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而期間,托怨婦的功能,餘幸狀态很差也意識清醒,自然沒落下炮灰的話。
他們說尹韻臣沒吃藥。
要知道,原作小說中,主角受可是在意識不清的基礎上跟醉酒的主角攻發生了關系,小說第一章“肉”兩人都走腎不走心,但某種程度上也算你情我願。
餘幸的穿越只影響了宮冉,到剛才為止,主角受做的一切還都是“按劇情”走的,可他卻沒像小說中描述那般“吃了春.藥的喪失理智”。
這不是餘幸惡毒的不盼人家好,只是若對方意識清醒,那他穿的這本金主替身文就不該存在了……
難道小說中的尹韻臣沒吃“春.藥”,難道他在跟宮冉發生關系的時候是清醒的?
懷疑一閃而過,當然,這只是餘幸的單方面猜測。
視線停在外面,在電梯門關合後,他閉上了眼。
電梯一路到地下二層停車場,司機将車停在離電梯最近的通道處,而宮冉一步兩步、抱着他的步伐極穩,未經受颠簸又不用自己使勁兒,餘幸感覺身體好受了些。
保姆車後座很寬敞,就算餘幸躺着,空間也很充裕,可宮冉竟寸步不離,看他閉眼、以為人是睡了,幹脆讓他枕在他膝蓋。
餘幸微一蹙眉,他想拒絕,可眼皮合上就再睜不開了,加上這個姿勢确實令他舒服了不少,和緩了嘔吐感,只是胃裏翻攪的難受。
路不近,但司機技術很好,一路開的平穩,病人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和緩了下來。
他們沒去醫院,車子一路開進居民區,到了宮冉在A市平時的住所,跟D市差不多,是空中小複式,而因宮總裁安排的早,醫生早就來了。
平日小災小病什麽的,只要無大礙,很少有人樂意奔波一趟去醫院。
倒不是醫院不好,只是那裏面又要挂號又要排隊,看病和治病有明顯分區,來來回回實在折騰人。
感覺車子停穩,可餘幸身體動不了,他的病症已經維持了一小時,五髒六腑都亂糟糟的纏成一團,随着呼吸顫顫的疼,想說話,卻只能從喉嚨憋出斷續嗚咽。
他聲音微弱,像只受了傷的奶貓,額頭也慢慢燙了起來,明顯發燒了。
愈發嚴重的症狀再拖延不了,宮冉不顧餘幸意願、抱起他,用最快的速度上了電梯。
餘幸被一路抱回家、最後塞進被子裏,體溫過高所以格外冷,可沒等他在被子裏暖過勁兒來,趕來的醫生就掀了他的“庇護”,冰涼的體溫計塞過來,又有一只手按上了他肚子。
病人疼的無力掙紮,半睜着眼說不出話,但醫生能從他面部表情分辨出病情。
問過宮冉病症又看了示數38°7的體溫計,最後下了定論——急性腸胃炎。
躺在床上聽醫生解釋,他說是季節原因本就容易誘發類似疾病。
很快打上點滴,餘幸在醫生離開後又閉了眼,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他都很疲憊,可莫名意識清醒着,想睡都睡不着,直到怨婦出聲、才記起自己曾讓系統幫他保持了清醒。而這命令一解除,鋪天蓋地的倦意接踵而至,餘幸立刻沒了意識、沉沉睡去。
身子難受,睡着也不安穩,不過半小時後,消炎藥發揮藥效、症狀減輕,他睡夢中擰緊的眉頭終于舒緩了。
點滴挂了近四個小時,從淩晨打到清早。
确認病人體溫正常醫生才離開,而他走後沒多久,天就亮了。
宮冉盯輸液袋盯的一.夜沒合眼,而餘幸吐得太多,輸液許久嘴唇也依舊是缺水的起皮狀态。
亮起的天光驚擾睡眠,宮總裁合了遮光窗簾,維持了卧室舒适的安睡環境,而後,坐在床邊看着餘幸的臉。
眼前的人跟他記憶中的那個真的很像,他好像就是“他”八年後該有的樣子,可看起來又很不真實,因為他在遇見現在的餘幸之前,根本想象不出八年後“他”的該是什麽模樣。
宮冉屏息,他摸了摸自己沒消腫的臉,從刺痛中重獲真實感。
相處的這兩個月,同床共枕、每晚睡在一起,宮冉也常有眼前的跟心裏的是同一個人的錯覺。不過,他對他在心裏始終有定位,所以接受的同時又本能的排斥着,相當矛盾。
直到今晚,被餘幸扇了兩巴掌,他才醒悟自己做過的那些決定有多荒謬。
而衆多決定中,最荒謬的,就是把眼前人當做心上人。這種病态的自我安慰、潛移默化的轉移情感,對誰來說都不公平。
不管對去世那人還是身邊安睡的這個,亦或者……他自己,都不公平。
餘幸的話不停徘徊在腦海,宮冉雙眼放空,而此時,床上熟睡的人有了轉醒的趨勢。
雖然缺水,但打了三個小時的點滴,餘幸有生理需求要解決。
輕咛一聲,睫毛在橘色燈光下鍍上金邊,他緩了三五秒才睜眼,對眼下境況愣了兩秒,才記起之前發生過什麽。
因疲勞,他睡的很深、一覺醒來也很解乏,打過點滴後退了燒、肚子也不疼了,只剩腸胃仍有下墜感,炎症好轉卻沒好全。
“你醒了。”
寂靜中響起男嗓略啞的冷淡語調,能把關懷的話說成對白效果的,除了宮冉再沒誰了。而餘幸睜眼時、餘光就見有人在,所以他并未被這突如其來的男聲吓到。
看那人艱難爬起身,總裁蹙眉道:“吃壞了東西、又喝酒,是急性腸胃炎。不過這不是大病,現在打完針、炎症消了,就沒大礙。”
餘幸點頭,醫生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聽見了,現在他嘴唇嗓子都幹,視線掃向床頭櫃玻璃杯,這讓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宮冉立刻會意,給他倒了杯溫水。
人總會主觀覺得涼水比熱水解渴,但實際上,熱水更容易被身體吸收,“多喝熱水”這種關懷不無道理。
“大病初愈”的餘幸身體無力,卻沒脆弱到需要被人喂水的地步,他接過宮冉的杯子、一口氣喝了大半,喉嚨和嘴唇終于好受些了。
而清醒後、餘幸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可以走了嗎?”
“去哪?”聞言,宮冉立刻跨臉,餘幸将玻璃杯還給他:“昨晚,你答應了‘補償’。”
看着宮冉眼下兩片烏青,餘幸停頓過後又補充道:“很……感謝你的照顧,但睡了一覺,我還沒忘記昨天都發生過什麽。”
餘幸口吻堅定,而即便經一晚忙碌、宮冉也同樣沒忘。可兩個月過去,宮冉找到了感情寄托處,一時無法接受這種說走就走。
“……我沒答應。”喉結滾動,宮冉攥了攥拳,啞聲道:“可不可以……除了這個?”
“好啊,那你給我四百萬。”
給他四百萬,他再還回來,一樣的兩清。
除了過程複雜一些,跟直接離開沒任何差別。
床頭燈映照下,看着宮冉浮腫的臉,餘幸嘆了口氣:“我現在……只有這一個想法。”
“……急性的腸胃炎不容易好,随時可能複發,醫生說你的狀況還需要調養兩年。”
可宮冉才說過他的病情已無大礙。
真是……像孩子一樣的耍賴方式。
只是,兩巴掌過後,宮冉語氣變了,他講話再不用之前命令的方式了,态度很低。
同樣的,一.夜過去,沒有疾病困擾,餘幸的心情也平和了不少,可這不代表他會改變心意:“我不是那個包容你一切的餘幸。”
“我知道。”宮冉點頭,“我不該把你當做他,以後也絕不會那麽做。其實……他也不會包容我一切,你說的對,是我讓他失望了。”
宮冉苦笑,又一次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相對之前的逃避,這一次,他承擔了“餘幸”的失望、不再推卸責任,開始了真正的反思。
這種知悔改的表現令人欣慰,更證明了餘幸那兩巴掌沒白甩,只是宮總裁棱角分明的冰山臉臃腫的滑稽。
“那,我的衣服還在嗎?把那件風衣還給我。”
“你要立刻離開?”
“恩。”
“不能……再多留些幾天嗎。”宮冉聲音低沉,短短幾個字的挽留是他說得出口的極限。
“如果我拒絕呢?你會用風衣要挾我嗎?”餘幸笑問,宮冉沒吱聲,因為他剛才腦子裏确實有閃過這想法,不過那真的只是閃過而已,那是他的習慣性思維,可現在他完全沒打算那樣做。
停頓片刻,他堅定道:“不會,我……以後不會做任何讓他失望的事了,再也不會。”
這個“他”指的是誰,兩人都很清楚。
看着宮冉低斂的眸中化不開的思念和愧疚,餘幸心兀的一疼。
他自認從未做錯過什麽,但對于宮冉,始終留有一份愧疚。即便當初離開不是他本意,但造成的惡果卻同他撇不淨關系,這就像八年前,宮冉護他逃開車禍一樣。
他們都努力過,可他們得到的結果都不是他們想看到的那樣,同時,他們也都無法逃避随之而來的責任。
如果沒發生這許多事,他一定會留下來對宮冉“負責”,一定會努力用讓宮冉清醒、走出過去,重新開始生活。
可餘幸累了。
虐文中,不止頂着光環的男主天将降大任的事多,連他身邊的人都要受盡波折,餘幸沒有主角光環,更沒有主角那種百折不撓的小強精神。
收過雙.腿、放下床,餘幸還有生理問題需要解決。
連番被拒絕、堵到沒話說,宮冉便看着他動作,可餘幸昨日辛苦、沒吃多少東西還都吐幹淨了,渾身無力的腳一點地就往一旁歪了。
視線始終聚焦在他身上,這一切宮冉都看在眼裏、同時伸出了手,但他依舊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的勇氣,但餘幸憑本能一把抓住了他,把坐在床邊的宮冉一同拽到了地上。
被迫參與這一切,宮冉第一時間用雙手護住了餘幸後頸,兩人一起摔上了軟毛毯。
胃吐空了的餘幸被這麽一晃暈乎乎的,他想讓宮冉離開,卻發覺那人身子一直在打顫。感覺到後頸覆蓋的掌心溫度,餘幸了然。
八年前,他就是磕到後頸才“死掉”的。
說着簡單,但這是宮冉一生的陰影。
對峙片刻,身上人依舊處于一種魔怔狀态,被壓住、起不來的餘幸嘆口氣,“……宮冉。”
“宮冉?”
被叫兩聲才有反應,宮冉顫了下身子,他眼神恢複清明,眸底悔意濃烈,“…兩個月以後再走……可以嗎?”
宮冉把餘幸當感情寄托太久,再一次放手實在太難,心被割裂般疼痛,他望着餘幸,艱難吐字:“求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宮·狗皮膏藥·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