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2)
湯逸川望向窗外,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夕陽照射在空氣中的霧霭顯得寂靜而朦胧,如同大自然創作的一幅畫作。
“李冉,你會畫畫嗎?”
“啊?”
湯逸川笑着拿出手機,在雲盤裏找到了幾張圖片遞給李冉說道,“給你看看,我畫的。”
李冉雙手接過手機。
“往後翻,還有很多呢。”
李冉捧着手機仔細的看着,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驚奇。緊接着撲哧一聲,李冉忍不住笑了,随即她立刻捂住了嘴看向湯逸川。
“那是我剛學的時候畫的,很爛吧。”湯逸川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我知道很爛,要笑就笑吧。”
“不會,我覺得很好看。”
“別開玩笑了。”
“真的!”
“好吧好吧。”湯逸川妥協。看着李冉的表情,他總算是放心了。
“而且你彈的也很好。”李冉又補充了一句。
面對李冉的真誠,湯逸川笑着聳了聳肩,“對了,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啊!”李冉一怔,随後使勁的搖頭,“沒,沒有。”
“哈哈哈,我說你有沒有喜歡的作曲家,演奏家。”
“這個啊。”李冉尴尬的耳朵更紅了,她低聲對湯逸川說道:“李斯特,柏遼……”
“艾克托爾·路易·柏遼茲對吧。”
“嗯。”李冉望向湯逸川,她眼裏閃着明亮的光。
“看不出你是這種風格啊,果然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湯逸川站在李冉的身旁感慨。“李斯特改編艾克托爾·路易·柏遼茲的幻想交響曲。”
“是啊,我都很喜歡。”
“不過我更喜歡的還是剛剛我彈奏的那首。”
“也不太像你的風格。”
“是麽?哈哈哈。”
湯逸川笑了起來,很久沒有和別人談論過這些了,他不禁看向了李冉,“還有,那……”
“怎麽了?”李冉輕輕将額前的一縷頭發別在耳後,微笑着望向湯逸川。
她笑起來的樣子真可愛,湯逸川心想。
“嗯?”
“沒事沒事。”湯逸川回過神來尴尬的說道:“對了,你覺得美術和音樂是一種怎樣的關系。”我這是說什麽呢,湯逸川不禁暗罵了一聲。
李冉低下頭沉思起來,過了一會才擡頭看向湯逸川說道:“我不太懂兩者之間的關系,但從你彈奏的曲目裏,我能感受到你的畫是怎樣的畫。”
“終于不緊張了。”湯逸川得意的望着李冉。
“沒,沒有。”
李冉一下子又低下了頭,雙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擺弄着剛剛湯逸川遞過來的手機胡亂翻看着照片。然而看了一會之後,她的突然毫無征兆的手指停在了某一張圖片上,一瞬間上揚的眉毛顯露了她的驚訝。
湯逸川好奇的湊上前去,李冉舉着手機放在他的面前用陳述的語氣低聲說道:“你畫的。”
“我畫的。”
“真美!”李冉感嘆着,又看了看手機上的圖片。
湯逸川不由低垂眼簾。手機的畫面是一幅五六歲小女孩的肖像圖,背景是某所游樂園,畫中小女孩穿着藍色的背帶褲和白色的上衣,正坐在草地上看書的模樣,雖然年紀小,但神情卻非常專注。
“明明畫的不好,線條都歪了。”
李冉搖了搖頭,“真的很美。”她再次對湯逸川重複道。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湯逸川有些粗魯的拿回了手機放進褲兜。
李冉被湯逸川的動作吓了一跳,“對,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湯逸川語氣煩躁的說了一句。
李冉緊握着拳頭,将頭低的更深了。
“我去一趟洗手間。”湯逸川說着頭也不回的快步走出了教室。
遭了,這下算是功虧一篑。洗手間裏,湯逸川望着鏡子裏面的自己,曾經越美好現在就越殘忍,他看着自己正顫抖着的右手默然不語。
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像是有一雙眼睛從深淵的另一端在窺探着他一樣讓他背脊一陣發寒。蹲在巷子口的那個人影正望着他的右手被打斷,他不敢再想下去。
狠狠的洗了把臉,意識到自己已經冷靜下來的湯逸川順着走廊走回了教室,鋼琴蓋已經被重新放下,李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是吓着她了麽”湯逸川心想。
望着窗外,他這才察覺到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并沒有值得高興的事情,湯逸川轉身離開了教室。
“或許留個電話就好了。”他喃喃的想。
第 24 章
夜色更暗了。
湯逸川下了公交車,沉默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可能是獨自一人的緣故,他感覺整個路程格外的漫長。
公寓的門口閃着昏暗的燈光,一個人影正拿着手機站在那裏。湯逸川覺的眼熟,是誰呢?他下意識的想着,在經過門口的時候不禁又往人影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來了。”
“啊!你怎麽在這?”
湯逸川全然沒有想到站在這的人是李沁。
“有點事情想弄清楚,所以就過來了。”
湯逸川看着李沁微笑的面龐感到有些手足無措,此時的李沁看起來與往常并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仿佛兩人之前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你,身體沒事了吧。”
李沁注視着湯逸川,頓了頓之後才對他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不客氣。”湯逸川撓了撓頭笑着說,随後又連忙擺擺手,“對不起,是我沒有遵守約定。”
“沒關系,是我強人所難。”
聽了李沁的話,湯逸川才借着夜色偷偷看了一眼李沁的眼睛,眼神裏并沒有諷刺的意味,但那又是真的嗎?
“我放學時候去了醫院,但那時候你已經走了。”
“我身體沒什麽問題,在醫院待着也不太舒服所以就提前辦理了手續。”
“哦。”湯逸川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或者可以問一問她為什麽會知道自己住在哪,但接下去的對話無疑是毫無感情的一問一答,氣氛只會變的更加尴尬。
兩個人就這樣相對而立沉默了半晌。湯逸川第一次慶幸小區裏面忽明忽暗的燈光,此刻成了他最好了面具。
“那……”李沁微笑着就像是在說該輪到我了似的将手裏的手機遞給了湯逸川。
“看看吧。”
湯逸川疑惑的拿起手機看了看,随即就渾身一陣發熱。
這怎麽可能!手機裏是一張照片,照片的內容就是湯逸川做夢都沒想到的那張李沁的肖像畫。
“那畫的是我吧。”
“嗯……”
“為什麽要找我?”李沁的語氣第一次變得有些敵意。
湯逸川的大腦正飛速找尋着虛無缥缈的借口。
“有什麽不能說的嗎?”李沁追問道。
“對了,那個,之前不是說過麽,想找你當模特來的,雖然你沒答應,但還是不經意就開始畫了,真不好意思。”
“模特。”李沁皺了皺眉,“你說過嗎?”
湯逸川尴尬的将眼神死死的盯在手機屏幕上,他剛剛才想起來那事上一次時間循環說過的話。
“好吧,就當你說過,可為什麽要找我呢。”
“能告訴我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嗎?”
李沁伸手将額前的頭發向後縷了縷,“有一個我不知道的人拿着我的畫在找我,這種事情在我看來是很恐怖的,所以我一定會找出他是誰,好在大家的嘴都不是很嚴,老板跟我關系不錯,幫着問了問之後就出現了你的名字。”
這個老三!湯逸川心裏埋怨了一句。他擡頭看向李沁,他突然發現李沁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變化。
“首先聲明一點,我沒有惡意。”湯逸川心裏嘆了口氣,“我們本來就對轉校生好奇,而且有一天晚上我無意間看到你在那條街上,所以就……”
“只是這樣?”
“就是這樣,完全是出于好奇而已。”
李沁望着湯逸川一語不發,湯逸川感覺有些忐忑,他總覺得自己的解釋似乎還沒有說到對方的心裏,就在他思考着再說點什麽的時候,李沁伸手拿走了他手裏握着的手機。
“算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本來我也沒有為難你的意思。”
李沁淡然的語氣讓湯逸川意外。
“有時間麽,陪我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
“現在?”湯逸川擡頭看了看天,似乎還沒有從上一個事件中回過神來,“去哪?”
“我當你答應了,跟我走吧。”李沁雙手插進外套的口袋,轉身往外走去,“其實離這不算太遠,走個十五分鐘就到了。”
不會是要報複我吧。湯逸川疑惑着也跟了上去。
微妙的感覺在湯逸川的心底裏滋生,兩個人幾乎沉默着走了十五分鐘的路程,最後在菁華小區的一棟樓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了。”
湯逸川順着李沁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又環顧了一遍四周。雖然天色很暗,但借着小區內明亮的燈光,湯逸川将小區周圍所有的景物和格局全都習慣性的記在了腦子了。
“這是哪?”
李沁扭頭望向湯逸川,“上去吧。”她說,“是我家。”
跟着李沁進了大門,繞過電梯直接走向了安全出口,來到了二樓。湯逸川站在門口往兩邊看了一眼,這裏的格局就像是酒店一樣,在一條長長的走廊上,所有的房門全部并排而立,湯逸川大致數了數,一趟約有十七扇房門。
李沁站在了二零八號的門口,他看見李沁自然的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了一把單獨的鑰匙,将鑰匙插進鎖孔輕輕的轉動,咔的一聲,門鎖果然被打開了。湯逸川心裏不由的更加疑惑,她帶我來她家幹什麽。
李沁擰開了鑰匙之後沒有立刻推門而進,她轉身看着湯逸川,然後又一次伸手在衣服口袋裏摸出了兩個藍色的像是塑料袋的東西,将其中一個遞給湯逸川,然後他看到李沁把塑料袋打開一個一個的套在了自己的腳上。
“鞋套!什麽意思,這不是你家嗎?”
“穿好,進去之後不要碰任何東西。”
“我真的不太明白,你這是要幹什麽,為什麽要穿這東西。”
一切都太奇怪了,這難道是時間循環的後遺症嗎,湯逸川陷入了深深的混亂當中。
“先穿上,之後我會和你解釋的。”
李沁說完之後就推開門進入了房間,湯逸川左右看了看,也趕緊穿好了鞋套走了進去随手關上了房門。
随着啪啪的聲音,房間裏瞬間亮了起來,湯逸川看着李沁的舉動,也消除了這裏并不是李沁家的疑惑。
房間看起來非常寬敞,屋內的裝修設施也不像是湯逸川之前想象的那樣老舊,反而是很現代的簡約風格。
一進門,他就注意到了立在玄關的一面鏡子,鏡子斜立,左右各有擋板将鏡子的身後完全包圍,鏡子的高度大約有一米七,至于左右的擋板的作用是什麽,湯逸川一時得不出結論。
進屋之後就是很長的南北方向的客廳,湯逸川四下打量了一圈,一共有兩間卧室,分別在客廳的東西方向,但門都是關着的,湯逸川并沒有擅自打開,或許其中一間就是李沁的房間吧,那另一間呢?湯逸川一下子就想到了秦凱,随即他苦笑着搖了搖頭。
客廳的中央擺放着一張長方形的餐桌,湯逸川伸手在桌面上拂過,之後他奇怪了看了看手指上殘留的灰塵,似乎太多了些。
李沁徑直走到了某一個門口停了下來,門仍然是關閉的,湯逸川沉默的站在了李沁的身旁,此刻他還是不太明白她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細索的摩擦聲,門被推開了,湯逸川向裏面望了一眼,原來是廚房,如果是這個位置的話從門口的地方就能夠看見,只是湯逸川驚訝的發現,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正不偏不倚的灑在廚房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的月光甚至可以将整個不小的廚房都照亮。
湯逸川心裏感嘆,這是有意設計的嗎,抑或是巧合。還沒等湯逸川開口,李沁毫不留戀的打開了廚房的白熾燈,充盈着魅惑氣氛的舞臺一瞬間蕩然無存。
李沁看了一眼湯逸川,然後走進了廚房,低聲自語道,“還是沒變啊。”
“什麽?”
“沒什麽。”
李沁像是被聽到了什麽秘密似的抿着嘴低下了頭,擡起手将額前的那一縷長發別在耳後。
突然,啪的一聲,廚房等被熄滅了,如同魔術般的月光透過淡淡地霧霭傾灑在李沁的側臉。
“你幹什麽。”
“哦,對不起,手滑了。”
湯逸川連忙又按下了開關。那一瞬間的朦胧讓他的心砰砰亂跳,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這樣的景象,一股熟悉感湧他的心頭。
時間仿佛在剎那間靜止,房間裏充滿了暗示性的沉默。
湯逸川始終注視着李沁,直到她将身體轉向自己,微微皺了皺眉,用缺乏情感的語調對他說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第 25 章
湯逸川站在學校教室的窗臺前靜靜凝望着窗外,三層樓高的教室能看見的地方很有限,但幸運的是這裏是圖書館的最佳觀望地點。他頻頻拿出手機看時間,不過才過去一分鐘而已。
他感覺自己最近真的有些不正常的樣子,難道是時間循環把他的精神都壓垮了?湯逸川沒了以往的自信,一會兒打開琴蓋,一會兒又将琴蓋扣上。他認為自己像個白癡,早早的就到了這,但根本不确定李冉會不會過來,他也已經記不清了約定的時候有沒有加上今天。
倦意猝不及防的攀上了他的身體,湯逸川伸出雙手在臉上拍了拍,昨天晚上一直想着李沁的對他說的話以至于幾乎整晚都沒睡好。
看看時間還早,湯逸川走到最後排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将頭深埋在手臂當中。
“我想請你幫個忙。”閉上眼睛之後,腦海裏又出現了李沁昨晚的聲音。
湯逸川意外的挑了挑眉,“我能幫你什麽?”
李沁站在原地指了指廚房的四周,“畫畫。”
“畫畫?”湯逸川歪着頭指了指四周,“你是說畫這裏?”
“是啊。”李沁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對不起,我實在是搞不明白,先抛開一切不說,但為什麽非的畫出來,拍張照片不是更好。”
“有一些狀況是沒辦法拍照的。”
有一些狀況是什麽狀況,湯逸川将疑問埋在心底。
“為什麽要找我啊。”
“這不是你的專業嗎?”
“就因為這!” “我也不認識別人了,而且我看過你的畫。”李沁說着将手機的屏幕對準湯逸川,“我覺得非常好。”
“別開玩笑了。”
“很真實,姍姍說的對,如果沒想錯的話,這些偶爾扭曲的線條應該和你手上的傷有關系吧。”
湯逸川擡起右手在李沁面前晃了晃,“如你所說。”
“這樣就夠了。”李沁點點頭。
湯逸川遺憾的搖了搖頭, “不是我不想,真的做不到。”他說完之後看向李沁,兩個人都沉默的注視了對方。
……
“哎!有一點先聲明,到時候有問題可別怪我。”
湯逸川還是答應了,他看到李沁有一瞬間睜大了眼睛,那是心裏有波動的表現麽?這是第二次了,他暗忖,這件事有這麽重要嗎。
他移開了目光向廚房的周圍打量着,右手輕輕的在水臺上撫摸,像是在記憶這裏所有組成的材質。
整個廚房大概有七八平米左右,他很遺憾這裏沒有被做成開放式的,那樣應該會更有格調。雖然都布滿了灰塵,但刀具案板的擺設卻規規矩矩。
大概的看過一圈之後,湯逸川習慣性的閉上眼睛開始在腦中開始描繪構圖,組裝零件形成虛幻的建築。但僅僅是這些肯定不是李沁想要的樣子,湯逸川心想。
“說說你的需求吧。”
他忽然想起了李冉,一個是讓他逼着對方參加音樂節,一個是逼着自己畫畫。
“我又不是客戶。”
“開個玩笑。”湯逸川攤了攤雙手。
李沁映着月光繞廚房走了一圈又回到原點,湯逸川靜靜的凝望着李沁,好奇心已經在他心裏充盈,他想知道這一切的緣由。
因疼痛顫抖的右手也被暫時的遺忘了。
“要畫的場景就是這個廚房,只是這些東西擺放的位置會有點區別。”
李沁走到櫥櫃前拿出一雙筷子和一個碗,接着将碗接滿水放在水池裏,再把筷子放進飯裏,“比如說這樣。”
“我明白了,特定場景繪制。”湯逸川說着,心理疑惑剛剛李沁拿筷子的時候像是觸電了似的縮了縮手指。
“呵,反應很快嘛。”
“我對古怪的東西比較感興趣而已。”
“那就好說了。”
“只是這樣而已嗎?”湯逸川指了指水池裏被拿出來當試驗品的碗筷。
“怎麽可能,我可是想了很久才有把握的。”
想了很久嗎,或許真的是這樣啊。湯逸川沉默着将右手拄在了幾乎一塵不染的竈臺上。
“我明白了,但僅僅是這樣還不需要非得用畫的吧。”畢竟我沒辦法真正的幫你,他心想。
“不僅僅是這些。”李沁笑着對湯逸川說道:“拍照的局限性之後我會告訴你的,可以嗎?”
“至于為什麽要這樣做……”
“和之前的答案一樣,以後絕對會告訴你。”
“好,好。”湯逸川像是投降般舉起雙手,“那麽,什麽時候開始呢,現在?”
李沁聽到湯逸川的問題之後忽然變得沉默了下來,她又轉着身體看了看四周,仿佛在計算着什麽,過了一會之後才有些不确定的說,“你需要多久?”
湯逸川重新打量了一遍廚房,“這得參考你想要的效果和你需要改變的地方。”
“只要來過這裏的人,當他們看到畫時就會立刻想到是這裏。我想,這不僅僅是需要精确的構圖,還要有一種微妙的氣氛。” 湯逸川的眉毛擰在了一起,“太抽象了吧。”
“看了你的畫之後我有這種感覺。”李沁挑了挑眉,“所以,就這樣喽。”
“好吧,怎麽也要先把這裏布置完畢,然後我來估算時間。況且……”湯逸川又舉起了右手在面前晃了晃。
“看你上次的樣子不像是手上有傷啊。”
湯逸川甘笑了一聲,他不想解釋。
“我也需要一點時間。之後我會發給你照片當做參考,但具體的細節我們還是要回到這裏探讨。”
說完之後李沁拿出了手機和湯逸川交換了聯系方式。湯逸川收回了手機,此時他并沒有那種得到對方聯系方式的興奮,而是感到一陣慌張,似乎是自己想的太過于簡單了,看李沁的态度明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湯逸川深深的懊惱為什麽要耍小聰明去答應李沁的請求,他甚至在心裏隐隐期待突然迸發的時間循環。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在這還有點事。”
“對了,你認識李冉嗎?”說完之後,湯逸川對自己的問題也感到有些驚訝。
“誰?”
“李冉,應該是和你一樣音樂系的,是和我們一所學校的。”
“不認識。”
“哦,我想起來了,你也才剛轉來沒多久。”
湯逸川笑着搖了搖頭,和李沁道別之後他離開了菁華小區。心裏想着之前的事情,沒過多久就回到了公寓。他沒想到李沁和他住的這麽近,怪不得會在去學校的路上相遇。
脫掉了衣服随手甩向沙發,然後疲倦的将身體也一并扔進了沙發上。
疑問實在太多,多到讓他都不知道該問哪一個,只不過他不想再繼續打探下去了。他擡起右手放在眼前,想着它如果完好的話到不至于有這麽多到麻煩。身體向沙發裏越陷越深,湯逸川最後看了一眼鬧鐘,在正常的時間隧道中合上了眼睛。
“咚,咚,咚。”
“咚,咚。”
湯逸川艱難擡了擡眼皮,聲音像是從自己身後傳來的,他坐起身體,扭頭朝後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一點一點被打開了,但只打開了一條小小點縫隙之後就沒了動靜。湯逸川逐漸清醒過來,他想起了自己在教室裏等着李冉呢。
一只眼睛透過門縫朝教室裏面張望,看了一會之後發現好像是沒有人,她才又大着膽子想把門打開,就在這時候門被從裏面一下子拉開了,李冉吓的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快進來啊,不會又想在這站好幾個小時吧。”
湯逸川望着眼前的李冉,真實不可思議的女孩,他不禁感嘆。
李冉縮着身子點點頭,但湯逸川看她的表情卻像是很高興的樣子,難道是有什麽好事嗎。李冉已經走進了教室,接着很自然的站在鋼琴的一旁眼神向左右來回轉動。
湯逸川看了一眼手機,緊接着噗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手機顯示的時間剛剛好十點鐘,他沒想到李冉竟然是這麽認真執行了兩個人的約定。
“昨晚睡的還好嗎。”
“嗯。” 湯逸川甘笑着結束了開場白,他明顯感覺到李冉對自己的熟悉度提高了不少。
“好,那我們開始吧。”湯逸川伸手指着鋼琴。
李冉點點頭,轉身坐在椅子上。湯逸川也換到了離鋼琴位置最近的座位坐了下來,伸手揉了揉還帶着困倦的臉。
教室裏如昨天一般安靜,兩個人似乎都很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氛圍。湯逸川感覺他就像是個導師一樣準備對接下來的表演者侃侃而談,雖然只是個連半吊子都不如的音樂導師而已。
“今天準備彈什麽曲子。”
“我,我自己的。”
“嗯?”
“我自己寫的。”李冉提高了音量,眼睛一眨一眨的閃着光。
“自己寫的!很厲害嘛。”湯逸川很感興趣的說道,“和之前的曲風一樣嗎?”
李冉努力搖了搖頭,湯逸川不确定李冉是什麽意思,但他猜測應該是針對于厲害的否定。畢竟是個古怪的人。
湯逸川今天準備的很充分,他從背包裏拿出了紙和筆,他想着如果按照之前的水平來說,就算是比之前的緊張狀态稍微強一些,我也能多少總結一些毛病才對。
望着女孩的身影,一個白色的東西突然晃過湯逸川的視野範圍。
“等一下!”湯逸川倏地起身,神情緊張的指着李冉小手指纏繞那紮眼的白色布條說道:“你手怎麽了,受傷了?”
李冉一愣,然後連忙搖了搖手,在湯逸川驚訝的注視中從下至上拔出了那白色的布條,就像是石膏一樣,小心翼翼的放進上衣口袋裏,最後望着湯逸川低着頭小聲的說道:“裝,裝飾品……”
湯逸川松了口氣,“沒事就好,好好彈。”
李冉深深的吸了口氣。她打開了琴蓋,然後将雙手輕柔的撫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動作就如同太極拳的起式一樣,看似柔和卻充滿了力量。
随着有節奏的呼吸,手指也開始在琴鍵上跳躍。
優美的琴聲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一個個音符被李冉彈奏而出,像是雪花的精靈一樣在虛幻的空氣中翩翩起舞。
湯逸川握筆的右手懸在半空,他震驚的正大眼睛,緊接着不由的坐直了身體靜靜凝望着面前的演奏者。
李冉似乎已經忘了注視着自己的另一個男人,此刻她的身體随着手指有節奏的律動,音樂就是唯一的存在。
琴聲時急時緩,開始的時候像是柔美的月光曲,後來又仿佛決堤河壩,高潮疊起,一幅幅畫面在湯逸川眼前不斷的變換,直到最後幾聲,緊接着只剩下教室裏的回聲,一曲終了,湯逸川的右手仍然保持着懸在半空的狀态。
李冉彈奏完畢之後長長的舒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轉過頭,她神情有些緊張的看着湯逸川,似乎在等待着什麽,但眼神第一次沒有絲毫退讓。
四目相對了半晌,湯逸川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啪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放下了筆,然後張着嘴用力的鼓掌,似乎此時他才終于回過神來。
雖然只有一個人的掌聲,但在空蕩蕩教室裏與牆壁反射的回聲配合也顯得有些氣勢。面對持續不斷的掌聲,李冉趕緊轉過頭,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沉默的盯着眼前的鋼琴。
“我的天啊,太棒了!這是你寫的,不對,不光是寫的好,彈的更好。”
李冉像是要忍住笑容一樣咬着下嘴唇,點點頭,“沒,沒多好。”
“不會是抄的吧,我聽過的曲子太少了。”
“沒有騙你!”李冉倏地站起身看向湯逸川。
“我,我開玩笑呢,別生氣啊。”
湯逸川尴尬撓了撓頭,過了一會,看到李冉又坐回了椅子上,湯逸川松了口氣,看來這是她的底線,絕對不能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現場聽了李冉的演奏,在聯想到曾經還以為是李冉的實力不夠擔心上臺丢臉的事情,湯逸川不禁在心裏又暗罵了一聲自以為是。但總感覺……
“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湯逸川歪着頭望着李冉,“少了些什麽,雖然非常完美,就像是标準答案一樣的演奏。”
就像标準答案一樣!湯逸川一下子想到了什麽,“對了,應該是少了一種你內心賦予它的情感,或者說是靈魂。”
看着李冉像是受到了什麽沉重的打擊一樣呆呆的坐在那緘默不語,湯逸川急忙擺擺手解釋道:“真的已經非常好了,我剛才說的你完全不用理會,瞎說而已,我可不想班門弄斧。”
“那個,你彈的這麽好,為什麽不參加演出呢。”為什麽會在學校裏默默無名呢,湯逸川疑惑的想。
“沒什麽,就,就是不想。”
“我明白了。”應該是性格問題吧,湯逸川黯然,憑什麽輪得到我擔心,只是有些……
“我只是覺得很可惜,你應該在更高的舞臺大放異彩的,這次演出就是機會,我聽說有很多業界名人都會來參加,你也知道我們學校在這當中的地位。“
“那,你為甚麽,不參加。”
果然又回到這個問題了,預感到結果的湯逸川心裏一陣煩亂,他看了看李冉,擡起了右手對李冉說道:“受傷了,沒辦法。”
“叮”的一聲,李冉的十指重重的按在了琴鍵上,吓了一跳的她趕忙挪開了雙手,但目光卻始終投放在湯逸川舉起的右手上,嘴唇翕動的半晌說不出話。
湯逸川也不知道這個古怪的女孩正想着什麽,他舔了舔嘴唇,放下右手,一邊收拾桌上紮眼紙筆,自言自語一般說着,“現在明白了吧。”
“怎麽,怎麽會受傷?”
“不小心。”
“那,那你昨天,還彈琴了。”
反應很快啊,他驚訝的想到。
“醫生說手上的傷已經痊愈了,但我每次握筆準備畫畫的時候,手腕就會疼痛。剛開始還能忍受,可随着畫畫的時間增加,疼痛感也會增加,直到連筆都沒辦法再拿起來為止。”
“為什麽會……”
“後來醫生說是心病,看了很久都沒好,結果就是這樣了。”
湯逸川越說越是心煩,低頭看着被左手握住的右手腕,他不知自己現在是個什麽表情。
“呼”,一聲重重的呼氣。
湯逸川擡頭望向李冉,他看到了那個女孩仿佛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湯逸川無奈的搖搖頭,“你根本不懂,我已經試過無數次了,可……”
“你會好的,我相信你。”
“別随便相信別人,這是一種壓力。”在我準備逃跑的時候別和我說這樣的話,湯逸川使勁握着拳頭,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對不起。”李冉向後縮了縮,但依然堅定的說道:“你能克服,而,而且你說過,只要我參加音樂節,你也會參加的,畫展。”
“呵,這你倒是記得清楚。”
“我只是覺得,太可惜了,明明可以畫出那樣美的作品。”
教室裏的氣氛變得黏着,纏繞在身體上讓他快要透不過氣。湯逸川把倒下的椅子扶起來,收拾好背包之後看了一眼時間,“今天我和別人約好了有點事,很抱歉,我先走了。”
說完之後,湯逸川一手拎起背包朝門口走去,等快要離開教室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傳來李冉的聲音。
“我,期待你的畫。”
湯逸川頓了頓,片刻之後就繼續向前邁步,頭也不回的擡手向身後招了招接着離開了教室。
第 26 章
砰的一聲,湯逸川狠狠踢了一腳街邊的垃圾箱,身上的背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摔在地上。
“能好早就好了,以為我不想好嗎!”一邊說,緊接着又是一腳重重踢向身旁的垃圾箱,好在旁邊并沒有其他人。
湯逸川離開了學校之後就直接來了Suolie咖啡廳附近的一個巷子口,他和林偉約定好要在這裏碰面。
深深的吸了口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林偉從來沒有遲到的習慣。果然,沒過多久,湯逸川就聽到了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轉身看向那邊,随後撿起背包,對着跑的慢吞吞的林偉招了招手。
“我,哎,我沒,沒遲到吧。”林偉跑到湯逸川身旁之後扶着牆壁,胸口劇烈起伏大口的喘着氣。
“是我來的太早了。”
“啊,哦。”林偉象征性的看了看時間,又擡頭望着湯逸川小心的問道:“逸川,你是不有什麽事啊,還是我去你家給你添麻煩了。”
“都說了不麻煩,怎麽還問。”湯逸川不奈煩的咂着嘴,“我說你該減肥了吧。”
“哈,我這是體質問題,太難了。”
“是啊,太難了……”
看着一臉惆悵的湯逸川,林偉深感迷惑。
過了一會,看林偉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湯逸川看了眼時間對林偉說道:“走吧,早點也好,省的晚上趕時間手忙腳亂。”
湯家距離學校大約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兩個人下車之後,再走過一個路口就來到了湯家所在的林苑小區大門口。
“就是這了。”湯逸川一邊說着一邊向小區裏面走去。
湯家的地理位置離市中心稍遠,但勝在安靜,一天到晚除了鳥語聲外便再無其他,很少能聽見汽車鳴笛的聲音。
當年湯逸川的父親就是看中了這裏的環境,而他的母親正好在附近的大學任職,也就随了丈夫的心意,久而久之,她也漸漸喜歡上了這種寧靜的氛圍。
“那是姍姍的家,離這很近吧。”兩人站在單元樓的入口,湯逸川指着旁邊一棟樓對林偉說道。
過了一會,見林偉只是望着那棟樓沒什麽反應,湯逸川不禁調侃道:“怎麽,想啥猥瑣的事呢。”
林偉幹咳了一聲,“對了,姍姍呢?”
“她說今天學校有事,可能會晚點過來,也可能不來了。” “啊,這樣啊。”
兩個人一邊說着話,一邊走進了門口,坐電梯到了六層。
随着“叮咚”的門鈴,屋裏傳出一聲“來了。”接着又是吱呀一聲,很快的,門被打開了。湯逸川的媽媽外面罩着一件天藍色的圍裙站在門口笑盈盈的望着兩個人。
林偉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在等待湯逸川先介紹一番,但沒想到湯逸川竟然也呆呆站在門口一語不發的看着他的母親。
氣氛忽然就有些不可遏制的古怪起來。林偉實在站不住了,他搶先颔首說了一句:“阿姨,您好。”之後又從背包裏拿出早有準備的一大袋子水果遞給湯逸川的母親,“阿姨,這個。”
“這孩子,怎麽還買東西呢。”她說着接過林偉遞過來的東西,“下次可不能再買東西了。”
林偉伸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快進來吧。”湯媽媽讓開門口的位置招呼兩個人進屋。
“哇哦。”林偉進門後看了一眼屋內的氣氛不禁感慨道。
湯媽媽微笑望着林偉,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他和他爸爸怎麽都不太喜歡這種風格,但是管他呢。”
整個房間說不上氣派,但卻有一種書香門第的氣質,屋內以木質裝飾居多,顯得莊重典雅,殊不知這樣的裝修風格竟然是眼前這位母親所喜歡的樣子。以裝修風格與丈夫選地址做交換,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