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7)
。迎面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喧鬧的嘈雜聲。湯逸川舔着嘴唇正四處尋找時,一名身材嬌小酒保來到他身邊大聲問道:“請問,您有預定嗎?”
Amida他是第一次來,對這裏不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來找朋友,他們已經先……”
湯逸川微微張着嘴不再說話,他看見了李沁穿着黑色迷你包身裙和白色T恤在左邊的表演臺上優美的舞姿。湯逸川在車上無數次幻想所謂的工作究竟是什麽工作,難道是彈琴,抑或是其他。可當他看見此刻性感妩媚的李沁時,頭腦像是放空了一般完全停滞了思考。在他眼前呈現的是一幅絕美的畫面,他情不自禁的緩緩向前邁步,他想再靠近李沁一些。酒保見狀一位湯逸川找到了朋友也就不再理會。
湯逸川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等他幾乎快要貼近舞臺時,湯逸川挺住了腳步,至少現在,他還沒有勇氣讓李沁發現自己,他怕一切發生的太奇怪了,奇怪的讓人厭煩。
全場一共有六個小型舞臺,每一個舞臺上都有一個女孩在進行表演,李沁也在其中的一個舞臺中央,只不過她們并不是持續不斷的表演,大約每過二十分鐘就會有另外六個女孩替換她們的位置。
湯逸川除了站在原地之外并沒有做任何事情,他慶幸李沁每次出現都是在同一個舞臺,否則他很難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不被李沁發現。
時間過的很快,距離李沁上一次出現的間隔似乎長了一些。他不自覺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整。
“原來她今晚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湯逸川頹然的想。
他開始變的有些坐立不安,李沁現在應該在後臺吧,可能準備要回去了,又或許有其他的工作要做。想立刻沖過去尋找李沁的沖動在心底裏滋生,他知道一切都不符合邏輯,找她的理由和立場又是什麽呢,只會讓他難堪而已。
“大不了重來一遍。”湯逸川下定了決心。
想無緣無故的去後臺找人有些困難,不如去後門等吧,她應該會從那出去。決定了之後,湯逸川穿過人群,出了大門,然後輕車熟路的繞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是一個小巷子,在小巷子的盡頭有一個小門,湯逸川曾經來過這裏。
現在是十一點十分,僅僅過去十分鐘而已,但湯逸川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的時間。他沒有等在門口,而是在小巷子必經的那條路上。
天色漸暗,而這裏又是燈光難以照亮的地方,湯逸川在這黑暗的角落裏來回踱步,時不時探頭往門口看一眼。
十一點十五分,門終于有了動靜。湯逸川按耐住緊張,側着身子向裏面看去。李沁果然從門後出來了,她身上多了意見軍綠色的長款羽絨服,腿上卻還是原來的裝扮。
李沁出門之後就像是約定好了一樣往湯逸川這邊走了過來,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湯逸川感覺呼吸似乎變的有些困難。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再緩緩的吐出去,“只是打個招呼而已,只是打個招呼而已”像是念咒一般默念了兩遍,湯逸川左腳向前邁了一步,然而正當他想再往前邁進一步時,那道小門忽然有穿出了開門的聲音,吓的湯逸川趕緊收回了左腳。
“嘿!嘿!說你呢!。”
是男人的聲音,聽腳步聲來判斷,好像有兩三個人。湯逸川微微側身小心的探頭看了一眼,果然有三個男人,兩個穿着黑色的皮衣,另一個穿着花色的夾克,短頭發,手裏叼着一根煙,透着混子的氣息。湯逸川印象裏沒有見過這幾個人,而且看樣子似乎李沁也并不認識。
“別着急走啊,怎麽,再玩玩!”
穿花色夾克的人說話的同時,另外兩個人已經漸漸的靠近了李沁,其中一個人趁勢擋住了李沁的去路。
“這需要找我老板商量一下。”李沁笑着回答,湯逸川看不見李沁藏在腋下的手在顫抖。
“好說,玩完打電話通知他一聲就行。”
“不太好……”
穿着花色夾克的男人靠近李沁,一只手摟住了她的肩膀。“走吧!有你好處。”
李沁終于站不住了,她本能的身手想掙脫話夾克男人的手,但還沒等她反應,已經站在她面前的其中一名穿着黑皮衣的男人一拳就打在了她的肚子上,李沁痛苦的表情轉瞬即逝,下一刻已經暈倒在話夾克男人的懷裏。
湯逸川緊緊握着拳頭,他想馬上沖出去,可總是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你敢嗎”,等他弄清楚原來是自己腦中傳來的聲音時,他的額頭已經布滿了汗珠,右腳死死的才在地面上,似乎微微的開始顫抖起來。這不是循環當中熟悉的場面,這不是他所熟知的,靈魂深處的記憶湧上心頭,右手被人狠狠折斷的畫面無數次浮現在他的眼前。
正當湯逸川掙紮的時候,那三個男人已經抱着李沁往巷子口這邊走了過來,湯逸川連忙躲在廣告牌的後面,他看到門口停了一臺黑色的奧迪,很不幸的被他猜中了,那三個男人已經将李沁擡進了轎車的後座上,幾個人也上了車。
眼看那輛車就要開走,湯逸川終于掙脫着沖了出來,可下一刻車已經開走了。湯逸川趕忙尋找,幸好一輛出租車恰好經過,出租車本來不準備停車,可湯逸川用身體攔住了車,然後立刻開門上車,只說了一句:“快跟上那輛車,快跟上!”司機看着湯逸川的樣子也沒有廢話,一腳油門就跟了上去。
出租車司機的車技非常娴熟,連續駛過了幾個非常容易被甩掉的地方依然緊跟在奧迪車身後。湯逸川暫時松了口氣,他開始有時間觀察周圍的環境。這夥人的路線很明顯是想去比較荒蕪的地方,街道上行駛的車輛和行人也越來越少。漸漸的,湯逸川感覺這條路似乎有些眼熟,接着他就愕然的發現這裏不就是他所在公寓的後身不遠的地方麽。
“那車有問題啊。”
還沒來得及詫異,湯逸川就聽見了司機疑問的自言自語。他趕緊盯着前方的那輛黑色奧迪,果然,奧迪車似乎在左右不穩的搖晃行駛,而且像是越來越控制不住似的加大了角度。湯逸川隐隐感覺到應該是李沁醒了之後在激烈的掙紮,導致影響了開車的人。
看着橫沖直撞的黑色奧迪,湯逸川猛然想起了每次七月七號的夜晚。
不會這麽巧吧,難道每次夜晚臨近循環終點前都能聽到的,象征着循環即将再一次開始的剎車聲,就是這個!
還沒等湯逸川反應,一聲刺耳尖銳的剎車聲從前車傳了出來。黑色奧迪猛然一個急轉彎狠狠的撞在了路道右側的電線杆上,整個車頭全部凹陷進去。
果然就是這輛車穿出的聲音,湯逸川無法想象每個周四的晚上出現的聲音竟然和李沁有關,她早已在他周圍,只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車頭冒着煙,奧迪上跌跌撞撞的爬出來三個人,然後李沁也爬了出來,她似乎受傷最輕。李沁右手捂着額頭,然後搖搖晃晃的想往遠處走。
湯逸川也趕緊下了車,而那個花色夾克的男人也貌似清醒了一些,他立刻上前兩步然後一把就扯住了李沁的頭發,把她拖向道路右面的小樹林,另外兩個人也都站起身,慢慢悠悠的往裏面走了過去。
湯逸川心理盤算着時間,發生車禍,那麽五分鐘之後他的世界将再一次徹底粉碎重組。“下一次再救她嗎”,湯逸川狠狠的搖搖頭,此刻的李沁沒有下一個,這個空間只有眼前一個李沁。
穿花色夾克的男人好像是累了,她将李沁重重的摔在地上,往旁邊啐了一口唾沫,“媽的!”
湯逸川貓腰跟着前面幾個人,然後翻身藏在一棵小樹的後面,天色實在太暗了,幾乎沒有人能發現湯逸川的存在。
那兩個穿着黑色皮衣的人一個按住李沁,另一個一臉□□的扯着她的衣服。李沁的外套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她身上只剩下了那件白色T恤和包身小皮裙。
“媽的,快點!”
那個脫李沁衣服的人仿佛打了雞血一般更賣力了,那條皮裙已經被撤掉了一般,露出了白色內褲的邊角。
湯逸川躲在暗處看得清清楚楚,恐懼感蔓延了他的全身,他無數次的想沖上去,可腳下像是生根了一般一動不動。看着李沁在眼前被□□的樣子,湯逸川不可遏制的回想起中學時期被人毆打的畫面。在一條胡同裏,幾個人按着湯逸川,一個人拿着棍子一次次的掄在他的手臂上,每當湯逸川痛苦的擡起頭時,在胡同的角落裏總是有一個人影蹲在木箱子上在沖他微笑着,笑的他毛骨悚然。
忽然一聲驚叫,湯逸川從深陷的回憶中掙脫出來,那是李沁發出的叫聲,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掙紮,右腳一下子踢到了按住她那個男人的小腹上,那個人瞬間蜷縮到在一旁,而另一個人被李沁狠狠的在手腕上咬了一口,緊接着李沁用力站了起來,一巴掌打在穿着花色夾克的男人臉上,然後轉身想跑,卻沒想到被花色夾克男人一腳踹在後腿的關節上,李沁腿一軟就趴在地上,咚的一聲,她的頭撞到了地上的石塊。
男人摸了一把臉,手裏撿起一塊石頭,嘴裏罵道:“這□□真他媽活膩了!”接着就舉起了手中的石頭。
這一下子非死即傷,湯逸川睜大了雙眼,還沒等石頭咂在李沁的頭上,湯逸川就同樣撿起了一塊磚頭,在喉嚨深處低吼了一聲憤然沖了上去。“只剩下三分鐘,我能撐的住。”
那三個人顯然沒有想到湯逸川的存在,全都在原地愣住了。
湯逸川抓住機會猛的向前跑了兩步,在他有把握的範圍之內右手用力将磚頭向花色夾克的男人甩了過去,狠狠砸在他的臉上。花色夾克男人當即躺在地上捂着頭,慘叫着痛苦的扭動,額頭流出的血液幾乎蓋住了他的半張臉。
湯逸川咬着牙,用右手抓住左臂的繃帶用力一扯将固定住他左臂的束縛一把扯了下來,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冷氣。
倒在地上的那個男人已經捂着小腹站了起來。湯逸川左手狠狠握緊拳頭,此時他已經來不及照顧左手的傷痛。湯逸川趁那個男人還沒緩過勁的情況下猛然向前一撲,将那個男人撲倒在地的同時膝蓋向上用力一頂,又一次擊中了他的小腹,這回他似乎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湯逸川早就忘了就算是現在救了李沁也毫無意義的事,他的目标只有面前還站着的唯一一個人。
黑暗中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先動,湯逸川出其不意的擊倒了本來就受傷的兩個人,但面對剩下的最後一個男人,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
“你他嗎誰啊,混哪的!”那個男人警惕的問道。
“我已經報警了。”
“媽的!”
剩下的那個男人罵了一句,然後慢慢的走到了倒下的兩個同伴身邊,看樣子像是不準備再打下去。果然,他先扶起了癱軟無力的另一個黑皮衣男人,再扛着花夾克男人罵罵咧咧的走了。
湯逸川心理安定了一些,真是僥幸,幸好他信了自己的鬼話,否則湯逸川真的沒有信心把那最後一個男人也打翻在地。
望着三個人已經慢慢走遠了,湯逸川終于放松了下來,然而鑽心的疼痛從左臂直穿大腦,疼的他龇牙咧嘴的扭曲着面孔。湯逸川忍着痛趕忙來到李沁身旁蹲下。
“李沁!李沁,你沒事吧!”
湯逸川心理有點着急。李沁趴在地上,她迷迷糊糊的半睜着眼睛,感覺到身旁有人之後又開始用盡全身力氣掙紮着想要起來。
“是我,沒事了,我是姍姍的朋友,我們是校友。”
李沁停下了扭動的身體,她無力的看了一眼湯逸川,似乎是看出了是自己認識的人,身體也漸漸的放松下來。
“我現在送你去醫院,告訴我你爸媽電話多少。”
湯逸川仍舊忍着手臂的疼痛,用右手掏出剛剛遺忘的手機準備記錄號碼。
李沁忽然擡手抓住了湯逸川的手,虛弱的喘着氣對他說:“別……別告訴,任何人,我,我的事。”
“可是……”
而李沁知識抓着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搖着頭。
“好,好吧,那個……”
還沒等湯逸川回話,李沁就閉上了眼睛暈過去了。
“什麽意思啊,哎!”湯逸川下意識的輕輕搖晃着李沁,可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這下可難辦了,湯逸川撓了撓頭。
算了,不管怎麽說先去醫院吧。湯逸川做了決定之後又動了動左臂,雖然疼痛,但這幾天已經恢複了不少,畢竟只是表面吓人罷了。
正當他想扛起李沁的時候,忽然發現李沁的腳邊有一個東西閃了一下。湯逸川拿出手機,身子湊過去借着微光仔細看了看。他發現那是一節斷裂的畫筆,是筆頭的部分,看樣子應該是斷成了三四節,四下看了看卻并沒有發現其餘的部分在哪。
湯逸川順手将那一節畫筆踹進了兜裏,然後費力的抗起了李沁,确定了要去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沁,“沒想到與她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居然是在這種環境下。”他一邊想着,一邊緩緩的向前邁步。
第 18 章
湯逸川拄着下巴靜靜凝望躺在病床上的李沁。即便是在病房裏面,但深秋的清晨依然寒冷的讓他時不時裹緊背上披着的外套。
背着李沁來到醫院時已經是夜晚十二點多了,幸好在公寓的附近就設立了一家醫院,否則湯逸川還真的不知道該怎們辦才好。
經過醫生的檢查,得知李沁的情況并沒有太糟糕之後他才終于放心了下來。
然而完全放松下來的湯逸川也終于意識到了左臂傳來的疼痛感。所以他順便也檢查了一遍,和自己想的一樣沒有太大的問題,簡單的處理包上繃帶之後也就草草了事了。
湯逸川坐在李沁的床邊一夜沒睡,他不時回想起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湯逸川很明确自己并不認識那三個男人,但那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卻實實在在的萦繞在他的耳邊揮之不去。
一種莫名的觸動感湧了上來,原來他曾在三十幾個夜晚聽過的那個聲音是和李沁有關的,也就是說李沁在自己的世界裏遭受過……湯逸川每每想到這裏就有一種恐慌的感覺,為什麽從來沒有一次想去看看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呢。
湯逸川一邊想着,一遍望着靜靜躺在床上的李沁。
她手腕戴着一款銀灰色的男士手表,湯逸川覺得奇怪,但他很快就忘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夜晚的她似乎多了一些什麽,湯逸川看着她眼眸上的淡淡的妝和她豆沙色的嘴唇不禁深深陷入了胡思亂想當中。
李沁的手機因為當時的事故,屏幕已經摔的慘不忍睹,湯逸川試着按了啓動鍵,只是屏幕碎了而已,手機應該可以正常使用。
湯逸川仔細的看着手機上的屏保,然而并沒有像是偵探小說裏一樣,有什麽能讓他推理的線索,僅僅是單純的黑色罷了。
李沁在醫院的時候曾短暫的醒過一次,她半睜着眼睛望了望湯逸川的方向,仿佛是明白了自己正處于安全的環境當中之後又迅速的閉上了眼睛誰了過去。
每當回想起李沁暈倒的時候說過的話,湯逸川就感覺很奇怪,很納悶。
“別告訴任何人,”如果沒聽錯的話應該是這麽說的。
一個人在那種情況下首先想到的是不讓別人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這讓他很難理解。
湯逸川擡頭望着天花板,微微皺着眉頭猜想,可能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在夜店裏的工作,也可能是工作無所謂,但不想讓自己今晚發生的事情搞的人盡皆知,說不定一些毒舌的人會在背後議論什麽,這樣想倒是能說得通。
但是否還有別的更加本質的原因呢,他又開始不住的幻想起來。
湯逸川輕手輕腳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走到窗邊往遠處望了望。一望無際的藍天,是個好天氣。他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清晨五點三十分。
來來回回走了兩趟,湯逸川又蹑手蹑腳的坐回椅子上,他望着仍舊一臉毫無防備的李沁,連一絲絲的聲響都沒有發出。
湯逸川一直守着李沁的電話,他不知道李沁父母的電話號碼,李沁的手機也有密碼鎖,所以他只能等待李沁的家人撥通李沁的電話。
但如果李沁和他一樣是自己住的話,可能會連續幾天都沒有電話打進來,起碼他願意靜靜等一個晚上。
當然,馬上通知警察或者與學校聯系就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做法,但是當湯逸川得知李沁各方面情況良好的時候,就自私的扼殺了這種想法。報警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很多問題根本無法回答。比如,恰巧路過案發現場?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報案……
算了,他哼的笑了笑“只是今晚而已”湯逸川默默的想着,至于李沁的要求,湯逸川沒有辦法答應她。果然,電話整夜都未曾響起過一次。
時間很快就過去,天漸漸亮了。
湯逸川凝望着床上的女孩,不禁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很溫暖。他忽然微笑了起來,握住女孩的手也稍稍用了些力氣。
可能之前三十七次的相遇都是為了這一刻而準備的,只可惜時間快要到了。湯逸川戀戀不舍的放開了李沁的左手,然後站起身往門外走去,他想着或許是該給警察打電話的時候了。
湯逸川在病房的外面大概站了十五分鐘,其中的五分鐘都是用來調整自己的情緒。
電話接通之後,一個稍顯幹練的女聲傳出,湯逸川大致說了情況,警方指示他留在那裏,等待警方人員到來。湯逸川挂了電話之後重重的呼了口氣,身上的壓力減輕了,可心裏卻泛起了淡淡的失落感。
當他推開門回到病房時卻驚訝的發現李沁已經醒了,正扭過頭望向自己。湯逸川愣愣的站在原地,忽然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什麽。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對望了幾秒鐘。
“你,你醒啦。”
湯逸川見到李沁似乎想坐起身體才連忙走了過去扶着李沁。又是一陣沉默,李沁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似乎正在理清她暫時混亂的記憶。
“昨天你暈倒了,這時醫院,沒事了。”湯逸川語無倫次的說。
李沁點點頭,“我都記得,是你救了我,謝謝。”
湯逸川終于放松了下來,似乎不用在解釋多餘的話。
“你一晚上都在這?”
“嗯。襖……”
湯逸川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此刻的李沁在湯逸川的眼裏似乎變的真實的許多,他看見了她眼中的柔和。
“你的手。”
湯逸川回過神,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然後笑着對李沁說道:“醫院弄的太誇張了,其實沒什麽事。”
李沁依然看着湯逸川的手臂,等到看到他笑着扭動着左手表示沒問題的時候,她才抿着嘴點點頭。
“對了,昨晚那幾個人是誰,你怎麽會在那?”
李沁皺起了眉頭,湯逸川看不出她是害怕還是憤怒。
“我不認識他們,昨晚在路上的時候被迷暈了,接着就……”
“噢,那麽晚了,一個人确實很危險。”
湯逸川敷衍的說了一句,他聽出來李沁并沒有告訴他真實情況的意思,如果問的再多了未免顯得太奇怪。“就這樣吧”湯逸川想着這樣的結果或許是最好的。
“對了,你怎麽會在那呢?”
“啊,那個,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晚上閑的無聊出來逛逛,聽到急剎車的聲音好奇過去看看,結果就看到發生那樣的事情。”
這個問題湯逸川早有準備。
“昨晚幸虧你在,真的非常感謝。”
湯逸川擡起手朝李沁搖了搖,“誰看見都會幫忙的,你就別謝我了。”
“對了,你剛轉來這邊,學校還習慣嗎?”
“同學都很好。”
“嗯。”
湯逸川心裏罵了一聲自己白癡,這下可好,本來就沒有任何營養的話題終結了。
“你是學美術的?”
湯逸川忽然愣了一下,“是啊,你怎麽知道?”
“姍姍經常說起你。”李沁微笑着說道:“她說你是個天才,說你擁有完美的想象力,觀察力和技術。”
湯逸川微微張着嘴凝望着李沁。
“你有常人難以企及的天賦,只可惜發生了一些事情……後來她就沒說了。”
“哪兒有她說的那麽誇張。”如果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的話,湯逸川黯然的想。
天天漸漸亮了,陽光穿過窗戶落在白色的床單上。湯逸川正準備享受這一刻恬靜的時光,不巧被遲到的敲門聲打破了,湯逸川嘆了口氣。
“請進。”
随着門被打開的聲音,兩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湯逸川看着兩個人點點頭。兩個人的穿着都很普通,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男人神情非常凝重和焦急,湯逸川能看出來這應該是李沁的親人,而另一個就是警察了。
湯逸川低着頭舔了舔嘴唇,李沁說過不要聯系任何人,或許現在的情況她應該能理解吧,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他想着扭頭望向李沁,卻意外的并沒有看到李沁的表情有任何變化,而且她看着那個急匆匆走來的男人時,似乎還帶着一絲歉意。
“怎麽樣,還有哪不舒服嗎?”
那個男人蹲在床前,抓住李沁的左手急切的問。
“沒有,放心吧。”
“吓壞了吧,這麽晚怎麽能一個人去那麽偏的地方!”
男人說着不住的用手摸着李沁的頭。仿佛是看李沁真的沒事了,那個中年男人才想起來湯逸川就在身邊,連忙起身對着湯逸川鄭重的說道:“來的路上已經聽徐警官說過事情的經過了,謝謝你,謝謝你救我了女兒。”中年男人說着深深行禮。
“別!真不用這樣,都是同學。”湯逸川感覺尴尬,他趕忙上前扶住中年男人說,“沒有您說的那麽誇張。”
這時走在後面的那個警察也來到了床前,打量了床上的李沁一眼之後才點了點頭,“沒事就好。”
湯逸川看到李沁對着那位警察微笑着點了點頭,就像是熟悉的長輩一樣,一時間産生了讓他沒想明白的違和感。
“這次多虧有你的幫忙。”徐警官轉頭看向湯逸川,“雖然很想讓你們休息,但在這之前還是需要向你們詢問一些事情,可以嗎。”
“可以,沒問題。”
“很好,這裏不太方便,我的我的同事在外面,你先過去找他,我随後就來。”
很奇怪,明明說的是你們,可卻只有湯逸川一個人回答,而徐警官也并沒有讓李沁也回答的意思。
湯逸川下意識的點點頭,沒辦法再繼續守在這了,湯逸川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寂寥,似乎與李沁的紐帶就在這一刻被切斷了。
“還請你幫個忙,學校的事情,麻煩你幫忙和老師請個假。”李沁的爸爸忽然想起了學校的問題。
“麻煩你了。”
這一聲是李沁說的,湯逸川抿嘴點了點頭,接着他又擡頭看向李沁。
她仍舊是微笑着和他說話,可就在兩人眼神接觸的一剎那,湯逸川猛的心髒一緊,他凝望李沁的雙眼,幾分鐘前的柔和與真實感仿佛是遠古時期的記憶,此時的湯逸川正在注視一雙比曾經還要冷漠的眼睛。她還在微笑着,可湯逸川感覺到背部的汗水已經浸濕了衣服,不同于以往的神情,湯逸川忽的意識到自己成為了背叛者,他的手沒了力氣,明明沒有任何的不滿,但為什麽會這樣。
湯逸川只能機械般的站起身向門口走去,他的腦海中一直回蕩着“麻煩你了”這四個字,就這樣走出了房門。
在病房的門口果然有一個身材普通,帶着眼睛的斯文男人守在那裏,樣子看起來很年輕,像是剛從學校畢業,這應該就是徐警官說的同事了。
湯逸川剛要打招呼,沒想到那人就搶先一步來到湯逸川身邊,緊接着拿出手掌大小的筆記本開始一刻不停的對湯逸問東問西,內容都是關于昨晚發生的事情。湯逸川看着面前這名行為與斯文的外在形象極度不符合的男人,心理一陣煩亂。然而在敘述整個事件的時候,湯逸川還是小心謹慎的避開了一些對他□□。
做筆錄的時間持續了很久,年輕的警察事無巨細的又提出了很多疑點,湯逸川也都一一給出了回答。
是否是因為經驗不足呢?湯逸川邊說邊想着,很多時候他都覺得這人并沒有抓住重點的樣子。
湯逸川不禁扭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如果面對的是那個徐警官的話,自己可能沒這麽容易就糊弄過去吧。
想着想着,突然,湯逸川腦中閃過剛剛李沁和徐警官眼神接觸的讓他感到違和的畫面。
“我想請問一下,裏面的徐警官和受害者很熟嗎?”
湯逸川一直聽着年輕警察一口一個受害者,自己也下意識的說了出來,這讓他有種怪怪的感覺。
“啊?,哦,那個啊。”年輕警察忽然想起了什麽,“聽人說,好像是徐警官以前接手的一個案子認識的,具體的我就不清楚了。”
一個案子?湯逸川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好了,謝謝你的配合,你可以回去了。”
“啊,好的,已經可以了嗎?”
“可以了,如果以後還有問題我們會聯系你。”
真想再聽一聽裏面說什麽。湯逸川深深的吸了口氣,他沖年輕的警察點點頭,在他的注視下,扶着左手的“包裝”慢慢的往走廊的盡頭走去。
第 19 章
離開醫院,沿着小路往公寓的方向。
“真是一秒天堂,下一秒又是地獄啊”湯逸川自嘲的感慨。他一路上都半低着頭向前邁步,全然沒有了早上那股興奮的盡頭。
路上的行人在湯逸川心中仿佛是燃燒殆盡的灰塵,他們的喜怒哀樂與他沒有任何關聯。
他就這樣一路低頭走着,忽然視野裏多了一雙男士的運動鞋,接着就是一次輕微的碰撞,直到這時,湯逸川才意識到不小心撞到了真實存在的路人。
“不好意思。”
湯逸川習慣性的先表達了歉意,然後擡頭看向那人。
怎麽有些眼熟?湯逸川心想,可能是在哪見過,但這種厭惡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是我太着急了,對了,請問永安醫院是這個方向沒錯吧?”
永安醫院!自然的聯想到了李沁,湯逸川頓時想起了面前這個斯文的男人,他的确見過,就在校門口,和李沁很親密的那個人。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色邊框眼鏡,看着湯逸川的眼神透露出些許疑惑。
尴尬的沉默了片刻,那個男人微笑着的對湯逸川點點頭,然後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向前走去。
“哎!那,那個……”
“嗯?”那個男人轉了過來,“是跟我說話嗎?”
“你是去看李沁?”
湯逸川看着那個渾身流露出一股儒雅氣息的男人,他看到那個男人微微的壓低了眉,神情變得謹慎。
“你是?”
“我是李沁的同學。”
湯逸川的思緒此時就像是纏繞在一起的毛線團一般,男人還沒有開口,但他已經能想象出他會問出的各種問題,為什麽會知道李沁在醫院,昨晚你們做了什麽之類的,至于該怎麽回答,湯逸川已經有了決定。
“一定要表現出我和李沁有不同尋常關系的錯覺才行”湯逸川心想,這幾乎是他本能作出的判斷。
“哦!那你也是學音樂的吧,她在學校還适應麽。”那個男人微笑着向湯逸川靠近了兩步,“和她接觸過之後你也應該知道的,她不太會表達自己,經常引起誤會。”
“啊?,啊,嗯,我不是學音樂的。”
湯逸川一時間語塞。
”真不好意思,你說同學,所以我就這麽以為了。那我先過去看看,再見。”
男人說完之後轉身離開。
剛剛那種宛如李沁是自己所有物的發言是怎麽回事,湯逸川越想越覺得憋悶,最重要的事情還沒有搞清楚。
“等一下!”
那個男人又停下身轉了過來,表情帶着些許歉意的對湯逸川說道:“可以下回再聊麽,我想先過去看看。”
“能問一下你和李沁是,是什麽關系。”
湯逸川詫異的發現自己說出的話竟然不知覺變成了質問的語氣。
那個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意味深長的看了湯逸川一眼,他笑了起來,至少在湯逸川認為,那是一種勝利者的笑容。
“我叫秦凱,你呢?”
“湯逸川。”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但沒想到的是那個男人竟然只是微微颔首之後就轉身離開了,留下湯逸川一個人留在原地發呆。
“這是什麽意思啊?”湯逸川望着男人走遠點背影,一絲挫敗感湧上心頭,讓湯逸川心理煩躁莫名。
“ 他實在炫耀?抑或是其他,為什麽不說?”
好奇害死貓,湯逸川懊惱着自己的八卦,剛剛墜入的地獄似乎又更下了一層。
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公寓,打開了房門,将背包順手甩在地上,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就這樣一動不動的閉上了眼睛。
經歷過晚上的事情,又是一宿沒睡陪着李沁。湯逸川此時才終于感覺到了深深的倦意彌漫全身,他只想靜靜的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就這樣睡過去,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就這樣。
“管她李沁怎麽想我,管他秦凱和李沁是什麽關系,管他什麽亂七八糟的課程,管他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老師,管他……”
心理嘟囔着……突然!
砰砰!砰砰!湯逸川心髒猛的跳動,心理的積怨聲戛然而止。
似乎遺忘了什麽及其重要的東西。他雙手緊緊握成拳,手心裏全是汗。
怎麽會這樣!
湯逸川猛然睜大了雙眼,然後他倏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全身上下一層一層湧現雞皮疙瘩。
怎麽會這樣!湯逸川沖到鬧鐘旁,直直的盯着鬧鐘上的日期目不轉睛。終于過了好一會之後,湯逸川才混身癱軟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今天是七月八號,也就是說……時間循環停止了!
湯逸川終于意識到了這一點,此刻他的腦海中竟然浮現了福爾摩斯說過的一段話,“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鬧鐘屏幕上不斷跳動着秒數,時間循環好像已經停止了!
大腦罕見的一片空白,他都已經快忘了第一次發現時間循環時的情景,那種不可置信的心情,那是會讓人麻木的空間,自己在那裏已經生活了太久太久。
身體上的疲憊感早已如煙霧般銷聲覓跡,湯逸川用手拄着椅背站了起來。
他試圖先暫時放松下來,去冰箱裏拿出了一壺冰水,也沒用杯子,就這樣狠狠的喝了一大口,冰涼而又刺激。之後他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黃白色的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轉身回到沙發上坐好,将本子和筆放在面前的茶幾上。
僅僅只是放在那而已,湯逸川深深的吸了口氣,手指無法控制的顫抖,作出這些準備只是為了想要欺騙潛意識,讓它以為自己還保持着冷靜罷了。
湯逸川雙手揉搓着自己的鼻子,他最開始一直在思考時間循環時如何開始的,如果知道了開始的契機,或許有辦法解決,然而這場鬧劇就像是夢境一樣,開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至于如何開始,從哪開始,沒人會知道答案。
循環的空間如同是任性的公主一般會制定各種各樣“無理取鬧”的規則讓人束手無策 ,湯逸川日複一日的經歷着讓人崩潰的一摸一樣的生活,每天面臨着曲威等人的欺辱,忍受着老師的冷嘲熱諷,忍受着曾經同學的奚落。
但好在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