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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8)

還剩十五分鐘。湯逸川一邊走着,一邊掏出手機看了看地圖,根據張茹的形容,那地方是一間沒有标示的廢舊小廠房推中的一棟,地圖上只能看個大概位置,最麻煩的是張茹也不能很好的辨認方向,否則湯逸川會迫使張茹跟着一起去。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啊,他深深的鎖緊了眉頭。

“這個地方你熟麽。”湯逸川指着地圖上顯示的位置對林偉說道:“以前好像是叫八松橋園區,不過現在已經搬遷了,只留下一片廢舊場地。”

“你這腿……”

“別管腿了!”湯逸川忍不住吼了一聲。

“好,好吧。”林偉點點頭,看了一眼湯逸川手指的方向,然後皺着眉頭似乎在想些什麽。

“怎麽樣,知道嗎?”

林偉先點點頭,而後又不太确定的搖搖頭,“知道是知道,不過那區域很廣,如果你想找某一個地方的話可能會很難。”

“沒辦法了。”湯逸川失望的搖搖頭,他擡頭眯起一只眼睛望向林偉,“我必須要過去,你幫我個忙,和上次一樣,找附近的民警幫忙,我估計現在打電話報警,他們未必能相信我。”

“不可能!我必須和你一起過去。”

“太危險了。”

“別廢話了,你不是說沒時間了麽。”

湯逸川驚訝的望向林偉,突如其來的堅決,他從未見過林偉在他面前展現出這一面。但眼下顧不得許多了,湯逸川咬了咬牙,“走吧。”說着兩個人就準備在路上攔下一輛出租車。

“他們應該在c10。”

湯逸川和林偉同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夢琪?”

小琪?湯逸川看着一身休閑裝的小琪在心裏疑惑的想。

“我聽到你們說話了,那幫人我見過,如果沒猜錯大概就是那裏,c10那棟樓。”

“你怎麽……”

湯逸川伸手攔住了林偉,他轉身對夢琪說道:“你确定?”

“看來你果然知道我平時做的事。”夢琪嘆了口氣,端着的肩膀也松弛了下來。 “既然你明白就應該知道我說的值得相信,算是報答你沒有揭穿我吧。”

只是剛好這一次沒有而已,湯逸川有些慚愧的在心中嘀咕了一句。“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沒必要,繼續保密就行了。”

湯逸川點點頭,正準備回頭招呼林偉,忽然視野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秦凱?是他麽,等他在準備仔細看的時候,街對面的人影早已經消失不見了。或許是疼痛讓我出現了幻覺吧,湯逸川并沒有在意,他立刻和林偉往目的地的方向離去。

根據夢琪提供的準确地點,湯逸川和林偉終于在八松橋園區最深處的一個拐角找到了标有c10的破舊門牌的标示。這棟樓和園區裏其他的沒什麽區別,一共二層,每層的面積大約在四百平米左右,唯一就是靠近園區的最深處不易察覺。

“血算是止住了,可一會該怎麽辦”湯逸川陰着臉沉吟。

“要不然我們等等徐警官吧,現在進去……他們有五六個人啊。”

湯逸川想到了徐警官,或許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樣,湯逸川猜對了,可讓人絕望的是,他直到抵達目的地的最後一刻才想起這件事。

湯逸川苦笑着搖搖頭,“我必須要進去,林偉,你就在這等着徐警官他們,到時候也有人領路。”

“廢,廢話。”林偉咽了口唾沫,翕動的嘴唇顯得發白,說完之後就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張着嘴發不出聲音。

“好吧,只能祈禱別上去就被打死了。”

湯逸川手裏拿着一根木棒,然後按了按受傷的腿,已經麻木了,他狠狠咬着嘴唇和林偉一前一後的跟了進去。

“劉寧恩一定裏面,能治住他,或許有機會扭轉局面”湯逸川邊走邊想着。

大門忽然嘩的一聲打開了,“卧槽,這感應門還能用!”

湯逸川心裏頓時沉了下去,如果對方是在一層……

林偉靜靜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湯逸川咬牙看着門一點點打開,等他看清楚之後就像是沒了支撐一樣踉跄點差點坐在地上。

眼前空空一片,不用擔心有人藏在哪裏,所有的屋子都被毀的一幹二淨,顯然是已經進入了拆遷模式。

湯逸川拍了拍還在閉着眼睛亂揮的林偉,“沒事了,他們在二層,應該聽不見。”

林偉誇張的舒了口氣,那一瞬間,緊繃的肌肉幾乎阻斷了他的呼吸道。

湯逸川深吸了口氣,他摸索着樓梯一步一步向二樓靠近,然而心裏卻是砰砰的跳個不停。他不停的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審時度勢,雖然受了傷,但或許還有取勝的把握。

又往前小心翼翼的邁出一步,生物鐘飛速運轉,此時離時間循環初使時間還剩下一分半鐘。

湯逸川一邊算着時間,一邊思考一會該怎麽應對困局,眼看已經快要走到頂端,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只鞋,是一雙黑色的帆布鞋,樣子小巧顯然是女生的鞋。緊接着就是一個女孩倒在地上的畫面,她奮力的想要掙脫,一只手擋在身前,另一只手在胡亂的揮舞,用盡全力驅趕萦繞在四周的五六個人。她的手腕上似乎還殘留着曾被捆綁過的淤痕,她的樣子有些不太正常,像是使不上力氣一般,只是盡可能的後退保護自己。

“你他媽的!”

前一秒還在腦海中盤旋的計劃霎那間消散,湯逸川猛的沖了上去,靠近窗戶的位置旁坐着一個頭發微微泛黃的男人,正意外的妄想湯逸川這邊,那是他的目标。

然而受傷的腿拖累了他的動作。利用沖力撞到了面前走過來的一個瘦弱的男人,卻被另一個人一腳踹翻在地。雖然已經在腦海中預見到了那個人的伸腿的角度,但他躲不開。

湯逸川捂着肚子在地上幹嘔,眼神卻是緊盯着李沁所在的方向,他看到了李沁的眼神,他讀不懂那到底是誰的眼神,是什麽意思。

“逸川!”緊跟在後面的林偉叫了一聲,然後他沖出來想要扶起湯逸川,卻被人一拳砸在臉上,肥胖的身體竟像是飛起來一樣浮在半空中,接着就是狠狠的砰的一聲落在地上。

“噠,噠,噠……”時間流逝的聲音在湯逸川的心中不停的響起。

“還剩三十秒”他拄着隐約的意識,強行集中注意力,還剩三十秒,時間循環就要結束了,到底會發生什麽,湯逸川始終還是站不起來,但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前方。

“還剩二十秒”湯逸川默念。突然,劉寧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他走過去的方向,是李沁所在的方向。

出乎了湯逸川了預料,劉寧恩僅僅是看了他一眼,然後連一句話都沒說,站起身就朝李沁的方向過去。二十秒的時間發生什麽都有可能,或許從一開始就猜錯了原因,但……湯逸川的表情變的猙獰,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必須拖住他。

“我門已經報警了!”

就在湯逸川想拼命做點什麽的時候,林偉忽然喊了一聲,緊接着他就半蹲下身體一陣猛咳,顯然傷到不輕。

還剩十五秒,湯逸川看見劉寧恩腳步未停,目光斜撇了林偉一眼,嘴角似乎稍稍牽動着,仿佛在嘲笑的說“你以為警察會信你嗎”,然後就不在意的左手放進外套的口袋裏像是在摸索着什麽。

“不一樣,徐警官是,咳咳,他專門負責教授被殺案,聽了我們的描述之後,他願意相信并且已經在來的路上。”

距離李沁一步之遙,劉寧恩終于停下了腳步,他眯着眼睛,目光泠冽的望着林偉。

十秒,九秒,湯逸川心裏不由的感嘆林偉頭腦的靈活,或許只是因為斷斷續續的聽到了他和徐警官電話裏的對話,再看到面前似乎有些面熟的人,就立刻推斷出劉寧恩很可能與教授的案件有關。

湯逸川漸漸的放松了下來,五秒,四秒,再過三秒,不論時間循環的起因究竟是什麽,一切終成定局。

湯逸川手肘撐着身體,趴在地上擡頭看向劉寧恩,他看見劉寧恩看了看林偉,又看了看他,表情并沒有特別的變化。

“為了她,我做什麽都行。”

為了她?誰,是張茹?難道他不知道……時間還剩兩秒,萬千思緒瞬間掠過湯逸川的腦海,然後在他的眼底,劉寧恩左手從口袋裏抽出了一把小刀,十厘米的折疊小刀,湯逸川條件反射般的推斷出刀身的長度,接着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劉寧痕将扣在刀柄中的刀刃甩出,手臂微微向後,然後猛的向李沁的胸口紮了過去。

突然間,樓下的大門口傳來哐當的一聲巨響,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滞,包括劉寧恩刺向李沁的舉動。

緊接着就是一陣混亂的腳步聲。湯逸川看見了第一個出現在樓梯口處的人影,還穿着雪白的長袍,他忽然笑了笑,之後就再也無法支撐的一頭摔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第 40 章

“早點休息,今天辛苦了。”望着湯逸川,徐帆冷峻的臉上露出笑容。

“感謝徐警官願意相信我。”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不過這次你應該感謝蕭醫生。”

湯逸川看着站在一旁,穿着白大卦的蕭雅,“當然了,要不是蕭雅姐,我算是廢在那了。”

“行了,沒事就好,我還有公務需要回去處理,先走了。”

徐帆離開了,病房裏除了湯逸川和蕭雅之外,林偉也在。

“沒事吧林偉,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還發什麽愣。”湯逸川調侃道。

“心有餘悸啊。”林偉認真的點點頭,随後又轉頭望向蕭雅,“蕭醫生,逸川的傷怎麽樣了,尤其是他腿上的傷。

“真是有股狠勁啊湯同學。”蕭雅望向湯逸川,“為了克制迷藥,算你想的出來。

“我看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

“算你運氣好,差兩公分,否則你的腿就廢了。”

蕭雅雲淡風輕,但湯逸川不禁打了個哆嗦。

“卧槽。”林偉忍不住叫了一聲。

“那個,李沁真的沒事了吧。”

湯逸川心中一直挂念着躺在另一個房間的女孩。

“受了驚吓。”蕭雅的眉頭緊皺,“如果再晚去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啊。”湯逸川不由的呼了口氣。

“對了,那截斷筆是你的吧。”蕭雅擡頭看了一眼床頭櫃。

“啊,對。”湯逸川一邊轉頭往油面對床頭櫃看去,一邊說道,“全靠它了,否則……”

那是什麽?湯逸川一醒來就意識到時間循環果然再一次突破,或許是李沁,或許是其它的緣故,他仍然想不透。直到現在,湯逸川心裏猛然産生了一個念頭,桌子上确實放着一截斷了的畫筆,但并不是他手裏的那根。去掉兩頭,只剩下中間的部分,而湯逸川手裏的卻是帶有筆尖的部分。

“我看你暈倒的時候,手裏緊緊攥着的。”蕭雅補充道。

湯逸川完全搞不清狀況,不過他看着放在櫃子上的那截斷筆,似乎有一些……斷裂的部分或許和自己手裏的,重合!

“你好好休養。”蕭雅說着轉身準備離開。

“李沁可以參加音樂節吧。”湯逸川抛開剛剛的疑問,朝蕭雅問道。

“音樂節是哪天。”

湯逸川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周五,也就是明天。”

“啊,那可能有點問題。”

“怎麽會,不是說沒什麽問題嗎?”

“其它地方倒是沒什麽,不過她的手,準确的說是她的小手指,可能是不小心扭到或是人為造成的,幾乎就快要折斷了……

離開了自己的病房,湯逸川和林偉偷偷跑到了李沁的房間。李沁還安穩的躺在船上睡着,看她睡着的模樣,仿佛這一切從來就沒有發生一樣。

湯逸川走到李沁的身旁,他深吸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的掀開了被褥的邊緣,露出了李沁的左手。小手指被紗布纏繞,根本看不清傷勢,但湯逸川相信蕭雅的話,透過厚厚的紗布,他似乎能感受到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湯逸川緊皺着眉頭,難道還是來晚了嗎?

“你盡力了逸川。”

湯逸川回頭望向林偉,接着他笑着搖搖頭,“你還真是能看透人的心思。”

“都寫在臉上了。”

湯逸川聳了聳肩,他低頭看了看李沁的手,還有手腕上那塊稍顯厚重的手表,不是這種年齡的女孩會喜歡的手表,無論怎麽看,他都覺得很奇怪。

是誰送給她的麽,那個人應該很重要吧。湯逸川又忍不住想到。

“逸川。”

湯逸川從沉思中回過神,他轉頭望向林偉。

“我不能陪你了,要不然……”

“對了,!我差點忘了。”湯逸川忽然想起了什麽,愧疚的說道,“這次真是害了你,你家裏面……”

“沒事。”林偉笑着揮了揮手,“如果你不讓我一起來的話,我會後悔一輩子的。”

“謝謝。”

“有病吧!”林偉說着轉過身,“那我先回了,你千萬好好休息。”

“放心。”

林偉點點頭,然後快步的離開病房,此時的房間裏只剩下了李沁和湯逸川兩個人。

一個沉睡的少女,一個矗立在一旁的少年,靜谧的房間裏洋溢着青春的氣息。

湯逸川靜靜的凝望女孩的面容,這是李沁,然而另一個身影萦繞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湯逸川甩了甩頭,伸手托起李沁的左手輕輕往裏靠了靠,然後拉上了被褥,就在這時,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什麽,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湯逸川一愣,他呆呆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身影,嘴裏念了着,“你是李沁麽。”他忽然挑了挑眉,然後他握了握拳頭,接着深吸口氣,小心的再一次先開被褥邊緣,伸手向裏,直到觸碰到剛剛發出聲音的位置。

他在黑暗中摸索,一點一點,最後從被褥裏抽出了自己的右手,手心裏滿是汗水,然而他的手裏卻多了一樣東西,是一串鑰匙。

湯逸川連忙朝李沁望了一眼,李沁依然靜靜的躺在床上并沒有意識到在她周圍發生的一切。湯逸川悄悄松了口氣,他一瘸一拐的移動腳步來到病房的角落,他擡起右手将手裏的東西往眼前湊了湊,說是一串,其實不過只有兩把鑰匙而已,其中一把鑰匙柄中間還貼了三個數字,708。

湯逸川看着鑰匙,緊縮的眉頭忽然一松,嘴角也不由的翹了起來。

“這太不像她的風格了。”他在心裏吐槽般的說了一聲。

這裏是湯逸川租住的公寓,他從大門口慢慢的走了進去,穿過一條小路,上了臺階,在走廊的中心處停了下來,按了電梯。很快電梯就下到了一層,湯逸川拖着受傷的腿上了電梯,然後按下了樓層的按鈕。

一單元708室,湯逸川站在公寓的門口看了看手裏的鑰匙。這并不是湯逸川的房間,他猜測這裏就是李冉所在的房間,也就是說,如果從李沁身上拿出來的鑰匙能打開李冉的房門,那麽……

本來早已經決定好,但湯逸川卻有些猶豫了。應該這樣做嗎?或許兩個人的關系會更加親密,抑或是從此斷絕來往。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但答案就在眼前,他無法邁動腳步就這樣離開。

湯逸川從口袋裏掏出要出,将貼着708标簽的那一把對準了房門的鎖孔插了進去,接着稍稍用力向右轉動。’咔嚓’,門鎖打開了。直到這一刻,湯逸川才終于确認了,李沁和李冉是同一個人,原來是這樣,他似乎能明白那朦胧的情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要進去麽?新的疑問無情的抛給了湯逸川。被打開的房門就像是充滿奇幻的領域誘惑着他。

都已經站在門口十多分鐘了,湯逸川的手仍然攥着鑰匙柄一動沒動。

或許是下意識的行為,他的思路還沒有完全理清,但按在鑰匙上的右手已經動了,還沒來得及多想,門已經被打開。湯逸川緊緊抿着嘴唇,好奇心已然将微薄的道德觀念沖的支離破碎,他用腳踩掉了鞋,穿着襪子一步一步的走了進去,之後随手關上了房門。

淡淡的奶油香味彌漫在空氣當中,顯得有些暧昧。湯逸川輕輕向前邁了一步,直接透過襪子接觸到地板,一絲寒意從腳底升起。他低頭看了看房仔門口的幾雙鞋,一雙拖鞋,一雙李冉穿過的球鞋,還有兩雙不同顏色的高跟鞋,但大約只有四五公分左右的高度。湯逸川沒有再去打開任何一個櫃門,他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倚着大廳的邊框探身向裏面左右望了望。窗簾都拉開了,只留下一條狹小的縫隙供給陽光的傾灑。

屋子裏很暗,然而湯逸川并沒有打開手邊上的吸頂燈的開關。他深吸了口氣,雙手用力握了握倚靠的邊框,接着又向裏面走了幾步。

沙發上散落了兩件白色的襯衫,是李沁穿過的。沙發的旁邊有一面立式的鏡子,對着鏡子剛好能看見門口的動靜。另一邊是廚房,湯逸川朝裏面看了一眼,似乎有被頻繁使用過的痕跡和氣息。

環顧四周,他疑惑的皺了皺眉,他并沒有找到腦海中本應該存在的東西,這好像不太合理吧,他漸漸無法抑制正在躁動的想象力,這裏的一切都太過簡潔,簡直就像是酒店一樣的感覺。

客廳裏還有兩扇關閉的門,靠近廚房的那一間是廁所。湯逸川不由自主的挪動了腳步向另一扇房門走去。

長時間的緊張到了現在已經變得有些麻木,湯逸川沒有多做考慮直接伸手推開了房門。他确認這就是李冉的卧室,但……湯逸川望着幾乎無處下腳的房間挑了挑眉。

“太厲害了。”他心中感慨了一聲。

卧室并不混亂,反而各種物品擺放的井井有條,甚至有種讓人抓狂的規整。湯逸川一直尋找的那架鋼琴終于在這裏出現了,在鋼琴的旁邊擺放着書架,衣櫃,還有一系列的物品,把不大的卧室擠的水洩不通,但又有種說不出的整潔。

湯逸川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卧室,又回頭看了看顯得空曠的客廳,過了一會,他忽然笑了起來,“或許李冉就應該這是個樣子才對”他在心中點點贊同道。湯逸川不小心瞟到了書架上的一個相框,一個粉色的精心挑選的相框,相框的表面寫着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李冉,另一個……應該是她母親的名字吧。照片是很久以前拍的,看那樣子像是李冉幾歲大的時候,在她身邊蹲着一個女人。

正當湯逸川想仔細看看的時候,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湯逸川仿佛收到了驚吓一般全身緊繃的聳起了肩膀,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晃了晃脖子,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喂,啊蕭雅姐……,醒了!,好,我現在回去。”

湯逸川挂斷了電話。他臨走的時候囑咐蕭雅姐,如果李沁醒了立刻聯系自己連他都差點忘了。

他舔了舔嘴唇,輕輕的關上了卧室的門,然後就急匆匆離開了這裏。

“不是醒了麽蕭雅姐?”湯逸川疑惑的望向站在房門口的蕭雅問道。

“醒了一會,喝了口水,大概了解情況之後又睡了,膽子倒是挺大的。”

膽子大,湯逸川嘴裏低聲重複了一句,他凝望着床上的女孩,“或許是吧。”

“別太擔心,應該馬上就能醒了。”

“對了,蕭雅姐,之前沒來得及問,你怎麽會知道那個地方。”

“以前經常去來的。”

以前經常去?湯逸川疑惑的望着蕭雅,“蕭雅姐,你不是混混吧。”

蕭雅反倒噗嗤一聲笑了,“別瞎想,我還有病人,先走了。”

湯逸川目送蕭雅離開之後又将視線投放在李沁的臉上,她安靜睡覺的樣子怎麽說呢,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漸漸靠近李沁,他微微的彎下腰,俯看女孩的面龐。他的臉一點一點的向前湊到到女孩的臉旁,“到底是誰呢”他想着,“能再靠近一點”,湯逸川似乎能聽到李沁平穩但有些微弱的呼吸,他停了下來,靜靜的感受,兩個人的距離不足十厘米。但只是過了一小會,湯逸川又開始漫漫的向前俯着身,或許他已經不滿足于此,再靠近一點。

突然,沒有任何前兆,李沁猛然睜開了雙眼,黑的發亮的瞳孔映在湯逸川的眼中變得模糊,他離的太近了,視線根本無法聚焦,即便如此,他還是騰的一下子站直了身體,然後用手捂着受傷的腿,緊皺着眉,做出一副疼痛的樣子,仿佛是因為走路時沒有站穩才剛好,抑或是差一點貼在了李沁的臉上。

空氣中仿佛彌漫着一種古怪的氣氛,兩個人都是沉默着,湯逸川站起來之後就轉過身背對着李沁,或許她也沒有看着我,僅僅是剛剛醒來,頭腦還不算太清晰。

湯逸川清了清嗓子,輕松的一邊漫漫的轉身,一邊說道:“醒啦,感覺怎麽樣,還……”

等他完全看到李沁的時候聲音不由的一滞,他看到李沁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第 41 章

“你,你別這麽看我,不是你想的那樣,剛才……”

話還沒有說完,他看到李沁的眼神忽然又垂了下去。

二分之一的猜想,湯逸川望着李沁的反應,意識到了在他面前的或許是另一個人,只不過她摘掉了眼鏡,換上了一頭黑色的長發。

被湯逸川找到救下來,然後送到醫院的人無疑就是李沁,然而現在出現了這樣的情況,他此刻才終于肯定了自己全部的猜想。

“你感覺怎麽樣。”

李沁坐在床上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沉默着搖了搖頭。

“是有什麽不舒服麽,我去叫醫生。”

“不是,嗯,沒事。”

湯逸川松了口氣,他凝望着李沁,腦海中忍不住想到劉寧恩幾個人對她造成的傷害,他緊緊皺眉,雙手也握緊了拳頭。

“我沒事的。”

忽然一雙手輕輕放在了湯逸川的右手上,他一愣,在他出神的時候,李沁已經來到了他的身旁。湯逸川看向面前的李沁,他幾乎就快忍不住想要問問她為什麽要一個人扮演兩個人的角色,是應該配合她?還是應該……

“啊。”

李冉的輕呼聲喚醒了湯逸川,李冉忽然緊簇眉頭,她狠狠咬着下嘴唇一語不發,像是在忍受什麽痛苦。

湯逸川立刻想起了什麽,他低頭看向李冉正準備藏起來的左手。

“很疼麽。”

李冉沒說話,她咬着嘴唇輕輕點點頭。

“我看看。”湯逸川說着向前攤開了右手。

李冉稍稍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從背後抽出左手搭在湯逸川的手心當中。小手指上纏着紗布,除了腫脹之外,其它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湯逸川的心理不禁一陣煩悶。他低頭盯着李冉的手指對她說道,“是不是他們弄的。”

李冉也低下了頭,小聲的說道,“他們把我推倒的時候不小心扭到的。”

如果他的腿沒有受傷的話……湯逸川忍不住想到。他擡頭看了看李冉,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對李冉造成的影響。他連忙笑了笑,“沒關系,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可是,可是音樂節是明天啊。”

“沒事,以你的造詣根本不需要像明天那樣的小舞臺,等以後……”

“不行,我們約好的。”

李冉忽然擡頭,抿着嘴唇,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湯逸川的雙眼。

美妙又該死的約定,湯逸川望着李冉執着的眼神漸漸失去了反駁的能力。或許不參加明天的音樂節對于他來說是一個明智的決定,這樣可以讓她的手指得到很好的修養,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同樣對于湯逸川也算是一種不錯的逃避方式。

“真的是出于對李冉着想麽”湯逸川心中自嘲的嘆了一聲。不過,哪裏來的什麽正确的決定呢。

李冉的眼圈已經有些泛紅。湯逸川深深的吸了口氣,望向李冉,“蕭醫生說有種藥劑能暫時讓你的手指恢複正常,但藥效過後會有長達四個小時的疼痛感,也就是這種藥劑的副作用,遠比你現在的感覺要強烈的多,我個人覺得是在太痛苦了,如果……”

“太好了,我願意。”李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消息似的,驚喜的看着湯逸川。

“你可能沒聽明白,四個小時可不是鬧着玩的,萬一……”

“我明白的,但只要能參加音樂節,我什麽都願意。”李冉低垂着眼眸,小聲的如同自語般的說道,“這是我最重要的一天,我能感受的到。”

湯逸川忽然沉默了,這可能是李冉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堅定的表達自己的觀點,明知道應該阻止,但他卻是什麽說不出口。

兩個人就這樣一語不發的站在相距不到半米的位置,門口傳來人流走動的聲音,絲毫不能影響屋內的氣氛。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冉的身體開始有些不自然的向後退,雙手放在胸前,她可能是意識到了剛剛第一次對另一個人說了那樣令人難堪的話,她的臉已經通紅,耳朵裏隐隐有些轟鳴,她聽不見湯逸川叫她的聲音,她只想往後退,退到一個別人夠不到的地方藏起來,實在太丢臉了,什麽最重要的一天!她真的想立刻消失在原地,漸漸的,她感覺到周圍的景物在扭曲,然後一點點的發生着改變……

“你怎麽了!脖子都紅了,是發燒了麽。”湯逸川看着李冉的變化有些着急,難道是還有什麽地方受傷沒有檢查出來。

“我沒事。”

湯逸川忽然一滞,他疑惑的望着對面的女孩,語氣變得有些平淡,臉上的表情也有了變化,微微聳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來,但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擡起左手看了看纏着紗布的小手指皺了皺眉。

“很疼?”

李沁點點頭,她嘆了口氣,“看樣子應該沒辦法參加明天的音樂節了。”

“剛才不是說了可以麽?”

李沁有些驚訝的望向湯逸川,然後她伸出左手小拇指笑着說道,“這樣參加,是準備上臺博同情麽。”

“李沁?”

“嗯,怎麽了。”李沁疑惑的看向湯逸川。

湯逸川心中生出一種錯愕感,他實在搞不明白李沁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在他的眼前上演大變活人玩失憶嗎?然而當他望向李沁那一臉坦然說出實際情況的表情,湯逸川心裏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別扭感。

“我還沒來得及謝你呢,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謝謝你。”李沁說着深深的彎下了腰。

“沒事,你身上有傷,別做大動作。”湯逸川不知怎麽,仿佛漸漸适應了李沁的角色。

李沁站直身體之後朝湯逸川搖搖頭,“我當時已經絕望了,是你的出現讓我看到了光明,我是認真的。”

“好吧好吧。”起碼沒有像上次一樣冷漠,湯逸川笑了笑。

“對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你那個時候不是在學生會的教室裏等我麽?”

湯逸川松了松肩,他讓李沁坐在床上,然後他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湯逸川一瘸一拐的動作引起了李沁的注意,緊接着李沁就看到了湯逸川腿上纏着誇張的紗布。

“你腿怎麽了!”

湯逸川笑着擺擺手,“一會你就知道了。”說完之後,他開始簡單的敘述了一遍整件事情的經過,以及着重強調了他腿傷由來。

聽着湯逸川的敘述,李沁不由緊簇雙眉,直到湯逸川說完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張茹會怎麽樣?”

“我不太清楚,沒有她的任何證據,按理說等劉寧恩說出全部的事情之後就會有個定論。”

“太多的巧合了。”

最大的巧合就是時間循環,憑借着它,湯逸川才能靈光一閃掌握了事情的原貌,也是因為巧合,蕭雅姐在緊要關頭出現在了那裏,但如果沒有這些巧合呢,他清晰的體會到了李沁眼底的憤怒。

“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這是我的承諾。”

湯逸川被突入其來的一句話吓了一跳,他連忙擺擺手,“不至于。”接着,他就看見李沁的臉上竟然浮現了一絲笑容。

“你不懂的,真的謝謝你。”

湯逸川呆呆的愣在那裏看着李沁出神。

“對了,蕭大夫呢,也對虧了她才能脫險。”

湯逸川附和的“嗯”了一聲,之後就陷入了沉默。李沁低頭看着左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間慢慢的流失,湯逸川終于無法遏制的開始想象李沁說他不懂指的是什麽,難道是和她小時候發生的事件有關系?他感覺自己突然置身于謎團的漩渦當中。

“真是自找麻煩”,他在心裏暗罵了一句。

“畫,還順利麽。”李沁低聲問道。

“啊,嗯,還行。”湯逸川猶豫的說道,他竟然一時間分不清李沁問道究竟是哪一幅畫。

“加油。”李沁小聲的念了一句,只不過湯逸川并沒有聽到。

“你能行麽?”蕭雅用懷疑的眼光望向湯逸川,然後又看了看手裏拿着的針筒和裝藥的白色袋子,将針筒遞給湯逸川說道,“比劃一下我看看。”

湯逸川自信的拿過針筒,将針頭對準小手指的某一處,然後笑着看向蕭雅,“門兒清。”

蕭雅顯得有些驚訝,而湯逸川卻是一臉理所當然,“以前總受傷,和別人學過一些,別誤會啊,不是違法的那個。”

“掌握好劑量。”蕭雅說這從袋子裏取出一個瓶蓋大小的小玻璃瓶,“一瓶就好,另一瓶以防萬一。”

蕭雅将藥裝進袋子,又取出一個新的針筒遞給湯逸川,随後又問了一句,“那女孩怎麽辦,要不叫她家屬過來把她接走。”

“算了,還是讓她自己決定,況且徐警官也應該通知過了吧。”湯逸川不由的想起李沁那時如同看待叛徒的眼神。

“救人救到底,等我下班看看情況,沒事的話送她一程。”

“蕭雅姐,這次……”

“你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開玩笑呢。”

湯逸川舔了舔嘴唇,又說了幾句,湯逸川就拿着藥離開了醫院。

林偉在中途來一個電話,表示他回去之後并沒有遭到過分的事情,但湯逸川實在沒辦法相信林偉的話,之後探讨了一些張茹和劉寧恩之間的問題後就挂了電話。

湯逸川望着電話不由露出了笑容,顯然他早就察覺到林偉這通電話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他不再內疚而已。

現在是晚上六點半,街道上人流湧動,穿梭的車輛偶爾發出刺耳的鳴笛聲。湯逸川付了車費,他一瘸一拐的下了車走到公寓的大門口。腿上的傷雖然看着慘烈,但僅僅是疼痛而已,只需要修養就能痊愈,但……湯逸川站在月光下,他低頭看着映在冷光中的右手,他想起了李冉在醫院裏說過的話。

“最重要的事嗎?”湯逸川低聲自語,或許應該再試一次吧。湯逸川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右手緊握成拳。

噹的一聲,湯逸川利索的一把推開了房門。他在門口急忙踩掉腳上的鞋,然後快步走進了卧室,接着就是翻箱倒櫃的找來找去,最後他颔着腰,手裏抱着一大堆東西緩慢的走道客廳,腿很疼,但他卻未曾停下腳步,直到将一大堆東西放到桌子上之後才長出了口氣。

面前都是再熟悉不過的“老朋友”,湯逸川望着桌子上的筆,紙,刀和其它的一些細碎的東西出神,明明是昨天還在這裏強忍着撕裂般的疼痛不停揮動着右手,但又像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湯逸川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在一起。時而用力,就像是要從另一只手裏掙脫似的,時而又軟弱的癱放在腿上。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好像磨掉了所有的沖動和勇氣,雙手終于不再糾結的互相“釋放”了對方。他拄着椅子費力的站起身,他想回到他的卧室裏安穩的躺在床上。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湯逸川顯得渙散,他伸手在口袋裏摸了好久才找到了電話,随手按了接通鍵後将手機放在耳旁,喂,蕭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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