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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李越然雙手緊握, 立刻轉身靠在牆壁上看着不遠處嬉笑打鬧的同學們, 大口大口地喘息。

一群男生擡着一個男生分開腿使勁沖着樹上撞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玩的高興, 就連那被撞的人臉上也是帶着笑容哈哈笑着掙紮。

明明是看起來就疼的事情。

李越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明明是看起來就很疼的事情。

為什麽不反抗, 為什麽還要笑。

明明是看起來就很疼的事情。

為什麽要喜歡上一個同性。

為什麽那個同性好像也喜歡同性, 可是他喜歡上的卻是——另一個人。

上課鈴是一陣激昂的音樂,即使陸時年再困, 耐不住頭頂就是一個廣播,瞌睡蟲全被吵飛了。

揉着惺忪的眼睛強撐着坐起來, 轉臉就看見蘇年好看的側臉。

視線落在他手下的練習冊上, 輕聲問:“好看嗎?”

蘇年擡臉,愣了半晌略微有些呆:“好看。”

陸時年眼底有些震驚,又帶着些驚訝,只是因為平日裏性子原本就淡, 這抹情緒看上去也略有些淺淡,偏過臉看從外面走進來在講臺上站定的老師:“竟然會有人覺得數學題好看。”

“啊?”蘇年回神,語氣裏全是慌亂, “這個.......相對其他要背誦的,數學還算是好學的。”

話音剛落, 周圍的視線全都落在蘇年的身上,就連老師也看了過來, 嘴角咧着笑意。

“是呀, 跟你們其他要背誦的科目來說, 數學只要掌握方法, 都是不難的。”

班上同學的臉更垮了,看着蘇年簡直就像是看外星人一般。

數學那麽神奇的科目竟然還簡單,簡直不可置信,果然班長的腦回路和別人轉的彎都不一樣。

數學老師看着蘇年的眼睛裏滿滿都是慈愛和驕傲,嘴角的笑容弧度更是大了幾分。

蘇年:“.......”

陸時年嘴角漾開一抹不着痕跡的弧度,這人怎麽會這麽呆,這麽好玩。

餘光瞄見李越然小心翼翼轉過來又迅速轉回去的視線。

青春期的愛戀果然青澀。

“我們上課。”一時間半晌全是唏噓聲,老師終于忍不住狠狠出聲,書扔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有多難,還不是你們平時不用功。”

唏噓聲更大了,還夾雜了不少的抱怨。

終于惹惱了臺上的老師。

“練習冊73—82頁,今天的作業。”

“啊,這麽多,怎麽可能做完。”

“還有一些不是沒講嗎,這要怎麽做。”

老師一拍桌子直接定案:“都做,明天我們就講。”

又是一片哀嚎遍野。

陸時年随手翻了兩頁,又看看身邊自始至終無辜的蘇年。

沒事,蘇年做的完自己就做的完,大腿必須這樣用。

看懂了陸時年眼神的蘇年:“.......”

面前亮着一盞小臺燈,桌子上攤放着一本練習冊,唐青坐在座位上,一副神游太空的模樣,眯着眼睛全然不在狀态。

陸時年手裏捏着白毛巾從衛生間裏走出來,穿着寬大但齊整的睡衣褲。

畢竟他沒有像唐青一樣大晚上就只穿着大褲衩子招搖過市的毛病。

有些風景還是需要半遮半掩,到時候只給一人看的時候才會驚喜。

一滴清涼的水滴灑在唐青的手臂上,轉頭就像是在孤苦無依中看見一艘大船一般眼睛忽然亮了起來,他猛地轉身雙手抓住陸時年的胳膊:“英雄,作業借我看看。”

陸時年一把甩開他,毛巾在自己頭上使勁摩擦兩下:“我寫了你敢看嗎?”

唐青哀嚎:“只要有數字我就敢抄。”

陸時年掃了一眼他前面的冊子,全是空白,就只有幾個黑色的墨點,走過去漫不經心地說:“我連要寫數字還是要寫字母都不知道,你敢抄嗎?”

視線順便飄唐青身側的李越然身上。

緊皺着眉毛咬着筆頭,看起來甚是純良還可愛。

陸時年随便将自己的腿搭在樓梯上,順便壓了壓,不屑地撇過唐青震驚的視線。

之前一直都是因為要做做樣子,現在竟然還隐約找到了幾分當年的感覺,要是不疏通疏通反倒覺得身上的血脈不暢通。

蘇年拿着換洗衣服從他身邊路過,笑着問:“你最軟能到什麽姿勢?”

陸時年掃他一眼,認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說:“你想要什麽姿勢就有什麽姿勢。”

原本只是一句普通的話,其他兩個人還沒有想歪,反倒是大學霸蘇年瞬間紅了臉,吭哧了一會也沒說話落荒而逃。

陸時年撇撇嘴,什麽情況,說好的純情模式呢。

再看看背後那個坐得端端正正冥思苦想作業的——原本是說給李越然聽的,沒想到倒是起了另外的作用。

看來李越然的暗戀也不及格,難道不是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夢裏都會出現自己的心上人和自己試上百八十種姿勢嗎,那為什麽聽見這句話完全沒有反應。

陸時年顯然有些挫敗——難道這個時候不應該為不如自己擺出的姿勢多自卑一下,順便幫自己漲點指數嗎?

又瞄了一眼紅暈還沒有完全褪下去,明顯已經躁動了的蘇年——好學生的世界還真難懂。

系統:“......”

随便又換了幾個特別顯示腰軟的動作,李越然愣是沒回頭一眼,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你的示威對方完全看不懂——陸時年沒了興趣也就算了。

倒是沒一會兒蘇年終于緩過來了,面前看開本子開始寧心靜神開始寫還沒寫完的作業。

陸時年立即拉過凳子湊過去,順便攤開自己手中的練習冊。

蘇年猛地向身邊一側,大驚失色:“怎麽了?”

奇怪地看他一眼,陸時年視線重新回到他的練習冊上,順便自覺地将他的所有東西都往桌子裏面推了推。

“抄作業啊,要是你寫完了我再抄的話都幾點了。”

蘇年慌張,手裏的筆幾乎都捏不住:“你要這樣抄啊?要不我教你寫.........”

身後的白熾燈打在蘇年的身上,距離這麽近,陸時年發現這人真的很白,皮膚好的就像是牛奶沖泡出來的,眼睫毛又長又密像是電視裏睫毛膏的插播廣告,因為剛剛洗過澡的緣故,嘴唇微微嘟着似乎還泛着水光。

陸時年毫不客氣直接了斷打斷他的話:“來不及,我學不會。”

蘇年頓時被噎住,不知道要說什麽,半晌後只好捏着筆開始寫——手腕都在輕微顫抖。

陸時年毛筆字寫的不錯之後,圓珠筆字寫的也挺好,正規正矩一個一個就像是小豆腐塊一般,甚至兩個字中間的距離都像是精準測量過一般,幹幹淨淨甚是大方。

蘇年抿抿嘴唇盯着手下的這道題,腦子一團亂麻。

抄完前面的,陸時年偏偏腦袋讓他看這頁,自己卻是臉頰緊緊貼着桌子撚起書頁想要看上一頁。

睡衣太過寬大,就像是罩子一般将陸時年整個裹在裏面,這會稍微一動作,身上的領子偏偏倚倚露出纖細小巧的鎖骨。

蘇年看着那白皙滑嫩的肌膚上突出來的一小塊關節,頓時只覺得熱氣上湧,剛剛的澡算是白洗了,

立即低下頭掩飾住自己的眼底的情緒。

“我也要抄我也要抄。”唐青吵着鬧着要過來。

蘇年迅速站起來,一道黑影投在陸時年的上方,正巧擋住。

“這哪兒還有地方呀,我明天給你抄,都要熱死人了湊到一堆。”蘇年慌慌張張打開桌子上的風扇,頓時紙張飛起。

唐青微胖的身材,聽見他這麽說也覺得渾身上下到處都是汗,趕忙拿了自己的花色的大褲衩子進了衛生間:“那你記住了,千萬別忘了,我先去洗澡了。”

之前從來都不讓自己抄他作業的,這次天上下紅雨好不容易答應一次一定不能反悔。

所以暫時千萬不能跟他說話,省掉一切反悔的機會。

蘇年重新坐下去的時候陸時年已經把前面的寫好了,正趴在桌子上無聊地筆尖戳着練習冊玩。

抄作業就是這麽簡單,別人用一兩個小時算出來的數字你寫下來一秒鐘都不到,可是考試的時候別人用十分鐘能寫完的題目,你坐在那裏一個小時也未必看得懂。

不過陸時年又不需要考大學,再者說他還有大腿。

就是可憐了唐青。

李越然聲音輕但是急,還要趕着做作業:“蘇年,你以前不是最讨厭抄作業的嗎?”

陸時年臉色都沒變,剛剛抄作業的不是他。

蘇年擡臉對上陸時年淡然的目光,不自然地轉過頭:“今天作業确實多了,老師明天要是檢查的話确實來不及,先寫完再弄懂吧。”

說完立刻埋下頭開始在演草紙上寫寫畫畫。

小風扇的風小還都是熱風,倒是吹得蘇年鬓邊的碎發各種亂飛,陸時年閑得無聊正好盯着看。

蘇年手一僵,演草紙刺啦一聲劃出一道筆痕。

陸時年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轉過臉趴在桌子上。

蘇年下筆如飛,趁着這段時間恨不得趕緊把剩下的五六頁寫完。

看一眼答案就冒出來的那種快。

趕緊讓這小祖宗上去睡覺吧。

要是再這樣看自己,別說是數學題,那就真的數字還是字母他都不知道要寫什麽了。

索性陸時年半晌都沒有轉過腦袋,好像是睡着了。

蘇年看了看那圓潤的後腦勺,奮筆疾書,生怕趕不及。

不到一個小時,幾乎全算出來了。

也不知道答案是不是正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看着那圓潤小巧的後腦勺發呆,忽的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抿了抿唇心虛地看了一眼李越然,松下一口氣推了推陸時年:“吶,我寫好了,你先看着,要是哪裏有不懂的我再給你講。”

但肯定不是現在,現在你就算問我我什麽也不知道,題目都看不懂的那種。

練習冊塞到陸時年的懷裏立刻逃也似的上了床,就像是下面有鱷魚咬他的腳。

被忽然從美夢中叫醒的陸時年一臉蒙圈地看着手裏的練習冊:“......”

上面字跡潦草但也依稀能辨認地出,他也随便挑了幾道題目寫完就爬上床去了。

蘇年還沒睡着,感受到床鋪的晃動睜開眼睛就看見陸時年的臉,翻了個身差點撞進牆裏。

“你,你這麽快就寫完了?”

陸時年不以為意:“我寫的太多老師會懷疑。”

這麽簡單的道理蘇年剛才全然沒想到,這會被提醒還是有些呆呆的,說:“那就睡吧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似乎完全忘了底下還有一個正挑燈打算夜戰的學子。

唐青倒是睡得安穩,這會幾乎已經在打呼了。

陸時年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懷裏抱着被子躺下來。

蘇年盡量縮了縮,之前怎麽不覺得頭對頭睡覺有什麽奇怪的,可是現在——快哭了,完全睡不着啊。

不過現在倒過去是不是有點奇怪,畢竟用腳對準別人的腦袋不太禮貌。

蘇年恍恍惚惚,在一片胡思亂想中整個腦袋迷迷糊糊的,甚至都不知道燈是什麽時候關的,自己具體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只依稀覺得睡覺真的是一個既幸福又痛苦的事情。

“蘇年,我們現在要去打球,二班的還在等着呢。”一個男生卷起襯衫在額頭上抹了一把,渾身泛着晶瑩的水光,抄起桌上的礦泉水瓶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打比賽嗎?”蘇年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嘎嘣嘎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是是是,今天他們體委也來了,我們這邊還差兩個人。”男生掃了班上一眼,視線落在陸時年的身上,“江寧,要不要來打球,我們這邊還少人。”

陸時年手下一本英語書,幹幹淨淨沒有任何字跡,擡起臉淡漠地搖搖頭。

後面湧進來一群滿頭是汗,手上拿着礦泉水瓶穿着寬大球服的男生,相互推搡着大聲叫:“蘇年,快點啊,你再不去他們就要說我們棄權了,還有誰要打球,人呢人呢,怎麽都不見了。”

活動課教室裏大多是女生,這會腦袋挨着腦袋湊在一起神秘兮兮地不知道看什麽書,被他們這麽一喊,齊齊皺着眉毛不滿地看着門口。

那些書陸時年看見過一次。

偶然機會陸時年在語文課代表,一個紮着馬尾尖下巴小臉女生那裏見過她們相互傳閱的那本書,淡紫色迷霧的書皮,還有一個特別迷幻的名字,——飛~言情。

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書——想看,不好意思要,只能默默記住名字找系統。

“诶,他們人呢,怎麽都不在?”

“教室太熱了,有些可能去小樹林裏了。”蘇年對着陸時年笑了笑,挪了挪凳子,從他身後擠出來,不可避免地大腿蹭到陸時年的脊背。

陸時年明顯感覺到他僵硬一瞬才出去了——十有九次都這樣。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江寧,你跟我們一起去吧。”幾個男生迫不及待,幾乎都要進來生拉硬拽陸時年出去。

“不去。”相比他們的熱情似火,陸時年顯得尤其冷淡,頭也沒擡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蘇年皺皺眉毛看那一頭毛茸茸的小卷毛,雖然這人說是專門轉學過來參加特招考試的,可是這段時間從來沒見過他學習,甚至連筆都不願意拿,除了抄作業的時候——這樣真的能考上嗎。

“什麽人嘛,好心叫他還給我們甩臉色,誰稀得跟他玩一樣的,我們走我們走,去找找看李凡,那小子指不定窩在哪裏寫情書呢。”耳邊清晰傳來不知道是誰諷刺的聲音,陸時年也沒有擡頭,這段時間除了宿舍裏的其他三個人,班上的其他同學對他普遍都有些不滿。

不光是男生。

陸時年皮膚白,很多女生下課的時候小心翼翼湊過來詢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好的美白秘方,還有人問他跳舞難不難,要是現在學的話晚不晚。

陸時年不厭其煩地都一一回答了,只是那些女生非但對他抱有沒有感激之情,甚至是剛開始因為外貌積攢的那點好感全都沒了。

這也不怪陸時年,他原本就不擅長跟這些彎彎繞的學生打交道——不能深不能淺,比在酒吧還要難混。

明明是很簡單的問題,自己耐心解釋了,結果那些女生還不走,甚至還亂跟他掰扯,最後他實在伺候不了,索性不管了,全自我放飛了。

那天晚自習的時候班花神秘兮兮地拿着一本練習冊湊過來坐在李越然去上廁所還沒有回來的同桌的座位上,拿着練習冊轉過臉滿面羞紅地小聲開口:“江寧。”

陸時年象征性地掀開眼皮看了看她,重新低下腦袋看着自己的英語書,其實腦子裏是系統幫自己下載的各種大尺度小說。

放在百度雲裏都會被和諧的那種。

原本她是想跟其他女生一樣傳小紙條的,可是她觀察了陸時年将近一個禮拜了,每次收到紙條看也不看直接從書裏拿出來,掌心裏一揉卷成一團便順手扔在了身後的垃圾籠裏。

那個時候的她就躲在一邊咬着手指想自己可不能光寫小紙條。

江寧之所以不看她們的紙條全是因為不知道她們的長相,就算知道了,一個個小眼睛塌鼻子還有那肥碩的身材有什麽好看的。

班花想江寧雖然人冷淡了些,但好歹是上過電視的,帶出去就能跟其他人說這是我男朋友,學跳舞拿過不少獎還上過電視。

那她們得多羨慕啊,尤其是那個搶了自己前男友,前段時間還帶過來在自己面前秀恩愛的方茜。

“沒空。”陸時年一個字都不想多說,也不管她想幹什麽,拒絕的尤其幹脆。

班花的臉瞬間紅了,從蘋果肌慢慢暈到脖子根上,張着櫻桃小嘴嘴不知道要說什麽。

周圍的同學早就注意這邊了,班花長得漂亮,班上大多數男生都喜歡她,甚至還不止一次在她抽屜裏塞過巧克力,沒錢的都是一顆一顆塞德芙,有錢的都是一小盒一小盒的費列羅,每天巧克力都會定時清理一遍,但是也沒見班花吃胖,倒是她同桌眼見着臉圓了一小圈。

因為還在上自習,班主任時不時地就會在窗子口神出鬼沒,不少男生眼見着自己的夢中情人被這麽欺負,心裏憋了一肚子火就要拍案而起,最後還是礙于最後一塊玻璃眼睛瞄了瞄陸時年的方向按捺住火氣坐下了。

女生們倒是松了一口氣,早就看這花蝴蝶不順眼了,仗着自己長得漂亮,随便勾勾手指都有男生滿足她的任何願望,先不說打掃的時候不停有人幫她掃地灑水擦桌子,就連每次輪到班花掃廁所的時候男生雖然進不去,但也是威脅其他女生幫忙做。

不少女生都是敢怒不敢言。

原來班上就只有蘇年一個人對她沒有特殊化,對所有的女生都好。

現在又來了一個江寧,雖然也是對自己愛答不理,但這樣也好,一視同仁,自然是不願意花蝴蝶把江寧追到手的。

班花瞬間眼睛有些紅,練習冊放在陸時年的桌子一邊,臉從壘的高高的書本中只探出來一個飽滿的額頭和一雙細長的丹鳳眼,眼角下垮:“我有問題想要請教你。”

陸時年掃了一眼她手裏的數學練習冊,轉頭看了一眼也正看這邊的蘇年:“你問他吧,我什麽都不會。”

就算是裝樣子好歹也拿個我會的啊,前兩天的數學測試我就只考了三十八分,數學老師在臺上氣的直抖卷子你又不是沒看見,何苦挖苦我呢。

班花更委屈了:“不是,我這兩天被太陽曬傷了,你看我鼻子這邊都曬脫皮了,我想問問你一般都用的是什麽防曬霜,我也用用。”

掃了一眼,班花鼻子上确實有很多草莓一樣的點點,倒沒看見什麽脫皮,陸時年不耐煩地合上手下依舊一個單詞都來不及寫的練習冊:“我天生麗質。”

說完直接往桌子上一趴,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睡聖賢書。

耳邊似乎傳來輕微的啜泣聲,陸時年也懶得管,眯着眼睛小心看面前的蘇年,用眼睛詢問他班花走了嗎。

蘇年一愣,轉而立即反應過來,眨巴眨巴眼睛小幅度搖了搖腦袋。

當時陸時年就直接翻了個白眼,做了一個真煩的口型,閉上眼睛養神,合上的瞬間似乎還看見了蘇年眼底的微微笑意,沒看清,也有可能是因為天太熱了自己眼花。

回憶完了自己招惹的小蜜蜂事件,那幫打籃球的還沒走,陸時年繼續睡,中間好像聽見蘇年叫了自己的名字,只是還沒等他聽清教室裏就又重新回歸一片平靜,應該也不重要。

頭頂正巧是一個三頁大風扇,這會吹的腦門都有些疼,陸時年随手拿過一本書攤在自己的腦袋上,一直趴着不想起來。

在學校裏再呆上一段時間,他嚴重懷疑自己很有可能會先得頸椎病。

之前一直以為這次的任務簡單,其實不然。

蘇年還那麽小,十七八歲的模樣,正處于青春懵懂期,第一個喜歡的人就是男生。

陸時年前兩天上網的時候稍微查了查,這個世界對于同性戀的接受程度好像不太高呢。

比如昨天上語文課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帖子,好像是說哪個小公寓又死了一個人。

只是這個人比較特殊,身上完全沒有證明任何身份信息的東西,屋子裏竟然莫名其妙地空,空蕩蕩就只有他一個屍體倒在淩亂的房間中央。

據一棟樓的目擊者說警察去的時候屍體都已經臭了,甚至還招引了不少小蟲子,也不知道是怎麽自殺的,五官微微變形連模樣都分辨不出來。

雖然沒有照片,但是陸時年想象到那個模樣愣是狠狠打了一個寒戰,本來就沒有吃多少的午飯都要吐出來了。

硬生生壓住反胃看下去,最後那個人的身份确認還是通過警察那裏報到的失蹤人口查出來的。

這人父母都在外地,有一個同居室友,是個男人,最近要結婚搬出去了。

這人平時又沒有什麽朋友,死了之後甚至都沒有人發現,大夏天的愣是隔壁聞見了臭味破門而入才知道他已經去世了。

記者倒是沒多報道多少,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每年都會有不少這樣的輕生者因為各種各樣理由的自殺,這條新聞之所以被頂上熱門,只是因為網友的評論。

也不知道是哪裏的消息洩露,男人的真實信息被公衆到網上。

那人原來喜歡男人,同居室友便是他的戀人,沒人知道兩人之間的具體故事,也沒人知道他們具體在一起多久了,底下有不少的猜測,但也都沒經過證實。

但是衆口铄金的是那個室友要結婚了,所以他自殺了。

據說當時他室友,也可能是他前男友搬出去的時候還有人看到,那個室友搬走了不少東西,有好事者調笑問他不用了嗎,好事者說那個人當時還笑了,說自己也用不上了,那麽平靜那麽淡然,他以為可能也是因為要搬家了,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是自殺。

講臺上老師正慷慨激昂地講着保家衛國,講臺下陸時年心裏嘆了一口氣按滅手機,一整節課上都是蔫蔫的。

想到蘇年,那個幹淨純潔的蘇年。

唉!

李越然喜歡蘇年。

其實只要用點手段不讓蘇年喜歡上李越然就好了,引導他喜歡上一個女孩對于陸時年來說也不算是一件難事。

搞點藥找個房間關上一晚上。

不光是女人對于第一個男人有特殊的執着,男人也不例外,更何況兩個人還都是第一次,那個時候就算是為了負責蘇年也能打擊到李越然,更何況自己還能用其他的辦法。

陸時年煩躁地翻了一頁書,引得蘇年頻頻看向這邊。

對上他略顯讨好帶着笑意的眼神,陸時年猛地一瞪眼,吓得蘇年立刻收回視線看向黑板。

心髒都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這人喜怒無常呀,誰知道又想到什麽遷怒到自己了。

陸時年又是嘆了一口氣,視線從他略顯柔和的側臉眉眼上下滑到無意識正轉着筆的那雙手上。

也不知道蘇年家裏是做什麽的,要是自己任務完成了離開之後他會怎樣。

想到這裏又是憑空一陣煩躁,完成個任務怎麽總是想大腿會怎樣。

反正都是利用,要利用他,不用管他。

認真盯着黑板看得蘇年只覺得尾椎骨都泛起一陣寒涼,可就是不敢轉頭看旁邊。

我的乖乖呀,這人怎麽這麽兇,吃了炸~藥了?

陸時年又想到上次糾結的這個問題,徹底睡不着了,抿了抿唇,到底該怎麽做呀——自己勾搭還是一腳踢出去?

活動課下了就是吃飯時間,陸時年揉了揉壓得有些疼的腮幫子,一個人往宿舍裏走。

肩膀上猛地被拍了一下,陸時年頭也沒回一個。

“你這人,都不看看是誰的嗎?”蘇年笑着從後面竄出來,身上還帶着一股強烈的青春荷爾蒙和肥皂的味道。

陸時年偏過臉在他還在往下面掉水的頭發上認真看了兩眼,再看看他身上可能是因為要打球換上的白色T恤,

看着幾近透明汗水涔涔衣服下面勁瘦的腰,不着痕跡地移開視線。

懶懶地說:“如果是唐青的話,我早就被一巴掌拍飛了,除了你還能有誰?”

蘇年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收回手自己撚了撚,剛過來的時候沖的幹幹淨淨,還在褲腿上擦了兩把,絕對沒有汗。

提着手裏的飯走在陸時年身邊:“你又不吃下午飯,你這樣很傷身體的,就算不吃澱粉的,起碼也得吃點水果蔬菜什麽的吧。”

陸時年輕飄飄看他一眼:“你沒減過肥吧。”

“.......”還真沒,就連澱粉這什麽說法都是從江寧這裏聽說的,他一個正長個子的大男生為什麽要減肥。

“水果裏面全是糖分,蔬菜倒是能吃,咱們食堂的不能吃。”陸時年難得解釋,“調料不要錢地放,不胖就怪了。”

蘇年本能性低頭看了看自己,小學初中自己吃的都是學校食堂,好像還行呀。

看了一眼陸時年小心地伸出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腰,呼出一口氣,還好,不胖。

擡起臉正對上看自己的陸時年的眼神,蘇年:“........”

陸時年:“.......你吃習慣了,我之前的飲食跟這個不一樣的。”

蘇年好奇問:“那你爸媽為什麽還讓你住學校呀,他們沒想過你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陸時年挑了挑眼角:“想過,他們給了我食譜,讓我按照上面的吃,但是沒想到食堂沒有就是了。”

那對父母從小也是天之驕子,哪裏吃過什麽學校食堂,只是他們比江寧還要優秀,比如他們不需要專門來補習文化知識,但是江寧就需要,還是很需要。

蘇年:“......”

蘇年邁着大步子跟上陸時年:“你今天就應該跟我們一起去打球的,這樣出汗之後不僅爽快還減肥,總比你吃這麽少把身體弄壞了的好。”

陸時年不屑地瞥他,看的他又是情不自禁一縮。

蘇年:“.......”

陸時年伸伸胳膊踢踢腿給他看,經過陽光的反射透出瑩潤的光澤,倒不像是皮膚,反倒像是上好的玉石。

蘇年不明所以。

陸時年耐心跟他解釋:“這些初步估計已經買了幾千萬的保險了。”

蘇年猛地向後一退,順便收回了準備攬住他肩膀的手。

陸時年笑:“我雖然現在沒什麽名氣,但好歹也算是有潛力。”

蘇年表情垮了跨:“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麽沒朋友了。”

這敢有朋友嗎,放在自己跟前簡直就是一貴重易碎物品,要是不小心打壞了哪裏賠得起。

輕飄飄看他一眼,陸時年自己先走進了院門。

蘇年在後面立即跟上,感覺自己跟了個閃閃發光的金大佛,全身都是金子堆出來的那種。

也難怪。

難怪自己無緣無故被他吸引。

這就是活脫脫的人民幣成精了?

哪有人不喜歡人民幣的,所以自己喜歡江寧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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