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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3)

在丈夫的無奈之下做成了這筆“交易”。

“媽,這是我同學林偉。哎!你還買東西了,什麽時候買的,我都不知道。

湯逸川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似的對母親介紹着,林偉甘笑了一聲。

“我爸去哪了?”

“他去參加協會組織的活動了,一時半會兒完不了。”

“嗯。”

“小川,你先帶同學進屋等會兒,飯馬上就好了。”湯媽媽招呼了一聲,随後又想起了什麽問道:“姍姍沒有一起來麽?”

“說是學校臨時有事,可能不過來了。”

“哦。”湯媽媽遺憾的點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你們真的很熟啊。”

“怎麽樣,我家裏很有特色吧。”湯逸川沒聽林偉說什麽,他指着四周的裝修苦笑道。

“這一點我跟阿姨的想法一樣。”林偉望向放在客廳裏的鋼琴,“我記得阿姨好像是音樂老師吧。”

“是啊,而且……”湯逸川故意走到鋼琴旁輕輕的撫摸着,“而且姍姍小時候經常來彈。”

林偉跟着也一晃一晃的走了過去。

湯逸川裝模作樣的攤了攤雙手,然後走到一旁關着門的卧室門口,歪着頭對林偉說道:“這是我的房間,進來看看。”

等到林偉也站過來之後,湯逸川握着門把的右手用力向下轉動,聽到咔的一聲之後再向前推開了房門。往卧室裏面看了一眼,剛剛放松的右手頓時又緊緊的握住了門把,本來想進去的林偉也被擋在了外面,正一臉疑惑的望着他。

卧室裏的格局以及擺放的家具都很簡潔,一張樣式簡單的白色地床,書桌上面擺着一盞淡黃色的臺燈,彎曲的折線映着光線投放在對面的黑色轉椅上。桌上還有一臺黑色的戴爾臺式電腦,旁邊是衣櫃,挂鈎上懸着兩頂黑色的帽子,看不出是有人精心布置過的樣子。

然而湯逸川看到這些再熟悉不過的景象時卻硬生生的站在了門口,腳步一步也邁不出去。他感到一陣心悸,砰砰的心跳聲震耳欲聾,就像是什麽隐秘的東西要被揭開了一樣令人不安。

“哎,進去啊。”

被林偉推了一把,湯逸川一下子回過神來,轉頭睜大眼睛盯着林偉。

“吓我一跳,瞪我幹什麽。”

“你,覺得這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奇怪的地方?”林偉皺眉往屋裏仔細的看了一圈之後,疑惑的說道:“你問我麽?我可是第一次來啊。”

“說的也是。”湯逸川啞然,他朝林偉歪了歪頭,然後進了卧室。

湯逸川讓林偉随便坐,他自己則是從床頭到衣櫃慢慢的走了一圈,注意力集中在屋內那一眼就能看全家具上。

林偉拍了拍褲子,然後坐在了床尾的一角望着湯逸川在屋裏來回踱步。

“你到底是多久沒回來了。”林偉調侃的說着,卻沒想道湯逸川表情鄭重的想了想,之後又像是放棄了般聳聳肩,說了一句,“我也忘了。”之後就拉開了桌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我要是你,有空就回來呆着,這麽好的家。”

林偉說完之後就望向湯逸川,那眼神讓湯逸川覺得有些古怪,是一種滿懷期待的像是有什麽絕妙的好事要呼之欲出的樣子,他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要幹啥,看着我幹什麽。”

“游戲機呢,走一局。”

游戲機?湯逸川疑惑的輕輕皺褶眉,随後突然反應過來,他的确和林偉說過以後請他到家裏來玩X-box的,當時剛剛被曲威他們幾個□□了一頓,可能想要調整一下心情吧。

X-box就在床底下,湯逸川俯下身趴在床下搜尋了一會,終于在靠右邊的角落裏找到了游戲機的盒子。從床底下抽出來,盒子上落着一層厚厚的灰塵,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拿出來過。

“真是委屈你了”湯逸川心裏對X-box說道,然後将盒子遞給了林偉。

“有什麽游戲,都有什麽游戲!”林偉全然沒有顧忌盒子上面的灰塵,一邊動手打開紙盒,一邊興奮的問道。

“忘了,但該有的應該都有,我可是積贊了很久的零用錢。”

“辛苦你了。”林偉裝模作樣的對湯逸川躬身行李。

湯逸川坦然接受,然後笑着擺了擺手指着已經打開的臺式電腦,“沒有電視,只能用這個玩了,可以吧。”

“當然。”林偉睜大眼睛點點頭。

很快的多年不見的游戲機又重新出現在視野當中,各種電線插頭散落一地,很多地方都已經忘了作用是什麽。

兩人也不嫌麻煩,一邊翻看着說明書上的步驟,一邊動手鏈接一地的接線頭。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電腦屏幕上終于顯示出了X-box的logo标志,緊接着打開頁面進入個人主頁。

林偉緊緊抿着嘴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屏幕裏面的游戲庫,手指都變的僵硬,好不容易才選中了游戲庫的圖标。等看清楚裏面所有儲存的游戲時,他不禁長大了嘴巴,那表情就像是在說“我的天”的樣子。

滿足感從心底裏升起,林偉的反應在湯逸川的意料之中,他得意的笑了笑,心想,也真是不枉費我那些年的零花錢。

“這,這太牛逼了。”林偉盯着屏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快點選一個啊,等會該吃飯了。”

“哦,哦。”

林偉急忙在琳琅滿目的游戲列表當中選擇了一款游戲載入進去,湯逸川心領神會的揉了揉鼻子,果然是三國無雙,雖然時代變了,但還是老游戲好玩。

接下來就是兩個人熱火朝天的游戲時間,湯逸川心裏原本還有點不屑林偉小孩子的樣子,但玩着玩着,兩人小聲禮貌性的交流探讨變成了激昂的大喊大叫,一路高歌猛進,游戲種類從闖關到格鬥,再到競技。一個半小時之後,終于在林偉命中一記點球取得勝利之後落下了帷幕。

“我去,你這麽厲害!”湯逸川放下手柄,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身旁的林偉。

“沒有沒有,哈哈。”

兩個人享受着游戲的餘熱,“以前和姍姍也經常一起玩呢,說起來,這些游戲也有她的功勞。”湯逸川仰着脖子望着天花板。

“真的?”

湯逸川轉過頭盯着林偉,嘴角翹着指了指林偉手裏的游戲手柄,“那個就是姍姍以前用的,我都是用這個。”

看着林偉不好意思的打量着手裏的游戲手柄,湯逸川忽然好奇的問了一句,“從來沒聽你說過啊,姍姍,在你那價值多少?”

林偉一愣,接着眼神飄向周圍,臉上露出心虛的表情,“這個,不好說啊。”

湯逸川作勢要搶過林偉手裏的手柄。林偉一邊向後躲一邊說道:“真的,真的算不出來。”

“為甚麽。”

“呃……”林偉撇撇嘴。

“好吧。”湯逸川恍然,“我從小認識姍姍,她是個好女孩。”

“這個我當然知道。”

“知道就好。”湯逸川說完之後站起身,抻了個懶腰然後失去重心一般重重倒在床上,将頭深深的埋進枕頭裏。

“不說別的了?”林偉意外的望向湯逸川。

“懶得說,又不關我事兒。”湯逸川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裏傳來。

林偉望着湯逸川的背影,有些頹然的嘆了口氣,“你太看得起我了,她對你……”

“別想太多了,我倆純粹親梅竹馬而已,別的……”

還沒等湯逸川說完,屋外就傳來湯媽媽招呼兩個人吃飯的聲音。兩人同時應了一聲,然後急忙打開房門走出了卧室。

随着林偉幫忙端上來的最後一道麻辣蝦,餐桌上總共擺放了五道熱菜和一道涼拌菜。

“快吃吧。”湯媽媽說着又對林偉囑咐道:“林偉,你多吃點,不夠再盛。”

“好的,謝謝阿姨。”林偉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好吃,完全不油膩。”

湯媽媽笑着對林偉解釋道紅燒肉的做法以及為甚麽會減少油膩感的秘方,湯逸川默默的吃飯,除了音樂,媽媽就是對烹饪興趣濃厚,遇到這種事總是要多說兩句。

他擡的看了一眼林偉,出乎他的預料,林偉的樣子沒有絲毫的勉強,反而像是遇到了知音一般事無巨細的與湯媽媽聊天。“真是怪了”湯逸川心想。

“對了,有件事你聽說了沒有。”林偉抽空對湯逸川說道:“張茹寫了一首鋼琴曲,非常不錯。而且學校也有意在音樂節的時候推薦張茹,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李沁,聽說好像把張茹的位置給頂了。”

“有這事?”

“聽說張茹這次準備了很長的時間。”林偉撇撇嘴,“想想那畫面,本來大好前程,先是被林宛處處壓制,現在又是李沁橫插一腳。”

李沁的音樂造詣竟然這麽高。湯逸川在心裏亂猜。

“李沁是誰啊,怎麽沒聽說過。”

“阿姨,那是我們學校前幾天過來的轉校生。”

“怪不得呢。”湯媽媽釋然的點點頭。

“我聽過張茹演奏的鋼琴曲,個人認為是非常不錯的曲子。”林偉對湯逸川說道:“只能說明李沁更強啊。”

“在哪聽的?”湯逸川好奇的問道。

林偉一臉得意的拿出手機,一邊翻找着手機裏面儲存的東西,一邊說道:“姍姍錄下來傳給我的,可惜只有張茹的。”

“喲,怎麽不給我傳一份。”

“對你不滿呗。啊,找到了,阿姨,您也聽一下。”林偉說着點開的播放器,将手機放在靠近湯媽媽面前的位置。

音樂緩緩流淌,回蕩在古樸典雅的房間當中相得益彰。

聽着這一首曲子,湯逸川自然而然的仰頭閉上了雙眼,他由衷的在心裏贊嘆一聲。知道張茹實力不凡,但沒想到竟然能演奏出這樣美妙的曲子,之前和林宛競争的時候可沒有聽到過這樣的創作。

聽着聽着,湯逸川不由的在心中與李冉今天上午所演奏的曲目做了一番對比。論曲子的完成度和整體感的話,張茹略占了上風,但如果說到那種無限的創造力和延展空間,那麽李冉絕對是穩穩壓制了張茹,既然如此的話,李沁演奏的又是怎樣的鋼琴曲呢。

一曲終了,林偉按下了暫停鍵。湯逸川和林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來贊美的神色。

“很不錯的演奏。”湯逸川感慨,或許林偉對音樂的認知還停留在表面,但他卻能聽出更深一層的韻味。

林偉一臉我當然知道的表情,他探着頭望向湯媽媽問道:“阿姨,您覺得怎麽樣啊。”

“媽,張茹你認識吧,我們學校的。”

“學校裏那幾個尖子生我當然都認識啊。”

“阿姨?”林偉看着湯媽媽古怪的神情不禁感到疑惑,難道是我說錯了什麽?

湯媽媽擺擺手,“林偉,再放一遍我仔細聽聽。”

“沒問題。”林偉連忙又按下了播放鍵,音樂又一次響起。

第 27 章

四分三十五秒,這是張茹演奏曲目的最終時長。

“果然,剛開始我還在猶豫,但現在已經确定了。”

“媽,你說什麽呢?”

沉默了半晌,湯媽媽對兩個人說道:“我有個關系不錯的後輩,平時有空的時候都會來家裏拜訪我,可能是怕我無聊吧,經常會跟我說東說西的,當然說的最多的還是老本行。而且她現在的名氣也越來越盛,早就比過我了。”

“你說的是黃浦姐吧。我知道啊,但怎麽突然提到她了。”

“剛才播放的曲子,我能肯定和半年前黃浦丹婷給我聽的她自己寫的曲子一摸一樣。”

兩個人被湯媽媽樸實無華的揭秘方式驚的一時間愣在那裏。

“重新聽了一遍,也回憶起了當時的很多細節,因為一起讨論過所以記得很清楚,包括其中的不足……”

“阿姨,您的意思是……張茹抄襲了您朋友的作品?”林偉的語氣明顯沒有了自信。

“不對啊媽,既然是半年前創作的,為甚麽到現在還沒有發表,還有,讓茹為甚麽能得到黃浦姐的作品,她們之間有交集麽?”

湯媽媽歪着頭,用食指低着嘴唇也是疑惑的表情。年輕時無比可愛的表情在此刻的湯媽媽臉上依然有着些許的痕跡。

“沒發表應該是原因的,但其它的,我倒是沒聽說過。不過,好在她沒有被推薦演奏,不然就有麻煩了。哎,現在的小孩子。”

“就算沒有被推薦,但在音樂節依然可以演奏啊?”

“阿姨說的有道理。”林偉贊同的說道:“你可能不了解張茹,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在輸了的情況下還拿同樣的曲目參加比賽。”

“啊,我可沒想到這些。”湯媽媽意外的對林偉說道,随即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湯逸川無奈的撇撇嘴,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狠狠的咀嚼。張茹是不是被推薦,是不是抄襲抑或是另有隐情都和他沒關系,充其量不過是談資罷了。

只是李冉……湯逸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或許是她的性格!想到這,他忽然興奮了起來,沒錯,本來李冉連音樂節都不打算參加的,怎麽可能在老師和同學面前展示她自己創作的琴曲。

“媽,我有一個朋友,她創作了一首鋼琴曲,絕對會讓你驚訝。”

“是嗎。在哪,我聽聽。”

“呃,下次吧,哈哈。”湯逸川甘笑了兩聲。

時間過得很快,三個人聊着天,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十分。湯媽媽留林偉在家裏住下,林偉借口明天還要上課婉言拒絕,湯逸川也和林偉一道返回,湯媽媽無奈的點點頭送兩個人到門口。

“別太辛苦了,撐不住就回家吧。”湯媽媽彎腰湊近湯逸川的臉頰小聲說道。

兩個人離開小區之後原路返回,走過一個轉角之後就到了之前下車的那個車站。

“張茹的事我不會亂說的,我不想給阿姨惹麻煩。”

湯逸川笑着拍了拍林偉寬厚的後背,“你還真是小心翼翼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的以後麻煩。”

湯逸川認同的點點頭,“只不過還真是有一點好奇,為甚麽張茹會……”

林偉雙手揉搓着放在身前,聳着肩膀将自己縮的緊緊的,看樣子更像是一頭小熊。他吐着哈氣,語氣略帶憂郁的說道:“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我只是擔心她心裏過不去。”

“喲,沒看出來啊,你還挺多情呢。”

“不是不是。”林偉趕緊搖搖頭,“怎麽說呢,我事擔心她有什麽過激的想法,畢竟在音樂的方面又輸給了別人,而且是一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轉校生,換做是誰都會不服氣吧,張茹的自尊心那麽強,而且……”

“而且什麽?”

“而且對方又是個美女,更加讓人惱火。”

“哈哈哈,這樣啊,我看最後一句說不定才是直中要害。”

“就是這個意思,呵。她在我心裏已經是兩億身價了。”林偉也調侃的笑了起來。

公交車緩緩駛入站臺,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車,在裏面找了兩個空位就坐了下來。湯逸川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六點十五分,估計到站得七點半以後了。他用手肘碰了碰像是要睡着了的林偉,“這個時間回家,沒問題吧。”

“放心,沒事。”

“那我也睡會兒。”

“哎,逸川。”林偉忽然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湯逸川,“還記得陳教授的事兒吧。”

“廢話。”湯逸川閉上了眼睛。

“聽說第一發現人是張茹啊。”

“那又怎麽樣。”這倒是第一次聽說啊,湯逸川心裏嘀咕。

林偉沉默着搖搖頭。

一個半小時之後,公交車準時到達了車站。下車後,湯逸川和林偉揮手告別,之後還是擔心林偉到家後會不會被親戚遷怒,在林偉極力表示沒關系後,湯逸川雖然半信半疑,可也就只能這樣了。

湯逸川走在路上不時擡頭眺望朦胧的夜色。

或許是應該向前邁一步的時候了,他像是在反問自己,又像是做了某種決定一樣低聲呢喃。

一邊思緒萬千,一邊邁步向前,走着走着,當他再一次向擡頭看看的時候卻是忽然一怔,因為他的眼前赫然是自己的學校。

“怎麽不知不覺跑這來了。”湯逸川不由的苦笑,我到底是有多喜歡這裏。

望着近在咫尺的校園大門,湯逸川竟是呆呆的站在那裏出神。

曾幾何時,在他受了欺負之後,就會在晚上和姍姍一起偷跑到學校裏去玩,那一刻的愉悅感淨化了湯逸川的身心,或許他不再懼怕白晝,是因為他那時候還擁有着天賦和自己幼小的秘密。

“又是受欺負了麽。”湯逸川對于自己這種不自覺的行為做出解釋,難道是潛意識裏認為自己受了欺負想找尋安慰也說不定呢,他想着,全然遺忘了車站與學校之間的距離不過幾百米而已。

湯逸川走到學校的大門口,然後悄悄的彎下腰,避過門衛之後矯健的邁過了學校的大門。

事實上他已經不需要在這樣小心翼翼了,即便是招搖過市的走進去,也不會被阻攔,但那種如同品嘗了禁果般的快感讓他始終無法割舍,直到完全進入學校的這一刻,他似乎隐隐找回了小時候體驗到的,像是通過傳送門到達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越過第二座教學樓,望了一眼聳立在左後方散發獨特氣息的圖書館,然後進入了一棟教學樓上了三層。走着走着就到了這,想着李冉說過的話,他不由心虛的手心都滲出了汗。

思緒輕快的從腦海中飄過,他沉默的在長長的走廊裏踱步向前,走廊如同是通向被囚禁公主的必經之路一樣此刻顯得漫長而艱辛。

正當湯逸川還感慨長廊的設計時,二中突然傳來“叮”的一聲破空而至。還沒等他反應,聲音便接踵而來,如同潮汐般蜂擁而至轟炸着他的大腦。

這是鋼琴的聲音。湯逸川挑了挑眉,這麽晚了誰還會在教室裏彈琴?

他尋着聲音,小心翼翼不發出一點兒聲響的走了過去。

聲音的來源是早上他和李冉練習的那間教室。巧了,他倒是更有興趣來窺視一下這個人究竟是誰。

可随着彈奏的繼續,湯逸川奇怪的皺了皺眉,隐約感覺好像是在哪聽過一樣,并不是名家名曲,這曲子是……

“李冉!”

湯逸川在心中驚訝的喊了一聲,她怎麽還在,難道是一直沒走麽。

他想着,但卻是忍不住嘴角泛起了微笑。他幻想着走上前去,推開門望着李冉時她該是怎樣的表情。

蹑手蹑腳的走到門口,弓着身子朝裏面看了一眼,雖然門是虛掩着的,但終究還是太窄,看不清裏面的情景。

可就在這時,湯逸川忽然張大了嘴巴呆呆的愣在原地。不絕于耳的琴聲在他的腦中逐漸變的清晰,“這是……”他不敢相信的睜大了雙眼。一種莫名的思緒清晰的沁入他的心裏,是借着琴聲作為媒介毫無隔閡的沖擊着湯逸川的內心。

好像是早上說過來着,她的作品中似乎缺失了靈魂。

“應該是有了某種體會吧,只可惜還不夠啊,李冉同學。”湯逸川坦然微笑着閉上了眼睛靜靜聆聽着。

時間包裹着樂曲緩緩流逝,湯逸川站在門口聽的出神,深深沉浸在音樂當中的他渾然忘了自己還像個小偷一樣正欲偷窺教室裏的彈奏着。

似乎是閉眼睛站的久了一時間偏離了空間的平衡感,他的身體不由的晃了晃,一個踉跄向前邁了一步,“咚”的一聲一腳踢在了門上。

“完蛋了!”湯逸川心裏霎時間充滿了後悔,或許如今晚初生萌芽般的演奏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嘣的一聲,接着抑揚的琴聲戛然而止,沒有一點點緩沖的餘地讓人感到一陣抑郁。

湯逸川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先是禮貌性的敲了敲門,之後樣子頹然的慢慢的推開門往裏面看去。

忽然間,教室裏那道身影迅速的站起身轉過了過去背對着湯逸川,月光下的背影比以往多了一暧昧的韻味。然而還沒等湯逸川開口道歉,教室裏的人影立刻半蹲着身子拿起放在腳邊道背包,最後頭也不回的從正門的方向跑了出去。

風輕輕拂過,擾動着那人影的發絲,湯逸川怔在了原地,嘴長着卻半晌都說不出話。

“剛才那是什麽。!”湯逸川禁不住揉了揉眼睛,等他再想看的時候,那道高挑的身影已經慌忙奔出了教室緊接着往與他相反的方向消失在長廊的盡頭。

湯逸川仍然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着李冉消失的方向,似乎在那一刻,他看到了與他自身固有認知完全悖論的一幕。

“一天跑這跑那的可能太累了。”湯逸川歪頭挑了挑眉,在心裏安慰了一句。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意識到李冉看到自己為甚麽要逃跑啊。

她在期待我的畫嗎?

湯逸川凝神望向窗外,我又能拿什麽來回應這小小的期待呢。

第 28 章

在教室裏昏昏沉沉的坐了一個上午,湯逸川用手狠狠的揉搓太陽xue。他對這種感覺并不陌生,随着循環次數多增加,這種昏沉的狀态越發明顯,不過僅僅是循環的當天發作而已,或許今天是因為沒睡好引起的,湯逸川心想着。

從早上開始湯逸川就感覺到好像是忘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直到臨近午休的時候他才終于想起來和李沁商量過的事。他晃了晃頭,對身旁的林偉說了句“有事先出去”之後就起身往門口走去,他好像聽到林偉在後面說有什麽事,但他也沒有回頭,心想着有事回來再說吧。

他手裏攥着幾張畫有幾行線條的草稿紙,離開美術系的教學樓,穿過一個小花園,再經過一個小庭院就到了李沁所在的教學樓。

“逸川,湯逸川!”

湯逸川一下子停下來轉身望向身後。

“叫你好幾遍了,想什麽呢。”姍姍不滿的說。

“抱歉,沒聽見。”湯逸川笑着撓了撓頭,“對了,你們剛才在哪上的課?”

“3A啊。”

“ok,我走了。”

“你幹什麽去。”姍姍執拗的靠近了湯逸川一步。

“啊?”

“我有事和你說。”

不會是什麽麻煩事吧,湯逸川祈禱着,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對姍姍說道:“李沁當時彈的什麽?”

“你說什麽呢?”姍姍蹙眉向後推了一步。

“就是那個,本來推薦張茹的,但是被李沁比下去了,我聽過張茹演奏的錄音了,我想問有沒有李沁的。”

“沒有。”

“啊?”湯逸川被姍姍好像很厭煩的語氣弄的不明所以,“怎麽會呢,她們……”

“當時李沁的手指受了傷。”

受了傷?難道是上次受的傷到現在還沒有痊愈嗎。

“你,怎麽總是關心她的事。”

“就是有點好奇而已,你知道嘛,轉校生總是攜帶神秘屬性。”湯逸川說着回頭看了一眼,這才想起來目的地在哪,他轉過頭對姍姍說道:“我先走啦,拜拜。” “等一下!”

湯逸川被姍姍的語氣吓了一跳,愣在了當場。

“都說了我有事和你說。”

“好,好,有什麽事你說吧,別發火啊。”

似乎被湯逸川滿不在乎的語氣給激怒了,姍姍沉下臉,“那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哪件事?”

“你要裝傻嗎?”

看着姍姍忍不住抽動的嘴唇,湯逸川連忙投降的舉起了手,“當然記得,我只是不想氣氛太僵嘛。”

“你知道我從來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可自從你回到學校以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有時候我都快不認識你了。”姍姍微微低着頭,雙手交叉有點別扭的放在身前,腳尖時不時輕點着地面,“我并不是說你的變化有什麽不好,事實上你變的更好了,只是我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湯逸川沉默着望着姍姍,見她咬了咬下嘴唇後又低聲說道:“或許林偉會和我有類似的感覺吧。”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再說林偉怎麽會……”

湯逸川的餘光掃到了姍姍的左側的走廊上,姍姍也順者他的目光望那面看過去。

“啊,那個,我想找逸川的。”林偉尴尬的摸着後腦勺。

“一會兒我去找你。”湯逸川說着就往前面的樓道口走去,留下身後的姍姍和林偉。

很快湯逸川來到了3A樓,進了教學樓順着熟悉的方向走到08教室的門口,緊接着一把推開了教室門,全然忘了李沁是不是已經離開了,抑或是教室裏還有其它的同學。

當推開門的一剎那,他看到了教室裏只有一個人的身影,真是太巧了。

但那是什麽?短發?

人影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頓時轉過身凝望着門口,像是在确認着什麽似的。

“李沁?”望着那伴随轉身甩動的長發,湯逸川不由産生了疑惑。

“你怎麽來了。”

“太好了。”湯逸川松了口氣,然後一邊環視四周一邊向李沁走去,“我剛剛還在想會不會你已經走了。”

看着李沁只是沉默的望着自己,湯逸川頓時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卡住了似的。他雙手在褲子上蹭了蹭來緩解氣氛中莫名的尴尬。

“呃,我來是想跟你讨論一下上次我們說過的事,仔細想想還有很多細節需要确認,比如……”

“哦,那個暫時不用了,你先考慮畫展的事情吧。”李沁微笑着,但語氣仍舊缺乏情感。

“什麽意思?”湯逸川疑惑的擰緊了眉頭,“我沒聽明白,什麽叫暫時不用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畫展臨近了,我不想因為我私人的事情耽誤你。”

“這樣的話你不用擔心,我跟本沒打算參加。”

“不打算參加?”

湯逸川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李沁忽然挑了挑眉,看了湯逸川好一會才說道:“參加與否你自己決定吧,至于那件事,等活動結束之後我們再開始。”

“太跳躍了吧。”

“沒辦法,我也是……總之就這樣吧,我先走了,拜拜。”

望着李沁離開了教室,湯逸川一屁股坐在李沁的座位上,用手肘拄着桌子,将臉埋在手掌裏低下了頭。

難道她是剛剛才知道近期要舉辦畫展的事麽!

他懊惱,猛的用手揉了揉臉。她當時說起的時候明明是很迫切的樣子,是我會錯意了,還是存心耍我。湯逸川只覺得他就像個小醜似的供人娛樂,深深的挫敗感不可遏制的湧上心頭。

“這裏是校廣播臺,請A,B,C三個班的同學聽到廣播後馬上回到教室裏,重複,請A,B,C三個班的同學聽到廣播後馬上回到教室,然後由班主任管理,從A班開始,按學號順序,五名學生一組依次讓學生到校長室集合。重複……”

突如其來的廣播讓湯逸川有些詫異,他沒什麽心情理會,況且,這樣的廣播裏似乎透露着些許古怪的訊息。

教室裏一片嘈雜聲此起彼伏,學生都三三兩兩的聚到一起讨論着什麽。誰也沒注意到一臉焦躁的湯逸川此刻已經從門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聽到了吧,廣播。”林偉舔舔嘴唇問一句。

湯逸川點點頭,他有些在意着林偉是不是聽到了他和姍姍的對話。

“中午的時候就想和你說這事來的。”

“你事先就知道?”

林偉貼近湯逸川,小聲說道:“早上我去找班主任查點資料,回來的時候路過了校長室,你猜我看見什麽。”

湯逸川不耐煩的眯起了眼睛,“快說。”

“我看見有警察進去了校長室。”

“警察!”湯逸川望着林偉,“你确定。”

“肯定是,而且我猜應該是和關教授的事有關系。”

林偉說的應該沒錯,湯逸川心想,這種事還沒有在時間循環的空間裏經歷過,他情緒也泛起了莫名的漣漪。

就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教室裏的學生已經被班主任組織出去了十五個人,而湯逸川的順位就在下一組的最後一個位置。

離開了教室,站在校長室的門口,看着有人進進出出馬上就要輪到自己的時候,湯逸川不禁也開始變得有些緊張。他記得曾經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那是因為他的手腕被打斷了。

上一個進去的人沒一會就推門離開了校長室,同時裏面有人探出頭來往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文檔叫了一聲湯逸川的名字。

“是我。”

“進來吧。”

湯逸川颔首,一邊借由深呼吸調整情緒,一邊向門口走去。

校長室裏基本沒什麽變化,還是他熟悉的樣子,只不過人員配置全部換掉了。湯逸川環視四周,有一名年輕些的警察坐在了較遠位置的沙發上,而取代校長位置的是一名明顯年長很多的警官,然而當湯逸川看到那名穩坐在對面的警官時不禁驚訝的說道:“徐警官?”

“坐吧。”徐警官指着他對面的椅子。

“對了徐警官,那件事怎麽解決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有人會出面替代她處理後續問題。”

她當然指的是李沁,但有人是什麽意思。湯逸川右手緊緊握拳,聽到徐警官的話,他腦海裏剎那間跳出了秦凱的名字。

“言歸正傳。”徐帆朝坐在角落裏的年輕警察點了點頭,“知道今天為什麽要找你們來麽。”

湯逸川松了聳肩,徐帆雖然是問話,但語氣明顯是陳述句。“是關教授的事吧。”

“很聰明。”

徐帆毫無表情變化的稱贊在湯逸川看來就像是□□裸的一種嘲諷。

“問我也沒用,關教授遇害的時候我剛好請假了。所以我什麽也不知道。”

“你只要誠實回答問題就好,至于有沒有用,警方會做出判斷。”

湯逸川回頭望了一眼正在記錄着什麽的年輕警察,然後轉過頭沉默的看向徐帆。

“放松點,只是簡單的幾個問題而已。”

徐帆笑着望向他,可湯逸川忽然心中一陣心虛,那眼神犀利的如同把他的心思都看穿了一般。這就是警察的面目和手段嗎,湯逸川不禁在心中嘀咕。

徐帆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短暫的沉默過後,他開口說道:“你應該認識關教授吧。”

“當然認識。”

“你們之間的關系怎麽樣,平時有沒有經常自一起。是否發現他經常有猥亵女學生的跡象。”

“怎麽可能發現,關教授不又是教我們系的,跟他完全不熟。”

徐帆點點頭,看樣子似乎并沒有打算從湯逸川嘴裏得到這些訊息。

“林宛,以及他的男友劉寧恩,你對她們了解多少。”

“知道人,但是連名字都對不上的關系。”

“哦?”徐帆第一次出現了表情的變化,他摸了摸長着些許胡茬的下巴,“可是我聽說你有幾個朋友和林宛走的很近啊。你們怎麽會只是認識而已呢。”

“我只知道所有的老師都認可林宛的天賦很高,哪怕是放在最頂尖的學府也是數一數二的,但其它的我真的不知道。”

“也就是說你完全不了解關教授和林宛之間的事,難道沒聽別人透露過?”

“就連這件事我也是重新回到學校以後才聽朋友說起的。”其他人我倒是知道一個,湯逸川忍不住想到。

徐帆沉默的凝望着湯逸川,手指敲打的桌面的聲響顯得清晰刺耳。片刻之後他才停止的動作,然後伸手從抽屜裏取出三張照片依次擺放在湯逸川面前的桌子上。

“認識這個人嗎?”

湯逸川低頭看了看,每張照片裏都是同一個男人,發梢部分泛着黃色,身材有種說不出的病态,但五官張的很精神,尤其是側臉的角度,高挺的鼻梁顯得立體感十足。

“認識嗎?”似乎是等得久了,徐帆又問了一遍。

湯逸川搖了搖頭,雖然有一點點熟悉的影子,但他終究還是想不起來,事實上他也根本不在意這人到底是誰。

”你能确定嗎。”

“我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徐帆的臉上終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擺了擺手,“謝謝,你可以離開了。”

“我聽說,當時,林宛被下了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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