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好不容易把叛逆的心思壓下去, 幾個小夥子恭恭敬敬站在陸時年面前:“收拾好了。”低着腦袋等他的驗收。
雖說江先生江太太以住宿舍的方式要求小公子好好學習, 但他們可是絕對不敢在生活上委屈了這位據說很是嬌貴的小公子。
眼看着陸時年自從看見公寓樓之後就沒有舒展開的眉眼, 小夥子們也很是心累, 這條件就是這樣了, 再收拾都整不出一朵花來。
尤其是剛打開門的時候地上竟然還有吃完剩下的蘋果核, 擡眼就能看見一張被子從左邊的床上露出來半截身體,吊在空中獨自淩亂甚至還能看見卷着的床單裏胡亂夾雜着的幾只臭襪子, 那腳背上殘存着的白色昭示着這襪子原本的顏色——小公子臉都綠了好不好,又不好動其他同學的東西, 他們只能簡單收拾了一下公共區域, 然後——把那床被子戳到了它本應該呆的地方。
陸時年匆匆掃了一眼便立刻轉移了視線,雖說他之前也很邋遢,但是平日裏身後總是跟着大把大把的人幫着收拾,依然是沒有見過這麽髒亂差的環境的, 這會被那一股子的惡臭味熏的腳下幾乎漂浮。
有了第一印象的陸時年懷疑地看了一眼他們,看見他們臉上信誓旦旦保證的表情,這才小心翼翼重新站到了門口。
空氣中漂浮着淡淡的檸檬清香, 除了幾個人的床鋪桌子他們沒有動,宿舍裏只要是肉眼可見的都幾乎閃閃發亮。
踩着灰白色的劣質地板, 陸時年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這裏的檸檬味相對要濃重點,想必是之前的味道太過熱烈, 使勁按住跳動的眼角。
最裏面是淋浴, 中間格擋着一塊磨砂玻璃, 最外面才是馬桶和洗漱臺。
看了看牆壁上經久不消的污垢, 陸時年盤算着要是想要泡澡的話還是直接去空間吧。
陸時年無意識擰着的眉毛讓外面的人知道這小公子果然是和傳聞中一樣的諸多挑剔,也不知道江先生江太太是怎麽舍得讓他住宿舍的。也許是要借此磨煉小公子的意志力吧,有錢人玩的花樣就是多。
掃了一眼還在外面等候的人,陸時年抹了一把自己的桌子,撚了撚手指沒發現落灰:“那你們就先回去吧。”
“太太說了,您要是有髒衣服什麽的交給我們就行了,我們的電話就是之前您打的那個。”
陸時年大概回憶了一下,當時江寧似乎随手就存了,不過他還是不放心。
摸出手機翻開通訊錄,一目了然——江寧沒有朋友,聯系人也就只有父母和學校相關的人,一眼掃過去就能看見做了标記的聯系人,看着上面大大的洗衣機三個字的備注,陸時年嘴角微抽:“嗯,電話我有。”
衆人松了一口氣:“那您有什麽事情盡管打電話就成,今天我們就先走了。”
陸時年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順手打開電風扇,這裏沒有空調,只有頭頂一臺一百八十度轉腦袋的懸挂式電風扇。
頹喪地随便拉過一張凳子坐在風扇正下面,手上扇着風抱怨:“不是說百年悠久歷史名校,怎麽連個空調都不給裝,又不是不付錢。”
系統随便答:“這說明這所學校好,不需要好的硬件設施也能吸引到生源。”
陸時年:“……”
四張桌子除了陸時年的那張,還有兩張尤其幹淨整潔倒是襯得另外一張猶如遭過劫難,一看就知道對應的是哪張床。
幽幽嘆了一口氣,好想搬出出去住啊。
“見鬼了,你們今天誰打掃宿舍了?”聲音咋咋呼呼的。
陸時年眯着眼睛看門口踮着腳尖進來一個人。
那人震驚地掃了一圈宿舍,又看見中間坐着一個大活人,立刻向後退了兩步看外面的門牌號,自顧自嘟囔道:“是這呀,怎麽,我走錯了?”
後面蘇年的聲音清亮爽快:“怎麽不進去?”
擡腳便也看見了坐在正中間的陸時年,腳步一頓緊接着又問:“你住這兒?”
掃了一眼緊跟在他後面,手上還拎着飯的李越然,陸時年點點頭:“是你呀。”
最先說話的那個男生跳進來,好奇地掃了一眼宿舍,順便彎腰看了看自己的桌子底下。
陸時年忽然就想起來剛才好像是從那裏掏出來不少的碎紙果皮,眼皮跳了跳。
果然看見他震驚轉頭,盯着陸時年的眼睛裏充滿了崇拜,就差上來抱住表示親切了:“你竟然幫我打掃宿舍了?”
就連蘇年都驚訝了。
陸時年按住跳動的額角,站起來随手将凳子推回到原位:“以後每個禮拜都會有人過來打掃。”
男生的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真的嗎,有人會來給我們打掃宿舍?”
“嗯。”
陸時年聲音冷淡,掃了三人一眼:“你們放心,不會碰你們的東西,就當是請了家政公司。”
蘇年搖搖頭:“沒事,麻煩你了,之前宿舍好像确實挺亂的。”
後面的男生撓撓自己的腦袋,頗有些不好意思:“家裏習慣了習慣了。”
李越然忽然在後面出聲:“你以後也要住宿舍嗎?”
陸時年先看眼皮瞥他一眼:“不行嗎?”
李越然臉上忽然現出一個和煦的笑容:“怎麽會。”自己拉開凳子背對着大家坐下來,連忙将手裏的飯放到飯盒裏,順便還回頭看了蘇年一眼,“再不快點吃的話就要坨了。”
蘇年沖着陸時年抿唇笑了笑,自己也坐了下來,正巧就在陸時年的邊上——他們兩個人的床也在同一側。
那個男生大叫一聲,趕忙在自己淩亂的書桌上尋寶,撇開好幾本書才找見一個五包方便面就送一個的塑料飯盒,把手裏的塑料袋扔進去,又在書架上的牙缸裏摸出一雙筷子随便用手擦了擦,轉頭看陸時年:“我好像見過你。”
陸時年拉過自己的凳子,往風扇下面挪了挪,漫不經心:“嗯,我是今天轉校的。”
男生一口面吊在嘴巴裏疑惑看他:“這個我當然知道呀,我是說我感覺以前好像就見過你。”
陸時年簡單記憶裏搜索了一番,江寧性格孤僻,活動圈子又小,應該不是他想說的那個人。
李越然轉過來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你誰都見過。”
蘇年支起身子問:“你吃過了嗎?”
陸時年點點頭。
剛剛才見識了這個宿舍狗窩的狀态,就算沒吃暫時他也不太吃的下去,更何況現在渾身粘膩,就只是坐在這裏就已經很是不爽了,還要聞空氣中檸檬夾雜着的炸醬味,胃裏忽然一陣翻湧。
男生摸摸下巴,轉過臉來恍然大悟,油膩膩地筷子指着陸時年:“我想起來,你是不是上過電視,我就說我肯定不會記錯,長這麽好看一定是在電視上見過,你是不是明星。”
陸時年嫌棄地看了一眼那雙筷子頭,直把他看得不好意思縮回去,還在面裏搗了兩下這才收回視線:“我不是。”
男生低着腦袋沮喪,嘴裏一個勁地嘟囔:“到底是什麽時候見過的,感覺很熟悉怎麽就想不起來呢。”
說着又轉頭看了陸時年,還拿出手機在網上搜索了一番也沒搜到叫江寧的小鮮肉的消息,一個面吃的都是不消停。
兩筷子将碗裏的東西全部挑在嘴裏,嘴角都是黑乎乎粘膩的醬汁,男生忽的轉過身:“我想起來,你是跳舞的吧,就是那種踮起腳尖小天鵝的那種舞。”
男生立即放下筷子和碗,雙手一伸做了一個展翅的動作,可惜身形僵硬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逗弄地李越然在後面都笑了:“那是芭蕾。”
一拍腦袋,那男生聲音猛地就大了:“芭蕾芭蕾就是芭蕾,我表姐也是學跳舞的,我上次就是在她房間看見你的海報的。”
男生急突突站起來湊近了陸時年看兩眼,上下仔細打量之後确定地說:“對對對,上次看你的時候就是穿着白色的襯衫,我就說你今天站在講臺上的時候我怎麽看着那麽眼熟,我表姐可是你的鐵杆粉絲,她杯子上都是你的照片。”
陸時年眯眯眼睛,之前江寧好像是在參加什麽比賽之後順便給贊助廠商拍了宣傳片和宣傳照,不過只是小打小鬧罷了,真正的代言人也不是他,沒幾個人知道。
略略淡淡點頭:“嗯,我學跳舞的。”
男生嘴角咧得極開,讨好地說:“我表姐可喜歡你了,整天說什麽你跳舞可好了之類的,一天能提八次。”
又好奇地問道:“男生也有跳芭蕾的嗎?”
蘇年和李越然也吃完了,收拾着碗筷同樣疑惑地看過來。
陸時年倒是也沒惱,神情依舊淡淡的,只是低下去的眼睛裏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惹得系統也抽空瞄了他一眼:“嗯,有,不過有差別。”
他沒詳細說,而且就算說了那個男生也聽不懂,更何況人家也沒打算聽這些,可能只是覺得這個轉校生接觸下來好像也沒有班上人猜測的那麽難接觸,雖然性子冷淡了些,但是——能被貼到牆上檔次的人能跟他們普通人說上兩句話都已經很不容易了,難不成還要人家捧着手兩眼淚汪汪的熱情,那不是開玩笑嘛。
男生激動地手心在大褲衩上擦了擦:“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唐青。”轉頭看到剛洗完碗回來的蘇年,指着說,“這是我們班長,蘇年,不過你應該認識了你們現在不是同桌嘛。”
陸時年點點頭。
唐青又看了一眼廁所的方向:“裏面是李越然,他跟蘇年以前是一個初中生升上來的。”
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唐青仰着腦袋随便把飯碗向前推了推:“唉,一說起他們我就來氣,都是學霸級別的,跟我這種人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不是一個世界他也得硬凹成一個世界,陸時年看了一眼蘇年,正巧對上對方投遞過來的視線。
蘇年對着他笑笑:“我是舍長,要是有什麽事的話直接跟我說就行。”
“什麽事都可以嗎?”陸時年掃了一眼正從衛生間出來的李越然,随後問。
蘇年頓了一下,笑着說:“當然,要是班上有什麽不習慣的也可以找我。”
陸時年:“嗯。”
唐青哭嚎:“蘇年,你不能這麽見色忘友的,說你是不是看人家江寧長得好看所以才這麽熱心腸的,要不我當初說有什麽事情找你的時候你怎麽不幫忙,現在反倒這麽殷勤。”
蘇年躲過唐青的魔爪,臉上嫌棄嘴裏卻是帶了笑意:“去你的,你那襪子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都能腌鹹菜了,自己不洗還讓誰洗,我路過都怕中毒,就你還住在門口。”
想到自己走進來時正巧飄過自己腦袋的唐青的床單,陸時年向後挪了挪拉開他和唐青桌子的距離。
唐青:“.......”
蘇年:“........”
蘇年撲哧一聲笑出來:“我是開玩笑的啊,沒那麽嚴重。”
唐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使勁拍了蘇年脊背一把,帶起一陣響亮的音:“讓你毀壞我名聲,這要是傳出去肯定是你說的,我還想找個女朋友呢。”
看看唐青肥嘟嘟的圓臉上還帶着即可紅中透着白的青春痘,再看看蘇年一臉的青春陽光,棱角分明,再不濟也看看後面李越然嬰兒肥但是卻小臉的可愛。
雖然劇情上沒寫,但是唐青估計找女朋友的道路艱辛而漫長。
陸時年忽然盯住蘇年的臉,看得近距離的唐青身子都是一僵,逐漸放開鎖住蘇年肩膀的手,一臉的茫然。
“你不是說以後有事找你嗎?”
蘇年直起身子順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是呀。”
“可是你都沒告訴我手機號,我怎麽找你?”陸時年眨巴眨巴眼睛,一邊的唐青看得有些呆,這學芭蕾的真的不是女生嗎,長這麽好看,為什麽要女扮男裝?
蘇寧一愣,立即摸自己的手機:“你手機號碼是多少,我給你打個電話。”
陸時年摸出手機直接遞給他:“你用我的給你打吧。”
明明自己這麽瘦小,但是卻偏偏拿了一個六寸的大屏,接過手機的時候蘇年的視線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這打電話的時候幾乎能蓋住整張臉吧,想到那個場景,莫名覺得一個男生也能用可愛來形容。
手上倒是麻利地輸進去十一位數字,沒一會宿舍裏便響起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
蘇年在抽屜裏拿出來看了兩眼,然後手機遞回去:“好了。”
唐青摸着自己的手機也連忙湊過來,眼睛裏閃着精光:“我也要存我也要存。”
只是他問的不是陸時年,倒是蘇年。
見蘇年正準備從手機裏擡頭詢問,陸時年又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唐青:“你弄吧。”
唐青搓了搓手:“沒事沒事,我在這邊看了給你打。”
陸時年收回手,剛把蘇年的名字輸進去手機一震,十一位數字在屏幕上震動。
擡臉看了一眼唐青,對方正噼裏啪啦輸入字符:“是我是我。”
陸時年嗯了一聲存起電話號碼,看了一眼唐青身後一直默默收拾自己東西的李越然,抿了抿唇爬上床準備睡覺。
順便給洗衣機發了一條短信,學校即使不讓安裝空調,那也得弄個小風扇過來,這是要熱死人的節奏嗎。
唐青在下面問:“待會還要上課,你不去嗎?”
陸時年已經躺下了,上面雖然距離風扇近一些,但是因為角度的問題不能全身都吹到風,這會更熱了,略微有些煩躁,閉上眼睛:“不去了。”
“你要逃課了?”唐青大聲喊。
“不是,我明天正式上課。”陸時年熱的都不想說話了,手上使勁扇着風也不見多涼快。
感覺什麽東西碰了碰自己的胳膊,陸時年猛地睜開眼睛。
蘇年被他眼裏的警戒震了一下,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小風扇:“你下午先用吧,上面吹不到風的。”
看了一眼淡藍色的小風扇,陸時年眼底仍舊是一片平淡,但也幹巴巴地說了一聲謝謝。
“我上次要用你都不借,還說你不是偏心是什麽。”唐青聲音帶着哀怨,就連看着蘇年的眼神也變成了被抛棄的髒糠之妻的幽怨。
“如果你把你那床上收拾一下我可能還會考慮考慮。”
唐青苦着臉:“那我還不如這個禮拜放假了自己去買一個。”
“你就算自己買個風扇你好歹也把你那窩收拾收拾吧,那風扇要是吹上去味道能飄蕩整個宿舍。”蘇年這會是真板了臉,正正經經地看他的床,“你就說你那床單多久沒換了,一股老壇酸菜的味道,就不能收拾收拾?”
唐青聽不慣他的唠唠叨叨,轉身回去坐着掏了掏耳朵:“這都住了大半年了,也沒見你說,今天怎麽就跟個管家婆似的了。”
蘇年又說:“之前是冬天,還沒覺得,夏天一到人就跟在地窖裏一樣。”轉身詢問式地看他,“你真的聞不出來?”
唐青伸着脖子吸了兩口氣:“也不是啊。”
蘇年立刻接話:“是吧,我就說你該收拾了,宿舍這種味道我都不好意思叫人來串門。”
“不是不是,我聞到一股檸檬的味道,你們誰噴香水了。”
蘇年無語:“你才聞到,肯定是人家來打掃的都受不了你這味道給蓋住了。”
唐青嘿嘿兩聲抓了抓頭發:“還挺好聞的。”
李越然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只是捧着一本書盯着他們聊天,時不時地看蘇年一眼,在唐清說到檸檬味的時候正巧瞥到蘇年的眼角上挑,抿了抿唇翻開一頁書。
就像是唐青說的,之前的蘇年可沒有這麽龜毛。
下午一點多,他們上課去之後陸時年瞬間睜開眼睛,一息之間床上已經沒人了,迅速跑進房間的衛生間裏收拾了一些水泡個澡。
空間一年四季溫暖如春,身上粘膩的汗水又被清潤的水流帶走,陸時年舒服地閉上眼睛。
陸時年面無表情地拉開自己的一條腿直接到床邊的樓梯臺階上,腿和身子直直挨到一起,看得唐青眼睛倏地瞪圓了。
“要是不拉開筋的話會更累。”
好久沒試過拉筋了,幸虧這具身子的柔韌度不錯,陸時年大致回憶了一下動作,做起來也算是熟練。
本以為他前幾天只是做做樣子,沒想到竟然每天不落,系統肯定地說:“你之前學過舞蹈。”即使不是舞蹈也是和身體柔韌度相關的。
陸時年撐開胳膊又向床的方向壓了壓,整個身子幾乎擰出了二百度的角度。
“江寧,你的腰不會斷嗎?”唐青吓得嘴巴也合不攏,撐起上身視線在陸時年的腰腹間流連,這不會是假的吧,橡膠的還是橡皮泥捏的。
看了他一眼陸時年收回腿,在腳尖點地的瞬間腳又回到了腦袋頂上,差點踢到唐青的下巴,吓得他立即後縮,只感覺到一陣涼風刮過自己的下巴,後怕地摸了摸。
“你耍我。”唐青倒是沒生氣,索性換了個姿勢看陸時年各種伸腿撐胳膊。
“我媽是舞蹈老師,小時候的基本功是她教的,不過她不怎麽管我,所以一般都是我自己練。”頓了頓,陸時年緩了一口氣,“後來我以為是我學的不好她不要我了,到了陸家唯一提的要求就是繼續學跳舞,那陣子也确實用過功,懂事之後發現他們沒人希望我用功,就慢慢懈怠了,不過有時候會自己玩玩。”
“你怎麽還沒下來,快點快點,要遲到了。”蘇年從衛生間裏出來,急匆匆收拾了書包叫着唐青。
“遲到了?幾點了?卧槽,七點了。”唐青慌手慌腳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陸時年單腳向後蹦了蹦,給他挪開位置,後背正好抵上蘇年。
“你走嗎?”蘇年雙手扶住他的肩膀,防止他站不穩磕到,繞過了他還靠着肩膀上的腿。
陸時年放下腿,轉動了一下腰随随便便下了個腰又活動了兩下:“走。”
蘇年順手拉過他凳子上挂着的書包:“我們先走了。”
唐青從衛生間裏急吼吼出來,滿嘴都是泡沫:“你們幫我帶吃的,我要吃包子,要一塊錢兩個的那家大包子,青椒茄子餡的三個,再要兩個燒麥。”
陸時年跟着蘇年身後向外走着,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這才從蘇年的手上接過來書包,兩個人慢悠悠向前走。
上課時間是七點半,從宿舍到飯堂只需要五分鐘,從飯堂到教室也差不多五分鐘,學生差不多都是這個時間點出門,放眼過去幾乎都是熟人,只不過都是蘇年的熟人。
已經數不清蘇年跟多少人點頭問好了,陸時年偏過腦袋:“你人緣真好。”
蘇年笑着看他:“有些也就只是認識,我是班長,組織的活動多,認識的人自然也就多一些。”
陸時年轉回臉,無比認真地說:“不,你就是人緣好。”
蘇年:“.......”
陸時年自顧自接下去:“因為我也挺喜歡你的。”
蘇年:“........是嗎?”
轉頭看見他眼底的一絲慌亂,陸時年抿着唇:“之前我很忙,要練功,要學舞,要參加比賽,我沒朋友,即使偶爾去學校考試他們也不喜歡我。”
陸時年看了一眼教學樓後面只冒出來半邊的橘紅色的太陽:“我成績不好,性格也不好,他們都不喜歡我。”
胳膊忽然被握住,陸時年轉頭疑惑地看蘇年的笑臉。
“有可能不是因為你。”你太好了,所以他們本能地不想喜歡你。
“嗯?”顯然沒聽懂,正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陸時年就聽見了李越然的聲音。
“蘇年?你們去吃飯?”李越然耳朵裏插着耳機,從那邊的小樹林子裏走出來。
早上太陽還沒出來的時候,有很多同學起得早就先去那邊背幾個英語單詞,然後再進教室上課。
蘇年慌亂放開手,輕咳兩聲才開口:“嗯,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
李越然走過來,理所當然地插在兩個人中間,苦着臉:“沒,這兩天的難度好像增加了,那麽長的單詞也不知道誰背的過。”
陸時年也不跟他擠,知情識趣的向旁邊挪開一點給他挪開地方,偏過腦袋就能看見李越然吐吐舌頭沮喪地沖蘇年笑:“不過也不能這樣說。你就背的過,每次看你背單詞心裏都氣的發癢,明明就只是看了一遍但默寫的時候總能寫對,也不知道你的腦回路怎麽長得,跟我們究竟哪兒不一樣。”
蘇年也沒有不好意思,就只是笑不說話。
走了兩步,陸時年忽然問:“你很會背單詞嗎?”
“也不是。”沒想到陸時年會突然問這個,蘇年臉上的笑容楞了一下立刻回答。
“我記不住,不管是長的還是短的都記不住。”陸時年說的平淡,反倒不像是在抱怨,而只是在闡述一句事實,還是一個自己不需要着急的事實。
“你記不住單詞,那你之前出國表演怎麽辦?”李越然眼裏滿是驚奇。
陸時年瞥了他一眼:“我跳舞不用嘴,也不擺英語單詞。”
蘇年:“........”
李越然臉上有些挂不住,只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大概也知道江寧說話就這樣,不拐彎,對誰都是一樣。
蘇年強忍住聲音裏的笑意:“下次我教你。”
李越然臉上的表情更僵硬了:“你也不說教教我。”
蘇年收斂了語氣裏的笑意,盡量臉上表現的正經些:“你不是缺少技巧,你是一次性背的太多,會容易混的。”
陸時年沒再說話,走在他們側面偏後看着兩個人說說笑笑進入了食堂。
剛邁進食堂的時候陸時年腳步一拐,走到了旁邊賣粥的阿姨的攤位:“一杯八寶粥。”
“同學,八寶粥得等一下,馬上就來。”阿姨戴着口罩臉都沒有擡,瞧着手指在桌子上劃着,陸時年低頭去看果然是在玩手機。
沒一會兒一個同樣帶着口罩,人高馬大的叔叔推着手推車,上面放着四個裝着不同粥的大桶。
阿姨連忙将手機收起來,幫着叔叔把面前的空桶換下來,再把裏面剩下的殘餘粥倒進去,這才擡臉:“你剛說要什麽?”
陸時年重複:“八寶粥。”
順手拿過飯卡在那閃爍的電子支付機上刷掉一塊五,看着阿姨手腳麻利地大勺子舀出來滿滿一勺,準确地避開了所有的豆子。
陸時年眼角一跳眼睜睜看着她就要封口了,感覺心好痛,八寶粥不就是想吃那些豆子,可是你告訴我豆子呢?豆子呢?
肩膀上猛不丁被拍了一下,擡臉就看見蘇年笑盈盈的臉。
倒是蘇年被他略顯幽怨的眼神吓到了,再看看他迅速轉過去看向那碗粥的眼神,頓時明白了。
手裏的包子遞給他:“給你,白菜的。”
陸時年看他一眼接過來。
“剛進來沒看見你,找了一圈才發現你在這兒,你每天早上就吃這個,我順便替你買了。”
陸時年悶悶說了一聲謝謝,阿姨便叫道:“同學,你的八寶粥。”
八寶個屁,裏面一個寶都沒有。
阿姨也不管他,粥放在隔板上四處看了一眼便悄悄地摸出手機。
蘇年拽了一把他的手腕:“走了,快遲到了。”
路上,瞧着陸時年咬着吸管不高興地模樣,蘇年笑着說:“學校門口有一家賣粥的,味道很不錯,裏面料也很足,周末可以去試試。”
陸時年眼睛亮了亮,又忽然黯淡下去:“我不吃糖的。”
蘇年說:“可以讓他不加糖的。”皺着眉毛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陸時年,“你太瘦了,每天早上吃的也太少了。”
手上還捏着蘇年遞過來的那個包子,小小地咬了一口,手上的粥也不喝了,随便遞給蘇年:“你要喝嗎,澱粉太多了,會胖。”
蘇年眉眼跳了兩下,瞄着他手上的粥:“剛還說你太瘦了,這裏面能有什麽澱粉?”
陸時年看着自己懸在空中的手:“我以為都是豆子,長點肉也就認了,誰知道都是面粉,劃不來。”
蘇年接過去拿在手裏:“你這如意算盤打的确實還挺好的,長肉還要劃得來。”
陸時年認真吃着手裏的包子,将裏面的包子餡弄出來吃掉,包子皮全留在塑料袋裏中午回去的時候喂宿舍門口的流浪貓,那些貓有些還是不挑食的。
“你吃這點真的不會餓嗎?”蘇年眉眼間難掩擔憂,問。
“會。”
蘇年準備了一大段說辭就這樣被堵回去了,囧囧地問:“.......那為什麽不多吃點。”
陸時年看傻子一樣看他:“唐青都知道稍微重一點的天鵝是飛不起來的。”
蘇年:“.......”
看着面前人眼底閃過一絲快速的狡黠地光芒,無奈地笑了:“你之前也吃這麽少。”
陸時年無辜地搖搖頭:“不是,之前運動量大,吃的自然就多。”
江寧的消化系統早就被破壞了,之前吃的就不多現在陡然增加食量又不動後果就是驟然增肥,正巧食堂的飯菜也不是很好吃,陸時年還算忍得住。
蘇年眼神複雜地看了陸時年一眼:“你們還是........挺辛苦的。”
身後李越然一直想插話,可是卻偏偏不知道從哪裏說起,看着蘇年手上拿着的那杯幾乎沒有碰過的粥,若有所思。
早自習下課,陸時年睡得人事不省,蘇年看了四十多分鐘的書,手指捏了捏鼻梁骨出去透透氣。
李越然從廁所出來正巧看見蘇年的一小截衣袖一閃而過。
雖然都是校服,可即使只是一小塊,他也能迅速分辨出來是蘇年,或者不是。
嘴角揚起一抹笑,看看時間還早,立即追了上去。
拐彎的時候腳步生生頓住,瞪大眼睛看着樓梯下方無人處蘇年手上捧着早上那杯八寶粥靠着牆發着呆。
李越然頓了下視線越過他瞄向後面的垃圾桶,抿了抿唇就要出聲。
張口的剎那迅速将所有的聲音都吞咽了回去。
蘇年盯着那根淡白色的粗管子半晌,最後還是慢慢咬進了嘴裏。
沒有八寶粥的上湧,僅僅只是咬着管子,面上表情呆滞,宛若中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