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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現實世界不想虐渣

夏日炙熱的太陽透過厚重的窗簾跳進來, 正巧在陸時年的眼睛處一蹦一蹦的, 他眼皮不舒服地動了兩下, 猛地一翻身坐了起來。

呆愣地坐在床上環視着周圍, 面無表情地看着房間裏熟悉的布置以及淩亂的雜物, 陸時年揉了揉後腦勺又轉了轉脖子, 足足反應了一分鐘的時間這才确定自己的位置。

一掀開被子低頭就看見身上那件墨藍色的真絲睡袍,忍了忍陸時年還是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操, 老子被甩回來了。”

上個世界他跟蘇年恩愛一生,也算是完完整整過了一輩子。雖然有喜有怒, 但大多都是他怒, 蘇年哄着,即使白發蒼蒼,滿臉皺紋,自己都不願意照鏡子的時候, 蘇年還是堅定不移地拉着他的手,微笑着告訴他他愛他。

他們兩個都是壽終正寝的,兩個人清早躺在一張床上, 睜眼的剎那就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陸時年閉上眼的瞬間瞄見蘇年拉着自己的手湊到了唇邊。

但一閉眼一睜眼就回到現實世界是個什麽鬼!!

至于為什麽平白無故被甩回到自己的世界,陸時年雖說沒有心理準備, 但也不是完全摸不着頭緒的。

上個世界的畫面就像是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裏一幀一幀地播放,陸時年使勁按了按後腦勺。

在被系統拽去做任務之前的那天晚上, 他都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怎麽全須全尾地回到家的。

這會無縫銜接回到酒後的第二天早上自然是頭疼欲裂——使勁按了按腦門, 随手拿起床頭櫃的手機按亮。

果然是當時的第二天早上, 也就是自己穿越了那幾個世界在現實世界裏完全沒有影響,陸時年眨了眨眼睛走進衛生間,看着鏡子裏面眼圈發紅,臉色發白憔悴的不成樣子的男人擡起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拉回一點神志。

鞠了一把水灑在臉上,冰涼涼的觸感讓宿醉的腦袋舒服了不少,順手直接拿起旁邊的牙刷牙缸刷了個牙,嘴裏的苦澀也下去許多,收拾停當之後又看着鏡子裏的人使勁掐了一把腮幫子。

“嘶~”鏡子裏的影像龇牙咧嘴,陸時年捂着臉蛋疼的咧嘴,媽的,是真的回來了。

這就很尴尬了,自己真的回到現實世界了。

倒不是說不好,只是現在的他還有一種錯覺——之前的世界自己真的經歷過嗎,自己有綁定過那麽一個死乞白賴死纏爛打讓自己幫忙做任務的系統嗎,自己真的——有遇到過那些世界的那些人嗎,或者說真的遇到過——那個人嗎??

陸時年使勁揉了一把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紅彤彤的眼眼睛瞪着鏡子裏的那個人——難道說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黃粱一夢。

晃了晃腦袋陸時年還是沒能想出來,就他那小于1兆容量的腦子也思考不了複雜的問題,深吸一口氣走出了衛生間,摸了摸牆壁又捏了捏櫃子,房子還是那個房子,視線回到床上,猶豫着一屁股坐下去甚至還彈上來兩分。

這是意大利進口床墊,是陸時年前段時間,也許吧,不加上那幾個世界還真的就是前段時間刷卡弄回來的,據說舒服到無與倫比,擁有這個床墊的人一挨枕頭就着,晚上還不會做夢。

摸了一把床,陸時年考慮是不是要給商場打個電話,他們的廣告語應該改一改了,不是不做夢,而是會做稀奇古怪還很真實的夢。

大早上的莫名胳膊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夢裏的畫面越來越真實,陸時年越想越覺得恐怖,不會是外星人入侵地球借用了自己的大腦吧。

慌亂站起來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灑在臉上,陸時年眯了眯眼睛,溫熱的感覺完全驅走了心底的寒意,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平靜祥和的院子,扁了扁嘴,陸家看來沒事呀。

有外星人入侵第一時間難道不屬于應該電子激光槍炮轟陸家嗎,搶奪資源搶奪錢財搶奪神經病回去做研究。

重新坐回到床上,陸時年滿腹心事地捏了捏自己軟糯的腮幫子,這次可是手輕,完全就是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只是之前一直捏別人的,現在只有一個人只能捏自己的玩,不然靜不下心來思考。

到底是不是真的呢?陸時年拉了拉被子蓋在自己的腿上。

這是他從小的習慣,一個人待着的時候總喜歡抱着東西在懷裏,比較有安全感。

還是什麽都沒想到。

陸時年眉心微蹙,猛地站起來沖到衛生間裏,看着鏡子裏這會已經完全清醒的氣色好了不少的這張臉——五官精致,肌膚白嫩。

陸時年眨眨眼睛,鏡子裏的人也跟随着調皮地眨眨眼睛,漆黑透亮的豆豆眼恢複了往日的機巧靈動,濃密冗長的眼睫毛随之顫動,額角的碎發還濕者,不規則地落在額頭上,遮住了飽滿光潔的額頭,巴掌大的臉蛋顯得年齡更小,也更有妖孽的氣息。

陸時年嘆了一口氣,這是自己的原本長相,也就是說是夢他也醒了,不是夢那他也确實回到現實世界了——總之是離開了。

而且剛剛他坐在那裏已經在腦海裏用各種方式召喚了系統無數次,但始終沒有響應。那個熟悉的冰冷電子音始終沒有出現。

視線慢慢上移,看着鏡子裏人瞪得圓滾滾的眼睛,陸時年使勁按了按不跳動的額角——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完全不像是夢,可如果不是夢的話......

眉心跳的更快了,面色也難看了不少,眼角嘴角全部垮了下來,原本一張美豔的臉愣是做出了兇狠的表情——不是夢,那就真的是那個該死的無賴系統無責任地把自己抓取完成任務,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它的業績夠了,還是出現什麽不可控的因素又把自己随便甩了回來。

想到系統可能會綁定其他的宿主完成任務,陸時年眼角跳了跳,張開嘴就是一句:“操。”

“爸爸,有人給你打電話了,爸爸,有人.......”

一陣心煩意亂,陸時年走出衛生間摸起電話,沒好氣地按了接聽的按鈕:“這麽早給爸爸打電話做什麽,吃早點找你媽。”

手機裏傳來一個吊兒郎當但頗為擔心的聲音:“矮油喂,我的陸少爺啊,您沒事吧。”

指甲掐了一把太陽xue,陸時年大概想起來自己當時喝醉酒的原因了。

“還活着。”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肩膀坐在床頭,靠在床頭櫃上閉起眼睛回憶着。

要說混跡酒吧,其實真正他攤上的事不多,要喝酒身邊的人也會代勞,像昨天遇見挑事的他親身上陣幹掉幾瓶子白酒的時候不多,甚至可以說至今沒有。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少爺,今晚上有時間沒,揚子的生日。”

“沒時間,你們自己看着辦吧。”陸時年晃了晃腦袋,沉重的跟塞了個鉛塊似的,電話那頭也不知道在做什麽,重金屬咚咚咚的聲音一下一下就好像敲在他的心髒上,明明是很熟悉的音樂,但是這會聽着心髒卻有點受不了,好像随時都能抽抽過去。

“少爺,您不來這場子可撐不起來啊,今天晚上......”

“行了,說不去就是不去。”陸時年沒好氣地直接拒絕。

不耐煩地應付兩句之後,直接挂斷了電話,再聽下去可能就要打120急救中心直接送到心髒病科搶救了。

年齡大了,經不起折騰了。

媽個雞,老子心理年齡大了也是老了。

順便看了一眼瞬間,才早上十點多,還有時間再睡一覺。

長腿一伸拉開被子,陸時年重新躺回到床上閉上了眼睛,興許是剛剛信號不好,再醒過來的時候就又會莫名其妙出現一個系統——即使不是帶自己去完成任務的,起碼跟自己解釋一下前面幾個任務算什麽意思吧,否則自己這算是卸磨殺驢利用完之後被抛棄了嗎?

陷入深度睡眠之前,陸時年還在想這什麽破公司的系統,它們公司要是一直這樣獲取廉價勞動力的話,遲早會被人舉報的——自己好歹也完成了四個世界的任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連一點好處都沒有嗎?

別說睡一覺起來沒有系統找上門來,陸時年已經七七八八睡了好幾天了,也沒見到任何系統的影子——完全就是消失匿跡,絕對地攜款潛逃了。

陸時年恨得牙癢癢,那幾個世界的日子宛若只是一場夢,其實這麽多天正常日子過下來陸時年自己都不确定那真的不是一場夢嗎,畢竟現在完全麽有證據能證明自己親身經歷過那些世界,他這是憑借一腔熱血覺得那樣真實的感情絕不可能造假而已——可是仔細想想,他哪來的真實情感啊。

陸時年慌了。

等的時間越長,陸時年也就越心焦,這段話時間還不斷有狐朋狗友打電話約他出去,剛開始能推得都推了,後來索性直接關了手機。

陸時年竟然一連好幾天安安靜靜地在家裏宅着,還沒鬧事。

狐朋狗友只當他是腦子犯病又不知道一個人去哪裏待着了,而陸家的人則也沒人關心他,只要他白日裏不踏出房門一步,甚至都沒人發現他竟然在家。

十六度的空調無聲地運轉着,陸時年裹着被子冷的瑟瑟發抖,牙關緊咬。

無數次問候了系統祖宗十八輩之後,陸時年氣的口幹舌燥,惡狠狠地一甩被子下去,使勁拽開小冰箱的門 ——裏面空空如也,扁扁嘴又打開了房間的門。

外面雖說也開了空調,但到底溫度要高,一股熱風撲面而來,陸時年皺了皺眉毛拽了一把睡袍的帶子。

在廚房随便拿了一瓶碳酸飲料打開直接灌進嘴裏,透心涼的液體順着幹涸的喉管滑落下去,他緊蹙的眉心也舒展開來,渾身的毛孔都在張開呼吸着空氣中的每一個清涼因子。

一個滿足的帶着碳酸的飽嗝之後,陸時年握着還剩半瓶的飲料擡腳準備回房間,周遭的空氣忽然凝滞,一片黑色的陰影落在前方——不是倒影,是氣場,一股無聲的氣場。

“媽的,真倒黴。”心底暗罵一聲,陸時年擡起頭,臉上全是谄媚的笑容,“大哥。”

樓梯下方站着拿着公文包正準備出門的陸家大少——陸嘉宴。

劍眉星目,棱角分明,凹陷的臉頰帶給人一種骨幹精明的感覺。

陸家大少爺是公認的陸家繼承人,現在二十六歲就已經接手了(搶奪了)陸家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産業,別人幾十年才能做到的在他手上卻是游刃有餘,渾身散發着陸時年看都看不懂的精英氣息。

陸精英擡起眼睛看了一眼陸草包,眼底全是不屑,也是沒想到他白天竟然還在家,頓了兩秒鐘擡腳繞過他走了。

陸時年渾身打了個顫,比剛才開的十六度空調還要冷,等人完全走過去之後警報解除,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只覺得下次出房間的時候還是要看看老黃歷的。

擡腳聽見頭頂傳來一陣輕笑,陸時年不情願地仰頭又是一個谄媚的笑:“二哥?”

樓上走廊扶手趴着一個弱柳扶風,一陣風都能吹倒的病美人——陸嘉琪。

陸嘉琪斜斜倚靠在欄杆上,臉面蒼白透明,瘦削的下巴抵在胳膊上眼角飛斜饒有興致地看向陸時年,顯然是将剛剛兩個人無聲的互動全都收歸眼底。

泛着淡白的嘴角挂着淺淡但明顯能看出來嘲諷的笑容,松垮的睡衣挂在身上就像是挂在衣服架子上,随時都有可能脫落。

陸時年看了一眼視線落在他的脖頸邊上,比上次看見他的時候又瘦了,尤其是鎖骨處幾乎只是包裹着一層皮,只是——陸時年才不管他,又迅速将眼神收了回來。

陸嘉琪伸手攏了攏領子,輕笑一聲轉身走了。

陸時年心裏提了一口氣,緊緊抓着手中的瓶子,手背青筋暴起,瓶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立刻松了力氣,心底又嘆了一口氣。

剛剛還算差不多的好心情全然消失不見。

媽的,今天真倒黴,一出來就碰見倆神經病,還是趕緊讓李媽把自己的冰箱填滿吧,以後沒事可不出來了。

“寶貝,最近有空沒,我有個角色幫幫忙呗。”

一大清早陸時年閉着眼睛舉起電話。

“沒空。”一點都沒有兄弟愛,陸時年毫不猶豫拒絕。

“別呀,寶貝,這個角色簡直為你量身定制,除了你沒人HOLD住。”電話那頭情不自禁哀嚎,用力過猛甚至能聽的出點點凄厲,簡直不能太凄慘。

陸時年懶得跟他說話,翻個身還真被再睡一覺:“滾蛋,适合個屁,上次那個帶着七色美瞳,據說頭發在太陽照射下還會閃出七色彩虹的男十八號你也說是專門為我加上的。”

忽然想到那個七色愛心,陸時年頓了頓,心情更不好了,立刻就想挂電話。

“本來就是專門為你加上的,除了你誰還能演那種腦殘但是卻又吸引無知少女的角色。”那邊嘟嘟囔囔個什麽勁陸時年也沒完全聽清楚,只覺得反正不是什麽好話,擡手就要挂電話。

“寶貝,你再考慮考慮啊,這次可是男二,非你莫屬。”上次那個電視劇共一百二十集,陸時年出現了不到十分鐘,最後呼聲竟然比男二還要大,甚至在被人扒出不良歷史之後還被粉絲們說酷,現在的孩子簡直不可理喻。

陸時年掐着電話呵呵噠:“說不去就不去。”

電話那邊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損友——衛維,不過人家是真正的少爺,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湯匙,現在已經跻身于新晉導演小花,上次出演他的戲只是因為陸時年打賭輸了,衛維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整他罷了。

衛維哪能不了解他,語氣正經了些:“寶貝,你們家那倆精神病又為難你了?是陸嘉宴還是陸嘉琪,陸嘉琪吧,那神經病他......”

陸時年煩躁:“不是,我這兩天沒睡好,別管我。”

衛維回想起陸嘉琪的眼神,咽了咽嘴裏原先想說的話,眼珠子一轉換了話題,說:“呦呵,聽說您從良了,電話都不亂接了,打電話之前還在想是不是連我電話都不接了呢。”

就算沒睡醒也被他煩醒了,陸時年伸出一條胳膊擋住窗外刺眼的光,沒好氣說:“是呀,老子學好了,以後別煩我了。”

衛維驚訝:“你出什麽事了,你們家老爺子回來了?”

早不知道死哪去了。陸時年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不是,反正就是讓我安靜兩天成不?”

衛維半晌說:“好好好,不過拍戲的事情你再考慮考慮行不行?就是因為從良了你才要找個事情做一做吧,不然你還能叫從良”

陸時年眨眨眼睛:“算了吧,我從良就是不去酒吧了,而且我要是真去演戲了,搞不好你這部戲都沒戲了。”

他這話說的還真不假,陸時年吃吃喝喝喝玩玩樂樂還行,要是真起了進娛樂圈的心思,別說他遭封殺,就是衛家為了救衛維也得跟陸家通個氣。

把小鳥囚禁起來的最便捷辦法就是直接折斷他的翅膀,塞進封閉的籠子裏永無自由之日。

衛維沒好氣:“去酒吧你也喝不了多少酒,還得定時定點地回來,至于這麽折騰自己嗎,再說你們家老爺子消失多久了,我看陸嘉宴也沒想怎麽着你,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行嗎?”

嘆一口氣,陸時年無奈:“你知道個屁,那神經病從小看我就不順眼,整天恨不得直接剁吧剁吧給我吃了,誰知道老爺子不在是對我好還是對他好,再說我現在是還有利用價值,沒怎麽着,再過幾年你看看他會不會把我怎麽着?”

衛維:“胡說八道,那他還能怕你把陸氏搶了?就你那點能耐?”

陸時年呵呵一笑:“呸,老子有錢不要,要陸氏集團幹嘛,我是會炒股還是會治理公司,我TM那不是怕陸嘉宴以為我自立自強就是要跑麽,媽的他也不想想我能跑到哪兒去?”說着陸時年狠狠翻身,氣呼呼地拍打旁邊的被子。

衛維頓了半晌:“行了行了,再忍兩年,最多也就兩年了。”

陸時年:“呵呵,對啊,兩年之後不是自由就是死。”

衛維:“呸呸呸,亂說什麽呢這是,你TM小時候沒學過生物啊,死屁死,就你這樣的禍害得遺留千萬年呢。”

陸時年:“去你的,老子以後要是半身不遂高位截癱生活不能自理每天爬也要爬到你們家去。”

衛維笑:“好呀,你來你來,我照顧你。”

兩個人嘻嘻哈哈又胡亂說了一陣子,倒是沒再提什麽正事,天南海北地聊完之後挂了電話,陸時年看着窗簾被空調風吹地胡亂顫動,難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半個小時之後終于哈欠連天有一點想睡的跡象了,陸時年心想恐怕是不用等了,也不用裝了,還不如跟以前一樣嗨起來呢,說不定心裏還能好受些。

再者說來,他□□靜了也怕陸嘉宴想多,還不如自己鬧起來呢,起碼不用擔心突然有人在背後戳上他一刀,去陸嘉宴那邊打小報告。

“媽的,愛咋地咋地老子不幹了。”

陸時年氣呼呼地拉開被子一把蓋住腦袋,眼前一片黑暗——思前想後考慮着要不還是再睡上他半個多月,就當是放假了,好不容易有個假期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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