更多的還是驚慌和害怕。
顧森斂下心神,面上也正經起來,視線落在那交疊的兩個人影上。
顧森忽然血氣上湧,只感覺臉面上騰地發燙,稍微轉動了一下姿勢側臉面對着陸時年等他說話。
陸時年怎麽等都等不到顧森主動,對方又突然眼神飄忽不定,心下疑惑他是不是也想到了什麽,沉澱了心思還是指着畫冊上的人:“公子,這人是個哥兒的。”
那根纖瘦的手指正巧指着某處地方,隐隐是要戳到紙張裏去,顧森呼吸一滞忽的明白陸時年要說的是什麽,那哥兒可不是用的是前面。
沒想到歡好這麽多次,他竟然還是将自己當做是那什麽都不懂的毛頭小子,難道自己的第一次真的有那麽糟糕嗎。
陸時年見他眼神微變,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正要收回手指卻被牢牢抓住,掌心的熱度幾乎要将指頭燙下來一層皮。
幽幽嘆了一口氣,顧森問:“你還是沒想起來嗎?”
猛然又聽到這句話,陸時年面頰窘迫,就連耳朵邊都是泛着粉紅色,可愛異常,他不是沒想起來,而是壓根就沒去想。
被顧森猛地抓住手,陸時年上身猝不及防向前傾去,壓在了顧森的懷裏。
陸時年:“.......”
感受着他略帶憤懑的啃咬,在攀上頂峰的剎那,陸時年腦子裏忽的浮現出來一段記憶,就像是某人忽的丢給他的一般,這會往事漸漸清晰起來。
也不知道那時是幾歲,出門幫蘇念慈辦事的時候正巧碰上鎮子裏的大富大貴人家布粥施道,幾乎餓了整整一天的陸時年自然也去排了隊急吼吼地想要改善夥食,可是好不容易拿到食物之後卻被一幫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乞丐推搡着直接搶了吃的。
看着對方一副要吃的不要命,真打起來甚至自己都能變成他們嘴裏食物的表情,陸時年頓時慫了,轉身默默地就準備走開。
“要吃嗎,我這裏還有。”擡臉看見一個穿着素白色長袍的公子坐在旁邊賣茶店的桌椅後面乘涼,旁邊的丫鬟正拿出來清粥小菜擺放了整整一桌子。
許久沒有吃到新鮮食物的陸時年眼睛都放光了,轉動着眼睛戒備地看了看面前的人,斜着眼睛挑着聲音:“你是誰呀?”
那人微微一笑:“我叫.......”
“算了,你不必告訴我,我無依無靠無父無母今日受了你的恩惠自當也是還不起的,你要是給我吃那我可就真吃了。”說完也不管旁人震驚的目光,拿起筷子和碗迅速開始扒飯,生怕又被突然搶走似的。
說完也不管面前人震驚的目光便大口大口吃喝起來,陸時年也不怕笑話,吃的極其沒有形象,食物順着嘴角掉出來,邊吃喉嚨還邊發出哼唧哼唧吃的舒服的聲音。
偏偏對面的人看的有趣,陸時年知道是自己這幅好皮囊起地作用,看在對方長得也甚是不錯,看着還能下飯吃便只當什麽都不知道。
接下來一連幾天陸時年都在那裏改善夥食,同那人也是漸漸聊了起來,陸時年大口嚼着自己嘴裏的飯菜,不正經地笑着說:“別看了,你就算喜歡我我也不會以身相許的。”
素白色長袍男子挑了挑眉毛,嘴角勾出一個弧度:“哦?”
老子可是要嫁給顧家的人。
“別看我長得漂亮,我是男人,貨真價實的男人。”陸時年一臉自豪炫耀般地捏了捏自己的臉蛋,努力将嘴裏的食物吞咽下去,站起身來,“明天見。”
看着他逐漸遠去的背影,顧森面上帶了一份凝重,第一眼看見的時候這人确實有些雌雄莫辨,但是相處這麽久,他怎麽會看不出來他是一個男人,而自己是真的無端端愛上了一個男人。
半晌之後,兩個灰白色家丁服的男人走了進來,語氣裏帶了惶恐:“公子,那位公子又憑空消失了。”
顧森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畫了男人的畫像,幾乎一模一樣,但整個小鎮上的人卻無一人知道他是誰,甚至看着畫像都不能将人和畫對應起來。
他派遣了人跟蹤,可是總會被那人機靈地甩開。
他到底是誰。
顧森手指彎曲叩了叩桌子,心想明日若是見了他,便告訴他自己的心思吧。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那人始終都沒有出現。
這倒也不是陸時年躲着他,畢竟有便宜陸時年怎麽可能不占。
只是陸時年能不能出門本來就是看蘇念慈的心情,沒有蘇念慈的口令,他怎麽可能瞞過門口的家丁走出蘇府,所以噴香的飯菜就這樣沒有了。
日子重新回到了緊巴巴的時候,剛開始還會追憶那個長的好看的男人以及自己吃下肚的那些菜肉,可後來起了不虐待自己就強行将它們從自己的腦海中剔除了,一并剔除地還有那個靜靜望着自己吃飯的男人——之所以忘得一幹二淨,也在于他根本沒仔細看過,男人和肉,肉比較重要。
陸時年微微閉上眼睛,享受着餘韻的舒适——原來他們早就見過面了,怪不得在他身上總有一種淡淡的熟悉感,那股熟悉感引導着自己一步一步地親近他——喜歡他。
當下摟着他腰的手更是緊了幾分,似乎是要将自己深深嵌進他的身體裏一般。
“去吧。”
陸時年躊躇了一會,還是從顧森的輪椅後面走出來,抿着追春看他半晌才慢吞吞地走進房間。
聽見悶響,蘇父猛地擡頭眼神迷茫了會才指着陸時年驚訝地說:“你是......你是蘇晴沅?”
這具身體長得和蘇念慈還是有幾分相似地方的,認出來倒是不稀奇,只是難為他還記得名字了。
陸時年擡頭涼涼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顧大公子呢?”蘇父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麽,站在原地頗有些手足無措,眼前的這個人是他的孩子不錯,但自家産業飽受顧家打壓,很難說沒有他的因素摻雜在裏面。
“公子他不會見你的。”陸時年語氣平淡。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讓他打擊我們蘇家的。”蘇父語氣忽然兇狠起來,手下商行短短幾個月內七零八落。
最後甚至就連自己的房産以及棺材本都被原來的親信一并被騙走了,說是可以撈本,哪知道最後卻落得無家可歸的地步。
今天是那些債主最後寬限的日子,他要是還還不上錢的話,恐怕今晚全家都得睡大街上。
更何況家裏有一個躺在床上要發瘋的女兒,還有一個整天就只知道在女兒房間裏抹眼淚絮絮叨叨責怪自己不懂經營的夫人,他是深深受夠了。
“是。”陸時年斬釘截鐵回答,目光直直射進他的眼睛裏。
從來沒有關注過這個孩子的蘇父猛地一愣,之前聽說這個孩子怯懦無知,軟弱不堪,今天他竟然被這孩子犀利的眼神震住了。
也是因為他沒有預料到這孩子竟然會如此坦誠,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質問。
怔楞之間聽見一陣笑聲,疑惑地擡臉。
陸時年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輕聲說:“蘇老爺,我今天可不是來聽你說什麽的,而是我想跟你告訴你一件事情。”
蘇父眼中帶了隐隐的期待。
陸時年嘴角勾出一抹笑,忽的湊近了臉殘忍說道:“蘇老爺,勞煩您回去問問您的夫人,二十年前由她請來的婆子接生的孩子到底是哥兒還是兒子?”
猶如晴天霹靂,蘇父嘴唇哆嗦猛地看向陸時年,這麽多年來他唯一的遺憾便是沒有一個兒子來繼承他的家業,等到他百年之後,自己的衆多産業只能跟別人的姓。
可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不僅自己的産業沒了,自己一直棄之不顧的孩子竟然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兒子——不是哥兒,是可以替自己傳宗接代,好好培養之後便可以将蘇府繼續發揚光大的兒子。
蘇父的眼神緊緊盯着陸時年,似乎要将他整個人射穿。
陸時年冷笑一聲:“想要檢查?”
蘇父的喉結動了兩分。
“做夢,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還是去問問蘇夫人吧。”說罷甩袖便要離開。
“蘇晴沅。”蘇父猛地開口,聲音哀怆。
路是啊你身子頓了一下,腳步随之也停了下來,聽見蘇府逐漸沉重的呼吸聲,笑=聲音帶着笑意又夾雜着冰冷:“蘇老爺,我現在是顧家的人,擔不起蘇這個姓。”
你們蘇家沒有兒子,你們蘇家就此絕後了。
說完再不多加逗留,拉開門看見外面等候的男人,嘴角漾開一抹笑意,轉身走到輪椅的後面。
屋內沉寂半晌,就在他們即将走入長廊的時候忽的聽見身後一道凄厲的聲音,不知道是叫聲還是哭聲。
“晴沅。”
“公子。”
陸時年提前打斷了顧森的話,笑着說:“夏天該到了啊。”
顧森擡頭看了看一邊姹紫嫣紅的花叢,青翠欲滴的綠芽長勢甚好,聲音也帶了笑意:“是呀,夏天到了。”
夏天到了,我該走了啊,公子。
陸時年扁了扁嘴,俯身看了看微微勾着嘴角的顧森,忽然伸出手握住她防止在輪椅扶手上的大手,順着肌膚紋理一寸一寸地撫過那粗糙的繭子和掌紋,抿着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緊接着就聽見了顧森越來越重的喘息聲,陸時年手上一僵,這個禽~獸。
任務還在審核,按照之前的規矩,陸時年還有一段恣意潇灑的日子,老太太那邊也沒見來打擾,似乎給他們留夠了時間來造人。
只是如果他還在的話,這個人可能永遠也造不出來。
這當中倒是顧二公子還是病的太過嚴重,沒能熬過去死了。
這麽大的事情顧府卻尤其低調,衆人都是驚訝異常,原以為活不過幾年的顧大公子雖然身體孱弱了些,但卻一直活得好好的,但是一直以來身體健朗,甚至時不時受邀喝個小酒賞個花的顧二公子卻是這麽早就命歸西了,不知道的人只能感嘆生命無常,知道素來顧二公子作風習氣的人低下頭掩飾住臉上了然的神情,這種病是治不好的呦,真真是作孽,一個大家公子竟然會得這種病,難怪喪事一切從簡,就連大公子那邊都沒人過來。
這些事情陸時年全部不知道,只是疑惑今天擺飯的竟然是緋月不是翠柳,順嘴多問了一句:“翠柳呢?”
緋月将最後一幅碗筷放好,行禮答:“少夫人,今日是顧二公子的頭七,翠柳過去幫忙了。”
陸時年看了看一邊淡定拿筷子的顧森,抿着嘴唇也是坐了下來。
拿起筷子看了看一邊還未離開的緋月,輕聲說:“沒事,這邊我來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話未說完,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看一眼顧森他倒是目不轉睛地看着自己毫無所查的模樣,陸時年愣了愣,猛地擡頭果然沒錯過緋月眼中那抹看向顧森的濃重的恨意,眼底顯出驚慌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只見一道凜然的光從眼前閃過,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就已經躺在顧森的懷裏了。
卧槽,什麽情況。
腰腹間疼痛難忍,陸時年深吸一口氣都覺得那地方就像是被千百針紮一般細密地疼。
還有——自己腦子是段路了嗎,就算要離開這個世界也得選擇一個安樂死啊,為什麽自己想不開偏生要撞上來——又沒有止疼的禮包。
眨了眨眼睛看向前面被緋月握着還在往下掉血的匕首,陸時年後悔之餘只覺得氣力有些不夠,眼前一黑意識消散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過久,陸時年皺了皺眉毛,動着眼皮睜開了眼睛。
轉臉就看見趴在自己床邊睡着了的顧森。
陸時年稍微向後挪了挪身體,這樣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顧森的臉。
睡了一覺起來,顧森臉上已經布滿了青色的胡茬,但還是一如既往地好看,真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
“大腿,我睡了多久了。”陸時年忽然問。
“四天。”
“這麽久。”視線回到顧森的臉上,難怪憔悴了這麽多,這段時間一直沒睡嗎?
隐隐約約瞧見顧森顫動的眼皮,陸時年連忙在空間裏拿出來一株幹枯的草放在顧森的鼻子邊上湊了湊,只見他眉毛蹙的更緊了,眼睛卻沒有絲毫要睜開的痕跡了。
系統:“......”
陸時年松下一口氣,抽了抽鼻子眼睛眨得不停:“顧森有點可憐啊。”
系統:“.......”
陸時年放心大膽地摸了摸他的手,手心的繭子摩擦着自己的手背,就像是摸着磨砂紙一般有些疼,咧了咧嘴輕聲說:“什麽都不幹的一個人手怎麽就這麽粗糙呢?”
轉而咧開嘴笑了:“不會是因為要幹那種事吧。”畢竟摸起來是真的很舒服。
系統實在聽不下去了:“這裏的很多機關都是顧森親自做的。”
陸時年驚訝:“是嗎,我都沒聽他說過。”
系統:“......你們沒說的事情很多呢。”
陸時年點點頭,手指摸上他的臉,胡茬紮得剛剛就磨紅了的手心更疼了:“也是,這個任務完成的快,我才進來沒多久,有很多事情都沒說清楚呢。”
系統頓了半晌:“準備吧。”
陸時年手上僵了一瞬,也沒問怎麽這麽快,抽回自己的手,湊過去在顧森的嘴角邊上舔了一下。
相公......再見了,或者——你可能再也不想見我了。
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剎那,顧森忽然有感應一般地睜開了眼睛,一把反握住他的手,定定地注視着他的眼睛,眼底的哀怨與憂愁是陸時年有生之年都未曾見過的濃稠。
他眼眶忽然就酸了,強撐着最後一點力道緊緊握住顧森的手:“相公,我希望你——可以有個孩子。”
或許真的有了孩子之後,你的命就不會這麽苦了,最起碼,沒有了我,你應該也會快樂許多吧。
隐隐約約只聽見系統說:“不要太過認真。”
陸時年抿唇一笑,意識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認真,他這輩子除了錢什麽都沒有,又哪來的認真一說——只是人有相似,真的很相似。
時間太短,他都沒來得及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