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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系統不是說齊紹沒有危險麽?

被這麽提示, 餘幸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他注意到在做衆人的目光都盯着他手裏的那碗綠豆湯。

餘幸做不經意放下碗,怨婦系統安靜如雞, 拿起碗, 怨婦系統瞬間爆炸:“嘀——危險警告, 檢測到宿主有受傷可能!”

從未如此慶幸有個“作弊”的怨婦系統,雖然他還不知道綠豆湯裏加了什麽料, 但肯定不是好東西就對了。

心裏有了警戒, 意識清醒了些, 但喝了不少,酒精麻痹下大腦還是昏昏沉沉的,餘幸垂眸,全力發揮怨婦最大功效:“怨婦,能讓我保持清醒嗎?”

“嘀——檢測到宿主要求。”

說實話, 對于這個雞肋系統, 餘幸總來沒抱多大希望,但它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電子音響徹後, 昏沉的腦海一陣清明, 聽覺和視覺重新靈敏起來了。前後一對比,他才知道酒這種東西, 對人的影響有多大。

不過, 恢複精神後的餘幸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掌控力下降了。

“嘀——檢測到宿主想法,本系統只能維持宿主精神力, 沒有幹涉宿主身體的權限。”

啊……“八年”不見,怨婦還是一如既往的雞肋啊。

沒抱怨,對于怨婦各種已知的、未知的功能,餘幸差不多心裏有數。

精神清醒了,身體還迷糊,表現出來就是動作遲緩、再有精神也睜不全眼,若不仔細看餘幸眸子、根本發現不了他與剛才有不同。

這點變化沒有太大的用,但他思維更清晰了。

且不追究綠豆湯裏有什麽,在座這幾人敢動手腳,肯定是經了齊紹應允的,而後者……到底有什麽理由跟他、或者跟宮冉過不去呢?

愈發能感受到身體的無力,餘幸偏頭看向閑散倚在沙發、脫離“戰場”的齊紹,後者恰好摘了那副金框眼鏡,棕黑色眼眸淡淡掃來,不發一言。

餘幸頂着腦海中怨婦不斷響起的警告,在衆人矚目下又拿起了那碗湯,作勢要喝、又在觸在嘴邊時放下,“……抱歉,我喝不動了,你們繼續,我出去解決一趟就回來。”

說完便起身,餘幸捂着肚子,離開坐席、走向包間門。

“用不着出去,還要費時間找,咱們屋裏就有解決的地方。”遞綠豆湯的那人接話喊住他,後者腳步卻沒停:“不了,我還是去外面吧,我記得走廊頭上就是洗手間。”

“屋裏洗手間也一樣。”

那人聲音忽然低了下來,餘幸繼續借口自己不好意思,他的手已經摸上了門把,片刻後、收斂了笑容。

門從外面鎖了。

“嘀——危險警告,檢測到宿主有受傷可能!”

呵。

所以說怨婦這家夥一如既往的雞肋!

餘幸不死心晃了兩下,結實的木門沒有任何響動,他感覺自己手心瞬間起了一層汗。

僵硬的翹起嘴角,餘幸偏頭沖靠近過來的人試探:“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為首的依舊是遞他綠豆湯的小眯眼,那人确定餘幸後退無路後、手裏拿着一小包白色粉末,朝齊紹請示:“紹哥?”

齊紹頭都沒擡:“随意。”

這就是怨婦說的不構成威脅?

是了,人家渣攻二號從頭到尾的旁觀,從來沒插手過,确實沒對他造成威脅。

沒有主角光環的人寡不敵衆,餘幸想“破門而出”,身體卻撞不動那扇結實木門,三兩下就被人擒住、緊随而來的、是眯眼遞到嘴邊的白色粉末。

“齊紹,我可是……明宮冉的人!”

被擠在門上,餘幸能想到的、唯一能起到震懾作用的,竟然只有這一句話,可齊紹笑出了聲,他望着餘幸泛紅的眼眶,挑眉,“是啊,沒他的允許,我确實不敢動他的人。”

所以……他現在經歷的這一切都是宮冉授權的嗎?

這餘幸早該想到了,可他又始終不願承認。

天殺的怨婦又開始提醒危險,電子音除了聒噪吵人外沒任何作用。蠢鈍的動作跟不上反應,餘幸很快被抓住,讓人按在門上,他被迫揚起頭顱、張開嘴,灌下了那包粉末。

盡管掙紮中抖落了不少,還是生咽下許多。粉末嗆喉嚨,更多的留在口腔,味道詭異,而此時,那加了料的綠豆湯送過來了。

湯汁灌進嘴、把留在裏面的粉沖入喉嚨。

因為不配合,所以嗆到了,餘幸咳嗽不停,抓他的人見他實在喝不下去、也沒再強迫,只把剩下的湯水倒在了他身上。

餘幸被這一番折騰生生逼出淚來,卻忽然聽到怨婦的提示音:“嘀——【攻略目标】與宿主相距不達兩米。”

宮冉?

絕望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可那距離不動了,片刻後又響起:

“嘀——【攻略目标】與宿主相距四米。”

數值沒變小,還增加了,讓餘幸的心徹底涼了。

也不知是從哪來的力氣,餘幸拼命用身體撞上了反鎖住的門。

木門厚重,聲響微弱,即便走廊寂靜,也不明顯,可許是走廊另一人心有所念,他聽見了這聲音,并停住了離開的腳步。

綠豆湯是涼的,可灌進喉嚨後,有奇怪的灼燒感,餘幸撞門撞得眼暈,身旁人扯住他身子、把他抓在門把上的手一根根掰下、拖回了座位。

數值再沒變了。

其實不知情也是好的,系統檢測下,兩人的距離被用最直接的數值展示給餘幸,他甚至能通過數值、透過牆壁想象到宮冉此時站位,更能感受到他的猶豫。

而宮冉的猶豫,壓的餘幸無法呼吸。

圓桌上菜不知何時被撤幹淨了,餘幸眼中失去了光彩,他被丢上桌、狼狽的趴伏着,不知誰推了桌子、它轉速更快,讓本就難以控制身體的人被甩的頭昏腦脹。

“紹哥,一起嗎?”

“不了,我不喜歡戴套,也不喜歡分享。”

進來的時候為了方便活動,餘幸早就把外套脫了,襯衫紐扣一撕就開,不知那些人從哪兒開了瓶紅酒,浪費的倒在他白襯衫上,酒液染紅衣料,配上半遮半掩的肉.體,畫面竟說不出的香.豔,饒是不打算參加的齊紹,視線也沒離開過被按在桌上的餘幸,并為那視覺沖擊愉悅的眯起眼睛。

液體灑在身上涼飕飕的,卻解不了體內不正常的燥熱。

餘幸不知道他們灌他的藥有什麽副作用,反正他喉嚨有強烈的燒灼感,外力內力的綜合作用下吐字艱難,也惡狠狠的念了聲“宮冉”。

沒有“主角受的光環”,所以他躲開了齊紹的騷擾,卻不想落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說不出話,餘幸連借“真相”脫離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心如死灰,包房門把手卻忽然劇烈晃動起來,似乎是有人在外面嘗試開鎖。

是……宮冉嗎?

“罪魁禍首”和“最後援手”是同一個人,真是可悲。

……也很可笑。

冷笑一聲,他疲憊閉上眼,因為聽見了怨婦吵嚷的電子提醒音,門沒開他也知道外面是誰。

書中世界,主角光環的存在是那麽明顯,宮冉能做到常理中、人們不能做到的事。剛才餘幸用盡全身力氣也不能撼動分毫的門,他只從外面撞了四五下就撞開了。

“陌生人”的出現在預料之外,何況來者氣勢洶洶,倒是齊紹,一臉淡然,仿佛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似得。

宮冉的視線落在趴伏在圓桌的餘幸身上,那人臉紅的很不正常,身上還有粉末殘留,經歷了什麽,一看便曉。

他大跨步過去,借男主的蠻力将阻擋的第一人打到地上後,再沒人敢攔。

他拿了餘幸外套蓋回他身上,而兩包藥粉效果發揮極快,餘幸沒了力氣,可怨婦系統讓他保持着随時的清醒。

感覺到自己被宮冉抱進懷裏,緊貼感緩解了餘幸身體的不安,而因為一直閉着眼,宮冉好像以為他失去了意識。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齊紹的聲音遠遠響起,“我早就勸過你,舍不得,就不要拿出來。”

“你知道我最讨厭喂藥。而且,我沒讓你用這種方式。”

餘幸感覺到身後胸膛震顫,宮冉啞聲回應,聲音夾着怒意,可他這話把齊紹氣笑了:“也不知道是誰說的‘随我處置’。”

齊紹渡步靠近,“決定給我的是你,現在要帶走的也是你,你不是要查他底細還要他乖乖聽話嗎?”

“我對他做什麽,過程并不重要,只要結果你滿意就行了。”

“說到底,哪有什麽你問不出來的東西,舍不得就說是舍不得。”

被齊紹挑釁的看着,感受着雙臂重量,宮冉冷臉沉默算是默認,他繞開齊紹想離開,後者也沒阻攔,只在他出門前淡淡道:“不過,你舍不得的到底是誰啊?”

早将宮冉渴望維持的“關系”看穿,齊紹聲音不輕不重,“你舍不得的,是‘餘幸’,還是他?”

聞言,宮冉腳步一滞,頓了身形,像被齊紹的問題給問住了。

他做的這一切,當然是為了逝去的那人……

不、不對。

若是為了離開的那人,他就不該出現在這裏,既然他不能忍受那張臉痛苦的表情,就該遠離、而不是放不下的趕過來、看一眼。

所以……他趕到這地方來,是為了誰呢?

仔細想想,他做的一切,好像全是為了他自己。

他舍不得過去。

事到如今,懷裏的餘幸就是他跟過去那人唯一的牽連,他是自私自利的舍不得放開這僅剩的羁絆。

齊紹點了根兒煙,故意把煙盒遞向宮冉,在對方反應之前收回,“忘了,餘幸不讓你抽煙之後,你再不碰了。”

宮冉語塞,兩人是多年好友,早跟對方知根知底。

而齊紹,他看得出宮冉在意餘幸。過去的不必談,他指的是現在這個。

多少年了,認回姓氏後一直以“明宮冉”自稱,除了舊相識外,明總裁不許任何人直呼其名,偏偏這個“餘幸”有跟他們一樣的待遇。

不管原因是什麽,不管宮冉本人有沒有發覺,餘幸對他來說都是不同的存在。

所以,餘幸受難時,齊紹只是圍觀,雖然事情是他籌劃的,卻沒有參與的打算,頂多多看幾眼罷了。

八年來,因為工作常聯系,齊紹遠比馮鵬或餘林了解宮冉,他知道只要一牽扯到“餘幸”二字,這人就能變成瘋狗。

“高中時候的那點兒事,真有那麽重要嗎?”

齊紹揮手讓包間裏失去福利的手下離開,“咱倆這麽多年的交情了,真把你當朋友我才說這些,你喜歡餘幸,人家到死都不知道,你把他當什麽?他又把你當什麽?你浪費的八年,除了折磨自己,還給誰看?”

“我真是看夠了你犯蠢,說好聽了是癡情,說白了就是有病。”

“這麽多年了,差不多得了。”

——“夠了。”

而若在平常,宮冉早就一拳打過去了,哪像現在?手裏抱着人,舍不得放下才不動手。

宮冉擡頭,血紅着眼睛、滿臉戾氣,好像下一秒就能撲上來咬人似得。

面對他的威脅,齊紹卻笑了,他看見宮冉懷中的人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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