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盯着班主任的禿頭又看了半晌, 陸時年又有些慫, 昨晚上還沒發現, 今天班主任那熱切的眼神幾乎像是要将自己吞吃入腹。
陸時年:“......”
這會蘇年才反應過來, 緊緊拽住他的胳膊:“你滿分?”
聲音有些微大, 不過被班上的竊竊私語淹沒了倒是不明顯。
陸時年看了一眼那張卷子, 再看看蘇年的臉,頗為艱難地說:“或許是吧。”
蘇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陸時年, 表情怪異,他忽然發現今天江寧有些不太一樣, 但是具體哪裏不一樣自己卻不清楚。
這個少年會跳舞, 聽說還在國外參加過比賽,但是跳舞這件事情在一群把成績當成命的學生中間似乎還沒什麽值得提的。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回想前兩天他篤定的模樣,蘇年心念一動, 他想,江寧恐怕不僅僅是物理二卷得了滿分這麽簡單。
明明猜想很大膽,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卻偏偏有這樣的假定, 現在竟然還深信不疑。
夾雜在老師的苦口婆心和同學們一陣高過一陣的議論聲中,蘇年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你其他的試卷.......”
陸時年轉過臉認真地打斷他的話:“嗯, 如果老師肯給面子的話應該不差。”
系統答的題肯定沒什麽意外的,說不準還能再出現幾個滿分——系統就是這麽毫不靠譜。
蘇年猛地吸了一口氣, 低垂着腦袋不願意看他。
陸時年同樣也低下了頭, 不過他是在發呆。
蘇年忽然覺得其實他一點都不了解旁邊這個人, 之前這人成績不好性格還不好, 自己總想着能幫他一把,可是現在想來這人不知道比自己優秀多少。
上課從來沒聽過,但是考試卻能拿到滿分。
現在的江寧成績優異、多才多藝、長相帥氣,正好是女生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
雖說氣質高傲了些,但很多女生不正是喜歡這種調調嗎,否則又怎麽會出現自己抽屜裏壓着的幾十封情書。
蘇年眼光一斜,感覺身邊坐了個太陽,無時無刻不發光炙烤着自己的那種,完全驅散了他眼前的那片陰霾。
這樣一個優秀的人,這樣一個可以擁有那麽多選擇的人,他怎麽舍得把人往泥沼裏帶。
蘇年嘴角微咧,又偷偷瞄了一眼,有些無措地捏着自己的試卷。
班主任沒有把陸時年的卷子還回來,二卷上面也沒有題,偶爾需要看一兩眼答案陸時年也只是瞄了瞄蘇年的,不過蘇年剛開始卷子還放在正中間,随着他一眼又一眼,卷子也逐漸轉移到蘇年的那邊再不過來——羞窘,從頭到尾的羞愧。
蘇年覺得這是他上的最煎熬的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原來這麽難熬。
他沒有聽課,也沒有想江寧,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轉臉瞥見卷子上面的紅色批改,蘇年只覺得刺眼無比,尤其是最後一道題目那個鮮豔的大紅叉,蘇年恨不得立刻把卷子塞進抽屜裏,他甚至想把自己塞進抽屜裏。
一節課下來,蘇年就沒怎麽說過話,陸時年更不可能主動說話,雖然他看蘇年受氣的小模樣很想調戲一下——可他現在還是一朵高嶺之花啊。
系統:“......”啊呸。
一下課,陸時年難得沒有趴到桌子上而是迅速站起來走出了教室,原本想要不少同學剛圍了一個半圓就發現中心沒人了,外面掃了一眼這才發現原來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從後門出去了。
蘇年沒有跟出去,坐在原地捏着筆改錯題寫的認真,只是周身陰郁的氣質讓原本想問問情況的同學們望而卻步,再轉念一想江寧只是物理二卷滿分罷了,雖然老師剛剛說的挺玄乎,但說不定就是湊巧,立即回到自己座位上抓緊時間改錯題。
唐青是第一個沖過來的,甚至還摸到了陸時年的肩膀,雖然下一秒就被甩開了,不過他才不敢問蘇年呢,順手直接拉過陸時年的凳子坐下來,拍了拍李越然的肩膀。
“你們座位這麽近,之前都沒發現他是個物理天才嗎?”雖然老師剛剛沒有這麽直接,但是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
老師統一會對能拿到高分成績的學生另眼看待,這本來就是學生時代的适者生存——更何況還是江寧這種一下子直接放深水炸~彈的。
李越然臉上也是一片愕然,習慣性地先看了看蘇年,瞧見對方毫無所動,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對方是早就知道還是一直被瞞着,搖了搖頭。
心裏驚濤駭浪,指甲幾乎掐破了手心,背後發涼。
要是這樣的話,要是這樣的話,江寧他.......什麽都比自己強,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唐青胡亂翻開陸時年課桌上的書,看着上面除了蘇年筆跡就再也找不出其他字跡的書,感慨說:“這隐藏的可真夠深的,之前我還問他學習怎麽樣,他都跟我說的是交白卷。”
李越然眼睛瞥了一眼蘇年,又說:“人家指不定确實交白卷了,又沒直接跟你說不會,再說人家就算是天才想要隐瞞還不行嗎,不然還讓你們提前提防着啊。”
唐青扁扁嘴:“至于嗎。”
蘇年面色一變,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我單詞不會背。”
“你跟我講了我下次還是看不懂。”
“我不會,你就讓我抄吧。”
好學生之間的江湖蘇年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沒想到是原來江寧也玩的是這個,還是跟自己玩的這個。
沒難過,只是有些失落。
“蘇年,你沒事吧?”雖然唐青還是害怕蘇年,但看他面上蒼白,額頭冒汗的模樣不可避免想到了中暑,慌亂站起來,“不會是中暑了吧,要不要去校醫院看看。”
眼睛忽閃忽閃看蘇年,心裏尤其希望他是真的中暑了,正巧給自己一個可以表現的機會。
李越然騰地站起來,帶着前面的凳子撞到桌子上彭的一聲響,一把推開外面擋着的唐青:“去校醫院,肯定是前兩天籃球比賽的時候曬傷了。”
蘇年心不在焉甩開他的手:“沒事。”
李越然不依不饒:“不行,不要仗着自己身體好就不管了,去校醫院。”
唐青不甘落後,也加入進來。
蘇年忍受不了兩個人的叽叽喳喳,煩躁地拍下筆:“我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蘇年。”李越然伸手就要拽他,反倒是被唐青攔住了,語氣難得帶了暴躁,“幹什麽。”
唐青被他吓一跳,立即收回手:“他還沒請假。”
這段時間都怎麽了,集體吃炸~藥了?關我什麽事呀。
真的是不能再委屈了。
李越然不情不願地看了一眼蘇年越來越遠的背影,最後還是跺跺腳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下節課是數學課,老師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即使是蘇年沒來上課肯定也是要罰的,還要抄整整一個本子的練習題,一個禮拜的時間別說匆匆忙忙寫完根本記不住知識點,就是睡覺的時間都用來幹這個也很影響學習的,他得先去請假——更何況他還知道蘇年根本不是中暑,他只是失戀而已——不用擔心,只要他認清楚江寧是怎樣的一個人,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蘇年心裏亂,腦子更亂,垂頭喪氣下了樓之後也跟不知道去哪裏,下節課肯定也是發卷子,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和考試有關的任何東西。
右腳一伸拐了彎想去小樹林裏轉轉,誰知道擡臉就看見心心念念那個人的背影。
條件反射地就準備迎上去,有硬生生止住了腳步,眼睜睜看着那人從前面經過。蘇年:“......”
腦子快過行動,他迅速轉身躲在了拐彎處,後背緊緊靠在牆上,呼吸也快了不少,心裏越發鄙夷自己了。
蘇年啊蘇年,出息,有什麽好躲的。
天才可以逃課,你就不可以逃課了嗎。
雖說自己本來就是瞎轉悠,只要從這邊出去就可以看不見那個人了,可蘇年就是控制不住地鬼使神差地探出去一顆腦袋。
從這個角度正巧看見江寧在陽光下幾近透明的好看側臉以及——他面前的那個女生的正面。
蘇年皺了皺眉毛,這個女孩他是有一點印象的,畢竟每節課都來班上借書長得又不錯的女孩子沒理由讓座位班長的他印象不深刻的,只是之前沒想到她的目标竟然是江寧。
——所有人的書她幾乎都借過了,除了江寧。
距離有些遠,蘇年看得不甚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看見那女生半垂着腦袋遞給了江寧一件東西。
伸長了脖子也沒看出來是什麽,蘇年被腳下地樓梯絆了一下,差點五體投地直接趴下去,腳尖的刺痛讓蘇年瞬間回過神來,捂住嘴控制住沒發出聲音,擡臉看遠處一個人看着手裏東西若有所思的江寧。
蘇年看着沒停留多久就走了的江寧,躊躇了一會又原地神神叨叨打了幾個轉,最後還是轉過身回了宿舍。
坐到宿舍之後蘇年這才反應過來,江寧肯定也是不回去教室的,這個時間除了宿舍就沒別的地方可以去了,凳子上就像是鋪了砧板他瞬間站起來,想了一會又坐下,坐下坐的也不安穩立刻又站起來,簡直欲哭無淚。
最後還是遵從內心做了下來,可——蘇年盯了門口半晌之後也沒看見江寧的身影,忽然想到那個送禮物的女孩,心裏嘆了一口氣,該不會是去約會了。
印象中那個女孩長得還蠻好看的。
心裏的嫉妒就像是瘋草似的越長越盛,蘇年忽的站起來都已經走到了門口又轉頭回來了,拉開抽屜看着裏面一厚沓的情書,難得在心裏罵了一句髒話,抄起情書恨恨爬上了床,中間差點踩空一個臺階掉下來。
爬上去之後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小家子氣地生氣,又被自己逗笑,随手打開小風扇呼呼的吹着。
看着白色的小風扇轉腦袋,又看了一眼隔壁床上江寧大紅色騷包的顏色,狠狠拍了一下正在轉動的風扇腦袋:“你怎麽就不會放涼氣呢。”
看着床上五彩斑斓的信封,蘇年猶豫了一瞬還是拿起一封小心翼翼地拆開了。
娟秀的小字配上淡雅的花紋,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清香無一不在昭示着主人有多重視這些情書。
一字一句認真看着上面的少女情懷,蘇年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變态,躲在暗地裏偷窺別人的愛戀,其實自己的暗戀一點不比別人少,可是他卻什麽都不能做。
明明都是一樣的情懷,明明都是一樣的人,明明都是一樣的感情,即使沒有機會,可是她們還是能夠勇敢地說出來,自己就只能在這裏借她們的情書緬懷自己還沒發芽便枯萎了的初戀。
他覺得現在自己這麽心塞一定是因為前面的情書完全不入流,看起來不爽的關系——錯別字滿篇,語句不通順,甚至詞語運用混亂,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不用說天才的江寧了。
蘇年吸了吸鼻子,又拆開一封。
“江寧同學你好。”
蘇年愣了愣,看了一眼封皮跟其他的畫風好像不太一樣,略有些正經了,看來是個矜持的姑娘,不過情書裏面顯然更是花了不少的周章,比如書信的格式起碼是正确的。
而且這封情書從頭到尾更像是一篇散文,讀完一遍之後雖說覺得漂浮但卻特立獨行,在一堆胭脂俗粉裏就像是淡雅小花一般地吸引人。
蘇年沒好氣地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邊,滿肚子的不痛快,恨不得将兩只眼睛把這張紙盯出一朵花來,然後放射激光射死小花。
不過花倒是沒看出來,卻發現背面有一個小小的用心形圈出來的名字。
蘇年手抖了一下,這不就是剛剛那個女生的名字,這女孩來太多次,他也是聽班上同學叫過才知道的。
“你在?”江寧推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高速運轉的電風扇,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擡頭才看見蘇年,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蘇年迅速僵在原地,身體動都不敢動脆生生開口:“我好像中暑了。”
陸時年正巧進了衛生間,剛潑了一把水在臉上探出一顆濕淋淋的腦袋:“中暑了?”
蘇年直挺挺躺着,被褥被他弄得全是褶皺,這兩天手機上全是紅色高溫警報,陸時年也沒有懷疑,眼底滿滿都是擔憂,立刻随便抹了一把臉,拉開抽屜拿了藥又在桌上拿了一瓶礦泉水遞上去:“那你也請假了?”
蘇年眼神微晃,心裏又是高興又是難過,一時間情緒複雜不已,把褥子下面的情書不着痕跡又往裏面塞了塞這才慢吞吞爬起來:“嗯。”
瞄見陸時年剛順手放在桌上的粉色信封,身體的警報迅速響了起來,漫不經心接過水和藥吞下去:“那是什麽呀?”
陸時年随手遞上去:“剛回來的時候別人給的,送你了。”
蘇年哭笑不得,這也能随便送人?接過來手指将濺上去的水點擦掉,屁股下面還有些硌,這再拿上來一封,自己都不需要床墊了。
轉念又想到剛剛那篇散文,迅速瞥了一眼底下的人,只想立刻拆開看看,又想問問兩個人剛剛說了什麽,心跳速度快了不少。
陸時年拉開凳子在下面又吹了會風,感覺涼快不少也爬了上來。抱怨道:“這兩天就是熱,我都不想去上課了。”
聲音軟軟糯糯,就像是沾了糖的糯米粉,水化不開沖不走,在舌尖上甜甜的。
蘇年立刻拉了拉自己的床單,将露出來的一個信封角蓋住,忽的又想起來李越然的話,更失落了。
“你之前也沒怎麽上過課成績還那麽好,應該不需要上課吧。”蘇年低垂着腦袋,手裏還緊緊捏着那封情書。
陸時年躺好,閉上眼睛聲音略顯空靈:“之前覺得沒必要,現在覺得還是上學好。”
蘇年猛地擡頭看過去,看到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裏嘲笑自己人家說個什麽話你都能想歪,還真以為自己是腦補帝啊。
他是覺得對方要是不來上學他們倆肯定就不會遇見,可對方指不定就只是覺得要是上學就不用跳舞了,畢竟聽唐青說他表姐每天時間排的滿滿的,時不時地練功房裏還會傳出來一聲哀嚎,真的是要多慘有多慘。
而且他看過雜志上拍攝的一個芭蕾舞蹈演員的腳,五根腳趾頭根根變形鮮血淋漓,那天吓得他一回來就緊緊盯着江寧穿着板鞋的腳,生怕換上拖鞋之後出現地便是那樣一雙飽受折磨的腳。
不過幸好,從衛生間出來的江寧一雙腳也不知道是因為經過特殊處理還是天生使然,比其他男生的腳都要小巧一些,肌膚白皙滑嫩,淡青色的血管纖細卻清晰,有一種不虛弱的美感,蘇年瞬間就聯想到了這雙腳若是繃直了腳背.......
後來就沒有再想下去了,不敢想,不過也證明了他的腳徹底沒問題,但是他又擔心說不定練習多了就會變成那樣——真的是極盡各種瞎想。
蘇年現在又想,上學好,上學當然好,不管怎樣,上學就是好,兩個人可以天天見面,還能住在一起。
“你......”
看着對方的睡顏,蘇年忽的住了嘴,也沒躺下來,只是斜斜靠在牆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生怕吵醒了已經睡着了的人。
那顫巍巍眨動的睫毛在一定程度上完全吸引了蘇年的注意力,只感覺心髒都随着那刷子一般濃密睫毛的規律跳動起來,不知不覺人就已經湊了上去。
蘇年略微無語地看着那光潔飽滿的大額頭,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嘴唇都已經快要貼上去了,手腕撐在床的鐵欄杆上略微發酸。
抿了抿嘴唇又看了一眼下面的那張臉,猶猶豫豫最後還是親了下去。
閉上眼睛腦子一片空白,飛速地貼了一下立即分開,耳朵根都是滾燙的,甚至有一種完全感覺不到臉存在的錯覺。
迅速拉開兩個人的距離,蘇年的心髒撲通撲通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周圍的空氣迅速升溫變得粘膩,貼在毛孔中阻擋住了汗水的蒸發,血液立刻滾燙起來。
原本應該馬上就躺下裝睡的,可是看着那張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睡顏,這一刻好像真的跟自己夢境重疊,床上人躺的現世安穩,自己就這樣靜靜地看着。
真的是越看越喜歡,蘇年狠狠抓住床單,生怕又出現一個忍不住便上嘴的情節。
視線不斷地在額頭、眼睛、鼻子和嘴唇上來回掃蕩,看着那張紅豔豔略微嘟起的唇,蘇年小心翼翼抿着嘴唇又瞬間放松,咕咚一聲咽下去一口口水。
越來越熱了啊,頭頂都要冒汗了。
拉開衣襟,正準備擦一把額頭上冒出來的汗珠,蘇年頓時僵住了:“......”
陸時年猛地睜開眼睛,定定看着正盯着自己拉扯衣服的蘇年。
本來不是什麽稀奇的畫面,畢竟蘇年躺在自己的床上,又要午休,脫衣服是必然的,可是剛剛做了虧心事的他顯然心虛。
在陸時年看過來的瞬間放下手,聲音略微拔高:“我沒做什麽。”
甚至在看見陸時年質疑眼神的同時高舉雙手過頭頂:“真的,你相信我。”
陸時年噗嗤笑出聲音,慢吞吞爬起來:“你想做什麽?”
蘇年愣住了,臉皮薄的一戳就破,面頰上的紅暈越來越明顯,床單幾乎要被扯出個洞。
陸時年盯着他看半晌也沒見擡頭,輕咳兩聲勾了勾手指。
蘇年略微膽怯地看他,猶疑半晌還是半傾着身子過去了。
陸時年向前爬了點,膝蓋着床,雙手撐在枕頭上,背部勾起一個隐隐的弧度,蘇年正巧可以看見那繃出一個優美弧度的背脊線,耳朵像是着了火,視線飄蕩完全不知道落在哪裏。
餘光瞄見那性狀姣好、渾圓的臀瓣,頓覺血氣上湧——他查資料的時候順便看了點不該看的。
青春期的身子本來就是躁動的,脊背迅速靠向牆試圖給自己降溫。
蘇年眼睜睜看着陸時年慢慢靠過來,眼睛都忘記眨了。
“你剛剛......”就像是找到獵物的老鷹,陸時年緊緊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蘇年抓着被單的手又緊了兩分,即使牆壁可以攤煎餅也是靠的極緊,甚至想把自己鑲嵌進去。
陸時年越逼越近,就在蘇年以為兩人鼻尖都要撞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了。
蘇年偏過臉,小心翼翼汲取着周圍稀薄的空氣,有一剎那他還以為自己會因為窒息死亡,只是心裏隐隐升騰起莫大的失落感,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
逼仄的宿舍,滾燙的溫度,兩個正值青春懵懂期的少年。
蘇年甚至能感受到面前人呼吸打在自己面龐上溫熱的灼熱感,微微垂下眼睑,一時間忘了他正在說的話。
“喜歡我?”
蘇年條件反射地擡頭直視過去,想也不想就張口反駁:“不是。”
看着他眼中篤定的光以及倒映出來自己略微蠢慫的身影,蘇年小小掙紮了一下不說話了。
人家沒睡着,甚至知道自己剛剛親他的事情。
看着面前人微微低垂的腦袋,以及炸開了刺頭,陸時年向前爬了兩步雙手撐在他的肩膀上,迎着蘇年擡起來疑惑的目光親了下去。
同樣只是蜻蜓點水,只是位置大大不一樣。
離開蘇年的溫軟滾燙的嘴唇,陸時年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這樣的喜歡嗎?”
蘇年微微瞪大雙眼,瞳孔放大。
陸時年騰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會是傻了吧?”
蘇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結結巴巴:“你剛剛.......剛剛做了什麽?”
“不就是親了一下,你要是讨厭的話就當做是西方的見面禮不就好了。”陸時年微微蹙起眉心,視線落在他手下自己已經泛紅的手腕。
蘇年立即反應過來松了手,對着那紅腫也有些心疼,只是現下心跳猶如擂鼓,莫大的喜悅沖撞着心髒,他怎麽沒聽說過有國家問好是親嘴的。
“你你你你.......”
你你你半天就只知道傻看着自己,陸時年略微有些心塞,只好再繼續主動一些:“我說過,我第一天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你。”
只要是他說過的每句話,蘇年都當成老師的課堂重點晚上閉上眼睛不止一次地在腦海中回憶,自然很是容易就想起來是什麽時候說的。
嘴角不自主地咧開,原來已經那麽早了——可那不是同學之間的喜歡嗎。
“你們倆都在呀。”
蘇年哆嗦着喜悅的嘴唇正準備說話,宿舍門彭地一聲被打開,這暴力程度除了唐青就沒別的人了。
“我帶了藥給你們,沒想到中暑還是會傳染的,你們......要不要先下來吃藥?”唐青風風火火原本是想邀功的,沒想到一進門就看見兩個人好像是在認真談事的模樣,氣焰頓時萎靡下來。
視線接觸到蘇年黑下來的臉色,整個人都要縮成一個球,立即向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在後面李越然的懷裏。
“呀,你幹嘛。”李越然小聲驚呼。
“沒事沒事。”
再擡臉的時候宿舍的氣氛又變了,唐青隐隐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錯事,行為舉止也輕了不少,略顯消沉地坐在了凳子上。
為什麽自己做什麽都是錯的啊,小心你偷瞄了一眼蘇年,又捏了捏自己的臉蛋,難不成真的要去整個容?
李越然顯然更擔心蘇年,進來之後先将手上的飯裝在蘇年的飯盒裏,又晾了一杯涼開水:“你們倆好多了沒,我去開藥的時候醫生說這兩天氣溫過高,中暑的人不少,嚴重了還有生命危險呢,先吃點藥吧。”
陸時年同樣靠在牆上,雙腳搭在床邊的扶手上,十個小巧圓潤的腳趾頭時不時地動一動,蘇年的視線立即挪不開了。
李越然沒聽見搭話這才發現宿舍氣氛不太對勁,看了一眼床上沉默的兩個人,又看了看腦袋頂上幾乎飄着烏雲的唐青:“這是......怎麽了?”
原本不想說的唐青有些委屈,摳着凳子上的木漆說的小聲:“我不是故意打擾他們倆說話的,我只是......只是習慣了。”
陸時年聲音輕輕,但明顯不是生氣:“沒有,我們倆沒說什麽,只是躺着熱,坐起來吹吹風扇而已。”
唐青小心擡頭,試探性地看了看蘇年:“真的嗎?”
蘇年還沒說話,陸時年一個眼神過來,立即小媳婦模樣搖着尾巴附和:“嗯,涼席上一睡下去就是一灘水。”
說完就有些不高興了,江寧這是給唐青解圍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真的知道什麽叫喜歡嗎,喜歡自己和喜歡其他同學不會是一樣的吧。
心裏酸澀,看了他一眼卻發現對方完全沒看自己,只是盯着搖頭的風扇發呆個不停。
風扇有什麽好看的,但是想想這是一個一頁英語書可以看小半個學期的人好像就沒什麽奇怪的了——不過還是期待他能看看自己,雖說有點做夢。
唐青還是有些不自在:“真的嗎?”
“真的。”蘇年搶在陸時年開口之前說話,本能地斷絕他跟唐青說話的一切機會。說開之後唐青顯然有些放松,到底不是個心裏裝事的人,想到前幾天的事情立即問出了口:“蘇年,我是不是做什麽你讨厭的事情了。”
可不是,所以你以後離江寧遠一些。
這話肯定是不能直接說的,而且看在江寧的面子上蘇年也得跟唐青搞好關系,只能心裏憋屈地說:“沒事,我前幾天家裏有事,心裏不太爽而已,昨天就好了。”
唐青仰着臉很想再問一句真的嗎,可這樣就顯得有些婆媽,而且還會招惹對方讨厭,趕緊及時咽進了嘴裏,但心情總算是輕松不少。
李越然勉強搞懂了這陣的氣氛,狐疑的視線在床上兩個人之間掃來掃去,最後還是盡數咽進肚子裏,招呼蘇年:“快下來吃飯吧,涼皮。”
陸時年輕飄飄看了一眼涼皮,鼻子裏重新回蕩着辣椒油的香味,看着蘇年問:“中暑了還是不要吃了吧。”
蘇年已經準備爬下去的手僵硬一瞬,忽的又靠了回去:“是呀,天氣太熱不好消化,我現在還是不要吃了,下午再吃吧。”
李越然:“......那你先吃點藥吧。”
這次不等陸時年發話,蘇年就主動說自己已經吃過了。
李越然看了一眼陸時年,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唐青雖說是得了蘇年的解釋,但明顯感覺到這會氣氛不對勁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簡單用毛巾抹了一把汗默默爬上去睡了。
陸時年盯着桌子上的飯碗看了半晌,口水流了一噸又一噸,差點來不及吞咽要溢出來。
耳邊只聽見蘇年小心翼翼的聲音:“其實涼皮不怕的,吃一點沒事吧,江寧,你要不要也吃一點?”
李越然猛地擡頭看兩個人,他總覺得今天這兩人都怪怪的。
聯想到今天江寧的不正常成績,很想在蘇年的臉上找到什麽線索,但只是看到了唯恐江寧生氣的表情,平常差不多也有,倒是沒什麽特殊的,就是很可氣可惡可恨罷了。
“你吃吧,我睡了。”陸時年猛地倒下去,床板都震動了一下,這身體飲食一直不規律,瞧剛才饑渴的模樣,怕是出問題了。
暴飲暴食症,他以前接觸過的。
陸時年略微有些頭疼,這完蛋了,這種靠意志力的病擱在自己身上完全沒辦法,肯定是要出事的。
索性閉上眼睛思考如何把這個病利用起來,串在自己的任務裏。
系統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自己竟然如此敬業。
蘇年以為他生氣了,這還吃個什麽呀,看他半晌也沒見要睜開眼睛的模樣,宿舍還有其他兩個人不管是接着剛才的話還是現在哄人都不方便,抿着嘴唇也躺下去了。
李越然:“.......”
李越然站在底下想了一會什麽都沒想通也上去睡了。
這個江寧,到底要怎樣,還有蘇年,他想要怎樣。
巨大的危機感在身邊蔓延開來,可是自己卻無能為力,李越然抿着唇不甘心滿是不甘心,在夢裏肆無忌憚地在江寧面前和蘇年秀着恩愛,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