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他就是新來的轉校生嗎?”
“好帥呀?”
“什麽嘛, 那麽跩, 一副你們都是賤民, 就我一個人獨自高傲的模樣。”
“你是嫉妒吧。”
“哈哈哈, 就是, 嫉妒吧, 看人家長得帥。”
陸時年從講臺上下來的時候,周遭的聲音不大不小, 正巧能夠全部聽得清清楚楚,班主任輕咳一聲, 底下的議論聲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開關鍵立即消失。
對于他的議論, 很明顯分為兩類。
在女生眼裏,今天的轉校生面容清冷,一舉一動都隐隐都露着和周圍人不相符的貴族氣質,雖說看上去很難接近, 但單單看臉的話這人是個帥哥呀。
全班女同學面上裝出一副毫不在意,但其實心裏早就七上八下忐忑地想要轉校生主動坐在自己身邊,甚至視線都恨不得直接黏在他的身上, 而相對的男生則理智的多了,對于女同學這一犯花癡的小心思嗤之以鼻。
這個年級的男生大多都是幼稚的, 自戀的,同樣也是想要受到關注的, 但對于比自己要金光閃閃的別人總是不屑的, 鼻子裏冷哼一聲:“有什麽大不了的, 一個男人長成那樣還叫帥嗎, 娘們唧唧的,什麽時候大家審美都這麽差了。”
男生同桌斜睨他一眼:“呵,是你眼光差吧,嫌棄人家娘,看你那五大三粗的樣子,真是想一眼看完你眼睛都放不下。”
男生紅着臉梗着脖子正準備反駁,忽然發現周圍人的視線全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不知所措地擡臉忽然就對上陸時年淡漠的眼神。
細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一張精致的臉蛋面無表情,眼睛好像在看自己,又仿佛沒焦點,對于一切都完全看不上眼的模樣。
不過——确實長得很好看。
男生吸了吸鼻子,咽下一口口水,面頰迅速泛起了紅,又忽然意識到大庭廣衆下他竟然看着一個男生臉紅了,面子上過不起,礙于周圍人小聲嘟囔一句,“看什麽看,長成那樣還不準人說了。”立刻偏過腦袋看向別處,沖着陸時年那邊的耳朵尖都是紅的,地虎動一動都能滴出血來。
陸時年斜睨了一眼,就像是完全沒聽見一般徑自走下講臺。
所有人的心即可提了起來,女生面上都帶着或隐或現的期盼神情,男生雖然面上不在意,但一個個都豎起耳朵想要知道他坐在哪裏了。
班裏還剩下幾個空座位,一個在班長蘇年的旁邊,還有兩個和蘇年的座位隔着一條過道自成一桌。
陸時年沖着那兩個空蕩蕩的座位走去,周圍時不時傳來微微的嘆氣聲。
在落座的那一剎那,陸時年應生生轉了腳步側着身子将書包放在蘇年旁邊的位置上,冷着臉輕聲說:“你好。”
陸時年看看他一眼沒有搭話,徑直拉開凳子坐了下去開始整理自己的書包。
蘇年碰了個軟釘子也不生氣,反倒是摸了摸鼻子笑了笑,就又埋頭開始看書了。四周的議論聲音越來越嘈雜,陸時年完全充耳未聞。
“好了,安靜安靜。”地中海的班主任拿起黑板擦狠狠拍了兩下黑板,白塵飛揚,他卻像是完全習慣了一般呼吸平常,掃一眼臺下。教室迅速安靜下來,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班主任的聲音緩和不少,“那好,蘇年,江寧同學初來乍到,你多幫襯幫襯。”
陸時年沒擡頭,倒是聽見旁邊人幹脆清亮的一聲好。
扁了扁嘴唇,多幫襯幫襯,幫襯哪裏,學習還是上床?陸時年壞心眼地嘴角勾起一抹笑,學習自己沒興趣,但是上床的話——指不定誰教誰呢。
系統:“你就不能收斂點。”
陸時年懶洋洋擺弄着手裏的文具 :“我也只會這個啊你還想讓我幫襯什麽,再說——我暫時不想跟你說話。”
系統被噎了回來,默不作聲。自從進了這個世界之後,也不知道怎麽搞的,陸時年對他總是充滿了諾大的敵意似的,字裏行間滿滿的都是諷刺意味,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就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似的幼稚但他卻樂在其中。
系統只好先不惹他,省的又鬧出什麽亂子來。
感覺到旁邊一道溫柔的視線注視這自己,陸時年依舊不擡頭,表現的就像是一只目不斜視的白孔雀。
班主任離開之後,早自習重新開始,周圍又響起了咿咿呀呀的讀書聲,還有隐約可聞的猜測。
“你說轉校生為什麽要坐在班長旁邊啊?”
“就是呀,看着很不好相處的樣子,我還以為他要坐去空座位呢?”
“轉校生和班長都很帥呀,這下子坐一起我感覺,呀,我都不敢往那個方向看了。”
“怎麽,怕閃瞎你的狗眼?”
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中間還夾雜着幾聲男生不屑的輕嗤聲,陸時年毫不在意,倒是轉頭看了蘇年一眼,視線從他仍就挂着淺淡笑意的臉上逐漸轉向他握着筆的手上,猶豫了半秒鐘:“以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蘇年一眼,純白的襯衫外面套着藍白的校服,幹淨清爽的短發根根直立,就像是豎起了刺的小刺猬,嘴角微微勾上一個弧度露出兩顆小巧的虎牙。
在這個懵懂的年紀,所有人都會被~幹淨美好的事物吸引,而蘇年正是所有純潔幹淨的代表。
長得好學習好家世好甚至脾氣還好,對待每個人都和和善善笑眯眯的,又樂于助人,幾乎吸引了所有女生的目光,關鍵他還擅長各種運動,一點不在乎和男生勾肩搭背,球場流汗,男生緣也好到不行,幾乎是全校萬衆矚目的焦點。
陸時年沒裝過好孩子,一句話說的不倫不類,冷淡的面皮上甚至還起了淺淺的紅暈,在朝陽的映射下倒是顯出兩三分局促來,匆忙又瞥了他一眼便直接低下頭攤開自己手上的書,一歪腦袋便趴了下去。
也不管蘇年臉上現在是什麽表情,受寵若驚?落落大方?反正不會是生氣,畢竟——蘇年可是喜歡江寧的啊。
陸時年前段時間剛穿過來的就已經大概整理了劇情,只是因為打不起精神蔫噠噠的不怎麽想仔細看,這會既然已經見到劇情人物了就想趴下來重新看看關鍵線索。
這是一個純情的校園世界。
但卻也是自己接觸的第一個真正的BL世界。
因為這個世界自己需要完虐的不是女的,而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為了另一個男人害死原主的男人。
原主江寧是高二下半學期中間的時候才轉學到這多學校的,一般高中生是不會輕易轉笑得,生怕因為學習環境和老師的改變影響學習瑾兒跟不上進度影響高考。
可是江寧的家人以及江寧自己完全不在意,因為江寧原本的成績就已經糟糕透頂了,再查還能得負分嗎。
江寧家世世代代鑽研藝術——他的父母兩人都是國際知名的舞蹈專家,他自己也是從小接觸各類舞蹈,主攻芭蕾。
小小年紀的他便跟着父母在各個國家輾轉表演,拿到了不少的榮譽,只是也因為在舞蹈上占用的時間過多,他的文化課成績一言難盡。
雖說人不能一輩子只靠跳舞吃飯,但對于江寧這樣從小跳舞完全沒有第二類特長的人來說,以後也完全可以和他的父母一樣成為一個有名望的舞蹈專家,倒也不失一番好事業,只是——按照江寧現在的成績,即使完全依靠之前所獲得國際國內榮譽獎項加分,距離他父母給他定下的目标學校也遙不可及。
江家父母雖然也不願意,但無奈之下經過合計只能先暫時停了江寧的所有舞蹈表演,花了點錢把他塞到了這個據說升學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的高中——不求成績突飛猛進,只希望一年後能夠通過那所國際著名舞蹈學校的提前錄取考試。
這一切正是江寧痛苦生活的開端。
蘇年在別人懵懂的青春期裏便是一朵完全綻開美豔不可方物散發着沁人心脾芬芳的玫瑰,招蜂引蝶不僅吸引女生還吸引男生。
而這次陸時年的任務目标就是蘇年身後烏泱泱大衆追求者的其中一個——李越然。
李越然喜歡蘇年,不過也只是暗戀,從來都沒有說出口過,畢竟這個時代兩個男人的戀情還是見不得光、飽受排擠的,甚至作為純情高中生的他們可能壓根不知道怎麽兩個男人還能相愛。
李越然和蘇年從小以來長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他一直以來心智成熟,自從蘇醒了對蘇年的愛意之後便一直埋藏在心間,他知道這份感情是不足為外人道的,也就從來沒敢表現出來過。
數十年來他看着蘇年不斷收到情書又不斷地拒絕女生,心裏又是苦澀又是暗搓搓的喜悅,苦澀自己竟然連表白的勇氣都沒有,喜悅蘇年在這方面遲鈍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示好。
可是這平衡卻在高二的某一天被突然轉校過來的江寧打破了。
雖然蘇年沒有和刻意地和江寧互動,但李越然還是看出來了,因為他在蘇年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隐忍有瘋狂的情緒,那是愛到熱烈卻完全不能說出口的暗藏情愫,這眼神如此熟悉李越然又怎麽會認錯——那是他每天都會在鏡子裏看見地自己只要想到蘇年時就會流露出來的眼底的情感。
蘇年的叛逆期比別人來的都要晚一些,他看上去雖然仍是乖寶寶的作風表現,但其實暗地裏早就已經在計劃着要跟江寧表白,這些小動作要是被什麽都不知道的旁人看了去也沒什麽,但卻被有心的李越然看在眼裏,然後設計一個個擊破。
而江寧一心只想要将自己的分數盡快提高上去,對外界全然不在意自然看不到周圍的這陣腥風血雨。最後一片努力沒有白費,終于在高三的時候通過了提前錄取,緊接着便離開了這短暫的高中生活回去繼續訓練參加比賽,順便準備自己即将開始的大學生活。
蘇年的叛逆不深,很多又都被李越然潑了冷水,唯一做的最放肆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大學填報志願的時候寫了錄取江寧的那所大學。
蘇年的成績雖然不錯,但也完全沒把握考上那所學校排名全國第一的專業,可若不是哪個專業,這所學校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藝術大學,蘇家父母是不會允許他去的。
所以蘇年別無選擇。
也許是那份求而不得和青春的執着,倒是讓蘇寧在高考的時候發揮超常,拿下了全省的文科狀元,甚至超出了第二名幾十分,如願同江寧進入了同一所大學,甚至還在同城會上又重逢了江寧。
旁人甚至蘇年的父母都以為蘇年是突然間好勝心增強,考前有時候還規勸着他不需要這麽拼命,可是李越然卻是完全知道蘇寧不是為了以後的生活奮鬥,而是為了他即将要逝去的青春而奮鬥。
自己暗戀了十幾年,一直以為喜歡女人的人竟然也是喜歡男人的,可是喜歡的卻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男人。李越然不服氣,跟着蘇寧一起來到了這所學校,不過他的成績也只夠他報一個相對來說較差的專業。
李越然更是覺得江寧不僅毀了蘇年的一生,更是毀了自己的一生,對江寧的怨恨自然更加深了。
另一邊,蘇年用盡辦法和江寧重逢,在異地遇見和自己同城的人總是分外親切,很快江寧和蘇年的關系就比高中時期還要親近,之前總是蘇年剃頭挑子一頭熱,可是現在的江寧雖說沒有那種想法,但是日常生活的一舉一動卻是完全占據了蘇年的心髒,一點都沒有騰出地方給自己。
李越然感覺危機四伏,甚至有一種一覺睡起來蘇年就會宣布他和江寧好了的消息,成日裏惶惶不可終日,心思全部記挂在蘇年和江寧的關系上。
某天,幾個老鄉湊在一起聚會喝酒。
江寧因為要跳舞的關系從小都沒有碰過酒精,那天卻是因為高興被灌了一小杯白酒,當下身形就有些不穩當了。
幾個人吃完飯之後又突然提議去天臺上吹風醒酒,原本不喜歡湊熱鬧的江寧也是命裏有劫,因為酒精作祟身子比較沖動一口答應下來,從此之後江寧的生活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越然趁着衆人不在意的恰當口使勁推了一把當時站在扶手邊上的江寧。
看小說一樣地看完整個情節,陸時年啧啧兩聲:“江寧這真的不是普通的炮灰了,這簡直就是炮灰中的戰鬥機啊,從頭到尾什麽都不知道,但卻完整的在別人的生活裏扮演了假想敵的角色。”
又往後翻了兩頁,江寧最慘的不是被人推下去死了,而是被下面店鋪的各種招牌緩沖之後變成高位截癱,完全喪失語言功能,一輩子只能待在輪椅上依靠別人照顧。
對于驕傲的以來跳舞生存的江寧來說,這種吃喝拉撒都不能憑借自己做主的生活簡直磨耗了他所有的生命力,甚至已經完全喪失活下去勇氣的他卻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
更離譜的是蘇年知道江寧出事之後自己也是快要急瘋了,但江寧的父母覺得雖然他們兒子喝了酒,但如果沒有這些人恐怕江寧也不會出事,便嚴令禁止當時天臺上的任何人探望江寧,生怕刺激到原本精神狀态就不怎麽好的兒子。
蘇年見不到江寧,黯然神傷地出了國進修,而李越然最後也還是沒有得到蘇年,結束了瘋狂的學生生涯之後迅速投入社會,變成了茫茫人海中的一名普通白領,只是每每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指尖都會隐隐顫抖,似乎還殘存着那柔軟溫熱的觸感,除此之外,生活還在繼續。
陸時年趴着偏了偏腦袋,透過胳膊間的縫隙看正在認真做題的蘇年身上,想到剛剛他很普通的打招呼:“系統,你确定蘇年真的會對我一見鐘情,原劇情中蘇年喜歡的可是江寧那一類型的,我只能說我盡量。”
扁了扁嘴角,那什麽清冷獨絕一類型的是自己最演不出來的,十有八~九都可能會崩,更何況接下來他們還要住在同一宿舍,即使自己再過小心也堅持不了多久的,這方面他絕對對自己有信心。
對于他的主動搭話,系統頓了半晌才回答:“他确實對你一見鐘情,這是蘇年現在的心電圖。”
話音剛落,陸時年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副數據震蕩圖,抿着嘴唇看了半晌,股票市場要是按照這個波動走的話,估計全國的股民都得心髒病突發而亡。
半晌之後才感慨一句:“看來這蘇年只看臉不看內涵的啊。”
“要是看內涵,他可能看不到你。”系統涼涼地說。
陸時年:“......”媽個雞,老子是真的不想跟你說話了。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邊上的蘇年,忽然發現鎮定自若好似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人兩只耳朵尖全是緋紅色的,握着筆的手其實有些微微顫抖,就連寫出來的字一筆一劃帶着點歪——蘇年确實很緊張。
陸時年勾着嘴角就是一個不着痕跡的笑。
這個世界的任務很簡單呀。
李越然喜歡蘇年,蘇年喜歡江寧,江寧一無所知,李越然害了江寧。
那如果變成李越然喜歡蘇年,蘇年喜歡江寧,江寧有點喜歡蘇年,兩個人天天在李越然面前撒狗糧,不知道李越然會不會覺得人生很是美好。
不過高位截癱這個仇還是得報的,一個原本可以在國際舞臺上大放光彩的舞蹈家最後卻只能躺在床上混吃等死,不管是誰都難以接受吧。
陸時年抿了抿唇,挑着眉毛想到時候要送李越然一個什麽樣的大禮包才好呢。
前段時間乍一從古代背景換到了現代世界,睡慣了竹板床的陸時年反倒是軟床睡着總感覺腰不舒服,每每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還要迷迷蒙蒙醒過來一次,睡得很是不安穩。
這會倒是一趴下睡意瞬間席卷而來,周遭的蟬鳴聲和同學們起起伏伏的念書聲瞬間都變成了催眠曲。
胳膊上被輕輕一撞,陸時年迷迷糊糊擡臉,微眯着眼睛就看見蘇年一臉的笑意。
“上課了。”
陸時年撐起胳膊看了看講臺上低着腦袋翻書的地中海,轉頭又看了一眼蘇年,揉揉眼睛慢吞吞将身下的書換成了地理書。
蘇年頓了一下 ,輕聲提醒:“不是,這是數學課。”
陸時年擡臉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那老師的腦門,斜着眼睛看蘇年。
蘇年明顯是在忍笑:“真的是數學課。”
陸時年:“......”總有一種今天要講地中海的感覺,他睡意都沒了,視線一直掃在那老師的腦袋上,深深覺得成語字典關于聰明絕頂的注釋會不會就是這老師的一張照片,嘴角輕微抽了抽在一堆書中費勁地抽出了數學書。
看他翻開書認真聽課的模樣,蘇年很快轉回腦袋,拿起筆邊聽邊記,連一個眼神都沒瞥過來,倒是前面一個娃娃臉的男同學聽見兩個人剛才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正巧和剛剛陸時年看到的資料中任務對象的臉對上,這就是李越然了。
李越然圓臉大眼睛,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再小一些。看蘇年已經低着腦袋做筆記了,抿了抿唇在他筆記本上看了一眼正準備轉過身,瞄見陸時年正在看他,面上一愣又立刻笑了笑以示善意。
陸時年沒搭理他,轉開視線直直盯着黑板,似乎只是從蘇念臉上挪回視線經過李越然的臉罷了。
李越然臉上微紅,看了一眼蘇年發現對方沒注意抿了抿唇也就立刻轉了回去,也沒看出來生氣,只是後來脊背一直挺得筆直認真聽課。
陸時年看着黑板上寥寥幾個公式,沒一會兒思緒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一陣涼風吹過,一绺發絲吹進眼睛裏,陸時年眨眨眼睛又用手揉了揉這才重新看清楚黑板。
陸時年:“......”
這老師是神筆嗎,不就發了一會呆嗎,怎麽突然出現一黑板的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慌慌,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天氣炎熱,教室裏沒有空調,沒一會兒陸時年額頭還有鼻尖都冒出了密密的汗水,伸手随便一抹滑膩膩的,身上也像是爬滿了千百只螞蟻一般地癢,屁股上更像是紮了針,有些坐不住了。
“江寧,你說一下這道題怎麽解?”
看了一眼黑板,陸時年面無表情站起來,黑板上的每一個字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是什麽意思他全不知道,而且寫的這樣密集,根本就不知道哪些是題目,哪些是公式概念,更不用說老師說的哪道題目了。
“抱歉,我不會。”做人就是這麽坦誠。
地中海老師瞪着兩只眼睛,梗着脖子:“既然不會的話上課就要注意聽講。”
陸時年點點頭:“我知道。”
地中海老師:“.......”這麽聽話的孩子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都給我安靜安靜。”地中海掃視了一眼交頭接耳的同學,随手拿起書在課桌上拍了兩下打氣一陣白色的粉末,嗆得前排同學眼淚都出來了,強忍住喉頭的幹癢實在難受了才輕咳一兩聲,他依舊在白霧缭繞中面色如常,“蘇年,你說這道題後面應該怎麽解?”
“要先做輔助線,将S和P點連接起來.......”
陸時年微微仰着頭,盯着蘇年不住活動的下巴,只是沒看兩秒鐘視線便重新轉移到了他垂下來還緊握着一根筆的手,隐隐可以看見那翹起來的食指指腹似乎有一片淡黃色的繭子。
明明是左手,也不需要寫什麽字,怎麽就能磨出繭子來呢,難不成說還有副業?
耳邊清亮的聲音結束,接着便是地中海略帶驕傲的語氣。
四指彎曲使勁敲了敲黑板:“就是這樣,蘇年,你坐下吧。”說罷又掃了一眼全班同學,嚴厲着嗓音說,“你們都會了嗎,不會的話下去好好看看,後面還有一道同類型的題,也提前做做,別等到我說了你們才做,這都高二了,可不是高一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時候.......”
蘇年彎腰伸手挪動了一下凳子,正準備坐下來的時候身子一僵,忽的放松坐好:“怎麽了?”
陸時年看了一眼他筆記本上堪比黑板一般密密麻麻地筆記,問:“你學習很好?”
蘇年微笑:“也不算好,這道題其實是可以套公式的。”
陸時年上挑了眼角:“我每次都不會用。”
蘇年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為題做的太少了,沒有手感,我有筆記,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先借給你看。”
陸時年說:“好。”
看了一眼講臺上頻頻看過來的地中海,陸時年抿了抿唇輕聲說:“你先聽課吧。”
說完自己就先轉了過去,一副我不學習但我也不影響別人學習的高尚表現。
也不知道蘇年喜歡什麽樣的調調,自己已經盡量在還原清高的江寧了。
只是到底跟自己原來的性格差的太多,堅持不了多久,現在恐怕只能讓蘇年注意到自己,還是盡快讓他喜歡上自己,不管是什麽樣的自己都喜歡的那種程度,這樣中間才不會出岔子。
面上隐隐流露出壞笑,視線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陽光下白的有些發光的蘇年。
不過嘛,撩人啊,這個他最在行了不是嗎?
舔舔幹澀地嘴角,尤其是這種看上去呆頭呆腦還有點純情的小孩子。
當下陸時年便給自己定下了這個世界第一個要完成的目标,那就是——先把蘇年勾到手。
下了課陸時年一頭栽倒在課桌上長睡不起,朦朦胧胧忽的想起來現在的自己可不是那個不學無術,不管上課還是下課都直接睡過去的陸時年,而應該是孤高清傲暫時一心求學想要脫離低級趣味進入自己夢想大學的江寧。
掙紮着想要爬起來,可是即使上課沒聽講,就那樣支撐着腦袋看了一整節課天書一樣的黑板,陸時年早都已經累到不行,腦子直接就不轉了。
算了,反正那人設本來自己就保持不了多久。
有些人他還沒來得及掙紮可能就已經死了。
于是乎不再打算搶救的陸時年幹脆利落放心大膽地直接趴在桌上閉目養神。
蘇年紅着臉看着他的睡眼半晌,視線從那濃密卷翹黑長的眼睫毛上滑到那瓷玉一般細膩的臉蛋上,最後落在微微揚着脖子露出來的小巧精致,只有淺淡弧度的喉結處,抿着唇手上還捏着自己的筆記本,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叫他起來。
陸時年猛地睜開眼睛,正好他對上他定定看自己的眼睛。
蘇年嘴角綻放出一抹溫柔的笑,就像是怕驚擾了他一輕聲說:“這是我之前的筆記,我想你可能是因為還不太習慣老師的緣故聽不太進去,要不要先看看?”
陸時年強撐着爬起來,湊過腦袋看了一眼半信半疑擡起臉:“看這個就能會?”
“也不是,還是多做些題目,其實有時候就是熟能生巧。”蘇年笑得溫潤,周圍人聽見兩人說話或多或少也都看過來,不乏竊竊私語的,無非就是議論陸時年裝的高傲,還不是什麽都不會,說不定就是花錢進來的。
陸時年就當做沒聽見,畢竟江寧确實是花錢進來的。
餘光瞄見前桌的李越然好奇地看過來,陸時年又向前湊近了幾分。
低下頭借着蘇年拿着本子的手湊上去看白色紙張上螞蟻爬過一樣的字,蘇年的字其實還挺好看的,只是他現在完全睡眼惺忪,什麽都看不清楚,最後也只能擡起臉對着蘇年眨巴眨巴眼睛:“這麽多?記得住?”
“其實都是有技巧的,數學不能死記硬背。”蘇年不着痕跡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陸時年瞄着桌子下面蘇年緊繃着的一個勁顫抖着的大腿,不動聲色地點點頭退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像是一個看出來同桌不喜歡自己刻意拉開距離的普通動作,蘇年明亮的表情瞬間黯淡下去一些。
“那你教我吧。”
“啊?”蘇年一愣。
“我不會,你是我同桌,你教我,謝謝。”陸時年語氣冷淡,但目光灼灼看他。
“可,可以啊。”蘇年攥緊了手裏的本子,聲線都在顫抖,視線躲閃着不敢看他。
“那其他的功課也拜托你了。”
“好,好啊。”蘇年笑得很是疏離,甚至都比不上半晌互幫互助的同學關系來的親密,只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時他的心裏已經掀起了大多的驚濤駭浪。
陸時年點點頭,視線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他手裏的筆記本上。
蘇年立刻遞上去:“要看嗎?”
“現在不了,看不懂。”陸時年視線在蘇年臉上轉一圈收回來,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到一眼全程觀看的李越然,面上不起一絲波瀾,直接略過他重新趴下睡了。
猛地又一次睜開眼睛對上蘇年那略顯錯愕的表情,轉了個方向,後腦勺沖着蘇年——被那樣的目光看着他就算再困也睡不着好嗎。
感覺任務難度一次比依次降低,都快沒什麽挑戰性了。略略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陸時年真的打算先睡一覺緩緩神,不然腦子裏昏昏沉沉的壓根什麽都想不了。
“你怎麽随便就答應他了,看起來很不好相處的樣子啊。”
隐約聽見聲音就在自己的斜上方,好像是李越然。
陸時年扁扁嘴,自己現在還什麽都沒做就只是說了兩句話就這麽有危機感了,還是說蘇年真的是感官動物,因為自己長得好,所以李越然立刻就開啓了防範模式。
“都是同學,幫幫忙又沒什麽。”伴随着蘇年的說話聲是翻動書頁的聲音,緊接着上課鈴聲便響了,暫時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可是感覺很不好啊,剛才跟他打招呼都沒理我。”陸時年最後也只聽見李越然這麽淡淡地抱怨了一聲,他趴着有些難受,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有點像是在顧森的書桌前睡着了的模樣,安靜祥和。
早上他只是露個臉,跟新班級的同學打個招呼,下午的時候會有人送自己的行禮到宿舍,順便可以逃一下午的課。
陸時年自然就不回去教室了,皺着眉毛嫌棄地站在門口看忙進忙出擦洗的人。
他踮着腳尖又掃了一眼宿舍的全貌,四人宿舍,上床下桌,獨立衛生間再加一個洗漱臺。
只是——看上去怎麽這麽寒酸,簡直像立刻轉頭走人住外面。
陸時年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蘇年住這裏,蘇年住這裏,蘇年住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