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純情同桌幫我虐渣
蘇年摟着陸時年的脖子:“那啥, 過年你在家嗎?”
陸時年稍微思考了一陣, 說:“在家。”又補充一句, “一個人。”
蘇年知道他是因為跳舞還有上學的事情和家裏鬧掰了, 深深皺眉, 胳膊上力道又緊了兩分:“跟我一起回去過年好嗎?”
陸時年愣怔一瞬, 擡起臉不認識一般地看他。
蘇年原本有些忐忑,被他這麽一看耳根子都紅了, 伸手覆蓋住他的眼睛:“之前我跟我爸媽提過你的事情,但還沒告訴他們你會回去過年, 我怕你不答應......”
“他們要是趕我們出來怎麽辦?大過年的不好吧。”陸時年拂過他的手, 看到他閃爍的眼神,大概明白他是在害怕,也不知道是怕自己不答應,還是怕自己答應之後真的被趕出來。
“放心, 他們不會的。”蘇年摟過他的腰,在腮幫子上狠狠親了一口,臉上的擔心消失了。
陸時年笑了笑, 把玩着他的手,看他掌心的手紋漫不經心說:“呵, 你現在可是你爸媽的驕傲,全都被我毀了難不成你還期待他們歡歡喜喜讓我在你家過年?”
蘇年面色嚴峻, 雙手把着他的肩膀直視他的眼睛:“江寧, 沒有你就沒有我, 你沒有毀了我, 是你成就了我。”
陸時年:“......”
陸時年不自在轉移視線看鏡子裏倒映出的兩個親密無間的身影,聲音低了下來:“說的是中文嗎,我聽不懂。”
蘇年無奈,摟過來在額頭上吧唧一口:“就是他們絕對不會趕你出來。”
陸時年以後看他一眼,蘇年臉上眼底全是确定的神情,似乎......似乎他已經跟家裏人說好了?
心頭閃過一絲疑惑,陸時年扳過他的臉,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蘇年嘿嘿一笑,埋胸:“沒有啊,寒假的時間有沒有時間啊,分一點時間給我呗。”
陸時年被他硬茬的頭發紮得難受,直起了身子推開他一點:“嗯。”
“真的?”蘇年猛地坐起來。
“不好,不好那就算了。”陸時年撥開他的腦袋,兀自躺下去,拉開被子還沒有蓋到腦袋上及就被擋住,掀開眼皮就看見一張驚喜到紅潤的臉,陸時年面色一變,側着身子警惕地說,“你別......”
蘇年翻身上來,咬着他的嘴唇細細親吻:“你真好,江寧。”
陸時年雙手被壓在兩側,只能被動地動了一下,身體象征性地扭動了兩分便由他抱着了。
蘇年的父母真的會同意嗎。
瞳孔驟然一縮,怪不得蘇年這麽着急想要帶自己回家,要是等李越然先聯系他父母的話,那自己立刻就得三振出局,腦筋還沒有轉過彎來,唇上忽然一疼,陸時年低垂着眼睑看着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你不認真。”蘇年聲音含糊。
“誰不認真了,你先給我松手,你別這樣,我.......”陸時年一句話都沒有說完便完全沒精力思考其他事情了。
本來抗議着還想問出點什麽,可是——陸時年也不想考慮太多,既然是他要帶自己回家的話,既然是蘇年的話,一切還是都交給他吧,他相信蘇年。
“阿姨好。”陸時年有些拘謹,呆愣愣地看着迎出來的蘇媽媽不知所措,不自覺地就躲在了蘇年的身後。
蘇媽媽後腦勺梳一個發髻,前面的碎發全部用黑色的卡子的固定住,幹練卻又夾雜着江南水鄉女人特有的軟侬,抿着唇笑将江寧拉出來:“這是江寧吧,怎麽這麽瘦,快快快,快進來坐,蘇年,你還愣着幹什麽,帶人進來呀。”
陸時年:“......”最近已經很胖了。
蘇年跟在後面拎着大包小包,一頭的汗水安撫地看一眼陸時年笑笑也沒搭話。
“怎麽過來還帶這麽多的東西,呀,家裏什麽沒有,先進來再說吧。”蘇媽媽讓開門,視線在陸時年身上來回打轉。
陸時年手上不自覺掐着蘇年的胳膊,叫了聲阿姨之後擡起腳又放了下去,有點不敢進去。
蘇年在側面撞了一把他的腰,湊過來低聲說:“進去呀,怎麽了?”
陸時年瞪他一眼,又趕緊笑着看向蘇媽媽,示意他這裏還有人呢,規矩點。
蘇年哭笑不得,先把東西堆放在牆角,将人從自己身後拉出來:“媽,江寧家裏正好沒人,就在我們家多住兩天。”
蘇媽媽尤其熱情,端起桌子上的果盤遞過來:“好呀,剛好過兩天學校組織我們出去旅游,你跟江寧還有個伴,不過咱們家客房一直沒收拾,這兩天江寧你就先跟我們蘇年一起住吧。”
陸時年看着面前又大又紅的蘋果,連連擺手,又被她說的和蘇年一起住吓蒙了,不知道蘇年到底是怎麽說他們倆之間的關系的,是因為只說了同學,所以才會這麽熱情的嗎。
淡淡的不舒服從心底蔓延上來,陸時年扯開嘴角動作倒是自然了許多:“謝謝阿姨,阿姨您坐吧,不用招呼我的。”
蘇媽媽佯裝板了臉:“怎麽不用,你來我們家就當跟住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有什麽想吃的想喝的都跟阿姨說,阿姨讓叔叔給你們做好不好。”
陸時年:“......”為什麽不是自己給我做。
蘇媽媽抓着陸時年的胳膊愛不釋手,嘴裏一直嘟囔着:“我聽蘇年說你是跳舞的,怎麽這麽瘦啊,是不是他爸,這孩子太瘦了。”
陸時年餘光瞄到廚房裏還有一個寬闊偉岸的背影,身上穿戴者一條粉色明顯有些小的圍裙,看着有些滑稽,擡臉正好對上對方看過來的視線,扯出一個微笑卻看見男人面對他怔楞了一瞬,似乎是想要板着表情,但是卻又不好意思,一時間面容有些扭曲,再等陸時年想要仔細看看的時候 ,人已經低下了腦袋。
“別理他,今天菜買錯了還在鬧別扭呢。”蘇媽媽拽了一把陸時年,讓他背對着廚房的男人,自己則是回頭看了一眼,陸時年明顯感覺到周圍氣氛變化一瞬之後又迅速回歸平靜。
“媽,我帶江寧先去看看房間,放一放東西。”蘇年背上還背着陸時年的背包,裏面只裝了兩三件內衣,當時只是想着要是蘇年的父母不願意他住下來的話,他可以随時離開。
“好好,你們先去,江寧,要是有什麽需要的就給阿姨說,阿姨下午剛好要去超市,好吧。”蘇媽媽笑眯眯地松開他的胳膊,拿起桌上地蘋果塞了一個在他的手裏,“拿着吃吧,蘇年說你喜歡吃蘋果,對了,待會出來吃飯,你叔叔專門做的都是少油少炸的,最近阿姨也在塑身呢。”
陸時年看着那雙眼底都在蔓延着笑意的眼睛,捏緊了手裏的蘋果。
“去吧。”蘇媽媽眨眨眼睛。
“嗯。”陸時年還想說什麽,胳膊上一緊,轉臉看見蘇年在想自己使眼色。
蘇年挑挑眼眉——走,帶你去看看我房間。
陸時年看了一眼蘇媽媽,收到她鼓勵的眼神,一時間心情複雜地被蘇年拉着走了,經過廚房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卻不同于剛剛蘇媽媽的柔軟,而是帶着一種審視。
前腳剛踏進門,後腳陸時年就被蘇年堵在門上。
陸時年掀開眼皮:“你爸媽還在外面呢。”
蘇年笑着在他嘴角輕啄一口:“以後也會是你爸媽。”
陸時年臉上驚訝。
蘇年忍不住笑出聲音,掐了一把他的臉頰,指着房間:“你看,這是我媽布置的。”
随着蘇年的讓開,陸時年視線掃過一圈,不可置信地和蘇年對視,這間房間的色調,床單被罩,乃至窗簾都是按照自己高中時期的床單被褥的風格搭配的。
蘇年捏捏他的鼻子,牽着他的手在床邊坐下,摸着身下和他高中時期一模一樣款式的床單說:“我媽之前察覺到了。”
陸時年驚訝看他,之前他還監測過蘇年這邊的情況,畢竟分開一年多要避免很多不可預知事情的發生。
蘇年摸出自己的手機劃開,點了兩三下放在他的面前。
陸時年看他一眼,疑惑将視線轉移到手機屏幕上,微微張開嘴,上面赫然是自己當時在宿舍的照片,自己當時背對着屏幕半跪在床上,微微擡起屁股低着腦袋不知道在做什麽。
照片并不清晰,有可能是當時手機像素的問題,也有可能是當時照相的人太過慌張導致手抖,陸時年定睛湊上去想要仔細看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嘴唇上一軟。
陸時年的呼吸紊亂,手上的力氣支撐不住緊緊扒着蘇年的肩膀,偏過腦袋大口大口喘氣。
蘇年嘴唇貼着他的嘴角:“當時我除了看出就是盯着你的照片發呆,不止這些,還有一部分我打印出來了每本書幾乎都有幾張,那個時候看書看到你的照片就像是獎勵,又像是幸運,要不是你的那些照片,恐怕那些書我也是看不下去的。”
畢竟那麽厚那麽枯燥,還生生看了三四五六遍,甚至都能倒背如流。
陸時年微微咬牙,腮幫子鼓起來就像是要生氣的小倉鼠,睜着大大的泛着水霧的眼睛瞪着蘇年。
蘇年捏捏他的臉頰,嘆了一口氣:“可別這樣看着我,我爸媽還在外面呢。”
陸時年一愣,臉上慢慢泛起紅色,瞪他一眼。
蘇年笑了,伸手攬過他的腰:“我媽可是高知識分子,什麽猜不到。”
當初蘇年整天捧着寶貝一樣地捧着書,甚至茶飯不思廢寝忘食,蘇媽媽送他上學回來之後打電話一直在他嘴裏套不出什麽話,想到書房裏一堆一堆的課本也不知道怎麽心血來潮就想着去問問當時和蘇年朝夕相處的書了。
沒想到書裏面真的有顏如玉,随便翻了翻,就發現幾乎所有的書不管是課本還是參考資料裏面或多或少都會夾着幾張照片。
蘇媽媽沒見過江寧,但之前也在兒子的手機上看過照片,立即對應上了人。
捏着照片的手都在顫抖,哆嗦着嘴唇繼續翻書。
有些照片上面甚至沒有人,就只是一個小飾品更甚者只是一支筆,一塊橡皮。
只是相同的是每一張照片面磨損都很嚴重,明顯是經常用手摸的緣故。
蘇媽媽和蘇爸爸之前知道同性戀是怎麽一回事,但說實話他們卻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畢竟總覺得這種事情對于自己來說很是遙遠,誰會想到自己兒子就是其中一員呢。
蘇媽媽發現江寧之後就像是平地一聲雷成功地炸了。
她查閱了各種資料之後又專門去了一趟學校,和蘇年好好談了談,知道改不了之後也掙紮了幾天,最後還是妥協了。
接受現實之後又變着法地在蘇年嘴裏套取江寧的消息,大致對江寧有了了解,原本就知道是江寧激勵蘇年用功的,後來又知道對方為了自己兒子竟然放棄了自己的跳舞,更覺得不是自己孩子一個人在努力,再聽了江寧的身世,母愛一下子被刺激了出來。
當時看着憤慨的蘇媽媽,蘇年沒敢說江寧不跳舞了是因為他根本不喜歡,只好偷偷瞄了一眼,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反正結果總是好的。
但蘇爸爸還一直都覺得有些別扭,這件事情蘇媽媽也在給他做思想工作,前兩天着急上火嘴角都張了一個水泡,蘇爸爸還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反響來,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直到現在都是。
蘇年大拇指摩挲着陸時年的嘴角,輕聲說:“布置成你喜歡的樣子,你就會經常過來住吧。”
鼻子有些酸酸的,陸時年不打算告訴他宿舍當時只是那些家政公司的人布置地,不過從今天開始他決定自己喜歡的就換成這種風格了。
藍白色格子的床單被罩簡約大方,深藍色的窗簾有一種大海的神秘感,陸時年摟着蘇年的脖子在他喉結上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很喜歡,不想回去了,就想一直住在這裏。”
聽見蘇年倒吸一口涼氣,陸時年瞬間壞心眼地彈跳起來,一閃身直接到了門口,笑着沖他勾勾手指:“走吧,阿姨不是說出去吃飯嗎。”
瞧見他臉上最近難得的笑容,蘇年無可奈何地也笑了,放下肩頭的書包,攬着他的肩膀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陸時年偏過臉看了一眼他細長但卻平白布滿繭子的手,抿着嘴由着他摟着走了出去。
迎面正巧撞上笑眯眯的蘇媽媽站在廚房門口,陸時年臉蛋一紅,向後退了退,想要從蘇年的懷裏出來,卻被禁锢住。
偏過臉正準備說話正巧對上端菜過來的蘇爸爸,猝不及防撞上淩厲的視線,發現他的視線落在蘇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趕忙想要解釋,可是卻又發現他的視線在兩個人的腦袋上打了一個轉,似乎在确定兩個人的身高,莫名其妙間就看見蘇爸爸臉上漾開一個笑容。
蘇爸爸拍拍陸時年的肩膀:“小寧,是吧,長得可真漂亮啊,快去坐着吃飯吧。”
陸時年:“......”
蘇年:“......”
蘇媽媽撲哧一聲笑出來,趕忙推着還在目瞪口呆的陸時年坐上飯桌,對着一邊無奈的蘇年眨眨眼睛。
陸時年轉頭正巧看見蘇爸爸如釋重負就地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随口嘟囔:“身板真小,是太瘦了。”
陸時年:“......”好像有點知道之前蘇爸爸一直擔心什麽了。
陸時年深吸一口氣再坐下來的同時不着痕跡地猛地掐了一把蘇年的大腿,看他忽然龇牙咧嘴的表情以及看向自己莫名其妙的眼神,心情忽然好了不少,接過蘇媽媽遞過來的飯碗,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猝不及防蘇年被他掐到大腿,腿上一軟直接坐到了凳子上,蘇媽媽橫他一眼:“坐沒坐相的像什麽樣子,江寧,你吃,快嘗嘗這個紅薯丸子,這可是你叔叔的拿手好菜。”
“媽,他不吃澱粉......”話還沒說完,蘇年瞪大眼睛驚訝地看着陸時年夾起一塊丸子放在嘴裏認真地嚼了嚼咽下去。
“很好吃。”陸時年擡臉正好看着放下一碗湯,此刻要走但還是站在原地似乎很很很想要聽陸時年評價的蘇叔叔,由衷地彎了彎嘴角評價道,手上的筷子已經按捺不住地夾起了另一個圓滾滾煎炸地金黃的圓子。
丸子咬在嘴裏軟糯甜香,再加上糖醋的醬汁,陸時年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
蘇叔叔面無表情,轉身直接回了廚房,只留下一句:“廚房裏還有最後一道熱菜,我去端過來。”
陸時年想要站起來,身後被笑眯眯的蘇媽媽拍了怕:“快點吃吧,你叔叔手藝可好了,不過之前蘇年也沒說清楚那你喜歡吃什麽,你看看喜歡吃的就多吃一點。”
看着一桌子豐盛的美味,香氣不斷地在鼻尖飄蕩,刺激的口腔裏不斷分泌着口水,陸時年咽了咽唾沫:“都很好吃。”
蘇媽媽站起來盛了一碗紫菜蛋花湯,近乎起泡發白的雞蛋,發薄甚至透明的紫菜,淡淡的鮮香立刻蔓延出來,陸時年接過來也不客氣直接就是一大口,剛剛滿嘴的甜膩又被湯沖淡了不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兩者相互反應了,嘴裏留下了淺淡的苦澀味道。
蘇年安靜地坐在一邊,抿着笑看蘇媽媽不停地給陸時年夾菜。
蘇爸爸坐在一邊吃一口飯看一眼陸時年點一下頭,再看看吃的一臉滿足時不時擡頭眯眼笑得陸時年,拿起碗筷吃飯,看一眼陸時年碗裏小山似的飯菜,再看看桌上幾乎放不下的盤子都是圍繞着陸時年的,一陣心酸,都沒人想起來投喂自己,真可憐,還是自食其力吧。
不過——兒媳婦還是很好看的,聽說人也很好,他很滿意。
“都說了不想來了,幹嘛呀。”陸時年不情不願地被蘇年拽着往前走,嘴上說沒什麽興趣但是眼睛滴溜溜地卻到處轉。
蘇年看一眼他的口是心非,笑着說:“熱鬧吧,等到晚上十二點的時候廣場的燈全部亮起來的時候會更好看。”
“還行吧,就是人有點多。”陸時年挑剔地看着不斷撞自己肩膀來來往往的人群,還不如回去看春晚呢。
年前兩天的時候蘇媽媽和蘇爸爸拿着機票去了三亞,這會家裏完全沒人,等于是陸時年的天下,現在卻被拽住了看人山人海,心情當然不怎麽好。
視線轉了一圈忽然定在一座晶瑩剔透的雕塑上,蘇年将人往自己懷裏攬了攬,隔開人群,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笑着說:“這是這裏最有名的建築了,要不要去合影?”
看一樣周圍裏三層外三層包裹的人,要不是那座雕塑底下有兩米多高的底座,陸時年還真不容易發現它,看着還不斷有攀爬的小孩子,陸時年皺了皺眉毛轉身正準備走,順便想要從蘇年的懷裏掙脫出來。
蘇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人固定在原地,微微彎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垂上,蘇年幫他帶好腦袋上的帽子又拉了拉圍巾,兩個人面對面親密無間的站着,周遭的嘈雜立時安靜下來。
陸時年偏過臉:“這麽多人呢,你幹什麽。”
蘇年笑着彎腰,唇擦着他的臉頰落在脖頸邊上,放在他腰間的手猛地一使勁,兩個人貼合地近了,看他臉上驚慌的神色覺得逗得有些狠了,連忙說:“沒事的,你看看周圍這麽多人,別說認識的了,就是不認識的都能親到一起去,再說大家都看緊身邊人呢,誰有空看咱們。”
陸時年皺着眉毛看周圍,确實這會人量猛地增多,擡起腳都找不到再下腳的地方,幾乎每個人都是背貼胸的,還真看不出來誰和誰暧昧的。
陸時年被困在他的臂膀裏也走不開,橫他一眼。
蘇年戳戳他的腮幫子,知道他心裏不服氣,捏着下巴幫他轉過臉:“看雕塑,待會倒數的時候記着更要看。”
陸時年疑惑地轉過臉。
其實這是一座很俗氣的雕塑,先不說形狀怎麽樣,但看看那劣質的透明塑料讓雕塑在強光之下反射出各種五顏六色的光芒,映射在空中呈現出不規則的直線,陸時年仰着臉看半空中因為燈火輝煌幾乎看不出來的彩虹線評價:“小孩看的。”
蘇年搖搖頭:“現在看不出來,待會再看。”
故弄玄虛,陸時年皺着眉毛:“人家廣場都是什麽春節快樂,你們這邊廣場不走尋常路,這弄得是丘比特的雕塑?”
說罷視線在射箭丘比特身上轉了一圈,啧啧兩聲:“可別說,這做的還真醜,前些年,我在法國一個廣場見過一座丘比特的雕塑,聽說是什麽著名大家設計的,那......”
“五、四、三......”
陸時年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周圍的人幾乎都停下了動作,集體仰着臉看着正緩慢移動的彩虹線,興高采烈甚至是興奮地倒計時,手裏各種五顏六色的小道具晃得他眼睛都要花了。
蘇年趕忙捏着他的下巴讓他看空中:“祖宗呀,快看。”
陸時年早都自己看過去了,就在那聲整齊的一出口的時候,天邊炸裂開無數缤紛的煙花,但是廣場周圍卻是瞬間安靜下來。
張大嘴巴驚訝地看着空中在最後一秒彙集到一起繼而變成一顆愛心形狀的彩虹燈光——原來這就是這個廣場為什麽沒人放煙花的緣故啊,陸時年臉上現出笑意,轉臉唇上一片柔軟,震驚看着堵住自己嘴巴的蘇年,手上失了力氣使勁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身邊全是人,陸時年心髒幾乎要從嘴裏跳出來去蘇年那邊,在他松開自己的剎那腿軟地差點坐到地上,陸時年瞪着他不說話。
蘇年龇牙咧嘴,揉了揉自己被掐的生疼的胳膊,無奈地看一眼周圍:“都說了沒人看咱們,下手這麽重是不是趁機報仇啊。”
不知何時,周圍的情侶全都閉着眼睛忘情地親吻着,難怪蘇年這麽有恃無恐。
陸時年看他一眼被自己掐到的那條胳膊,涼涼地說:“皮那麽厚,怎麽可能疼。”
蘇年腆着臉抱了抱他:“不疼,但是有個地方難受,我們回去吧。”
“......”陸時年望着天上那個漸漸變暗,逐漸變形的心形,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但自己本來也想回去了。
蘇年笑着拉他轉身。
總感覺他眼底的笑是嘲笑,陸時年甩開他的手,兩個人拉拉扯扯間也不敢大的動作,周圍全是親吻的情侶,要是壞了人家的好事就不好了。
誰知道兩個人剛轉身就看見一個突兀的人,畢竟雖說廣場人比較多,但都是成雙成對的,孤家寡人自然是被一眼看到了。
看着幾米外卻隔着不少對情侶的李越然,陸時年轉臉看一眼蘇年的側臉,剛剛還挂在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使勁一甩弄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悶着頭繞過他轉身就要回去。
“等一下,江寧,你等一下,不是......你聽我說。”蘇年着急地拉住他的胳膊,張口的瞬間才反應過來自己什麽事情都沒做,為什麽這麽心虛,額頭上掉下來一滴汗,無奈地說,“祖宗诶,他家就在附近,在這裏碰見他不算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吧。”
其實是沒什麽,就是看到蘇年和李越然同呼吸一片區域的空氣感覺有些不爽,但是細算下來蘇年和李越然還共同生活在地球上呢,掙紮的幅度終于沒那麽大了。
蘇年松下一口氣,攬着他的肩膀還沒說話就看見橫過來的一記飛眼,捂着心髒:“好痛。”
被他逗比的表情逗笑了,陸時年捏一把他的腮幫子,再看一眼不遠處李越然飽含深情卻又楚楚可憐的眼睛,總覺得怪異,轉開視線氣全部撒在蘇年身上:“人家有話跟你說,你還不去?”
蘇年苦着臉:“那我沒話跟他說,大半夜的我有事跟你做。”
被他頭發弄得腮幫子癢,陸時年噗嗤一聲笑出來,連忙忍住強行板着一張臉:“我回去要看春晚。”
蘇年蹭蹭他的臉蛋:“春晚早都結束了,再說那都是小孩看的了,我記得你前兩年就已經成年了,我們回去做點有紀念價值的事情紀念你第一次來我家過年。”
陸時年腳下一個趔趄,被蘇年緊緊拽住摟在懷裏,聽他笑着在自己耳邊說:“怎麽,你也很着急啊,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陸時年拽着他的圍巾,打算勒死他算了,擡臉看見李越然還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們倆,只是看着眼底似乎閃着光。
心口一頓,不知道為什麽陸時年知道自己對于現在李越然的感受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卻莫名地感覺到他的悲傷,原本是想讓蘇年再去刺激他一下的,最後推着他胳膊的力道卻忽然收緊,将人牢牢拉在自己的身邊。
蘇年轉過臉:“怎麽了?”
陸時年搖搖頭:“沒事,回家吧。”
蘇年看他半晌,忽然笑了,拉着他立即就走,前面的李越然看都沒看一眼。
陸時年回頭看一眼越變越小的李越然身影,忽然開口問:“大腿,李越然的指數是不是已經滿了。”
系統檢測一番,說:“是,但你這個世界的禮包還沒有拿。”
想到剛剛那雙似乎很哀傷的眼睛,陸時年低着頭若有所思,再擡起來的時候嘴角挂了笑,看着身邊拽着自己的人:“不要了。”
系統驚訝,陸時年有很嚴重的不安全感,即使不是自己的都想要塞到自己的包裏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竟然主動說不需要了。
天邊一道煙花炸裂,倒映在陸時年的笑臉上亮的發光,他說:“沒事,人比禮包有用。”
系統:“......”
“再說我好像知道他很難受。”陸時年緊緊拉着蘇年的手,書只要松了手自己也會體驗那種感受,他不想。
蘇年走的飛快,但還時不時地轉臉跟他笑着說話,對這個忽然小鳥依人的江寧感覺到稀奇,但是彎彎的嘴角昭示着他現在的心情真的很好。
系統不斷地檢測數據,就在陸時年被蘇年拽着壓在門上的時候,忽然開口說:“前面有一個可以在一個世界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禮包,要不要用?”
陸時年臉上現出驚喜,兩只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系統無語:“我騙你這個幹什麽?”
陸時年望天:“也不一定啊,那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
系統怒:“之前你也沒說要,不要算了。”
陸時年輕喘一聲:“不是,你等我一下。”
系統:“......”
撥開蘇年埋在自己胸前的腦袋,避過他的舌尖,陸時年努力保持呼吸的平穩:“用。”
“嗯。”系統只說了一個字便不再發出聲音了。
陸時年張口準備詢問,啊地一聲看着将自己打橫抱起的蘇年,想了想還是先摟住了他的脖子——禮包什麽的現在這種時候就不要說了吧,不過肯定是要用的啦。
在這個世界陪蘇年一起慢慢變老——一定是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