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4)
…是真的嗎?”
“哦?你怎麽知道的。”徐帆沉聲說道。
湯逸川猛的一驚,“沒有,你別誤會,是林宛的朋友之前去探望過她,從她那聽到的。”
徐警官望向他的眼神突然前所未有的淩厲,即便是沒有做過虧心事也一時間仿佛有種無法呼吸的錯覺。
“你可以回去了。”
湯逸川看出了徐警官顯然沒有和他再多廢話的意思,只好無奈的站起身準備離開離開,看着徐警官示意那位坐在角落裏的年輕警察招呼下一個人進來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一直在腦海中糾結的問題,忍不住向徐警官問道:“徐警官,呃,李沁的案子是誰在幫她善後,能告訴我麽?”
徐帆向上挑了挑眉,“你,為甚麽要問這個。”
“同學嘛,關心一下,畢竟跟我也有點關系。”湯逸川頂着徐警官饒有興致的眼神,心裏尴尬不已。
“不得不說那件事多虧了你,但都已經過去了,沒什麽好打聽的。”
“不過……”
“走吧,其它的事你不用知道。”
徐警官像是懶得再擡頭看一眼似的,低着頭仔細閱讀手中的資料,接着右手手腕不停的擺動,仿佛在驅趕着什麽似的。沒得到想知道的答案,湯逸川真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怎麽的。
就這樣回到了教室,看見主動上來詢問的林偉,他心裏忽然一陣煩躁。湯逸川非常讨厭自己現在的狀态,可他根本控制不了。
簡單的敷衍了林偉幾句之後,湯逸川就回到了座位上。此時下午的課程馬上就要開始了,班級之前沒有聽見廣播的學生也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教室裏,不免又要積極的讨論一番。而湯逸川的思緒卻在李沁和秦凱之間輾轉騰挪,越想越是煩悶,直到放學的鈴聲回蕩在校園裏時才回過神來,暮色已經降臨。
第 29 章
湯逸川一把拽起背包就往教室的門口走去,身後似乎有人叫他的聲音,好像是林偉在對他說着些什麽,可湯逸川沒心思理會這些,他只想離開這裏,這地方讓他感到窒息,壓的他喘不過氣。然而,當他想以最快速度離開學校的時候,卻是第一個碰上了等候在校門口的秦凱。
一身休閑裝站在校門口,手裏拿着一款銀白色的zippo熟練的把玩着。仔細看起來,秦凱和湯逸川上下最多差了兩三歲的樣子。
秦凱低着頭斜靠在牆上。湯逸川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他一直看着秦凱,腳上像是被铐着鉛球一般,每走出一步都費了很大的力氣。湯逸川經過大門口時斜撇了一眼秦凱,但秦凱只是低着頭,并沒有向他這邊看過來。
兩個人相距不算太遠,湯逸川呼了口氣,轉身往秦凱的方向走去。
“你好。”
“嗯?”
果然還是一身斯文儒雅的氣質。看着秦凱意外的擡起頭,左手下意識的推了推金絲邊框眼睛的時候,湯逸川不由的這樣想。
“還記得我嗎?”
秦凱皺起眉頭,手摸着下巴仔細的打量湯逸川,片刻之後忽然點點頭,“你是李沁的同學,沒錯吧,之前在醫院附近見過。”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我聽徐警官說了,沁能沒事多虧了你。”秦凱說着退後一步,向湯逸川微微躬身。
“別,我沒幫上什麽忙。”湯逸川連忙扶起秦凱。
“不管怎麽樣,事都算事平安過去了。”
“嗯。”
莫名其妙的一段對話把湯逸川的思路徹底摧毀。
“你,是在等李沁嗎?”
“其實我沒告訴她。”秦凱微笑着将打火機收起來,“想給她個驚喜吧。”
“經歷了那樣的事,誰都會不知所措吧。所以想帶她出去散散心。”秦凱接着說。
“散心啊……”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
“好像是出來了。”
湯逸川順着秦凱的實現望過去,張茹,李沁和姍姍并排往校門口方向走過來。
“你也一起來吧,說不定會更好。”
“啊,奧,不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湯逸川朝秦凱随意的揮了揮手之後就逃離了現場。事實上有些問題,清楚比不清楚還要恐怖的多,但大多數人選擇了逃避,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營造的災難當中。
反複掙紮之後,湯逸川還是忍不住想搞清楚眼前的形式,他實在無法忍受謎一樣的折磨,只可惜他并沒有得到解脫……
打開門鎖,随手把鑰匙丢在鞋架上。湯逸川進屋甩掉背包,在儲物櫃裏翻出了一張畫布鋪開在桌子上,再準備了一張畫紙攤開在畫布上,取出了幾支鉛筆和油畫筆放在身旁,準備好調色盤,接着靜靜坐在了椅子上望着面前的一切。
湯逸川的嘴角不自覺的向上翹了翹,僅僅只是凝望着這些就有種說不出的悸動。他拿起畫筆開始在紙上勾勒出心中描繪的畫面,全然将一切的煩惱都抛在腦後。然而逐漸遞增的劇痛将他拽回了現實。腦海中不斷浮現在角落裏的那張笑臉,或許和其他人沒有關系,僅僅是一種罪惡感的轉嫁。
湯逸川額頭滲出汗珠,手用力握着筆,顫抖的将筆尖停留在一點。過了一會,他倏地站起身,高高舉起右手猛的把畫筆摔在地上,接着他左手捂着右手的手腕也一下子蹲在了地上站不起來。就這樣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左右,湯逸川撐着沙發沉默的站起身,回到卧室換了身衣服,取出之前褲子口袋裏的手機,走到門口拿起放在鞋架上的鑰匙晃了晃,轉身打開了房門,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他漫無目的的向前走着,深藍色的身影毫無違和感的融入進光怪陸離的街道上,顯得那樣的不值一提。
不知不覺間他停下了腳步,側着身擡頭往一旁看了一眼。
“玩我吧。”
看着一旁和李冉相遇時矗立在那的便利店,湯逸川在心裏抱怨了一句。
這裏是公寓附近的一個小公園,湯逸川站在公園的外圍往裏面看去,說是公園,實際上在更多人眼裏不過就是個大一點的,供小孩們玩樂的花園而已。
湯逸川坐在公園中心的滑梯上,手裏的易拉罐舉到嘴邊,仰頭咕嘟咕嘟的一口喝了進去,接着從喉嚨裏發出“哈”的聲音。連續喝了三罐啤酒,他的頭開始發暈,看着不遠處的跷跷板,眼底裏呈現雙重的影響。
這裏的環境和小時候他常去的小沙丘很像,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他腦海中像是有一部投影儀一般在播放着以前的生活。畫面裏,他和姍姍經常到那個小沙丘去玩土,玩沙子,那時候真是開心啊。漸漸的,“影片”的日期在不停的變換,直到有一天,出現了另一個男孩的身影。
湯逸川猛然驚醒,深夜的寒意讓他把身體蜷縮了起來,就像是受傷的小動物一般。
“沒有打破時間的束縛,或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煩惱吧。”湯逸川沉默的又從購物袋裏拿出了第四罐啤酒,左手拇指用力扳動拴,随着“噗嗤”一聲,滾滾泡沫順着易拉罐的缺口向外噴湧而出。
他甩了甩手,接着又是咕嘟咕嘟的一大口喝了進去,冰涼的啤酒次刺激着大腦,他下意識的用手捂着頭,嘴裏“啧啧”的,五官也皺了起來,過了好一會,不适感才慢慢消退。湯逸川努力想擡頭看看能讓他享受片刻寧靜的月光,可沒等頭擡到一半,他發現離自己不算太遠的地方好像有一個人影往他這邊靠近。
“沒想到這個時間了,還會有和我一樣的人。”好奇的盯着那個人影,但眼裏卻是一片迷離,酒勁上湧讓他甚至都看不清那個人到底是男是女。
高挑纖細的身姿搖曳在月光的沐浴當中,湯逸川心神恍惚的注視着前方,是個女孩麽?一個人的面龐毫無阻礙的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人影徐徐向他這邊走來,越來越近。漸漸的,女孩在霧氣中的動作似乎變得扭捏起來,雖然緩慢,但腳步卻未曾停下。
“那個……”
“啊!”他拄着欄杆的手差點脫力。
果然是她。湯逸川驚訝的盯着面前已經近在咫尺的李冉,“你怎麽在這兒?”
“呃,我跟着你,過來的。”李冉停下了腳步,低頭搓着雙手。
“跟着我?”湯逸川仰臉扶着額頭,“從哪開始的。”
“便利店。”
“哦。”湯逸川恍然,但緊接着又疑惑的眨了眨眼,“那你怎麽不叫我。”
“我有叫你,但,你沒反應。”
“好吧好吧,哈哈,你果然很奇怪。”
李冉聽了連忙搖搖頭,張着嘴似乎還想解釋點什麽,可當她擡起頭眼睛忽然看到了丢在湯逸川身旁的白色購物袋和那幾罐被捏的變型的啤酒罐時,神情一下子變得像是有點着急的樣子。“怎麽,喝那麽多酒。”
“你說這個啊。”湯逸川對着手裏的啤酒罐努了努嘴,“沒什麽,想喝酒喝呗。”說着又咕嘟的喝了一大口。
李冉可能接受了湯逸川的說法,忽然腼腆的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她又笑了。湯逸川愣愣的望着面前的女孩,月光傾灑在她身上顯得夢幻而輕靈。
“我今天感受到了,你說的,靈魂。”李冉說着偷偷看了一眼湯逸川,見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不禁又慌忙的解釋道:“還,還沒有完全理解,就只是有種感覺而已,應該是這樣的感覺。”
那晚果然是李冉的琴聲,湯逸川心想。可當她望着李冉的笑容時,心裏忽然莫名的感到深深的不安,手裏的易拉罐已經開始變形。
寒冷寧靜的夜晚,即便在公園裏也幾乎聽不到蟲鳴。兩個人沉默望着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之後,李冉扭過頭移開了目光,舔了舔嘴唇,小聲的說道:“畫,那個,畫的怎麽樣了。”
“什麽?”
李冉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一下子側了側身子,“沒有,我只是很好奇畫的什麽。你看,那天不是說過嗎,就是,我會參加音樂節,你陪我練習,然後你也參加……”
碰的一聲,似乎聽見了破碎的聲音。湯逸川猛的狠咬了一下嘴唇,他擺了擺手,笑着說道:“我的确是那樣說過,但你也太認真了吧。”
李冉眨着眼睛疑惑的望向湯逸川。
湯逸川調整了坐姿,放下易拉罐,左手扶在右手腕上,“還不明白嗎,我根本沒打算履行約定,只不過是打發時間而已,所以你就別太認真了。”
李冉呆呆站在原地,湯逸川看不清她的表情。沉默再一次降臨在小小的公園裏,只不過此時,湯逸川的心在顫抖。
“時間不早了,快回……”試圖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湯逸川正說到一半的話戛然而止,“你……”依然不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臉,可他仍然察覺到了有一閃一閃的東西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湯逸川感覺到心髒猛的一陣抽搐。李冉嘴唇翕動,她沉默的站在那不住的搖着頭,像是要驅趕不想聽到的訊息。
“李冉,你沒事吧。”湯逸川一下子從滑梯上跳下來,只是頭暈的關系讓他不由一個踉跄。他趕緊站穩身體,想上前看看李冉到底怎麽了,可等他看清楚之後還是愣在了原地。
“你,你騙,我……”
“我……”
還沒等湯他說完,李冉突然悲恸的轉身頭也不回的奔向和湯逸川相反的方向。似乎有什麽東西滴在了他的臉上,濕濕的。湯逸川頹然的坐在地上,将臉深深的埋在手掌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湯逸川用手撐着地面,仰望天空深深的吸了口氣。
“一切都結束了吧。”他低頭望着右手喃喃自語。
極力克制着讓李冉離開前的那一幕浮現在眼前。是做錯了嗎,他搖了搖頭,或許沒搞清楚情況的反而是我呢,他自嘲的嘆息。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寒意随着夜色越發濃烈。沙沙的風聲依舊回蕩在耳邊。忽然,空氣中似乎夾雜着細碎的腳步聲。湯逸川微微擡頭望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腳步聲漸漸的已經到了他的身邊。
“我去,你怎麽喝成這樣!”
林偉說着趕緊上前想扶湯逸川起來,卻沒想到被湯逸川伸手一把攔了下來,“說你的事,大晚上找我幹什麽。”
林偉一愣,然後不自然的收回了手,像四周看了看,“你回信息說在公園,我還真有點擔心。”
湯逸川皺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林偉下定了決心似的走到湯逸川原來在滑梯上的位置撿起一罐啤酒,扳動拴,仰頭猛的喝了一大口。
”你幹什麽啊。”湯逸川莫名其妙的看着林偉。
“哈啊。”林偉放下易拉罐長舒了口氣,湯逸川看着林偉像是站不穩的樣子納悶,酒勁有這麽大?
林偉費力的從滑梯上一點一點的爬下來,速度比上去的時候還要慢了很多。氣喘籲籲的站在地面上,他擡頭望着湯逸川,神情複雜。
湯逸川滿腦子都是李冉傷心悲恸的表情,他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狠狠的碾在腳底下。
“你們中午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林偉大聲的說道。
湯逸川的手頓了頓。
“你和姍姍在學校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是麽,那又怎麽樣。”
“也,也不是。”林偉局促的抓了抓頭,“那個,總之就是,你們倆之間應該有過什麽,我不會怪你的,我希望姍姍能開心,所以請你不要辜負姍姍。”
“嗯,想法不錯。”湯逸川一邊拍着手掌一邊點點頭,“不過,你以為你是誰啊,上帝麽!”
“我……”林偉驚訝的望着湯逸川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還是說你想對我發號司令,想讓我幹什麽就幹什麽。”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看還是算了吧,你喜歡誰想讓誰開心那是你的事,麻煩不要轉接到我身上。”
“我明白,我明白!”林偉語氣變得激動,“但姍姍對你,她對你是……”
“和你一樣,她喜歡誰是她的事。”
林偉像是不敢相信的注視着湯逸川,“你到底是怎麽了逸川。”
“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
湯逸川一口喝光了手裏的酒讓後将空罐子向前用力一撇,砸到滑梯穿出一陣叮當的響聲。他歪着頭看向林偉,“她喜歡我就一定要在一起麽?
林偉的表情越來越顯得扭曲,痛苦的情緒溢于言表。
“就像你喜歡姍姍,你為甚不追,反倒是跑到我這來,讓我給她開心,你還真是高風亮節啊,腦子沒毛病吧。或者說你也知道你自己想跟姍姍在一起是天方夜譚的事。”
“那你之前和我說的……”
“是真心的,不過也就是說說而已,我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林偉終于耷拉着頭,這句話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他的胸口,遠遠看去,他的身影忽然變得單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我走了。”湯逸川說完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林偉的視野裏。
今晚的月亮像是充滿的邪魅氣氛壓的人喘不過氣,湯逸川毫無表情的走在路上,此刻他心裏想着,“我難道是瘋了!”
第 30 章
湯逸川皺眉迷糊的睜開了雙眼,眼前像是有一團霧氣似的一片朦胧。揉揉眼睛,正想坐起身卻感受到了手臂被什麽壓着。湯逸川側頭看了一眼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嘆,緊接着頭痛欲裂,他不管不顧的抽出手臂雙手抱着頭,身體本能的蜷縮在一起。
“昨天有發生什麽事麽?”湯逸川趕到疑惑,他此刻完全記不起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
“嗯,嗯。”一聲□□從床的另一邊傳出。
“蕭雅姐,你怎麽在這。”
“說什麽呢。”蕭雅伸了個懶腰,“昨天不是你喝多了,說你寂寞,叫我過來聊天麽。”
“我說過這種話?”湯逸川努力回憶着昨晚發生的事
“也沒讓你怎麽樣,你緊張什麽。”
“不是,我好像記起點什麽了。”湯逸川說着撇了一眼鬧鐘,然後連忙對蕭雅說道:“之後和你解釋,我得先走了。”
“哎!”
不顧蕭雅,湯逸川趕緊穿好了衣服,刷過牙之後随便用水抹了把臉就出門了。在去往學校的路上,湯逸川用盡全力,終于是大部分都回憶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只是當他想起的時候,心也開始沉了下去。
到了教室門口,輕輕的打開後門,在講臺上的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情況下順利的坐回了座位上。對于見怪不怪的場景并沒有人太在意,只不過坐在前排的小琪似乎像他投來了一種暧昧的目光,讓湯逸川感到唏噓。他從背包裏拿出書包,扭頭看了一眼林偉說道:“你到家幾點了。”
“十點多一點吧,我也沒太注意。”林偉語氣平淡的說道。
“哦。”湯逸川點點頭,繼續翻着背包。他沒想到林偉如同往常一樣和他正常溝通,湯逸川悄悄松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想和他像平時一樣聊一聊感興趣的話題,接着他扭頭望向林偉正要說話的時候,卻倏地一下子愣了。
“怎麽了。”林偉像是發現了湯逸川有些奇怪。
“沒,沒事。”
湯逸川說完轉過臉,林偉點點頭,然後神情自若的望着前方。只是湯逸川見過那種表情,就像是在醫院時李沁看着他的眼神,依然是微笑的,可……他目不轉睛的看着桌上的書,然而并沒有看進去任何一個字。他急躁的墊着腳,此刻巨大的後悔籠罩了湯逸川的全身。
或許還有什麽值得挽留。放學之後,林偉忽然詢問湯逸川今天是否要一起回去,望着林偉的笑臉,湯逸川不由渾身顫栗,他擺了擺手,回絕了林偉之後連忙逃離教室直奔李沁所在的地方。
李沁習慣最後一個離開教室,湯逸川恰好感到了門口。
“李沁。”湯逸川呼了口氣,他滿懷期待的望向教室裏的女孩,“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說過什麽,但我還是想先研究你說的……”
那是更冷漠的眼神,微笑着的臉龐印在湯逸川腦中的卻是她毫無情感波動的瞳孔。怎麽會這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湯逸川開始懷疑他錯過了很重要的“橋段”,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僅僅一天的功夫,所有的一切全都改變了,所有珍視的人都變得陌生,湯逸川甚至能夠察覺到一種絕望的意味蘊含在他們當中,他手放在褲兜裏緊緊握着拳,心裏的空白無處填補。
“那個事就當是我跟你開玩笑吧。”李沁說着微笑着拿起了背包。
“我不相信,那房子其他的地方落滿了灰塵,只有廚房幹淨的簡直一塵不染的樣子,很明顯就是有人特殊重視那裏,絕對不會錯。”
“怎麽樣都好,總之你不用再管了,再見。”李沁說着就朝門口走去。
李沁的身影很快掠過湯逸川,繼續頭也不回的向前走。湯逸川全身發熱,他突然轉身一把拽住了李沁的手腕,然以後一用力将她拉拉回來。他盯着李沁的臉緊緊皺着眉,
“為甚麽要這樣,為甚麽還特意帶我去你家,為甚麽要耍我!”
湯逸川的握住李沁的手越來越用力,李沁也忍不住皺了皺眉。用牙咬住下嘴唇用力的掙脫,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抵抗湯逸川的力量。
“你說啊,到底為什麽。”湯逸川大聲喊道,像是要把心中的積郁全部發洩出來似的不顧一切。
“手這麽有勁,看來你沒事。”李沁眯起眼睛看着湯逸川的右手腕說道。
湯逸川被擊的心髒一緊,手像是觸電了一樣剎那間就松開了李沁的手,他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望着李沁沉默不語。
“如果你不能畫,沒辦法我只能換人了。”李沁低頭揉了揉還殘留着紅色印記的手腕說道。
“換人?這不可能。”湯逸川睜大眼睛,接着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否定心中的強烈不安一樣對李沁說道:“不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換人,我相信你時經過深思熟了才找我的,算今天才過去三天而已,沒道理……”
“你要怎麽想随你。”
湯逸川語塞,一下子愣住了。李沁的身影淺淺的遠離他的視線,他期待着李沁能回頭,可現實中并沒有發生。湯逸川緊閉嘴唇下意識的向教室兩邊掃視了一圈,盡管空無一人,但他仍久感覺到了,來自空氣中嘲笑的聲音,在腦中逐漸蔓延,聲音越來越大,霎時間淹沒了他的思考。
他向門口沖了過去,然後一個側身攔在李沁的身前。
李沁像是被着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向後推了一小步。
“秦凱是誰,你和他什麽關系。”
“你怎麽會認識……”
“別管我怎麽認識的,告訴我你和他什麽關系。”
李沁盯着湯逸川看了半晌,然後向旁邊走了幾步想避開湯逸川,但還沒等完全躲開就又被湯逸川一把抓住了左手。李沁像是疼的不由閉上了一只眼睛,她一邊用力想掙脫,一邊對湯逸川說道:“你要幹什麽!
“應該是我問你要幹什麽!你為什麽會認識徐帆,就是在醫院裏見到的警察。”
李沁的神情變了,她壓低了眉毛,注視着湯逸川的眼眸顯現出陰翳。
“為甚麽不說,啊!是心理有鬼麽。”湯逸川說着想李沁身體逼近。
“跟你沒關系。”
“早就聽過傳言,你媽跟人家……”
湯逸川看到李沁猛然望向他自己的眼神不禁大腦一震,嗡嗡作響,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那不是恐吓的眼神,反倒是一種害怕和不安。
“我好像在哪見過。”湯逸川深深的陷入了沉思。突然,左手被甩了出去,湯逸川猛然反應過來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狀況。
“李沁,我……”慢慢清醒過來的湯逸川意識到了事情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想解釋,但李沁只是整理了一下不小心弄的散亂的上衣,臉上依然微笑着對湯逸川點點頭,繞過他擋在門口的身體離開了教室。
湯逸川回到教室發現林偉早已經離開了教室。他機械一般的走到座位,拿起背包,離開了教室,穿過長廊和花園,徑直來到學校的大門口。湯逸川忽然一動不動的站在了原地。他皺眉望着校門外,似乎是忘了之後的路該往哪邊走。
他眺望着一個方向,過了一會像是決定好了似的點點頭,毫不猶豫的就往注視的方向走去,逐漸遠離學校大門。一路上他想起了許多曾經幹過的一些蠢事,想着想着,他臉上露出了微笑的表情,嘴裏時不時會自言自語,“對對,就是那樣,我當時怎麽會那樣報複曲威。”他想起了當時為了報複曲威而去引誘他的女朋友,因為在當時的湯逸川想來,沒有什麽能比這個更讓他顏面無存了。但一想到他這幅身材是為那個女人練的,湯逸川忍不住苦笑。“還有那次,沒想到小琪姐竟然在□□。”他想起了又一次意外的看到小琪和一個大叔從賓館裏走出來的情景,他當時簡直不敢相信電影裏面的情景竟然發生在眼前,看着身材高挑,豐滿迷人的同班同學,湯逸川心裏泛起了異樣的漣漪,只不過他并沒有去探究原因,也沒有真的“光顧”這位同學,只不過偶爾求她“幫個小忙”而已。
沒有理會對面的紅燈,依然低着頭向前邁着步,好像沒聽到街道上轟鳴的喇叭聲,也不理會路人驚恐的望着自己的神色,只是偶爾會想到些有趣的事情不由撲哧的笑出聲。等他奇跡般的走道馬路的另一邊時,所有人都像是松了口氣似的肩膀垮了下來。
在游樂廳玩了幾局游戲,無聊的環顧四周,“原來這麽沒意思。”他意外的皺了皺眉。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正好是老三他們開始活動的時候,不如就去那邊吧。湯逸川好像是忘了之前的顧慮,站起身離開了游樂廳。
手裏拿着一罐啤酒,腳步輕浮,左右來回搖晃着走到了mix的門口。閉上眼睛聆聽嘈雜的人聲,居然別有一番滋味。來之前給老三發了條信息,約好在mix門口見面,只不過他來早了一會兒,只能百無聊賴的左顧右盼。
突然砰的一聲,湯逸川被人撞倒一個踉跄,啤酒也撒了一地。
那人戴着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好像是回頭看了一眼,之後就和身旁的幾個人哈哈笑着向前走去。
“哎!”湯逸川從喉嚨裏喊了一聲,“等會兒,說你呢!”
戴鴨舌帽的人停下腳步,和幾個人一起轉回頭望向湯逸川。
湯逸川搖晃着擡起拿着易拉罐的手對準戴帽子的那個男人晃了晃,“過來。”
戴帽子的人挑了挑眉,左右看了一眼身旁的幾個人,然後手摸向腰後和幾個人往湯逸川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着那幾個人靠近,直到站在他的面前。沒有任何前兆,湯逸川擡手打掉了扣在當前那人頭上的帽子,手裏的啤酒也話啦一下子灑了那人一身。那人顯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住了。
湯逸川歪着頭,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發梢部分泛着黃色,發白的臉色有種說不出的病态,但五官凸顯,高挺的鼻梁顯得立體感十足。
“這人是……”湯逸川疑惑的盯着面前的男人,緊接着被一棍敲在腦袋上,他瞬間癱軟的倒在地上,眼皮顫抖着,面前的景物一片朦胧。
此時他忽然聽到在另一邊的人群沖傳出呵斥的聲音,可他終于還是堅持不住閉上了眼睛。
第 31 章
湯逸川感到頭一陣劇痛,他費力的睜開眼睛打量着四周,蕭雅坐在一旁的辦公桌前正寫着什麽。
“蕭雅姐。”
蕭雅聽到聲音回過頭望向眯縫着雙眼的湯逸川,然後立刻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伸手翻開他的眼皮,檢查了被棍子擊中的頭頂,過了一會才點點頭,松了口氣。
“我這是在哪……”
“我工作的地方。”
“那不就是在醫院麽!”湯逸川忍着頭痛用手撐着坐起身,然後擡起雙手看了看,又朝自己的身上打量了一遍,意外的望向蕭雅,“怎麽,其他地方好像沒什麽事。”
蕭雅甩給湯逸川一個白眼,語氣責備的說道:“要不是三哥幫了你一把,現在還不一定躺在哪呢。”
原來是老三,湯逸川恍然的點點頭,他對暈倒前一瞬間的事還模糊的有些印象,現在看來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三哥在這嗎?”湯逸川說着朝門外看去。
“把你扔這就走了。”
“這樣啊。”湯逸川遺憾的摸了摸頭部被打的地方,疼的他斯的抽了一口涼氣。
“我說你啊。”蕭雅鄭重的注視湯逸川,“你要弄清楚,可不是每次都像今天這樣幸運,而且其他人也沒必要總是護着你。”
我當然知道,湯逸川落寞的低下頭,“我以後不會了。”說完之後,他強撐着下了床,穿好鞋子,披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對蕭雅說道:“我先走了蕭雅姐。”
“藥拿着,上面有使用說明。”
湯逸川接過藥,又對蕭雅道謝之後就捂着頭離開了醫院。
“還是這麽逞強。”蕭雅身體軟綿綿的靠在了椅背,靜靜的閉上眼睛。
大半節課已經過去了,可林偉遲遲沒有出現在教室裏。林偉從來沒有這種情況發生,哪怕是生病或是其他,林偉也都會特別珍惜每一堂課的寶貴時光,湯逸川很佩服林偉這樣的舉動,可今天的情況讓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第二個消失的人是姍姍。湯逸川中午的時候想去找姍姍,卻聽說姍姍同樣沒有來學校,如同失去最後一根稻草,湯逸川抿着嘴唇回到了教室的座位,沒什麽食欲,他趴在課桌上,心卻總是靜不下來。
事實上第一個消失的人應該是李冉。今天湯逸川很早就出了門,然後裝作不經意的等在了公寓的門口。他算好了時間,在門口翹首以盼差不多一個小時,但李冉始終沒有出現在本應該出現的地方。
時間過得很快,下午響起第二節上課鈴聲的時候,緊接着就傳來了和前天內容幾乎完全相似的廣播。
湯逸川扭了下脖子仔細的聽着,這次是另外三個班的學生。然而這一次的班級讓湯逸川不禁覺得奇怪,他實在是有些不太明白徐警官他們究竟在考量着什麽問題,因為這次的幾個班級基本和林宛,甚至關教授都少有接觸的其他系別。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吧,但兇手不是已經鎖定了就是林宛的男友陳國天,現在的舉動又是為了什麽呢。
果然,林偉,姍姍,李冉甚至李沁直到放學都未曾出現過,偏偏我還是個另類。
湯逸川站在一片樹蔭下仰望着天空,像是在發着什麽呆,腳邊還有一罐飲料,看樣子像是剛喝到一半的時候不小心掉了,液體撒了一地。
這裏是距離李沁家,也就是李沁曾請求湯逸川幫忙畫畫的那棟房子,車程大概二十分鐘的一條林蔭小路。湯逸川離開學校之後沒有回家,只是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李沁家小區的大門口。
他就站在那盯着那棟樓的方向眺望。可能是時間太長的緣故,樓下小區的保安室裏接到住戶的打來的電話,然後出動了幾名小區保安上前詢問湯逸川。被趕走之後的湯逸川無奈離開了這繼續向前走。
或許是那位掌控時間的“小公主”正在用戲虐的眼神玩弄我吧,湯逸川忽然間沒了力氣,腿軟的一下子坐在地上,就這樣如同隔絕一切般低下頭,灑在地上的飲料浸濕了他的褲腳。
就在十分鐘之前,湯逸川在這裏看見李沁挽着秦凱的胳膊一起走進了他斜對面的小區。剎那間驟停的心跳就像是滔天的海浪一瞬間靜止了一般,強烈的逆反讓湯逸川忍不住瘋狂的咳嗽,他一下一下狠狠拍打胸口卻無濟于事,只有時間足夠長了,他才能漸漸的停歇下來,喘口氣。
湯逸川像是失去了昨晚的記憶,連他怎麽回家的都想不起來,只是一覺醒來才發現已經在家裏的地板上躺了一個夜。
他用手擦了擦嘴,然後搖晃着起身走到洗手間裏,打開水龍頭,嘩啦嘩啦的水聲頓時讓他清醒了少許。刷過牙後,又仔仔細細的洗了個澡,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挂着笑。
可能他已經不太明白臉上的表情是從哪來的,總之他現在很期待上學,上學本身的行為對湯逸川來說已經不再有存在的意義,可他還是忍不住穿好新買的校服,對着鏡子挑剔的整理着衣領。
“或許能發生點好事就太棒了”帶着這樣的心情,湯逸川走出了公寓的大門。
走在馬路上,也許是迫不及待,他像是沒看到紅燈似的徑直朝對面的街道走去,霎時間一陣汽車剎車和鳴笛聲不絕于耳,惹的很多人指指點點,有些司機搖下窗戶破口大罵,但湯逸川不好意思的沖周圍的人歉意的點點頭,接着就絲毫不受影響的向前走去。
到了教室,往他的座位方向望了一眼,湯逸川搖搖頭,他确信林偉和昨天一樣并沒有來上課的打算。
湯逸川想回到他的位置,卻沒想到在過道處撞到了幾個圍在一起幾個學生,随着“啊!”的一聲,一個穿着短褲高筒襪的女孩一下子摔在地上。
“對不起啊,你……”
湯逸川轉身彎腰,伸出手想扶起女孩但被一巴掌将手拍到了一旁。
“湯逸川,你沒長眼!”
湯逸川擡頭看了看站在女孩身邊的幾個男生,又轉頭望向女孩,“小,夢琪,你還好吧。”
“滾開。”
有一個男生猛的身手推開了湯逸川,接着就想上去。
“快住手!”
班長大喊了一聲把那幾個人吓了一跳。
“一個班,打什麽打,回去。”
湯逸川沒想到那幾個人像是很忌憚班長似的,竟然互相看了看就回去安慰起了一臉不樂意的小琪。
“班長的威望什麽時候這麽高了”湯逸川心裏驚訝,他朝班長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