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晚上天剛蒙蒙黑, 陸時年猛地站起來豎起了耳朵, 眉心微蹙似乎有點猶豫。
系統:“是蘇年。”
吐出一口氣, 陸時年重新坐下來, 兩條腿縮回去放在沙發上, 扁着嘴:“就說腳步聽上去熟熟的, 今天怎麽這麽早。”
系統沒回答他的話,反倒是問:“你警惕性一直這麽高?”
陸時年笑着說:“警惕性高?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挺害怕陌生腳步聲的。”
系統盯着他的臉看, 這笑容不常見,陸時年扮演不同角色需要不同的笑容, 但是這個微笑确實少見的嘲諷, 是想起來陸家了吧——而且他在這個任務的表現還有和蘇年相處的模式都挺奇怪的——是真的喜歡上蘇年了?
系統頓了頓,本來不想追根究底的,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為什麽?”
那個時候年齡小,是害怕——鬼嗎, 或者說它其實希望那麽小的陸時年害怕的是鬼——而不是人。
陸時年想了想,說:“怕被人扔了,尤其是晚上, 黑燈瞎火的我肯定找不到路,就算找到路了也回不來, 當天晚上肯定還是會死,死還是好的, 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系統微微打了個寒戰, 有些不解:“你當時就知道生不如死?”
陸時年眨了眨眼, 臉上的笑容回複正常, 帶着點痞笑:“當然不知道。”眼睛直直盯着電視機,似乎是想在想事情,半晌之後才說,“因為總有人在我耳邊念叨生不如死,而我怕她,所以我也害怕生不如死。”
正說着門口已經響起了鑰匙轉動的聲音,陸時年撐起上半身趴在沙發靠背上看着門口。
蘇年手裏拎着袋子:“今天半天洗澡假,我給你帶了蔬菜汁和蘋果汁還有檸檬汁,你現在要哪個,剩下的我放冰箱。”
蘇年邊說邊晃手裏的袋子。
還沒等他說完,陸時年也擡手,晃了晃手裏喝了一大半的蔬菜汁。
蘇年皺眉:“你中午又沒吃多少?”
陸時年漫不經心轉過身子:“沒有啊,粥喝了。”
蘇年一驚:“真的?”轉臉就看見垃圾桶裏圓形的粥碗,傻乎乎轉過腦袋,“你不是給小黑喝了吧?”
“誰要給它喝,髒死了,喝完我還要拿盒子回來嗎?”陸時年滿臉都是嫌棄,“愛信不信。”
蘇年連忙蹭過來,扯着他的腮幫子捏了捏:“瘦死了,确實應該多吃點。”
他在網上了解的就是厭食症患者其實在一定程度上還是因為太過重視自己的體重和體型,最讨厭的就是別人說他胖和重。
蘇年不懂,但是舉一反三就是不願意被說胖,那是不是每天只要說他瘦或者太輕了太硌了就能轉變回來。
他心裏沒譜,網上詢問了幾個醫生任教都說要帶着病人去正規地大醫院看看,但是江寧之前未必沒有看過醫生,現在還沒好還是因為心理因素沒解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予他自信心,甚至在每天晚上都說他瘦,不好摸,讓他打心底裏相信自己真的不胖,然後在他胃口好的時候多多投喂,沒想到還真的有效果。
陸時年擡手推開他,摸到了一臉的濕汗:“待會還要喝蘋果汁,你趕緊去洗澡,這一股子是什麽味啊。”
蘇年盯着他的臉看了半晌,偷襲地在嘴角處香了一個,這才哈哈笑着趕忙跑去衛生間了,身後緊跟着就掉下來一個沙發靠墊,正正砸到後背,轉臉就是陸時年嘴角帶着淡淡笑意的臉。
“李越然出事了。”蘇年扔了桌子上空着的蔬菜汁杯子,又幫他紮開蘋果汁遞到他的手上。
陸時年臉上劃過一絲訝異,喝了一口蘋果汁,這才擡起臉問:“又不關我的事。”
蘇年被噎了一下,低聲嘟囔:“不是你說互相照顧的嗎?”
陸時年說的漫不經心:“是你要跟人家互相照顧,又不是我,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怎麽還想跑?”蘇年掐着他的下巴大爺似的挑起來沖他笑得輕挑。
“滾滾滾。”陸時年一只白嫩嫩的腳丫直接踩在蘇年的身上,目中無人,“我是真不喜歡他。”
蘇年點點頭:“嗯,我知道,你只需要喜歡我就行了。”
陸時年猶豫一瞬,擡臉頗為認真地問:“蘇年,高中時候我交給你的那些情書去哪兒了?”
蘇年手上一僵,故作漫不經心問:“怎麽,還想回去聯系聯系看看人家是不是還對你念念不忘。”
陸時年毫不客氣直接一腳踹在他的下巴上,挑着眼眉高高在上:“胡說八道。”眼底閃過一絲不安,“我當時其實是休學。”
蘇年頓了一下,雙手緊緊握拳,他其實心裏還在介意當初的江寧不告而別,有什麽事情不能跟他商量呢,為什麽要直接一走了之一年半中間連個短信都沒有。
陸時年摸了摸他的臉蛋,埋頭在他的胸前:“當初班主任找我談話了,其實他什麽都沒說,就只是拿出來那一疊情書了,說我影響班級秩序。”
蘇年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怎麽會,那些情書最開始我都是鎖在櫃子裏的,後來咱倆......那啥确定關系之後我才扔了的,再說情書算什麽,誰還沒收幾張情書了......”聲音戛然而止,蘇年雙眼瞪大,“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跟班主任說什麽了?!”
陸時年低頭:“我不知道,我當時只怕牽扯到你,然後......然後我家裏也那樣,我就直接休學了。”
看他臉上落寞的表情,又想到他的厭食症,蘇年心疼地手指都在顫抖,他不知道江承受了多少心理壓力才得的這個病,指尖摸上他的臉:“抱歉,江寧,是我不好,是我沒保存好,是我沒及時意識到李越然,是我的錯,你怪我吧,江寧,只要你不要離開我你怎麽樣都行,江寧。”
宿舍裏就四個人,唐青什麽都不懂,除了李越然有機會知道或者拿到那些情書還能有誰。
是李越然,害的他深愛的江寧承受了那麽大的痛苦,他當初竟然還抱怨江寧——真不是東西。
江寧攬住他的腰:“都過去了,蘇年,我現在很好,有你我真的很好。”
蘇年輕輕拍着他的背,眨了眨眼睛将那點酸澀即使咽回去:“嗯,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江寧,以後就算你離開我也抱着你的大腿不讓你走的。”
陸時年眯着眼睛笑。
兩個人默默抱了半晌,都不願意松手。
陸時年先開口:“過兩天就開學了?”
“嗯,是呀,到時候白天也就能見到你了。”蘇年迅速把剛才的不愉快藏在心底,他想要面前人永遠開心。
攬過陸時年的肩膀兩只手捏着他的臉,揉啊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這兩天好像是胖了,比之前臉上的肉要多一些,摸着也更嫩一些。
陸時年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摸了茶幾上的手機回了房間:“那豈不是要煩死了。”
蘇年看着他的背影就只是傻笑,回到家之前他還在想李越然真可憐,可是在看見江寧那張臉的瞬間李越然就已經被扔到了爪哇國去了,滿腦子都是怎麽哄着他晚上多吃點東西,李越然那是外人,出事了自己只能盡可能幫忙,又不能全靠自己。
再加上又聽見這麽一件陳年舊事,心裏更是複雜萬分,雖然不到怨恨的程度,但總歸是不舒服的,要不是他——要不是李越然,自己和江寧恐怕中間也沒那麽多波折,不過幸虧,幸虧江寧也是喜歡自己的,是願意等着自己的。
蘇年只覺得現在的他真的太幸福了,滿腦子都被甜蜜充滿,根本沒時間沒精力沒空間關心其他的事情——更不用說李越然了。
清大,在京都大學城的中心,是全國排名第一的綜合大學,幾乎所有人小時候最稚嫩的一句話就是我以後要上清大北華,但是長大之後便不再說了,不是不想上了,而是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能力上。
清大專業衆多,學生也多,不過最著名的還是理工科,特別是化學材料專業幾乎沒幾個大學可以與之相媲美,這裏源源不斷地培養着人才,甚至是鬼才,天才,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傲氣,但卻又收斂,因為他們知道不管是人才,鬼才,還是天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這收斂卻不是自願的,而是被動的。
他們不怕鋒芒畢露,只怕露出來之後發現自己不是鋒芒,而只是小小的麥芒,那就丢臉了。
所以對于周圍任何人他們都抱着親近又疏離的态度,因為他們在一定程度上是同學,是幫手,但同樣也是競争對手。
陸時年沒有參加軍訓,和班上同學的關系并不親密。
不過軍訓的時候他們也沒時間交流感情,玩的好的也就只是一個宿舍的在一堆,甚至隔壁宿舍的見了也只是面熟,壓根叫不出名字。
再加上高等學子們也都不是主動的主,一個個坐在那裏正襟危坐目不斜視,陸時年坐在裏面發呆也并不突兀,甚至因為長相讨喜的緣故還收到了幾枚搭讪,還有人問為什麽軍訓的時候沒遇見過。
這時陸時年故作高雅地也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打招呼,表現倒是跟大多數人類似,不親昵也不排遠,态度也謙和,一看就不是什麽會算計的人,沒一會不認識的也都轉過腦袋來點點頭打招呼——特能裝。
蘇年在一邊看着他笑得臉都快要僵了的模樣,就知道這人肯定是尴尬的,瞧着他的側臉感慨世界上就是有一種人,你要說他很好吧,可是偏偏說不清楚他的優點,你要說他不好吧,但是他卻偏偏有一種特殊地親和力,似乎大多數人都喜歡他,即使那人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讨喜的事情或者他壓根什麽都沒做
——這仿佛是一項天生的技能,也是蘇年最讨厭的江寧的一個技能,因為這樣就意味着江寧總會吸引各不同人的目光,簡直神煩。
陸時年不愛學習,只是為了不讓自己做個異類,所以在開學的前段時間幾乎天天報道,等大家都熟悉之後就慢慢從大家的視線中消失了。
蘇年掐着他的腮幫子問:“小祖宗,你就這樣直接逃課,都不怕學校開除你啊。”
陸時年瞥他一眼:“你見過老師點名嗎?”
蘇年被噎得說不出話,還真別說,清大的老師壓根不在乎學生是不是來上課課,每一個任課老師都特別随意,站在講臺上指着大屏幕能中間不停歇地侃侃而談兩個小時,關鍵是這兩個小時還都不是廢話,陸時年聽不懂,但是看底下人包括蘇年都聽得津津有味的模樣就知道了。
他們懶,懶得只搞學術,學生要是有和自己不同的想法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思想不願意來上課的也随意,反正考試的時候見真章。
蘇年自己也很矛盾,說實話他不是很喜歡像江寧那樣懶惰的人,每天幾乎什麽都不做就只是窩在房間裏玩手機看電視,可是對于江寧來說,他心裏一直有一個陰暗地想法,那就是把他關起來,只能自己一個人看。
這種想法在江寧第一次離開的時候就已經隐隐出現了,只是那時候人不在自己面前,這想法就像是一顆種子被深深地埋在地底,在見到江寧的那一剎那破土而出,甚至是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他對江寧年的感情是特殊的,明明沒有任何感情經歷,明明年歲尚小,可是在第一眼看見那人時便已經明白他是自己這一生的羁絆,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人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對他說:“這就是你要找的人,你這輩子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照顧好他。”
所以不管江寧做什麽不做什麽,蘇年都無所謂,只要這個人在自己的身邊,只要——他只在自己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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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系統的幫助下,陸時年的厭食症慢慢好起來,起碼看見食物的時候沒有那種想吐的惡心感,只是在醫院檢查之後他的腸胃還很薄弱,暫時依舊只能吃一些流食。
那天蘇年被李越然叫走之後,陸時年雖然沒有具體關注他們兩個人說了什麽,但是後來指數暴漲還是讓陸時年很在意地看了一眼到底是發生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時間讓指數幾乎爆表的。
視頻中的背景是純白的牆壁純白的床褥,李越然躺在床上臉上包着紗布,而蘇年則是坐在一邊嘴裏一直念叨着跟他說話。
陸時年震驚問:“李越然......這是破相了?”
系統頓了頓回答:“你忘了那個人有什麽愛好了?當初他給李越然發的照片裏也有道具什麽的照片。”
陸時年眨眨眼:“你是說那一堆馬賽克?”
系統:“......那也屬于違禁圖片。”
陸時年扁扁嘴,注意力重新回到視頻裏,就這一會的功夫兩個人已經開始吵了起來,蘇年顯然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肩膀一直在抖動。
李越然半邊臉上抱着厚厚的紗布,陸時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露出來的兩雙看着蘇年的眼睛裏掩藏着一種貪婪的欲望。
陸時年瞄了一眼,突然發現李越然的雙手緊緊攥着身下的床單,不知道是氣憤惱怒還是緊張害怕,手背青筋暴起甚至隐隐懸空。
“害怕呀。”系統就聽陸時年突然嘀咕了一句,有些不解,看了一眼屏幕上兩個人争吵的畫面,轉念想到發生了昨晚的事情确實應該害怕的。殊不知陸時年沒想那麽多,他只是想到了自己,曾經的他也露出過這種表情,這只是一種變相的自衛和維持自尊的表情,其本質只是害怕自己嘴裏說出來的是現實。
李越然似乎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聲音悶悶的,帶着點絕望:“是因為我毀容了嗎?”
陸時年活動了一下胳膊,換了一種更舒服的姿勢耐着性子接着看戲。
這時,就看見蘇年面色微變,顯然是覺得抱歉但轉瞬即逝:“醫生也說了,這點傷不算什麽,傷口好了之後雖然會留疤但很小很淡,只要找一家靠譜的微整形醫院絕對能清除掉,李越然,你不要鑽牛角尖。”
陸時年同情地看了看被完全不按照套路走的蘇年氣的直發抖的李越然,抿着嘴想笑又覺得不厚道,低聲自言自語:“其實我空間裏應該有特效藥,不過——不過就算給了他可能還以為是毀容藥呢。”
蘇年站着,李越然仰着臉看着他。兩個人又說了一會。
李越然使勁想要将話題引到是因為蘇年的緣故才導致了現在的自己,蘇年則是完全不接招,也沒有過多的擔心或者愧疚,就只是微微低垂着臉,八~九點鐘的太陽正巧投影在他的臉上看不清楚表情,只是陸時年看到他手描繪着口袋裏手機的形狀,就知道他不耐煩了。
果然,蘇年皺眉:“學校那邊請假時間不易過長,我得先回去一趟。”
李越然驚訝:“你要走?”
蘇年回頭:“嗯,醫生說你現在沒什麽事,不過需要休息,你好好躺一躺吧。”
幻藥讓猥瑣男達到了人生高~潮,但是這高~潮是假的,所以他也沒怎麽下狠手傷到李越然,只是可能手段略微低級了些,李越然在掙紮的時候不小心傷到了臉。
“你......”李越然話還沒說完擡臉已經沒了蘇年的蹤跡,雙拳緊握狠狠拍了拍床,揚起一陣白色的小細塵,氣得他咳嗽不斷。
眼淚也從眼角洶湧而出,李越然嘴裏不斷叫着蘇年的名字喃聲自語,陸時年聽了一會完全沒聽清,看着他臉上悲憫的表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覺得沒什麽意思便退出了視頻。
李越然完全不明白喜歡是什麽,他只是單純覺得他喜歡蘇年,所以蘇年一定要喜歡他,甚至不惜任何代價都要讓蘇年喜歡他。
他的喜歡太過執着,也太多自卑。
陸時年關掉視頻之後,沒有看見病房裏的李越然顫抖着手掉着眼淚抹着自己臉上的繃帶,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嘴裏喃聲自語:“蘇年,既然你喜歡江寧那張臉,那如果我變成江寧那張臉,再加上咱倆從小玩到大的籌碼,你會不會喜歡上我。”
打那以後陸時年只知道蘇年好像一次都沒有再去看過李越然,他之前以為這孩子沒同情心,後來發現人家聯系了李越然的醫生,就連李越然休學預約了隔壁省的整形醫生的事情都是蘇年告訴李越然的——他做好了一切,就是不去見他。
李越然到底是蘇年的童年玩伴,不管怎樣他出事在蘇年心裏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響,只是礙于三個人的關系蘇年不能表現出來——遠了他心裏不舒服,近了又怕李越然誤會,陸時年不止一次發現他身上帶着煙味,晚上睡着之後眉心都是擰成了川字。
陸時年心疼他,但對于李越然的事情他也沒辦法,畢竟李越然是自己的任務對象,他要刷的就是李越然的悲慘指數。
而且他的占有欲偶爾也會爆棚的。
“蘇年?”陸時年聲音輕輕。
“怎麽了,還沒睡着?”
陸時年:“.......”你要是不翻來覆去攤煎餅的話,一個小時前我就應該已經睡着了。
蘇年按了按他的肩膀,将人摟在懷裏,像是對他說,也像是對自己說:“睡吧。”
後來果真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只是在他睡着之後陸時年眨巴眨巴眼睛圓滾滾地瞪着他,半晌都沒有睡意。
系統正巧整理完一份資料,陪他聊天:“怎麽,不想刷指數了?”
“倒也不是。”陸時年眨眨眼。
系統疑惑:“不覺得李越然可憐嗎,或者說蘇年可憐?”
陸時年忍不住啧了一聲:“你還是太年輕,我睡不着不是因為覺得誰可憐,只是單純地被蘇年吵醒了,瞌睡勁過去了。蘇年不可憐,畢竟這些事情不是發生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邊還有我,總有一天會忘的,即使忘不掉以後想起來他也不會愧疚,只會覺得心傷,而我——從來不會主動刷新指數。”
系統微微發怔,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李越然不會善罷甘休?”
陸時年蜷了蜷胳膊,更貼近蘇年一點:“你等着看吧。”
看他臉上确定的笑意,系統很想問問他是怎麽知道的,但是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刷新悲慘指數是不是有點消極,很多人不願意做這些事情,因為覺得......”
“是不是因為覺得是壞人做的?”陸時年打斷他。
系統默不作聲。
陸時年微微一笑:“其實還好,我還是喜歡有條件的話奮起抵抗,給那些本該沒錯但是卻平白承受了痛苦的人一個交代。”
說這話的時候陸時年的視線從蘇年的臉上移開,微微仰起臉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系統忍不住出聲問:“如果是你的話,你想拜托組織刷新你爸......陸先生的指數嗎?”
陸時年楞了一下:“以前應該會吧。”不過他更想刷一刷抛棄了他的那個女人的指數。
不等系統繼續提問,陸時年的視線又轉了回去,摟了摟蘇年的脖子,感受着那人無意中搭在自己腰間的手:“不過能拜托組織的人應該是被完全破壞掉希望的人吧,我之前有錢,不算太糟糕,現在有希望,應該也不會太執着了。”
系統看了一眼睡着的蘇年,笑了。
嗯,有希望了。
秋風蕭索,天漸漸轉涼了,空調關了,陸時年也不經常在家裏窩着了。
以前還從來沒見過所有大學湊一起的地方,他到底還是有些好奇,周圍的商鋪攤販也多,陸時年沒事的時候就會出去轉轉,也不走遠,就包圍着房子的四個方向都走出去一段距離又轉回來,也發現了不少以前沒見過的。
酒吧那地方倒是完全不去了,穿着白色襯衫水藍色牛仔褲背着雙肩包的陸時年看見酒吧或五顏六色或端莊清雅的招牌都會像是其他學生一樣遠遠避開。
他本人其實也更喜歡的是安安靜靜地一個人走在街道上,遇見喜歡的小東西把玩一番,要是碰見放不下手的便掏出錢來付賬。都是簡單的願望,以前沒有辦法,現在倒是有機會一一實現。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兩眼發亮,大搖大擺螃蟹一樣地吆五喝六走進去,有有時候嗓子都會喊得發疼,其實
晌午的時候陸時年窩在沙發上打了個盹,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電視機裏的人聲還在響,就聽見外面叽叽喳喳嘈雜聲慢慢起來,應該是那些小攤販趁着城管下班的時候出來了。
看一眼電視推銷,陸時年換了身衣服趴在窗子口,隐隐約約能感覺到圍牆對面攤販和下課學生們的讨價還價,好不熱鬧。
仰起臉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快要下去了,橘黃色的光芒灑在地上,不管是什麽都散發着一種柔和的暖意。
陸時年摸了摸下巴,家裏好像沒有水果了,今天晚上蘇年有課,下午也來不及回來吃飯,要不現在自己出去買吧。
打定主意之後便摸了鑰匙手機,又确認了一下錢包的位置,這才放心大膽地蹬上鞋出門了。
“蘋果多少錢一斤啊?”
“人家都是十塊錢三斤,你這裏還比人家貴。”陸時年挑挑揀揀,一聽報價擡腳就要離開。
“同學同學,算了算了,今天還沒開張,三斤就三斤,你挑吧。”大叔趕忙叫住他,略顯無奈地遞過來一個塑料袋。
為了防止路上磕磕絆絆,蘋果上都套着白色的塑料膜,陸時年喜歡大個的,紅不紅的都不要緊,他就是喜歡捧在手裏瓷實的感覺,結果袋子兩個眼睛亮晶晶地在蘋果堆裏翻翻找找。
半天才放進去兩個,大叔遞過來一個在他手裏:“這個保證甜。”
陸時年放進去,又挑了兩個看着袋子裏那個小巧的深紅的蘋果越看越不順眼,擡臉看了一眼笑着看他挑蘋果的大叔,怎麽越看越想拿出來呢。
強忍住這種奇怪的感覺,陸時年遞過去滿滿一袋子的蘋果,隔着透明塑料看那只蘋果都有些不順眼,不過也不少一個蘋果的錢,臨上稱的時候陸時年又喜滋滋地遞過去一個,那只小的讓給蘇年吃,剩下的大個都是他的。
“二十七塊五毛,收你二十七。”大叔熟練地又給他在外面套了一個塑料袋,遞過來。
陸時年掏出錢包,看到一張藍色的票票,錢包按在懷裏擡臉笑得讨巧:“大叔,二十五得了吧。”
大叔一臉為難:“同學,我都給你便宜了,你看你這......”
“哎呀,好吃下次我還在這裏買,還介紹同學一起過來。”陸時年接過蘋果,又迅速地抽出五十地票子塞到大叔來不及收回的手裏,笑着說,“你看二十五多好找錢的,我也沒零的了,就二十五吧。”
大叔看着手裏的錢抿着嘴半晌,擺擺手在腰間挎着的小腰包裏掏錢:“我這蘋果可甜了,你要是喜歡吃下次可一定要認準我這家了,多介紹朋友也過來。”
陸時年接過來一張二十的,一張五塊的,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條縫,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占了多大的便宜呢,其實陸時年只是喜歡這種跟人和和氣氣商談的感覺。
之前他有很多錢,身邊也有很多人,但是沒有人氣,弄得他身上也沒有絲毫煙火氣,現在說句嚣張的話,他不僅有錢,還沒人管,想幹什麽幹什麽,自然是想要把之前早就想試試的事情每一個都試一遍。
因為世界背景的關系,之前他有些想做的已經在前面的世界裏順道就嘗試了,還別說感覺還真是不錯,這次要價還價也是,忘了之前又一次他去商場附近買什麽,下車的時候看見路邊正巧擺攤,他點着煙坐在對面的咖啡店裏盯着那個老婆婆從早上看到中午,看着她端着飯盒佝偻在花壇冬青樹下咬着饅頭。
老婆婆賣的是自己做的給嬰兒穿的鞋子,陸時年大致掃了一眼,各式各樣很漂亮,他一眼看中的還是那個做成虎頭形狀的小鞋子,一點都不像是叢林之王,反倒傻傻呆呆的,确實很像是小孩子的穿着打扮。
那天正巧周末,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女孩都把背包背在前面防止有人撞一撞裏面的東西就沒了,老婆婆鞋子下面鋪着的床單也總是被來去匆匆的人踩到邊邊角角,她也不說,只是盡量将鞋子全部歸攏到中間。
一個早上下來也不是沒有收獲,陸時年隐約記得好像成交了三四筆,印象最深的是那個推着嬰兒車,身邊還跟着一個高高壯壯男人的胖女人,還有一個是四十多歲手上提着布袋子也看不出來裝了什麽的老婦人,還有什麽他就記不清楚了。
只是模糊看見那胖女人拿了一雙鞋還拿了一個小枕頭式樣的東西,男人遞出去一百塊錢,胖女人又很老婆婆低頭說了什麽,老婆婆顫顫巍巍地在一塊方帕子裏撿出來一疊錢數了又數遞過去。
男人接過錢之後,胖女人也沒要老婆婆拿塑料袋子,鞋子直接放在了搖籃車下面的兜筐淩厲,手上拿着小枕頭逗弄着蹬着雙腿,甚至舉過頭頂的小嬰兒。
老婆婆小心翼翼地将一百塊錢放在另一個帕子裏包好,眼底都是笑意,貼身裝好之後甚至還拍了兩下,然後重新拿起放在花壇上的飯盒就着鹹菜一樣的東西咬着饅頭。
陸時年頭一次在露天咖啡館這麽優雅的地方喝咖啡,說實話他也不喜歡咖啡苦澀的味道,要是卡布奇諾那種帶奶泡的甜甜的他還能接受,他最喜歡的喝的是果汁,最好是新鮮水果榨成的汁,只要是能吃的水果他都喜歡,但是他經常喝的是酒,紅酒白酒啤酒只要是酒來者不拒,也不管是什麽味道,反正只要過了喉嚨進了胃裏就好了。
菜單壓在桌子上,陸時年随手指的一杯咖啡,帶着濃郁的奶香和甜膩 ,他喝了五六杯,每次都是再給我來一杯一樣的,就連原本被他美色吸引的小服務員再上咖啡的時候也紅着臉欲言又止,可能是想要告訴自己咖啡喝多了不好。
陸時年也只是抿了一口,舌尖甜甜的,但是喝的多了就泛上來點苦澀,抿嘴一笑弄得小服務員手腳無措蹬蹬蹬又跑回去了。
他也沒想多喝,偶爾一次罷了,傷不了他的身。
那天剛坐在那裏老婆婆沒有生意的時候,他以為他會想要做點好事,老婆婆接第一單生意的時候他還是那樣想的,只是後來感覺沒有那麽強烈了,再後來他看得乏味,但還是沒有移開視線,最後在糖開始苦的時候他默默離開了,連老婆婆多看一眼都沒有。
陸時年腦子裏會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拎着蘋果眉頭皺了起來,這段時間好像特別容易感傷。
是因為蘇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