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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ABO

陸時年搶在他開口之前說:“母父, 那您放心吧, 以後大将軍府的主人只會是路遠。”

王後完全怔住了, 面上表情複雜一瞬, 沉默半晌慢悠悠開口:“你是說……路其有問題?”

陸時年故作神秘地搖搖頭:“母父, 你太傻了,路其那個草包能有什麽問題,有問題的可是路其的母父。”

“……”王後半晌後這才控制好自己的舌頭, “你是說大将軍……腦門上綠了?”

想到那個年輕時刻板到他無意識說一句話做一個動作都能不滿地瞪他好幾眼的大将軍,再想想那個一出門必定左/擁/右/抱的交際花, 不知道為什麽王後突然想笑。

陸時年眨巴眨巴眼睛, 輕輕點了點頭。明顯看到王後面上表情扭曲一瞬之後, 迅速抿起了嘴唇,強行下壓即将要翹/起的嘴角:“事關重大, 不可亂說。”

王後說話都四個字四個字往出蹦了,由此可見确實重大, 陸時年重重點了點頭,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我是不會亂說的, 但将軍府那邊——可能最近不得安寧了。”

“可是——誰說這樣的話你就能跟路遠成親了,我和你父親是看中門當戶對的那種人嗎?”王後突然找準了剛才陸時年一直打算模糊的點,開始瞄準核查。

“也不是啊,母父, 我們現在都已經在交往了,為什麽不能結婚啊,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陸時年欺身湊了過去, 殷勤地為王後按按肩膀捶捶腿。

王後略感欣慰的同時又覺得無比心塞,這孩子還從來沒主動為自己服務過,沒想到第一次竟然是為了另一個男人,簡直是O大不中留啊。

“路遠他……”王後輕咳兩聲,準備找出一萬個理由反對他們倆結婚。

陸時年立刻矮下/身半蹲在王後的面前,他咬着下嘴唇極不情願,但還是鼓起了勇氣張口:“母父,我已經告訴路遠那件事情了。”

王後瞳孔皺縮:“你跟他說了?你怎麽能這麽沖動就告訴他了。”

陸時年低頭:“母父,其實沒什麽的,說之前我就在想其實他要是不願意的話也沒什麽的。”就是借用點權利鎮壓一下而已。

王後心疼地摸着他的腦袋:“傻孩子,看你這樣子那他是不介意?”

陸時年笑出聲音:“嗯,他說反正他也不喜歡孩子,那就不要孩子了。”

王後眼底猶存擔心,眨了眨眼睛收斂起來:“怎麽可以不要孩子,一定要在皇室收養一個。”

這些以後再說,現在結婚是關鍵啊。畢竟一個成年人怎麽能沒有性/生/活呢,再說——小說中的AO那啥啥描寫的可是很香/豔的,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體驗了。

王後從太子殿下的寝宮出來,胳膊上就搭了一把手,整個人被拽進了附近的走廊。擡臉看着起身壓上的那張因為年紀日益成熟英俊的臉:“別擔心。”

“我聽見你們的話了。”大帝眼睛裏流露出抱歉的神色,“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說話的,只是我聽到了孩子,所以……”

“親愛的,不是你的錯,不要用這個來束縛你,你看,小堯他過得很好,也許,他真的遇到了那個命中注定的人吧。”王後仰着臉,回想着剛才陸時年臉上發自真心,眼睛裏都快笑出星星的燦爛容顏,他已經很久沒見到自家兒子笑得這麽開心了吧。

大帝深吸一口氣:“路遠那孩子我看着也還行,若是他真的能承襲将軍府,留着當一個核心機關的文職也不錯。”

王後頓了頓,手指插/進他的頭發笑着說:“沒關系的,你不用擔心,只要小堯不願意,沒人能在這裏欺負他的,我就怕他又跟前幾次一樣,一陣風一陣雨,随随便便就陷進去那可就不好了。”

大帝掀開眼皮:“路遠這孩子應該還算可以信任,算了,要是真的碰上牆了我們護他一輩子也好。”

王後點點頭:“嗯,聽你的。”

另一邊,将軍府。

大将軍坐在桌子前面,冷臉看着手上的資料,胳膊都在微微顫抖。

将軍夫人哆哆嗦嗦站在中間,雙/腿打顫,死死咬住嘴唇生怕一不小心直接哭出來。

管家也站在他的身後,只是跟将軍夫人煞白的臉色相比,情況相對來說能好一點,只是低着頭默聲不語。

大将軍氣的滿臉通紅,啪的一聲資料甩在桌上,站起來,兩只手扶着桌子:“你,你們……”

他看着同排而立的兩個人,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平時最為親近的兩個人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身體微微顫抖,臉上竟然現出笑容:“好啊好啊,你們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

将軍夫人渾身發顫,擡起來的一張臉上糊得滿都是淚水,抖着聲音輕聲叫道“将軍,你聽我說,我只是……”

這時候一邊一直沉默的管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将軍,都是我的錯,一切都跟夫人無關,是我當年引誘了尚且年幼無知的夫人。”

将軍止住了笑,冷眼看他:“尚且年幼無知?已經成年嫁人的O你跟我說年幼無知?”

殺伐氣甚重的将軍渾身氣勢全開,整個屋子都籠罩着一股沉重的濃郁的血腥味,沒經歷過大事的将軍夫人哇地一聲哭出來,雙腳一軟/癱坐在管家身邊,扯着管家的衣服不停地跟将軍哭訴。

“将軍,一切都跟我無關啊、将軍,我是、無辜的、将軍。”他原本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在一次偶然中與帝國的将軍偶遇,竟然有幸獲得将軍的青睐。

但是将軍身上的煞氣太重,人又刻板木楞,當時正處于熱火青春的他怎麽可能喜歡上這麽一個即使平常接近都會讓他渾身發抖的黑煞神呢,可是童年的貧窮和看不見未來的生活他實在堅持不下去了,所以才勉強嫁進了将軍府。

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朋友也在自己的提議下跟随自己進了将軍府,他嫁給了将軍,但就好像是嫁給了一根能給自己提供遮風擋雨,能給自己錢花,能給自己體面生活的木頭。

正值青春的他肯定不滿足于将軍每月完成發清任務一般的觸碰,很快,他就和發/情卻一直沒找自己的O的管家混到了一起。管家經常與自己待在一起,信息素混合也是不可避免的,本來是沒人發現。

只是那次——一次酒後的失誤,他們竟然有了孩子。

當時的他雖然不确定孩子是誰的,又因為信息素的突然紊亂,孩子的事情他根本瞞不住,只好直接生了出來,幸好這孩子的長相随他,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孩子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也像了他。

不過當年的他完全沒有條件,而他的兒子……

将軍夫人哭的聲嘶力竭,一口一個不關我的事,跟我無關。身邊的管家腦袋緊緊貼着地面,一言不發,倒像是真的完全将所有的錯事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将軍刻板了一輩子,甚至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該擺出怎樣的表情,或者他怎麽都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有一天會落在他的頭上。他只覺得當時院子裏的人都知道他的夫人出軌了,他還寵愛了那個一無是處的小畜生幾乎二十年。

嘩啦幾聲,桌子上的所有物件齊齊摔在地上,将軍背對着他們,原本挺直的腰微微佝偻着。

熟悉的口哨聲響起,将軍面色一變:“進來。”

幾個領子上畫着将軍府标志的黑衣人又呈上來幾份報告,接着面無表情目不斜視地站在一邊聽候命令。

哭花了臉的将軍夫人不敢再出聲,小聲地在一邊抽噎着,時不時地撩起袖子擦一擦朦胧的眼睛。

“你們竟然對路遠下手?”大将軍的聲音已經不能用冰冷來形容了,那就像是一把冰錐生生鑿進将軍夫人和管家的心髒。

将軍夫人壓制在喉管的哭聲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人倏地癱軟下來:“将軍,我……”

當年他生下路其之後,思前想後還是放心不下,總覺得當時還小差異不明顯,但兩個孩子長大之後就陸陸續續會有人看出來,所以一直再找機會弄死路遠。

只是——路遠天生精神力強悍,備受矚目,他根本沒有接近的機會。

幸好他當時在将軍面前永遠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在路遠面前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這孩子倒是對他沒什麽大的敵意,有時候也不抗拒他的接觸。

那天黃昏,他使了點小計謀引着路遠去了寒潭邊上,又佯裝自己掉進了冰窟裏向路遠求救,不谙世事的路遠第一反應就是跳下去想要将他拉出來。

那是一個陷阱,只要路遠跳下去,他就不可能再上來了。可他沒想到路遠的精神力已經強悍到如此地步,甚至撐到了有人來解救他。

不過萬幸,當時的路遠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等到他醒來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在他熟睡的時候,他的精神力已經确定消失,他的地位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即使他張口,也沒人相信他的話了。

将軍夫人哆嗦着嘴唇,原本他是想斬草除根的,只是——如果路遠死了,很有可能還會爆漏之前的事情,反正他已經不得寵了,反正他已經被踐踏在了自己的腳底下,反正再次見面的時候他可以随意對路遠打罵呵斥……

漸漸地,他的重心就完全放在了自家不争氣的路其身上,想為他多謀取點利益,想把原本屬于路遠的東西全部為路其搶奪過來……

想到那個天之驕子一夜之間堕落成為沼澤地裏的污泥,想到那個之前還是自己驕傲,但突然無人問津的孩子,戰場上從來都不皺一絲眉的将軍忽然掉了眼淚,混濁的眼睛眨了兩下,一滴水珠泅進了衣服裏,隐藏在深色的脈絡之下。

他老了,是真的老了,他的眼睛看不見了,他的耳朵聽不見了,這麽多年來他都做了什麽混賬事!

仔細想想,不是沒有蛛絲馬跡的,甚至最開始路遠拖着病體不止一次哭着解釋,那時候的自己在幹什麽?他不僅沒聽,甚至還厭惡地關了路遠禁閉,也是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沒怎麽見過路遠了吧。

他的兒子被迫害了,他卻寵愛着別人的兒子,冷眼看着以往自己覺得性格很好,但今日覺得異常刺眼的人,疲累地揮了揮手:“帶下去。”

他甚至不能把這個害了他兒子的人罪魁禍首怎麽樣,這是将軍府的醜聞,将軍府不能讓這樣的消息傳出去,他要保證将軍府千百年來的威望名聲,他……對不起自己的孩子。

陸時年靠在床/上看着視頻,手指撫上身邊那個空着的枕頭,輕聲呢喃:“這次換作我是你的大/腿了啊,啧啧啧,真可憐,看老子幫你虐渣,手撕繼母。”

*****

大将軍府最近又有大事了,請帖一波一波地發出去,衆人都在猜想大将軍府這是要有什麽動作了嗎。可是路遠精神力廢柴,路其人廢柴,還真想不通現在的大将軍府除了那點祖宗積攢下來的聲望還能做什麽。

陸時年接到請帖上之後瞄了兩眼,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反正将軍府每天他都去,今天當然也不會例外。

沒有請帖他照樣進得去!!

撥了個通訊錄,沒幾分鐘就有人來接他了。雖然還沒有明說,但路遠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幾個經常出入皇宮的貴族也都知曉了。

陸時年剛一下飛艇,就看見路遠站在街道上茫然地望着遠方,眼神空洞又寂寞,他心尖一顫,立刻走過去打破那片蕭索的氛圍:“幹什麽呢?”

路遠回過神來,唇角不自覺就爬上一抹笑意,寵溺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在等你。”

陸時年仰頭順着他剛才的視線看過去,一朵潔白無瑕,很像棉花糖的雲,扁着嘴,手指戳上他的下巴,要挾着說:“你騙人,說,是不是在想哪個小妖精。”

路遠摟過他的腰,讓他的脖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很享受能夠這樣跟他的小太子近距離接觸:“如果你也是小妖精的話。”

“誰是小妖精了,我是尊貴的太子殿下。”陸時年甩臉不信他,掐着他胳膊上的肉非要問出個所以然來:“我要聽實話,就會說好聽的,說,你剛剛看着那片雲想到什麽了?”

“好好好,我尊貴又可愛的太子殿下。”路遠笑了笑:“不覺得很像你喜歡吃的棉花糖嗎?”

陸時年忽然就笑了,踮着腳尖捏着他的鼻子:“你也想到了,我也覺得很像。路遠,我忽然想吃棉花糖了,你給我去買。”

路遠撸下來他的手:“好好走路。昨天才吃了甜點,今天還是別吃甜的了,你是不想要牙了?”

陸時年一甩手,腳下走的飛快:“呵,現在還沒娶進門呢,怎麽就連點吃的都不給了。”

路遠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天邊那朵純白的棉花糖,加緊腳步跟了上去。

最近将軍府在變天,他還不想讓他的小太子牽扯到他的這些糟心事裏來。他的小太子不僅要在皇宮裏無憂無慮,在他的身邊更是只要開心放松。

一進小院子,陸時年第一時間去找那只小崽子,那只讨好了這麽久依舊傲嬌,每次只留給他一根高傲的尾巴的小貓。

“小寶貝,過來過來。”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取名廢,只要是小動物,寶貝張口就來,原本不是名字的,但路遠看他喜歡,也就這樣稱呼小貓了,他一叫,小貓自然就欣然接受了。

每每想到這兒,陸時年都覺得心塞至極,這人絕壁的貓薄荷成精,壓根不用懷疑。

小貓依舊走着貓步直接忽視了他,繞着路遠的腿腳喵嗚喵嗚地伸展着懶腰,甚至還伸出了猩紅的舌頭去/舔/他的褲腳。

陸時年一把拽住路遠,做了一個防護的姿勢在路遠的面前,怒目而視:“你個小貓崽子,我的人你都敢觊觎,再這樣我就趕你出去。”

小貓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張着小/嘴打了個哈欠,又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路遠,最後走到一邊去曬太陽了。

陸時年渾身的毛溫順下來,拍拍手:“這還差不多。”

路遠在後面哭笑不得:“好了,別鬧了,要喝水還是喝茶?”

“不要不要,我要喝果汁。”陸時年跟在路遠的身後蹦蹦跳跳,猛不丁地前面的人停住腳步,眼看着他來不及剎車就要撞上去,連忙閉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沒有襲來,倒是整個人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感覺到眼皮上有溫潤的濡/濕感,眼珠子轉了轉,陸時年沒有睜開眼睛,而是由着他抱,周圍一片安靜,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半晌後,陸時年開口叫:“路遠?”

“嗯?”

陸時年斟酌着語氣,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了?”

路遠的語氣帶着些許疲累:“小堯,我最近有點累,給我抱一抱好嗎?”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其實他也會累,他也會心力交瘁,當初的受害者是他,可是他現在竟然還要幫着将這件事情完全壓下來,甚至不能再讓多的人知道。

他的父親,他從小敬仰,視為終身信仰的父親,在他被抛棄很多年之後重重地給了他沉悶的第二擊,成功地擊垮了他。

他的父親為了補償他,将整個将軍府一天之內全部交給他搭理,面上是為了讓他放心,其實是将這個燙手山芋完全扔給自己。他的父親,求情的話說不出口,卻在變相地用自己的行為逼/迫他,威脅他不要追究當年的事。

他真的累了,原來這麽多年一個人的死撐其實早就累了,只是他沒遇上一個可以讓他分享自己心事的人罷了,現在這個人終于出現了,路遠也覺得自己活得終于像是個人了,一個有血有肉被人愛着能感受到愛,也能愛人的人了。

擁抱着懷裏散發着淡淡清香的溫軟的身體,路遠逐漸沉迷其中,真正意義上的放松下來。

“怎麽啦,能跟我說說嗎?”雖然抱過之後路遠的心情明顯明朗不少,但陸時年還是比較擔心,額而且這麽多世界以來一直都是這人幫他解決各種問題,現在反過來——他的心情充滿了至高無上的榮譽感,終于可以為某人做點事了,雖然可能他不需要。

只要他問,路遠自然不會瞞他:“小時候被路其的母父陷害的事情,我父親他、知道了。”

陸時年臉色一凜,這件事情是他捅出去的,當初得知路遠這麽多年來的苦全都是他那個繼母一手造成的,陸時年差點砸了整個宮殿,資料在他手上轉了一個圈就直接到了将軍的手裏,甚至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當中過程的艱辛。

他有些緊張,顫抖的手抓着路遠的手腕,聲線都在抖動:“是精神力的事情吧,那将軍怎麽說?”

路遠摸了摸/他的腦袋,這時候還能眼含寵溺地笑出來,陸時年簡直要給他跪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路遠的嘴唇,甚至迫不及待想要撬開他的嘴。

——迫不及待想要聽裏面說出來各種惡毒的話語,各種恨不得路其和他繼母去死的話。

比如——那個賤人已經被關在了監獄裏,或者被将軍使用軍法處決,打的奄奄一息,或者……

路遠輕輕一笑,指尖帶着絲絲涼意從他順滑的頭發上劃過臉頰,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捏住陸時年的下巴:“過兩天他也會參加我的受封儀式,而且他還會以母父的身份參加我們的婚禮,到時候可不要太失态了。”

“為什麽,我不要,他怎麽可以,大将軍呢,我要見他。”陸時年猛地跳起來,迅速就要往門外沖。不行,這樣絕對不行。

他的人怎麽能這麽受委屈,那他當這個太子還有什麽意義。沖動以至于他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虐渣時也是以退為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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