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怎麽了?”
試探着詢問, 見餘幸額頭有細密汗水沁出, 宮冉第一反應是藥有問題,他想給齊紹打電話, 又離不開嘔吐不停的餘幸。
剛才在浴缸裏就肚子疼, 餘幸以為自己是吃壞了東西, 過會兒就能好,卻不想那疼痛愈發劇烈, 他半趴伏在地上, 難受的擡不起頭, 嘔吐物髒了衣袖。
被這場面悚的手忙腳亂,宮冉倒了杯水送去,立刻被後者推掉。可這時候哪能耽誤?再來不及思考其他,宮冉扯下餘幸穿了一半又髒的徹底的衣服,拿酒店的睡衣給他套上, 企圖把人抱起來。
——要趕緊去醫院才行。
“滾開!我……沒讓你碰我……”腹部劇痛難忍, 餘幸唇色瞬間白了,他也偏在這時候發了脾氣。
倒不是餘幸矯情的不分輕重, 而是他現在穿的少, 身上殘存的藥效讓他敏感的介意身體方面的任何觸碰。
餘幸擡手、揮開宮冉,可對方剛被他打了兩耳光, 這動作讓宮冉下意識閉眼、頓住了身體, 沒任何閃躲的意思。
他以為自己又要挨打。
向來強硬的宮冉示弱了,因為他愧對餘幸。
相處的這兩個月,宮冉從沒用平等的目光看待過餘幸, 從沒把他當做獨立的個體,宮冉在心裏給他的定位一直很明确,餘幸只是他用來寄托思念的人而已,直到那人甩了他兩巴掌,他才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可實際上,餘幸沒想再對宮冉動手,他只是不想他碰他而已。
餘幸雙手撐地,五官因疼痛扭曲。
遲鈍過後,看着餘幸泛紅的耳尖,宮冉終于知道了自己被拒絕的原因,改口道:“我不碰你,你扶我起來,咱們去看醫生?”
一改從前的命令語調,宮冉嘗試着征求餘幸意見,他試探性伸手,後者卻沒反應,餘幸肚子疼的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扶你起來,可以麽?”
宮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餘幸身上,又不敢輕易碰他,面對生病的人,聲音都不自覺緩了下來,待餘幸點頭,才伸手将人從地上撈起、讓他扶桌站在地毯上。
餘幸身上只套了酒店的薄浴袍,綢質布料不到小腿,他還光着腳。宮冉從櫃子裏找了雙拖鞋給他穿上,這才小心翼翼帶人往外走。
肚子疼,又在門口吐了一次,餘幸一步一步走的艱辛,任濕發凝結的水珠同汗水一齊滴落,也拒絕宮冉的過分接觸。
春.藥的後遺症,他的身體過分敏.感着。
餘幸的手只撐在宮冉小臂,兩人身體接觸面只有巴掌大小,可餘幸借此将自己身體一半的重力都倚上了宮冉。幾步的距離愣是走了一分半,餘幸疼的直抽氣,宮冉也忙的滿頭是汗。
而同一時間,宮總裁打電話通知了司機、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現狀況最好的方法還是将人一路抱進車,但宮冉不敢再違背餘幸意願。
好不容易出了房門,宮冉看着餘幸濕着的黑發,忽然握住他撐在自己小臂的手,單手脫了外套,蓋在餘幸頭上。
“沒別的意思。”将人家腦袋擋的只露着臉,這行為好像很不尊重人,宮冉蹙眉補充:“晚上有風,別着涼。”
語言向來匮乏,宮冉也實在不善表達,他想關心,表現出來卻十分生硬。
六月算初夏,早就不冷了,可晚風不小,他的擔心不無道理,餘幸不能再着涼了。
而一件帶體溫的外套對身子發冷的餘幸而言,确實起了莫大安慰作用。
餘幸實在難受,也沒有拒絕,他幹脆一只手繼續撐着宮冉,另一只手捉緊外套邊緣,只讓自己露出一雙眼睛。
——被衣服包住,很有安全感。
這一路走的艱難,好在電梯已近在眼前,看到它,就像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餘幸輕嘆一聲,忽然沒那麽難受了,卻聽怨婦忽然道:“嘀——檢測到劇情相關人物,尹韻臣。”
……尹韻臣?
是誰?
這名字很陌生,可當餘幸擡起頭,看見走廊轉彎處出現的、跟他穿着同款睡袍飛奔而來的青年後,瞬間了然。
尹韻臣,就是與金主攻相配的小明星受。
三個字連在一起太拗口,小說看了多遍也記不住這名字,所以餘幸才總叫人家小明星。
仔細算算,現在是他第一次穿越的十年後,确實到了書中劇情該開始的時間。餘幸還記得故事的開始,宮冉就是在活動中喝了酒,回酒店房間的路途中被簽了賣身契又反悔的尹韻臣撲了個滿懷。
小明星很缺錢,娛樂圈又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混圈子,沒資源、沒背景的新人太難出頭。
劇情開始時尹韻臣剛滿二十一,年紀輕一包幹勁兒又久久找不到門路,這才圖捷徑的選了“賣身”的方式。他是想借這機會找個靠得住的金大.腿,卻被“簽約方”坑了,灌藥不說,對方找的人壓根稱不上金主,沒權只是有點小錢。
說起來,金主替身文除了春.藥就沒別的能狗血了嗎?怎麽攻受都有經歷?連穿了這本書的自己也不幸遭遇了。
而若是沒有他這個半道兒殺出的程咬金,今晚跟齊紹去晚宴的肯定是宮冉,後者會喝酒,晚上也肯定會住這家酒店。
構造本世界的小說中裏的劇情,對相關人物來說算是某種“命中注定”。而現在,雙主角齊了,該出現的劇情要出現了,身體不适的他在這“初遇”的場景中相當多餘。
尹韻臣正往他這方向跑,看他柔柔弱弱的小身板,确實是一推就倒的類型。不過那人速度很快,完全不像小說描寫的、喝了□□的樣子。
餘幸身體不适,在系統提醒後才注意到來人,可一心牽挂他“病情”的宮冉至今都沒發覺他的“緣分”。
主角攻與主角受之間似有命定cp的特殊吸引力,即便酒店走廊很寬、兩波人本不可能撞上,可尹韻臣忽然腳崴、臨時改了路線,莫名其妙往就宮冉這邊撲過來。
頗具戲劇性。
主角受的沖勁兒很大,可餘幸根本沒力氣躲,他只能收回自己放在宮冉身上的力道,希望自己不被別人的“命中注定”牽連。
只是,宮冉不似他想象般按原文路線接住小明星、一起滾地上,他看見尹韻臣沖來的第一反應竟是攔腰抱起餘幸、抱着他轉身九十度,把他從自己右側挪到了靠牆的左側。
“唔……”沒忍住輕哼,餘幸對身體接觸相當敏.感,而宮冉剛把人放下,尹韻臣就沖來了。
不過,宮冉底盤很穩,最後撲倒在地的只有小明星一人。
來人摔得不輕,尹韻臣哼哼了兩聲,剛想道歉就對上了宮冉腫成二百斤的臉,模樣很好笑但……明顯不好惹,他猶豫片刻,爬起身拐個彎,走為上策的消失在應急通道。
“沒事吧?”被撞這一下,宮冉語氣有不耐,他後覺失态,又補充道,“…我怕他撞到你。”
應對這一系列突發狀況,餘幸也懵,他沒料到主角受會在此出現,更沒料到的是宮冉的反應。
似乎……劇本有的、命中注定的劇情都沒發生,這個世界的主角攻和主角受就這麽錯過了?
看得見宮冉眼中的擔憂,餘幸想說自己沒事,卻沒頂住喉嚨又是一陣嘔吐感。
晚宴沒吃多少,他能吐得早吐幹淨了,可胃裏空的什麽都吐不出來更難受。他彎着腰把眼眶憋得通紅,宮冉只能攙扶着、想順着他的背又不敢輕舉妄動,最後憋出一句“我……抱你吧。”
冰山主角攻的詞彙一如既往的匮乏,宮冉找不到能說服餘幸讓他照顧他的話,他正煩悶,尹韻臣出現的走廊又冒出兩個粗壯的男人,兩人視線不約而同盯上跟主角受穿了同款睡袍的餘幸。
遮了半張臉的餘幸被來人認作尹韻臣,一男人手裏拿着個礦泉水瓶,裝着小半瓶不知名的渾濁液體,他們兩人氣勢洶洶沖來、打算把人帶走,沒待靠近,就被宮冉發現,後者擡眼,冷沉的視線讓兩人生剎住了靠近的腳步。
炮灰直面主角攻,各方面都很有壓力。
當中體型更壯實的那個眉頭一凜,忽的大吼道:“還沒吃藥裝什麽裝?”接着沖宮冉喊:“小子你不要多管閑事,他是我們的……”
——“滾!”
為餘幸忙出一頭汗的宮冉哪有功夫管他們,宮冉正積了一身燥火無處發,後者被主角的氣勢悚的身體一震、面面相觑,男主威壓作祟,來人忽然默契的倒退、不敢再出動靜。
一直幹嘔,吐不出來,好不容易感覺和緩了些,餘幸又腿軟的站不起來了。
宮冉蹙眉:“抱你?”
頓了兩秒,他又覺得兩個字語氣太嚴苛,“……嗎?”
一句話分兩口氣問,連着聽奇怪。
宮冉着急想彌補過錯,卻無從下手,最終餘幸承受不住身體狀況的妥協了,才終于有了動作,将人抱起來、在炮灰的矚目中大跨步的帶人沖進了電梯。
作者有話要說: 嗨呀嬌兒妻,感覺青兒蛙好久沒在作話說裏出現了_(:з」∠)_
前兩天的章節有些争議,而大家提意見的方式大都是溫柔的,偶爾也會有恨蛙不成蟆的即視感(好奇怪的比喻),青蛙明白嬌妻說這些都是為它好,也格外珍惜,所以這兩天也在不斷地反思和檢查自己,雖然前兩天沒能回複評論區,但嬌妻的留言我全都看到啦!有建議有鼓勵,真的超級感謝QAQ
至于文章進程,我會在原有思路的基礎上适當參考大家的意見繼續寫下去,盡全力完成這個故事!
最後,關于宮狗子,在餘學長“去世”後,學長的家人就是他在這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換句話說,他沒能護住學長,要是再讓他的家人出了意外,那他真連死都沒資格了。
所以在發現餘幸與康婧有關聯的時候,他是害怕的,害怕看見會受傷害,又害怕自己面對那張與學長相似的臉,才會做出那麽不可饒恕的決定。其實宮冉原本就是個執拗的人,對待情感也是一樣。八年過去,他對餘幸愛的深,可執念更深,如果他對他的好感度是滿分的100分,那扭曲的執念大概在500左右,他把自己困在過去出不來了。
當然,錯了就是錯了,不管什麽原因,做錯事就該受到責罰。青蛙希望大家能給狗子多一點時間,畢竟讓一個人放棄執念沒那麽容易,何況宮冉守着回憶過了八年,太多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了,他當然會有矛盾和掙紮。人的成長需要的不止是鼓勵,誰都有犯錯的時候,可改正錯誤的前提是要自己知道錯了。而在金主攻的設定下,宮冉有任性妄為的資本,也從沒有人閑的沒事跟他對着幹,畢竟非親非故的,誰管醒着還是做夢,誰管你好還是壞?時間久了,他根本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不過,只要餘學長不再逃避,只要他樂意,他就能有一百種方式打醒他、讓他接受現實,把野狼拴回來。
最最後,為什麽吐了就是懷孕QAQ這不是生子文啊我的妻,而且餘幸也說他并不想生啊(躺在地上摸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