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在末世
他跑過去蹲在袁娜的跟前, 居高臨下。
聲音帶着少年人特有的幹淨純潔, 又帶着點慵懶的沙啞, 面色白/皙近乎透明, 迎着打開門照進來的陽光, 身後籠罩着淡白色的光暈, 宛若下凡的天使。
陸時年唇角勾勒出一個淺淡的笑容,眼底盡是嫌棄:“袁姐, 袁娜,其實你不是害怕對不對?”
袁娜雙手緊緊攥拳, 一直沒得到修剪的指甲深深嵌在掌心裏, 又因為營養不良支撐不住斷裂,鑽心的疼痛也只讓她的表情不自然了那一瞬——畢竟疼的地方太多了,她的身體已經麻木了,甚至根本不知道哪兒痛了。
“你其實只是嫉妒我對不對, 嫉妒我會的多,嫉妒我有異能,嫉妒我進入小隊後大家都喜歡我, 對我好,忽略了你對不對, 袁娜,你嫉妒我所以你害怕我, 你怕被小隊抛棄, 所以你就要提前解決我, 可是袁姐, 你解決了我之後你就混成了這個樣子嗎。”陸時年挑着聲音,噙着笑意,“小隊确實沒有抛棄你,他們很......離不開你呢。”陸時年意有所指地看看她身上的各種痕跡,甚至伸出手指卻被聞夜及時攔住。
“小遠,別亂碰,髒。”聞夜看都沒看垃圾一般的袁娜一眼,皺了皺眉毛握着他的指尖,徑自扶着陸時年站起來,“好了,說也說完了,該上去了吧。”
陸時年又最後回頭看了袁娜一眼,輕聲說:“袁姐,謝謝你,因為你我才遇到了聞夜,才遇到了我此生中最摯愛的人。”
這一句話不是他用來刺激袁娜的,而是他專門說給聞夜聽的。
“啊!”可袁娜卻明顯是被最後這一句話刺激的不淺,瞪着圓/滾滾的眼珠子甚至想在陸時年身上刮下來一塊一塊的肉,哆嗦着嘴唇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的心情——羞愧?憤怒?還是......不甘。
——那是聞夜,是能救自己性命,能站在巅峰的聞夜,是自己一定要死命抱住不松手的聞夜。
袁娜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再一次咬死陸時年,可是她知道她不能了,她什麽都沒有了,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重生了,明明已經規劃好了未來,可是為什麽還什麽都沒做就失敗了——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事實上,不是她出現了什麽問題,而是陸時年變了。
——以後的靠山都絕對不會出現半中腰反悔的情形,所以陸時年可以毫無顧忌,甚至不加僞裝地幹活了,自然進度就加快了不少。
哪兒還用耍心機啊,不管他表露出任何面貌,可憎的,可惡的,可愛的——這人總會站在他的身邊支持他,不是嗎。
聞夜探出來正準備拉他的手腕一僵,深深看了陸時年一眼,眼底暗藏驚喜,壓抑着心底的激動:“好了,髒的,回去吧。”
剛轉身,陸時年就看見了門口站着的幾個男人,這些男人或多或少都因為袁娜的原因埋汰過寧遠,甚至還有幾個出言羞辱過寧遠,此時看見寧遠和聞夜親密的動作,還有什麽想不到的,不過即使他們認為寧遠是被聞夜以那種方式罩着,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眼神飄忽不定,甚至不敢對上陸時年的眼睛。
陸時年随便掃了一眼,覺得沒什麽意思,最後輕聲說:“我們上去吧。”
隊伍裏有幾個女人看到陸時年之後也是一瞬間的怔楞,又忽然轉變成高興,類似于找到可靠靠山的慶幸:“哎,寧遠,這不是寧遠嗎,我就說寧遠那麽厲害怎麽會死的。”
“對呀對呀,寧遠,你是被聞夜救了嗎,難怪我們會被聞夜收留呢。”
“寧遠,這段時間你怎麽都不下來啊,是不是受傷了,哪裏受傷了,快點讓蔣倩幫你瞧瞧。”
只有蔣倩,她愣怔地看着寧遠,想剛才他雖然柔弱但咄咄逼人的話語。
不禁疑惑,這還是當初那個平日裏總是挂着溫順笑意,說話總是怯懦兩三分的寧遠嗎,聲音帶着點沙啞開口:“寧......”
“不用了,謝謝,有聞夜照顧我暫時不需要治愈系異能。”陸時年向後退了兩步,躲進了聞夜的懷裏,甚至都沒有擡頭看那些趕趟上來拉關系的某些人。
蔣倩眼底劃過一抹傷痛,立刻上前兩步:“寧遠,我們當初是想找過你的,只是那個袁娜怎麽都不告訴我們你是在哪兒失蹤的,寧遠,我真的......”
陸時年擡起臉,冷淡的視線在她焦急的表情上掃了一眼:“嗯,我原諒你們,畢竟那麽多喪屍,你們也不可能為了我一個人把整個小隊折進去。”
“只是——”陸時年陡然擡臉,話鋒一轉,“這是顧全大局的說法,但如果是我個人的話,蔣倩,還有李楠,還有你們......”陸時年的眼光三國每一個人,落在誰的身上誰就是一抖,不是因為怕他,而是怕他背後站着的正渾身冒着冷氣,眼神狠厲能直接放刀子的聞夜。
“你們确确實實沒有救我,但是——我感激你們當初把我從學校帶了出來所以才收留了你們這麽多天,不過也平白住了這麽久了,我當日的恩情還的也差不多了,你們還是離開吧。”
陸時年面上沒有表情,完全看不出心中所想,有幾個膽子大的,以前還跟寧遠說笑過的幾個人鼓了鼓勇氣湊上來:“寧遠,我們......”
陸時年一把拽住聞夜的手腕:“我餓了,想上去了。”廢話,大好的時機為什麽要跟你們浪費在這裏,你們一不是我的任務對象,二跟我毫無瓜葛,簡而言之就是可以直接無視的人。
聞夜自然更不喜歡他跟這些人多接觸占用和自己獨處的時間,眼眉不着痕跡地彎了彎,帶他上了樓,徒留一衆人大眼瞪小眼。
走到樓梯最中間的時候,聞夜忽然腳步頓了頓。也沒轉身直接說:“你們有空了就搬出去吧。”
“什麽,搬出去,這麽快?!”李楠終于站出來,這也太快了,他們什麽都沒準備好,車沒有,物資沒有,異能也還不行,要是真搬出去的話遲早會完。
聞夜就像是沒聽見一般,也不想聽他們的回應,自顧自上了樓。
留下他們是以為小遠要報複折磨袁娜,沒想到小遠沒出手他們隊裏自己先內讧了。
現在既然小遠已經放下了,那還讓他們待在眼皮子底下幹什麽?當眼中釘嗎?
*****
陸時年也覺得沒必要跟他們耗了,所以連夜撺掇着聞夜跟他離開,畢竟這裏住着雖然舒服,但他還是想盡快跟聞夜到B市結束這種喪屍混亂的場面的,更何況——在B市,資源多,聞夜的異能等級也會上升的更快。
夜晚的別墅往日裏都點了昏暗的燈,但今天卻一片漆黑,甚至連一點光亮都沒有,別墅裏還沒來得及離開的異能小隊迅速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平日裏的別墅有聞夜坐鎮,怎麽都是安全可靠的,即使他們守夜也不見得有多認真,甚至已經養成了偷懶的習慣。
只是今日——即使守夜的人勉強支撐着睜大眼睛,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心慌慌總覺得會有意外發生。
各個房間裏也都安靜異常,大家提醒吊膽地不約而同都沒睡着,甚至有人悄悄推開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睛一眨一眨地偷瞄着二層的方向,不停地自言自語催眠自己。
只要聞夜還在,不管出什麽事都不會有問題的,更何況已經在這棟別墅裏住了個把月了,他們還沒碰見過喪屍入侵。
夜逐漸深了,天邊懸挂着的圓月涼的有些不正常,皓白的月光透過櫥窗灑在地上,拉出一條一條又黑又恍惚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先傳來的尖叫聲,客廳裏的衆人迅速一躍而起:“出什麽事了,什麽人?!”
“救命啊,有喪屍啊,喪屍進來了,救命啊。”
四面八方不斷湧進來腐臭味,喪屍們揮舞着拳頭挪動着殘肢斷臂不停地拍打着窗子,門,甚至從已經碎裂的玻璃縫隙中鑽了進來,直/挺/挺地站在客廳中間,肉體上甚至還插着不知道在哪裏帶進來的玻璃。
他們之前永遠都是躲避着喪屍,哪有被百八十個桑更是團團圍住的情形,一個個慌亂的站都站不起來,驚恐地只知道緊緊盯着玻璃窗外不斷晃動的影子。
“救命啊,喪屍吃人了!”
又是一陣高亢的尖叫劃過,一陣濃郁的血腥味迅速飄滿整個客廳,衆人驚得緊緊握住身邊的工具,慌張逃跑,甚至不少人都忘了使出自己的異能。
“別過來,別過來,走開呀,別咬我啊。”
別墅到處都是慘叫聲,有人在倉皇逃跑中摔倒在樓梯下,看着步步緊逼的喪屍再看一眼臺階,迅速爬了上去。
一扇一扇門地拍了過去:“救命啊,聞夜,救命,寧遠,救命。”
這一喊聲出來,所有人醍醐灌頂,全部堆積在樓梯間,你推我踩,咚咚咚的滾動聲不斷傳來,緊跟着就是一聲接一聲慘絕人寰,直/插雲霄的尖叫聲。
每一間房子都是空的,沒有人,哪裏都沒有人。
最開始上樓的那個人終于意識到聞夜和寧遠已經離開了,怪不得喪屍會如此大膽地襲擊,怪不得喪屍進來也沒聽見樓上的動靜。
後面還不斷地有人拔足狂奔過來,帶來的是一只又一只張牙舞爪的喪屍們。
儲藏室內。
袁娜因為白天的刺激昏昏欲睡,眼皮無比沉重,腦殼也像是被暴擊一般的疼痛,可偏偏怎麽都睡不着,乍一聽見外面的呼喊,袁娜猛地張開眼睛,抓緊身上破布一樣的碎片,警惕地看着門外。
提心吊膽也不知道多久,終于彭地一聲,門應聲而倒。
“喪屍!”袁娜猛地瞪大雙眼,随着月光進來的還有滿滿當當幾乎數不清看不到頭的喪屍。
袁娜驚恐地爬起來,緊緊抓着手邊一切能利用的物體,試圖逼退喪屍。
即使身上完全大好的她也不可能傷到任何一只喪失,更何況是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她。
袁娜眼睜睜看着不斷逼近将自己包圍成一圈的喪屍,眼底迸發出凄慘悲痛的絕望:“不!”
十幾雙手齊齊過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慘白的月光下,是袁娜帶血的猙獰的瞪着一雙無神大眼睛的臉,嘴裏喃聲說道:“不要過來。”
刀尖在骨髓中摳/挖的疼痛,卻偏偏沒死,甚至全程清醒地看着自己逐漸被撕扯開,甚至是大口啃咬的四肢。
*****
“困了嗎?要先睡一會嗎?”聞夜開着車,抽空側臉看着腦袋一點一點的陸時年,伸手掰過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臉蛋微紅,“不要亂動。”
陸時年很自然地靠過去,關掉腦子裏的視頻,蹭了蹭聞夜粗糙但卻帶給自己無比安全感的衣服,慢慢閉上了眼睛。
唇角彎出一抹淺淡的弧度——雖然偷懶,但是也算是完全虐渣任務了吧,剩下的就是——
額頭上傳來一陣濡/濕,陸時年睜開眼睛對尚未恩也還沒來及收回的視線,四目相對,聞夜緊張的手腳無措,就連車身也開始顫巍巍晃動起來。
陸時年抿了抿嘴,支撐起上半身快速在他嘴角偷了個香,又迅速坐回去,若無其事地看着前面:“開車別亂動。”
聞夜愣怔一瞬,耳朵尖動了動,目不轉睛地看着前面的道路,車開的又快又穩。
前方路途遙遠,但一片光明。
******
“你怎麽了?”陸時年揉着惺忪睡眼,看着忽然坐起來的聞夜。
“小......小遠?”聞夜也轉身看他,眼底流露出不解的情緒,聲音依舊熟悉暗啞,只是透漏着澄澈和漂浮。
陸時年眯着眼睛看他臉上茫然的表情以及瞪大的眼睛,手上一僵:“你是......聞夜嗎?”
聞夜忽然就笑了,宛若孩童一般輕松的笑容,立刻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我是聞夜,小遠,我會說話了,我可以跟你說話了。”
陸時年愣怔看他:“......”這是怎麽回事?睡了一覺又被回爐重造了?
聞夜一個勁地在他衣服上磨蹭,陸時年被他蹭的癢的不住扭動發笑:“等等等等,先等等,聞夜,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時年拽着他的衣服,想要把從自己懷裏弄出來。
誰知道變傻了之後的聞夜如此粘人,甚至擺出了一副極其委屈的表情:“小遠,你是不是讨厭我。”
看着他充滿水汽霧蒙蒙的眼睛,陸時年呼吸一滞,感覺被誘/惑到了,不自然地轉過頭:“怎麽會,我只是有點......”想、呃,不可描述什麽的,“擔心你而已。”
陸時年緊緊攥着被子深呼吸,不斷地告訴自己,別看他現在人高馬大的,但他還傻着呢,別欺負人。
聞夜使勁往他懷裏鑽,用粘膩的鼻音說:“小遠不要讨厭我,我沒事的,我沒有不舒服。”
我的天,你可別動了,再動下去我就要變身了。
這段時間聞夜正在突破,因為力道控制不好所以已經很長時間沒怎麽做了,今晚臨睡之前倒是稍微幫了一小下陸時年,可是——正因為幫了一下下,所以他現在尤其渴望聞夜幫助他更多......
陸時年轉臉不看他,努力保持鎮定,在腦海裏搜索聞夜此刻變化的原因。
他現在的腦子堪稱百科詞典,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解答不了的。
就像是在搜索裏鍵入了關鍵字一般,沒幾秒鐘陸時年就找到了原因。
“只是因為級別提升過高引起的大腦皮層混亂啊,和上次忽然覺醒差不多,沒事的。”陸時年又像是跟自己說,又像是跟他說一般地摸了摸聞夜的腦袋,“睡吧,睡一覺氣血平靜了就好了。”
轉身對上聞夜濕漉漉的眼睛,就像是剛出生求哺乳的小奶狗,陸時年迅速被戳中了萌點,連那個什麽都忘了,聲音不自覺地就軟和了下去,摸了摸和那雙眼睛極其不搭配的剛毅英俊的臉蛋,“小夜夜,睡覺覺了。”
小狗伸出舌尖在他下巴上舔/了一下,聲音帶着童真:“小遠,你身上好香啊。”
陸時年被他忽如其來的一個親吻弄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揪着他的後脖頸跟小狗一樣地拉開他:“不可以哦,好好睡覺。”
“我不要,小遠不喜歡我,你是不是喜歡他?”聞夜委屈地直哼哼,賭氣一般地坐在床邊上撇過臉。
陸時年一怔,拉着聞夜的手:“你剛說什麽?喜歡誰,還有誰?”
聞夜不理他,甚至還裝模作樣的甩了甩他的手,只是沒甩開。
陸時年笑出聲音,湊過去下巴點着他的肩膀:“不是只有聞夜一個人嗎?”
聞夜呼吸頓了一下,沒擡頭,但聲音帶了哽咽:“不是的,小遠喜歡那個人,他聰明,厲害,他不是聞夜,不是我。”
“......”這就尴尬了,吃自己的醋?!
陸時年抿了抿唇,從後面摟住他的腰:“你叫聞夜,他也叫聞夜,你們共用一個身體,為什麽不是一個人。”
嘴上這樣說着,腦子裏瘋狂搜索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還整出來人格分裂了,難不成這個人格還一直看着他和另一個聞夜不成,當初查資料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難不成不是智商退化?
陸時年看着反饋資料有些懵圈——根據個人情況不一。
不一?什麽叫不一?
陸時年看着面前就像是受了諾大委屈一般的聞夜,嘆了一口氣——還是先哄着睡一覺,說不定明天早上就好了。
“怎麽會不喜歡你,喜歡你,也喜歡你的。”陸時年看着那雙忽閃忽閃的仿佛會說話一樣的大眼睛,簡直心尖都是顫的,不自覺地湊上去親了親他的眼睫毛,“你眼睛真好看。”
聞夜微微眨動眼睛,短小微硬的眼睫毛婆娑在自己的嘴角處,有些微癢意,陸時年坐回去小狗一樣地摸/摸/他的腦袋:“好了吧,這樣可以睡了嗎親/親就是喜歡哦。”
“親/親真的是喜歡嗎?”聞夜眨動着犯規的雙眼,,原本深邃的眼神如今盛滿了靈動的星光,晃得陸時年幾乎移不開眼睛,“當然是了。”
“那我也可以親你嗎?”聞夜小心翼翼地提問。
“當然可以。”陸時年湊過去,甚至還配合性質地閉上了雙眼,唇角勾出一抹笑容,其實回去可以養一只小狗,小小的尤其可愛,還沒等他想好養一條什麽樣的小狗,唇上一痛,,睜開眼睛就看見手足無措一臉歉意的聞夜,他立刻伸出手摸/摸陸時年有些泛紅的唇,着急慌亂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小遠,你痛不痛。”
陸時年瞧着他縮手縮腳的模樣,噗嗤一聲笑出來,主動親了親他的嘴角,攬着他的肩膀躺下來:“好啦,這樣可以了嗎?睡吧。”
聞夜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使勁瞪着他。
陸時年被他看得實在別扭,也睡不着:“你怎麽不睡覺啊。”
“我要看小遠,我喜歡小遠。”
陸時年擔心他的還需要在睡覺的時候突破,向哄他趕緊休息,拍着他的背:“明天看也行啊。”
誰知道聞夜的腦袋忽然低了下去,情緒也低沉不少。
陸時年趕忙問:“怎麽了怎麽了?”
聞夜扁着嘴,幾乎要哭出來,使勁攥着陸時年的手腕:“不能了,明天就不是我了。”
陸時年一愣,就像是他平時做的一般,緊緊回握住他,将他整個人半摟在懷裏拍打他的背部輕聲哄着:“怎麽不是你了,都是你呀,都是你,我也在的啊。”
聞夜一臉沮喪,但視線還是舍不得移開陸時年的臉:“不是的,他比我厲害,他要保護小遠的,我趁他休息的時候才跑出來的。”
陸時年捏捏他的臉蛋,柔聲問:“那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你都能看見嗎?”
聞夜頓了頓,很不情願地說了一個字:“能。”
他和聞夜本來就是一個人,只不過聞夜升級太過迅速,身體有些機制不能完全跟上,所以他只是聞夜的弱點,自然是能看見聞夜和寧遠的交往的,甚至還能看見......看見......
他知道是自己把小遠撿回來的,但同時他也知道自己保護不了小遠,所以才甘心一直在幕後看着小遠的,可是現在那個聞夜又太困了,所以在那個強聞夜睡覺的時候他就偷偷跑出來看看小遠——等到聞夜等級突破之後,他和聞夜就會徹底融合,他怕小遠忘了他。
“......”呃,這更尴尬了。
陸時年瞥一眼他臉上的糾結,又看了看腦子裏分析出來的資料報告,也差不多明白了。
咬了咬下嘴唇,薄唇泛着聯演的水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極其具有誘/惑力,陸時年湊上前去,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在聞夜的耳邊輕聲問:“那那個,看不看得見。”
聞夜呼吸猛地急促起來,雙手緊緊攥着陸時年的衣服,臉蛋爆紅,就像是忽然窒息一般雙眼瞪着陸時年。
陸時年輕笑一聲:“想不想學?”
這是聞夜最嫉妒那個聞夜的時候,那個聞夜可以盡情地跟小遠說話,吃飯,親吻,還有——睡覺。
每一項他都有感覺,也會興奮,甚至還會感應得到那個聞夜的感受。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不是他,也不是完整的聞夜,只是最厲害的聞夜。
每當那個時候他都會縮在角落裏,感受着身體上傳來的舒适,然後幻想着和小遠做這一切的是他。
都是聞夜的話,那就沒事了啊。
陸時年雙手環住他:“或者說......你本來就會?”
他怎麽不會,他是聞夜,聞夜是他,他不僅會,而且還和小遠做過很多次,但這次是特殊的,這次是真真正正的他和小遠,不是那個聞夜。
陸時年被翻倒在床/上的瞬間就閉上了眼睛,迎接着急切落在自己身上的親吻,撫摸着懷裏刺刺的腦袋想,真的很像一只小狗啊,除了舔就是咬。
*****
早上,陸時年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睛,瞧見聞夜一臉不知所措地看着陸時年:“怎麽了?”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陸時年身上的各種牙印痕跡,掀開被子——竟然還沒有洗澡,以前都是抱着他洗完澡之後才會睡的。
陸時年困得睜不開眼睛,看到他震驚疑惑但清明的眼神就知道他應該是好了,動了動酸/軟的身子——那個小奶狗是沒吃過肉嗎,他現在有點難受,本來還想抗議的,可又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再出來,或者以後都不會出來了,只好給點福利。
——真真真真就是福利,因為小奶狗那麽莽撞,一點都沒有理智的聞夜好。
手上的繭子也不會利用,倒是搞得跟磨刀石一般。
他蹭上去抱了抱聞夜,撒嬌說道:“好疼呀,你上次說以後不會這麽疼的了。”
聞夜正準備起床的動作僵住,整個人傻在床/上,看着滿床的痕跡怎麽都想不起來到底昨晚上發生了什麽事。
可是看着自己身下的床單,再想到早上醒來時兩個人還抱在一起的姿勢——這絕對是他做的。
一臉蒙圈但卻只能先道歉哄着:“我錯了,我先帶你去洗澡吧。”
陸時年點點頭,嘴角勾出一抹笑。
他當然聽得出來聞夜聲音裏的疑惑,但是他暫時還不準備告訴他,小奶狗暫時不會出來了,而且早上起來聞夜的反應讓他有一種正大光明偷~情的刺激感,好歹是彌補了昨晚上的不爽,摟住聞夜的脖子親上去。
聞夜:“?????”是我嗎,怎麽感覺不是我?戴綠帽子了?可是感覺又像是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