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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了冷靜,現在最讓他耿耿于懷的是,究竟是什麽改變了原有的軌跡。“會發生的終究會發生”難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嗎,湯逸川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李沁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湯逸川的心思,她只是靜靜等站在原地,時不時往遠處看上一眼是否有公交車将要進站。

“要不要去說句話呢”,當湯逸川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這個問題時,所有的冷靜全都消失不見了,他嘴唇都開始翕動,他已經開始幻想兩個人在一起交談甚歡抑或是冷冷收場的情景了。

湯逸川看了看四周,加上他和李沁總共才有五個人在等車,這讓他想搭讪的勇氣大增。

該說什麽呢,湯逸川沒意識到,他開始在不停的在原地踱步。“你是中音美的學生嗎”,這太唐突了吧,湯逸川在腦中激烈的掙紮,他在身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就這麽說吧,管他呢,他暗暗下定決心。

做出決定之後,他的腳就像釘在地上一樣,一步也邁不出去。暗罵了一聲,他終于走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已經很近了,就在這時,九號公交車進站了,一切都在這一刻結束了。

湯逸川松了口氣,自己也跟了上去,可他跟的太緊了,沒注意到李沁還沒有完全的走進去,兩個人一下子撞到了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關系。”李沁站穩之後微笑着看向湯逸川,緊接着她又看了看湯逸川被繃帶固定的左臂,關心的問道:“你的手?”

“完全沒有問題。”湯逸川動了動左臂對李沁說。

李沁笑着答應了一聲,随後往車廂裏面走去。湯逸川也跟在她後面,他清楚的看到了李沁的雙眼,冷的讓人不寒而栗,但臉上偏偏是挂着微笑的,為什麽會這樣,湯逸川不斷的反問自己。

學校的門口就有一站,李沁下車之後似乎意識到了她和湯逸川可能是一所學校的同學,她又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後的湯逸川。

湯逸川一直注視着李沁,他看到李沁回頭看他的時候心裏一陣尴尬。

“你是這裏的學生?”

“啊,嗯。”

“我是今天轉學過來的。”

居然還是讓女生先開口說話了。

“轉學!”湯逸川裝做意外的點點頭,他開玩笑似的對李沁說道:“我看你是迷路了吧,要不然怎麽會這個時間才來。”

“你呢,怎麽也遲到了。”李沁微笑着望着湯逸川。

湯逸川沒想到會被反問,“額,我昨天熬夜,今早起晚了。”

“我也是。”

湯逸川有點懊惱了,很明顯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不可能再繼續追問,那就太奇怪了。

車站離學校非常近,兩個人說着話已經進入了學校大門。

“我能問問你是學什麽專業的嗎?”李沁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是怕兩個人尴尬才随口一問。

“我學美術的。”

“噢。”李沁左右看了看學校對湯逸川說道:“你們的教學樓在哪?”

湯逸川用手指了指正對面偏左的一棟樓房,“我們在A3,在這棟樓的後面,你們在那邊。”湯逸川又指了指右手邊的那棟樓對她說道:“音樂系的都在那邊,A5到A8。”

湯逸川說完之後看了看李沁,忽然,他發現李沁始終挂在臉上的笑容一滞,湯逸川第一次在李沁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随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

“你知道我是音樂系的?”

“不是,我,我只是覺得你的手指很漂亮。”

這叫什麽理由!湯逸川此時已經無法容忍自己再愚蠢下去,他趕緊拿出手機看了看,然後急迫的說道:“我得趕緊走了。”說着他對着李沁擺了擺手,然後王A3方向飛快的跑了過去,等離的遠了,他才敢回頭想看一看李沁,他看見李沁好像一直在盯着他這邊的方向,湯逸川吓了一跳,連忙扭頭往遠處跑去。

這是湯逸川和李沁第三十六或第三十七次的第一次見面,希望情況并沒有太糟糕,湯逸川心想。

第 15 章

下午,姍姍異常興奮的對湯逸川和林偉說着轉校生的事情,林偉聽的津津有味,可湯逸川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真的,真的沒騙你們。”姍姍拍胸脯保證道:“真的非常漂亮,而且聽說,好像是個天才呢。”

“又是美女,又是天才,看來學校裏又得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說的是啊。”姍姍贊同的點點頭,然後不滿的對湯逸川說道:“你怎麽回事,不好奇嗎?”

“等見到人再說吧。”

“無聊。”姍姍和林偉同時不滿的說。

湯逸川莫名其妙的看了兩個人一眼,“我說你一個女生興奮個什麽?”

“管得着嗎!”姍姍仰頭,撅着嘴說道:“我走了,等放學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姍姍說完扭頭就走了,林偉望着姍姍的背影嘴裏嘟囔着什麽湯逸川沒聽清楚,他一直在想着今天早上自己回頭看見的李沁盯着自己的眼神,感覺是一種莫名的警惕,又像是……

下午時間過的很快,湯逸川左思右想,決定不參加姍姍在校門口臨時召開的小型“轉校生介紹會了”,今天第二次碰見李沁的話不免會尴尬,他對張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而且他晚上确實需要時間先回家提前準備一下。

等到放學的時候,湯逸川才告訴林偉自己有點事情要先走,他知道這個林偉,如果自己提前和他說了想法,那麽林偉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姍姍,到時候可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局面了。

“你到底什麽事,神神秘秘的。”

湯逸川對林偉擺了擺手,正當他準備轉身走時,湯逸川突然想起來今天似乎還有一件事情沒做,那只土狗。

時間總會重新開始,沒必要去浪費時間,可他始終沒辦法就這樣一走了之,他嘆了口氣,對着空氣說了一句,“能不能活就看你的命了。”

他又回到了林偉身邊,語重心長的拜托他那只土狗的事情,真正的原因說不出口,他只能将責任推脫給神一樣的夢境世界。等說完之後,也不管林偉有沒有聽進去,湯逸川就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了教室。

湯逸川以最快的速度走過學校大門口,但巧的是姍姍幾個人也正好經過這裏。

姍姍看見了匆匆而過的湯逸川之後,奇怪的大聲叫住了他。湯逸川聽到自己的名字之後愣了一下,他回頭尋找聲音的源頭,在門口等右手邊他看見了姍姍,張茹還有李沁三個人走了過來。姍姍像一個古靈精怪的公主,美麗又任性。

張茹像一名上位已久的女權者,雖少了幾分霸氣,但更多了一些狡黠與妩媚。李沁就是一個出身名流世家的女兒,永遠是微笑挂在臉上不曾有半點失禮。

“你怎麽回事,又要放我鴿子啊。”

聽見了姍姍的說話聲,回過神來才發現三個人已經走到了湯逸川的身邊。湯逸川尴尬的笑了笑,“真的有事。”

“你好像上個月請假了吧,是身體不舒服嗎?”

湯逸川對着張茹聳聳肩,指了指左臂對她說道:“除了這個,一切都好。”說完之後他裝作不經意的看向李沁。

他意外學生會長張茹會記得自己請假的事情,那個時候的他可不是現在的他啊。然而他更意想不到的是李沁竟然一直看着自己,那是一種打量,審視,還是猜測,湯逸川搞不明白。

“你好像變了很多啊。”張茹看了看湯逸川,像是在腦中重合了湯逸川的名字和真人之後才意外的說了一句。

湯逸川歪着頭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說着他就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開了校門口。氣的姍姍連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只能狠狠的跺了跺腳。

湯逸川很快就趕回家,他關上門看了看鬧鐘,六點半,還有兩個半小時才是和蕭雅約定好的時間。準備時間很充裕,湯逸川快迅速了個澡,然後他穿上睡衣坐在沙發上,面前放着那張昨晚畫好的李沁的肖像圖。

說是回家準備,但其實沒什麽可準備的,湯逸川仔仔細細的看着自己畫的那幅畫,沒有任何能讓他滿意的地方,哪怕是一個細小的線條都沒有,糟糕透頂。湯逸川單手托腮,他用專業是眼神去審視自己的作品,雖然落寞的嘆了口氣,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幅畫,畫的是李沁本人。

就這麽靜靜等坐了一個小時。他終于開始坐不住了,他猛的站起身,回房間換好衣服,然後小心翼翼的将畫收好,他想要早一點去等待,或許今晚還能幸運的看見她。

湯逸川八點就到了mix到門口,此時的街道上荒涼的就像是假的一樣讓人不敢相信。時間過的很快,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然而湯逸川逸然沒有發現李沁的半個影子。

“逸川。”

九點十三分,蕭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她性感迷人身姿引得周圍的人忍不住側目,走在他身邊的是一個三十五六點中年男人,他下巴留着胡子,修剪的十分講究,身材挺拔,一身深棕色格子休閑套裝非常考究,既不随便,又不顯得很古板。湯逸川認識這個人,他前身是做房地産投資的,賺了不少錢,後來又投身影視行業,很多出名的幾部電影都有他們公司的身影。蕭雅很喜歡電影,但他和蕭雅到底怎麽認識的湯逸川就不太清楚了。

“沖着蕭雅來的男人有幾個像我一樣的心無雜念?”湯逸川在心裏驕傲的點了點頭。

“蕭雅姐。”湯逸川朝蕭雅的方向揮了揮手。

等蕭雅和那個中年男人走近他的時候,湯逸川又重新感受到這個中年男人真的非常英俊,只可惜現在的蕭雅并不感冒年長她許多的老頭子。

“逸川,我給你介紹一下。”蕭雅看了看身旁的那個人對湯逸川說道:“這是靳然,靳總。”

“你好,靳總。”湯逸川笑着打了聲招呼。

靳然忍不住哈哈的笑了一聲,他擺了擺手,對着蕭雅說道:“哪有你這麽介紹人的,還靳總。”靳然說完看向湯逸川,“都是朋友,叫我然哥就行,沒那麽多講究。”

“行,那我們進去吧,再晚的話,老三可要發牢騷了。”

蕭雅說完帶着兩個人走進mix,在門口的保安似乎也都認識這兩個人,并沒有阻攔的意思。湯逸川回身看了看遠處,他沒有看見李沁的蹤影。

湯逸川早已經習慣mix裏面喧嘩吵鬧的氣氛,但現在還沒到時間,所以整個場子相對來說還算安靜。蕭雅和靳然帶着湯逸川一直向前走,走了很遠之後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裏發現了幾個人的身影。

“小雅,然總,這邊。”一個近乎光頭的男人朝他們幾個人招手。

蕭雅回應着擺了擺手,他們三個人走到了光頭的身旁,在他們周圍還另外坐着兩男一女。

“趕緊坐下。”老三大聲喊道:“每次都是你們遲到。”

“中途有點事耽誤了。”

光頭壞笑着看向靳然,“然總,你不講究啊,怎麽單獨和小雅約會呢。”

“不解釋,我自罰一杯。”靳然大大方方的将面前的一杯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這三個人是多年的老朋友,剩下的兩男一女都是這位光頭的朋友。湯逸川笑着站在蕭雅的身旁,人們經常為自己當初的表現感到很不滿意,認為第二次會比第一次表現的更好,何況是第三次呢。

湯逸川的心理忽然感慨到,第一次站在這裏窘迫的模樣猶在眼前。

“老三,這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蕭雅拍了拍湯逸川的肩膀,“我弟,逸川。”接着蕭雅又幫湯逸川介紹了那個光頭,“這是我好兄弟老三,這片兒地發生地事沒有他搞不定的。”

“三哥。”

“坐吧。”老三擺擺手,然後對三個人說道:“這幾個是我朋友,大華,小強還有曼寧,最近跟我一起做點生意。”

等象征性的介紹過後,蕭雅,老三還有靳然就開始喝酒調侃的狀态,剩下的幾個人都是各玩各的。

漸漸的,夜場濃重的氣氛開始彌漫,所有的人都不禁燥熱起來。有人躍躍欲試,有人淫笑着摟着身旁的辣妹,有的人露出生澀而又隐隐興奮的表情。

湯逸川迎着現場的氣氛,他的身體也不緊開始不安分。蕭雅很照顧他,時不時會找機會和他說話,漸漸的湯逸川也融入了三個人的聊天當中。

老三喜歡喝酒,他先是拉着蕭雅和靳然,最後又拽上了湯逸川一起喝酒。

“我聽說你當時被打的很慘啊,哈哈哈。”老三毫不顧忌的笑了起來。

湯逸川尴尬的擡起了左臂,“你已經看到了,就是這樣。”

“別聽小雅胡說。”老三像是有點喝醉了一樣朝蕭雅揮了揮手,“以後打架照樣打,沒事,聽我的。”

“你可別把我弟給帶壞了。”蕭雅皺着眉,不滿的瞪了一眼老三。

“哪能啊。只要……”老三指了指坐在他們正前方的一個戴着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對湯逸川告誡道:“看見那個戴帽子的人了吧,仔細看清楚他,劉寧恩,然後離他遠點。”

湯逸川還沒有說話,蕭雅卻是好奇的問道:“怎麽回事,他有問題?”

“他手裏有藥。”

“誰手裏還沒點……”

老三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打斷了靳然的話,“迷幻藥,你明白了吧,不是平常意義上的藥,那東西不好弄,而且也沒人願意弄那玩意。”

迷幻藥?湯逸川有些納悶,看了一眼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他早就知道那個人,以前已經聽老三說過很多回了。以前沒太在意,可這回湯逸川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他想不起來了,他不知道是什麽地方讓他有了這樣的感覺。

“人渣。”蕭雅猛的用手一拍桌子,她知道那東西的危害。

老三搖搖頭,哼了一聲,不屑道:“行了,你們知道就行了。”

“沒人管這事?”

老三像是嘲笑似的看着靳然,“那麽多人,你能管了誰。”然後他對湯逸川說道:“聽見了嗎,以後想玩什麽新鮮東西找三哥,別把自己搞殘了。”

湯逸川立刻點點頭。

“還有那小子。”老三稍稍側頭往邊上看了看,“那個傻大個子愣頭青,一個混混,把“大江寒舍”老大的女人搞了,但不得不佩服他還真有兩下子,不僅搞了,還神不知鬼不覺的,現在那幫人還不知道呢。”

湯逸川正望着老三說的方向,他看到一個塊頭很大的人,在人群中也是很醒目的穿着一件金色格子襯衫,很獨特,正當他感慨的時候就聽蕭雅問了一聲,“那你怎麽知道的?”

“不打聽打聽三哥是誰!”老三得意的說。

之後就是胡吹海喝的時間,期間老三的另外三哥朋友早就不知道去哪玩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幾個人的較勁的勢頭才漸漸緩和了下來。老三喝多了,但他的意識十分清醒。湯逸川看準時機,他坐到老三的身前,先是自己猛的喝了一杯酒,然後深吸了口氣,從懷裏拿出了那副畫,對老三說道:“三哥,我想請你幫個忙。”

老三狐疑的看着湯逸川,他有些奇怪這個剛認識的小孩有什麽事,“幫忙?”

“我想請你幫我打聽一個人。”湯逸川将畫遞給老三,“她就在這條街,但我不知道她在哪。”

老三用手拄着快要砸在桌子上的額頭,他看了看畫然後大大咧咧的笑了幾聲,“怎麽,現在還有用畫像找人的呢,連個照片都沒有,肯定有問題,哈哈哈。”

湯逸川被笑的身體發熱。

“她是在這片兒工作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經常會來這邊。”

“行吧行吧,我明天打聽打聽。”

看着老三胡亂的把畫皺成一團收起來的時候,湯逸川的心都差點揪在一起,他還想告訴老三最好能在明天給他回信,但老三已經砰的一聲,頭砸在桌子上睡着了。

老三是最後一個倒下的,湯逸川回頭看了看蕭雅,真是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蕭雅不知道什麽時候酒醉倒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湯逸川回到蕭雅身邊,在她耳邊呼喚了幾聲,完全沒有反應,就算是被人偷偷擡走也不會有任何問題,根本不需要迷幻藥,湯逸川嘆了口氣。背起一個爛醉的女人還真是惹眼,一路上都有不懷好意的目光掃過湯逸川。他趕緊加快腳步走出mix,在門口打了一輛出租車,然後往公寓開去。至于靳然和老三,還輪不到湯逸川去擔心。

第 16 章

早上湯逸川醒來的時候,蕭雅已經離開了,而且照例留下了一張字條,內容是對他表示感謝。湯逸川笑着将字條放在一邊,他揉了揉眼睛,很明顯蕭雅姐已經把這裏當成了可以随意使用的地方,但很遺憾,這是最後一天了。

湯逸川起身瞄了一眼鬧鐘,今天的生物鐘又恢複了以往的精準,只不過天天睡沙發讓他的身體開始有點吃不消,從沙發上站起來那一刻,渾身像是散了架子一般癱軟無力,差點又沒站穩的坐下去。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洗手間裏,拿出了第五個紅色的牙杯,心理想着是不是該換一組顏色了。

穿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湯逸川忽然想起了關于今天的一件事情,那個戴着眼鏡留着短發的奇怪女孩在湯逸川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應該是今天中午的時候搬家過來吧,湯逸川想着,然後他重新又坐回的了沙發上。

他還想見一見那個女孩,她是第一次出現的偏差。

湯逸川站在陽臺上眺望遠方,然而對面的樓房卻遮擋了他大部分的視野。過了一會,一輛搬家公司的車駛入公寓小區的樓下,湯逸川趕緊回到屋子裏穿好衣服,拿上背包急匆匆的下樓。

這一次他下來的很早,他想看一看這個奇怪的女孩長得什麽樣子。

車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人下車,有的在指揮,有的嘟嘟囔囔的搬東西,但唯獨副駕駛位置的門是種關閉着沒有打開。湯逸川感覺坐在裏面的就是那個女孩,但真的很奇怪,一般來說房主應該第一個下來指揮搬這搬那,小心東西不要被破壞才對。

正當湯逸川想不通的時候,他聽到了咔的一聲,副駕駛的門緩緩的打開了。一張天真的臉蛋探頭出來,左顧右盼了一圈之後才小心翼翼的下了車,她短短的頭發,樣式樸素的黑框眼鏡,一身牛仔長裙和白色的運動鞋,像是純潔的精靈。

湯逸川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她的嘴角隐隐向上翹着,她下車以後雙手合在一起望着面前的公寓,她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向上看着,她好像是在數自己的新家是在哪一個位置。湯逸川不緊跟着她的視線向上望去,最後她停住了,湯逸川目測大概是七八層的位置,又或許是十層也說不定呢。

女孩看到了自己的陽臺,她仿佛心滿意足的點點頭,然後轉身準備上車時卻突然發現在她身後站着一個陌生人。湯逸川也愣了一下,他剛才專注的數着樓層已經忘了自己正在窺探着一個奇怪的女孩。

“你好,我叫湯逸川,我們應該算是鄰居了,你叫什麽名字。”

“李……”

“什麽?”

女孩的嘴唇似乎在顫動,但湯逸川并沒有聽到任何有價值的聲音。他看到那個女孩雙手死死的扣在一起一動不動,等湯逸川稍有向走過去的動勢時,女孩立刻轉身,然後急忙跳進了副駕駛的座位上然後像是控制不住力度一樣砰的一聲猛然關上了車門。

湯逸川微微張着嘴愣在原地,他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打扮是否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孩,湯逸川不禁搖頭笑了笑,然而他的心理卻泛起了一絲異樣的漣漪。

女孩打開了車窗,似乎是對之前關車門的舉動表示歉意一般把手掌的一半伸到車窗外揮了揮,緊接着就快速的收了回去重新關上了車窗。一切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歸于平靜。

湯逸川抛開了自己突然湧現的莫名情緒,他現在只希望老三那裏能找到點什麽。往前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輛車,那裏早已經看不見女孩的蹤影,但他卻在開着門的貨車箱裏面看到了有趣的東西,“那好像是一架鋼琴吧”湯逸川挑了挑眉自語道。

一下了公交車,湯逸川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昨晚拜托老三的事情他已經告訴了蕭雅,如果有什麽消息的話老三會通過蕭雅告訴他。只不過語言當然是經過修飾的,否則一見面就拿出早有準備的畫不是太奇怪了嗎。

手機裏沒有任何蕭雅傳過來的消息,湯逸川失望的嘆了口氣,這種必須依靠別人的做法讓湯逸川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他搖了搖頭,收起手機往校門口走去。

學校門口站着一男一女正在聊着什麽,女孩穿着校服正面朝向湯逸川,他認出了那是張茹。等他經過門口時,張茹也看見了他,兩人随意的打了聲招呼。等掠過張茹之後,湯逸川好奇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不知怎麽,湯逸川覺得那個人很眼熟,但他絕對不認識他。

“或許是某一次時間循環的情況下見過吧”湯逸川理所當然的并沒有在意,可剛剛萌生這種想法的下一瞬間,湯逸川就赫然想起了七月七號那天下午在校門口和李沁聊的很開心的那個人。湯逸川不禁又回頭看了看,模糊的記憶漸漸變的清晰,兩副面孔重疊到了一起,湯逸川皺了皺眉,果然就是那個人。

湯逸川想起了和張茹說話的就是和李沁認識的那個人。他若無其事的回頭繼續向前走,可速度卻緩慢了許多。過了一會,湯逸川看到張茹也結束了對話往他這邊走了過來。湯逸川故意蹲下身系鞋帶,等待張茹從身邊經過。

“你怎麽還在這啊?”張茹看見湯逸川稍稍有點意外。

湯逸川站起身晃了晃左臂,“殘疾人總是有些不方便嘛。”

“好吧,那我先走了。” “剛才那個人?”湯逸川裝作随意的問了一句,“你認識?”

張茹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之後奇怪的對湯逸川說道:“啊,見過一次,他是來找李沁的,怎麽了?”

“沒什麽,我就是随便問問,你知道他和李沁是什麽關系嗎?”

“不知道,李沁上午請假了,現在還沒來。”

“沒來!”

“好了,學生會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張茹對湯逸川擺了擺手,往教學樓走去。

張茹的長相還不錯,走起路來待着一股魅惑的力量,讓人浮想聯翩。只可惜湯逸川無心欣賞,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李沁請假沒來的事情。

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湯逸川卻心事重重的右手拄着下巴坐在座位上。想着想着,忽然感覺到林偉用胳膊肘碰了碰自己。

“下周有空,我們要不要去哪寫生?。”

“下周,哪個下周。”

“什麽哪個下周,就是下周啊。”

湯逸川晃了晃腦袋,心想可能永遠都沒有林偉所期待的下周了,永遠都是這周。但他還是贊同了林偉的建議,只不過很遺憾,承諾不能兌現了。

湯逸川又拿出手機看了看,依然沒有任何消息,他嘆了口氣,“還是別想了,或許老三根本就沒當回事也說不定”。

放學鈴聲終于響了,湯逸川,姍姍還有林偉終于湊到了一起。湯逸川這次沒有拒絕林偉和姍姍的邀請,畢竟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不過是等待罷了。

“我知道有一家餐廳不錯,我們一起去怎麽樣。”

就這樣,兩個人跟着姍姍來到這家充滿浪漫氣息的希爾頓西餐廳。确實很不錯,湯逸川環顧四周後在心裏作出評價,裝修簡約時尚,菜系豐富而且很獨特,餐廳裏散發着淡淡地香味,不知道是香水味還是燃香的味道。餐廳服務滿分,最可貴的是價格非常公道,這讓姍姍和林偉不住的點頭較好。

“幾位已經點好了嗎?”一位溫婉的女服務生接過姍姍手裏的菜單後笑着問道。

“差不多就這些吧。”

“好的。”女服務微笑着點點頭,然後她又指了指放在餐廳中央舞臺上的那架黑色鋼琴對三個人說道:“溫馨提示,如果有哪位客人願意為大家演奏一曲的話,那麽那位客人所在的桌位将享受八折優惠。”

女服務生微微躬身之後就返回了後臺,卻點勾起了姍姍的興致。

“怎麽樣姍姍,給大家做點貢獻吧,八折!。”

“去吧,去吧。”

面對湯逸川和林偉的推舉,姍姍笑着攤了攤手,“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去彈奏一曲,讓你們享受一下本小姐的個人音樂會吧。”

湯逸川輕輕拍了拍手,“謝大小姐賜曲。”

林偉立刻站了起來,他走到吧臺到一旁與那位女服務生低聲交談了幾句,那位女服務生微笑着點點頭,然後她帶着姍姍走上了擺放着鋼琴的舞臺。

看着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出衆的女孩落座在鋼琴面前,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湯逸川靜靜的望着姍姍坐在那裏,看着她緩緩打開琴蓋的樣子,忽然感到一陣恍惚。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再見過姍姍在自己面前演奏曲目了,還記得小時候,自己和姍姍還經常是在家裏一個彈鋼琴,一個畫畫。湯逸川享受這一刻的光景,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快樂的時光。

姍姍細長的手指在鋼琴上越快的跳躍閃動,一個個音符流淌而出。這是一首貝多芬的鋼琴曲。湯逸川注視着姍姍專注而享受的模樣,他知道姍姍非常喜歡音樂,幸運的是姍姍擁有音樂的天賦和潛力,以及一雙位鋼琴而生的手。姍姍的水平完全可以排在全校前五名,這是湯逸川的媽媽告訴他的,而他的媽媽也正是姍姍從小的鋼琴老師,但遺憾的是姍姍性格毛躁,有些貪玩,如果單論天賦的話,或許算的上是十年難遇的天才演奏家。

時間仿佛随着音樂在跳動,漸漸的,音樂終于緩和了下來,直至收尾。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姍姍,過了一會終于有人反應了過來開始連連鼓掌,随即是接踵而來的掌聲。姍姍笑着微微躬身行禮,然後飛快的回到了湯逸川和林偉的身邊,眼睛瞪瞪大大大注視着兩個人。

林偉只記得望着姍姍傻笑個不停,湯逸川用右手拍了拍左手大手腕真誠的對姍姍說道:“非常棒。”

“嘻嘻,當然。”

随着一曲收尾,餐廳裏的氣氛也變的活躍了很多,女服務生随着菜品一同來到湯逸川這邊,将餐放到桌上之後笑着對三個人說道:“店長讓我對各位轉達,剛剛的演奏實在太棒了,所以他非常樂意為各位今天的消費埋單,以表心意。”

“這不太好吧,畢竟我們兩個什麽都沒做。”湯逸川說着看了看林偉,林偉同樣點點頭表示認可。

“店長的一點心意,所以請不要推辭了。”

姍姍大方的接受了女服務生的提議,對她說道:“請幫我謝謝店長。”

“一定幫您轉達。”女服務生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哈哈,就當我請你們兩個吃頓大餐,以後補償我吧,嗯……我想想,你們得得陪我去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音樂會。”

湯逸川歪着頭對姍姍說道:“好吧,好吧,那就謝謝大小姐了。”

“嗯!下回換我請!”林偉搶着說。

“趕緊吃你們的吧。”

三個人一邊調侃一邊津津有味的吃飯,只不過湯逸川心裏總想着老三是否進行的順利,所以時不時的會出神發呆。

等過了一會,湯逸川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于是他先切下了一塊肉放進嘴裏,然後随意的問道:“聽說那個轉校生上午請假了?”

姍姍正吃的起勁,她一臉幸福的咬着一塊牛肉,有些口齒不清的回答道:“筽,是啊,你怎麽知道?”

“啊,我來的時候看見張茹了,她告訴我的。”

“無緣無故的,她跟你說這些幹嘛?”姍姍像是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

湯逸川沒有接姍姍的話,“那她下午來了嗎?”

“誰?”

“那個轉校生。”

“哦,她下午來了,不過好像很趕時間,一放學就走了。”

趕時間這幾個字弄的湯逸川心神不寧,而這時姍姍也終于反應了過來,她撅着嘴對湯逸川說道:“你好像對她很感興趣啊!”

“轉校生這種自帶神秘屬性的生物,總會不自覺的讓人好奇嘛,沒什麽大不了的。”

“确實值很多錢,大概兩億吧。”林偉笑聲嘀咕。

沒理會林偉的金錢理論,而湯逸川卻在暗自慶幸沒有讓林偉幫忙畫畫。

“嗯……好吧。”姍姍舒展了眉頭,“不過像李沁這種級別的美女,誰都會感興趣的。”

“哎,你們看。”林偉忽然指了指湯逸川身後的牆壁,“那幅畫,我不知道是誰畫的,但感覺非常特別,像是要傳達什麽似的,有時候又感覺不是。”

湯逸川和姍姍回頭看了看,那是一幅內容很簡單的風景油畫,遠處是以黃色和青綠色為主的山,中景是湖水,而前景則是幾顆垂柳樹,湯逸川和林偉一樣出神的望着那幅畫,他看到了湖水中映着倒影,那本來應該是原處的山石和岸邊垂柳的倒影。湖水就像是宇宙星辰般浩瀚,然而不知為什麽,他總感覺那些倒影彙聚成一起後更像是一個将要沖破湖面的人影。湯逸川不知道林偉所說的感覺是什麽,但他也的确感覺到了那幅畫的特點。

“逸川!逸川!嘿。”姍姍拍了拍湯逸川奇怪的問道:“發什麽呆呢?”

“啊?”湯逸川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有些才失神了,正當他想笑着開句玩笑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湯逸川都快忘了,他趕緊拿出手機看了看,果然是蕭雅的電話。然後他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對姍姍和林偉示意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間,就起身往餐廳裏面走去。

“喂,蕭雅姐。”

湯逸川努力按耐住自己的緊張的心情,他不想讓蕭雅聽出破綻。

“在哪呢?” “我跟朋友在學校附近的……名字忘了,在一家餐廳吃飯呢。”

“好吧,果然是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真令人羨慕。”

“下回請蕭雅姐一起吧。”湯逸川心跳個不停,他不确定蕭雅打電話來只是調侃,還是真的有了消息。

“算了吧,你們的小聚會我可不感興趣。”

湯逸川呵呵的笑了一聲。

“好了,就是跟你說一聲,你找老三打聽的人有信兒了。”

“是麽!三哥果然不簡單,這麽快就打聽到了。”

湯逸川悄悄的松了口氣。

“我不管你為什麽要打聽這件事情,但你絕對不能做下三濫的事情。”

“你想什麽呢蕭雅姐,怎麽可能。”

“行了,我知道你不會,具體消息短信發你,就這樣。”

李沁,每周二和周四晚上會在Amida工作,工作時間:晚9:00-11:00。

湯逸川長長的舒了口氣,他坐在椅子偷偷地右手拿着手機又重新看了一遍才收了起來。

Amida和Mix是級別差不多的兩家夜店,而且就在同一條街上,相隔也不算太遠,也就是說那天他并沒有看錯,那個穿着黑裙,行走在繁華夜色的女孩就是李沁。

“周二和周四工作,也就是今天晚上”湯逸川心想。他看了看手機,現在是八點三十分,還來得及。

湯逸川編了個借口出了餐廳,在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坐在車裏望着疾馳閃過的車尾燈,他忽然迷茫了,他想不明白在即将重新開始的夜晚,自己究竟在掙紮什麽呢。

第 17 章

到達Amida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十三分。湯逸川下車後就迫不及待的穿過門廳往裏面走去。經過短暫的安檢,乘坐電梯來到地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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