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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9)

姐……沒有,還沒睡……什麽,什麽李沁回來了……啊,對不起我忘了……你把她送回來的……嗯,好像她是和我住同一個公寓……啊!她真的這麽說。湯逸川忽然腳步一頓,……是麽,好吧,辛苦了蕭雅姐,再見。

挂斷了電話,湯逸川閉上眼睛,他抿着嘴唇,仿佛在迎着月光細細品味一般,“期待我的畫,還真是不負責任的言論啊。”

湯逸川望着桌子上的東西自言自語道,“最後再試試吧,即便還是不行,我對她也算是盡力了。”

接着,他伸手攤開了那張卷的很厚的紙筒,一邊看着已經鋪滿整張桌子還沒有完全展開的畫紙,一邊笑着搖了搖頭,似乎是不太相信他自己竟然還有這樣的野心。

整理好所有的東西,最後将兩截斷筆擺放在一旁,然後他拿起了一根彩色的油畫筆盯着展開的紙張。

現在能做的只有用盡全力,湯逸川深吸了口氣,接着他沒有猶豫,右手穩穩的落在白紙的某一處,動作迅速但卻非常細膩,一點一點的描繪,勾勒出一個形狀,像是一雙眼睛,或許是閉着的,又好像隐隐流露出一絲光芒。接下來是哪呢,湯逸川稍作構思之後又一次全神貫注的揮動剛剛換的另外一支畫筆,他畫的好像是背景的部分,好像是星空,應該說是夜晚的星空,夜空中僅僅只有幾顆星星在閃爍,然而清冷的月光此刻正漸漸的照亮整個世界。

他嘴角揚起笑容,眼神注視眼前剛剛勾勒出的一筆,一筆,有一筆,他并沒有注意到自己近乎癫狂的表情,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但漫漫的,他開始感覺到腿有些發軟,緊接着就是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湯逸川吓了一跳,什麽時候站起來的,他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等他費力的站起身,看着面前的作品時,整個人頓時愣在那裏。

片刻之後,他不敢相信的擡起右手放在眼前,并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怎麽會……湯逸川趕緊從口袋裏翻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淩晨兩點鐘。接近七個小時,他沒感覺到右手有任何不适的感覺。

湯逸川忍不住又看了看手機,接着他拿起筆在畫紙的某處又畫了幾筆,已然是精準細膩的線條。湯逸川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噴湧而出的興奮,我,我好了麽?我好了,我好了!他忍不住大叫出聲。為什麽會這樣,湯逸川已然将這個問題抛之腦後,一種幸福感圍繞全身。

他利落的提起畫筆,此刻他只想畫,他只想畫下去。

第 42 章

一夜未眠的湯逸川并沒有感到絲毫的倦意,他站起身狠狠的抻了個懶腰,然後小心翼翼的将一張巨幅的畫紙卷成筒放進特定的背包裏。

簡單的洗漱,又換了身衣服,湯逸川深吸了口氣,他眼睛裏的看見的世界似乎變得明亮了許多。看了看時間,早上六點半。

“時間還早。”湯逸川自言自語了一句。正要準備随便找點東西吃,突然他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時間還早?”他低頭沉吟。很快他就笑着擡起頭,然後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林偉的手機號碼。

“喂,我……醒了沒……幫我個忙,現在去學校見面……到了就知道了,就這樣。”說完之後,湯逸川挂斷了電話,顧不上餓了一宿的肚子,急匆匆的出門往學校趕去。

“什麽情況啊,你知不知道畫展下午一點才開始!”

湯逸川和林偉在學校的大門口碰了面。一路上林偉哈欠連連,眼睛還有些腫,顯然是沒睡好的樣子。

“大家不都是會提前來麽。”

“沒人會提前六個小時。”林偉指着手表無力的說道。

“來都來了,不是跟你說有事要你幫忙。”

“對了,差點忘了,到底什麽事?”

湯逸川側過身,仰着頭拍了拍身後的背包,“就是這個。”

“這個?” “按我的想法,說不定時間還不夠啊。”

“蓋個小畫室也夠了吧。”林偉不由調侃道,說着兩個人就一起走進了學校的大門。

下午十二點三十分,湯逸川和林偉走在學院的長廊上。臨近展出的時間,學校裏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清淨,甚至連一些自命不凡的學生們也都按耐不住的和幾個人激動的說着什麽。

“哎,你看見沒,就剛才那,我已經看見好幾個熟臉了。”林偉不時回頭偷瞄着深厚的幾個中年人說道。

“早有預料了。”湯逸川望着展廳裏一排排的畫作,感慨的說道。

“到是你,居然……” 林偉看到湯逸川的表情不由感到奇怪,“怎麽了?”

“那個是,張茹麽?”湯逸川擡手指了指人群裏一個瘦弱的女孩問道。

“不可能吧,如果按你的描述,張茹肯定在警察……”一邊說一邊不相信的順着湯逸川手指的方向看去,結果他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還真是!”

站在另一面的張茹似乎也看到了湯逸川和林偉,緊接着她就向這邊走了過來。

湯逸川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唇,或許張茹是錯的,但從某種角度來說卻并沒有錯,這誰能說的好呢。

等到張茹停在湯逸川兩人的面前時,誰都沒有開口先說話,如同意料當中的沉默。湯逸川重新打量張茹,她臉色發白,身體也像是脫水了一樣明顯瘦了很多。

“你怎麽知道的。”

“什麽。”湯逸川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張茹問的是什麽。

張茹忽然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低垂着眼簾,片刻之後她又對湯逸川說道:“那件事,能不能請你別告訴他,我不想傷害他。”

“那件事……”湯逸川歪着頭想了一會,接着忽然間張開嘴望向張茹,“不會吧……”

“別說了,總之,就這樣吧,行麽?”張茹說着看了一旁的林偉一眼。

“我倒是沒問題,不過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我會讓她滿意的。”張茹說完之後就直接轉身離開,往更裏側的人群中走去。

“逸川,你聽明白她在說什麽嗎?”林偉皺着眉望着張茹離開的方向。

“也就是那麽回事吧。”湯逸川聳了聳肩敷衍了一句。或許是劉寧恩在最緊要的關頭仍然沒有供出張茹,再加上并沒有張茹明确犯罪的證據,湯逸川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劉寧恩在公安局被審問的情景,他似乎能體會到劉寧恩對張茹的感情,但從張茹的話裏卻不難明白,劉寧恩并不知道張茹和關教授的“私事”,湯逸川禁不住翻了個白眼,“神經病吧,這倆人。”

畫展過後就是音樂節,眼看着時間就快要到了,湯逸川卻還沒有找到李沁,或者說李冉在哪。

“找到沒。”湯逸川接通電話之後急忙問道。

“沒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我說你這麽着急幹什麽,人家李沁用的着你操心?”

“再幫我找找,別的以後再說。”湯逸川說着挂斷了電話,“李沁沒必要擔心,但現在說不定是膽小鬼李冉啊”他忍不住想到。

又找了幾分鐘,湯逸川忽然感覺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

“眼睛看哪呢!”

湯逸川這才回頭看見了撅着嘴的姍姍,明明是出衆的身影,可他卻并沒有看見。

“問你呢,急急忙忙要幹什麽?”

“我,找人啊。”湯逸川咽了口唾沫,忽然竟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找什麽人,快點告訴我哪個是你的畫。”姍姍轉頭看了看四周挂滿畫作的牆壁說道。

湯逸川下意識的眨着眼睛看向身旁,他能感受到一些人羨慕和猜疑的目光。

“你是不是有什麽瞞我。”姍姍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沒有,真沒有,我就是……”

湯逸川的視線忽然停在了靠近姍姍左側的一副畫上,緊接着就是一語不發的盯着那幅畫出神。姍姍發現湯逸川怪異的反應,也不由好奇的轉過身想看看他究竟在看着什麽。

畫的背景是一片綠色的青草,像是在田野郊區,也可能是在游樂園的草地上。畫面所呈現的內容很簡單,一對夫妻模樣的男女,丈夫的坐在草地上看書,妻子在不遠處的另一邊彈着鋼琴,而在他們中間的空地上是一個小男孩手握畫筆正一臉笑容的望着前方,在他身前立着畫板,顯然是在畫着什麽。

不知不覺,湯逸川已經站在了那幅畫的面前,他盯着畫,眉頭緊皺在一起,看着看着,他心裏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煩亂,不安。這幅畫的落款沒有署名,他不知道是誰畫的,但卻總有種心悸的錯覺,連他的右手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沒事吧。”

感受到肩膀被觸碰,湯逸川赫然從沉思中驚醒,他無法理解剛剛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麽,他轉過頭對姍姍說道,“你好好準備。”說完之後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沁并沒有在人群當中,湯逸川确認了這一點之後就朝另一個地方迅速走了過去。

湯逸川站在門口,舔了舔嘴唇,然後輕輕的推開門往裏面看了一眼。

“啊!”

聽到了一個聲音,湯逸川扭頭往放着鋼琴的地方望了過去,之後心裏終于松了口氣,他看到李沁果然是一個人藏在他們曾經一起練習過的教室裏。

“看她樣子應該是李冉吧”湯逸川心想着朝女孩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怎麽在這?”李冉驚訝的望向湯逸川。

“該我問你才對吧,一會音樂節就開始了,你躲在這幹嘛。”湯逸川走到李冉的身旁,将背包放在桌子上打開,取出蕭雅留下的針筒和藥劑,利落的打開裝着藥劑的玻璃瓶,将針頭插進玻璃瓶裏,接着拿出針筒對着空出輕輕的擠壓将裏面殘留的空氣抹去。

李冉看着湯逸川的舉動不禁向後挪了挪身體,雙手下意識的握成拳頭放在胸前。

“來吧。”湯逸川望着李冉招了招手。

李冉緊緊盯着針筒猶豫了半天,又低頭看了看右手還纏着紗布的小拇指,接着小聲的說道:“要不然,不參加了,行麽。”

“呵呵。”湯逸川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他右手提着針筒,絲毫沒受影響的漫漫向李冉靠近……

諾大的音樂大廳,湯逸川環顧四周,終于找到了林偉的身影。

挨着林偉坐下之後,湯逸川将肩膀沉了下來,深深的倦意也在此刻一股腦的湧了上來,只不過他現在不能放松,“還差最後一點”他在心裏說道。

“找到李沁了麽?”

湯逸川點點頭,“應該算是解決了。”

“應該是什麽意思啊?”

“誰知道呢。”湯逸川挑了挑眉。

燈光漸暗,主持人的上臺,音樂節正式拉開了帷幕。随着場下禮貌性的掌聲響起,第一位表演着帶着緊張和一絲興奮登場。

湯逸川認得上臺的那個女生,她是曾經叫湯逸川去校長室的圓臉女生,此時看上去到是有種含苞待放的美感。“果然是魔力的舞臺。”湯逸川忍不住感慨。

臺上的女生向觀衆微微躬身,然後走到鋼琴前坐了下來,深吸了口氣,接着手指在琴鍵上躍動,一個個音樂也像是解除魔咒的精靈般湧入大家的耳中。

“那是第九鋼琴奏鳴曲吧。”林偉不太确定的小聲說道。

“嗯,但好想稍有一些微妙的變化。”

“這你都能聽出來。”林偉驚訝的望向湯逸川。

“耳濡目染,你忘了我媽是什麽工作。”

“對啊,哈哈。”林偉恍然的笑了笑,“不過彈的真不錯啊。”

“可以。”只是比那個人還差了些水準,湯逸川想着不由嘴角微微翹起。

一曲終了,演奏者起身接受聽衆的掌聲,這其中不乏有很多業界舉足輕重的人物,所以大家對這次表演也都是格外的重視。

“我看看下一個是誰。”林偉說着拿出手機想查找一下剛剛在會場門口拍的照片。

“維安,五班的。”至于李沁,是第九個登場。

時間漫漫的過去,随着報幕的聲音,第六名演奏者從幕後走了出來。

“是姍姍!”林偉的聲音顯得很興奮。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聽衆臺忽然變的安靜了下來,姍姍一襲淡藍色禮服,她微笑着走到舞臺的中心,轉身面向臺下聽衆行禮,接着她擡起頭,眼神環顧四周,最終在某一個地方頓了頓,接着就移開了目光來到鋼琴的面前坐了下來。

“這還是姍姍麽!”林偉驚訝的合不攏嘴。

臺上的姍姍透露這溫婉典雅的氣質,簡直于平時的她判若兩人,連湯逸川也驚的說不出話來。或許有些人就是為舞臺而生的。

音樂會行程過半,似乎在這一刻掀起了一波高潮。當姍姍按下最後一個琴鍵之後,在場所有人全部起立鼓掌,直至姍姍離去。

湯逸川的心裏越來越緊張,幾乎比他自己上臺都要緊張好幾倍。

“李冉到底怎麽樣了。”他胡思亂想着,最後再也忍不住的和林偉說了一句之後,就匆匆離開了座位。

後臺的淩亂程度超出了湯逸川的想象,他努力穿過人群,左顧右盼,只可惜到現在還沒找到李冉的身影。等會上臺的應該是張茹,接着就是寫着李沁名字的李冉。“應該是李冉,不會又要逃跑了吧。”湯逸川終于還是忍不住想到了最壞的地方。

“逸川,你在這幹什麽呢?”

湯逸川轉過頭,看到姍姍正站在他身後疑惑的表情,她身上仍然是那件溫婉的淡藍色禮服,只不過臉上的表情顯得并不是很友善的樣子。

“你剛才太棒了。”

姍姍臉上閃過一抹得意的笑容,但随機就板着臉問到,“我知道,不過你到底在這幹什麽。”

“額……”

姍姍盯着湯逸川看了好一會,忽然嘆了口氣,“你找李沁?”

“啊,有點小事。”

“大事小事關我什麽事。”姍姍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不過她真的有點奇怪,和以往不太一樣,好像很腼腆,很害怕似的。”

果然是李冉,湯逸川心裏點了點頭。

“我剛看她好像往那邊去了。”姍姍伸手指着通道出口的方向。

“那我先走了。”湯逸川立刻往姍姍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頭望着姍姍,“我說真的,你真是太棒了。”說完之後就轉身往通道口走去。

“廢話。”望着走遠的湯逸川,姍姍撇了撇嘴小聲說道。

第 43 章

張茹的演奏應該馬上就要結束了,湯逸川一邊想着一邊又上了一層樓梯,終于在三層樓梯的拐角處發現了正呆呆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李冉。

湯逸川長長出了口氣,走上前去拍了拍李冉的肩膀。

“啊!”李沁猛地大叫着站起身,雙手捂着耳朵緊緊的閉上眼睛。

“別怕別怕,是我。”湯逸川連忙蹲在李冉身旁安慰的說道。

半眯着眼睛向後瞄了一眼,李冉松了口氣,又重新坐回到樓梯的臺階上,望着湯逸川欲言又止,但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目光也開始躲閃。

“馬上就輪到你了。”

“嗯……”

湯逸川聽見了李冉的回答,但卻并沒有發現李冉有任何準備離開這裏的意思。這結果和他預料的差不多,湯逸川忽然笑着直接坐在了李冉的身旁。

“不想參加也行啊。”

李冉轉頭看了看湯逸川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

湯逸川清了清嗓子,接着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朝李冉笑了笑,“但是,如果你願意參加的話,在那,你會得到一件意想不到的禮物。”

李冉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怎麽樣,你好好考慮考慮,絕對是你想象不到的禮物。”

“真的?”

“這是最重要的事,不是麽,我們拉過鈎的。”

五分鐘之後,湯逸川和林偉悄悄的躲在會場的一個角落,他們手裏都握着一根黑色的繩子。

“張茹沒有演奏那首曲目,可惜了,其實她的實力真的不賴。”看到湯逸川回來,林偉迫不及待的分享他此刻的心情。

湯逸川像是沒聽到林偉說話似的,握着繩子的手又緊了緊。

“下一個是李沁了吧。”

“嗯。”

“有請下一位表演者。”臺上主持人機械般的說道。

“準備了。”湯逸川小聲說了一句。

然而等了大約一分鐘,遲遲沒有看見李冉出現。湯逸川心裏有些着急,他實在不想讓李冉因為其他原因錯過這場機會難得的表演機會,況且,這也是他們重要的約定啊。

兩分鐘過去了,臺下已經漸漸傳出了竊竊私語的聲音,主持人也不禁往後臺的方向望了過去。

“怎麽回事啊逸川,李沁是出什麽狀況了麽?”

湯逸川這時候卻笑了起來,看着眼前的場景,他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在音樂教室裏等待李冉出現的場景,她就那樣靜靜的躲在門後,不發出一點聲響,要不是有人經過不小心撞到了她,或許她能在那躲上一天也說不定呢。

“這回讓我來幫你。”湯逸川在心裏說道,他握緊了手裏的繩子看向林偉。

林偉會意的也扭了扭脖子。

“三,二,一。”話音剛落,湯逸川和林偉一起用力向後扯動了繩子。緊接着舞臺中央傳出“嘩”的一聲巨幅畫布展開的聲音,一卷畫布由上自下滑落,最後刷的一聲落尾,一幅巨大的畫作頃刻間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依然喧嘩的會場聲音漸弱,知道最後雅雀無聲,全都凝望着舞臺中央的那一幅畫作。

畫面的背景是一片汪洋星河,在其中卻不合理的存在着一輪皓月,月光灑下,映照兩個女孩的身影。她們背靠着背,左邊的女孩長發飄散,目光迎着星河,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宛如祈禱的少女。畫面右側的女孩一頭精致的短發在月光中搖曳,她正低着頭,張開雙臂彈奏面前的一架黑白相間的鋼琴。

再仔細觀察,所有人赫然發現這兩人的長相竟然有百分之九十相似,而畫面中兩名少女所展現的氣質截然相反。

臺下的人紛紛讨論這幅令人嘆為觀止的作品,而湯逸川的目光始終落在臺上的某個角落,他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着那裏,“一,二,三……九,十。”他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那裏。

正當所有人都被那幅畫吸引的時候,一聲清亮的鋼琴聲響起将大家的思緒拽了回來,緊接着就是一串美妙的難以形容的音符連續不斷的沖擊聽衆耳膜。時間漫漫的流逝,琴聲依舊,普通的聽衆帶着微笑,而那些深谙此道的業界人士卻一個個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直到這一刻,湯逸川才終于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跳的頻率也漸漸平複了下來,他凝望着臺上那個充滿自信的,完全沉浸在音樂當中的女孩,嘴角再一次向上翹起。

“可以繼續讨論那件事了麽?”

望着李沁面帶微笑的模樣,湯逸川心裏苦笑了一聲。音樂會結束了之後,湯逸川迫不及待的想找李冉慶祝,可沒想到找來找去終究還是找不到李冉去哪了……

“我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了……”

“沒關系。”湯逸川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一張被折的皺皺巴巴的紙張,“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收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弄掉。

湯逸川尴尬的将手裏的紙遞給面前略微皺着眉頭的李沁。

李沁展開之後仔細的看了看,臉上忽然間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你什麽時候畫的,不是一直都在準備畫展麽?”

早已經輕車熟路了,湯逸川心想着,“時間總是有的。”

李沁沉默着點點頭,然後繼續看着手裏那幅曾經請求湯逸川幫忙畫出來的廚房的圖畫。

“整體結構和輪廓基本就是這樣。”湯逸川終于還是沉不住氣的說道。

“謝謝。”

湯逸川心情複雜的笑了笑,這是在玩角色扮演麽,明明是一個人,這個謝謝又是誰對我說的呢。

“可以進入的第二階段了,我會将細節的部分拍照發給你,之後……”

“拍照可不行。”湯逸川想也沒想的說,“必須看現場。”

“這樣啊。”李沁低頭沉吟,過了一會之後就擡頭看向湯逸川,“好,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湯逸川笑着挑了挑眉。

“還有一件事,嗯……”

“嗯?”湯逸川疑惑的望着李沁欲言又止的樣子。

“嗯,家裏想請你吃飯,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啊!請我吃飯?”

“這幾次都是你幫了我,所以想着找機會向你當面道謝。”

“哦,明白了。”湯逸川恍然的點點頭。“什麽時候。”

“今晚吧,确切的說,就是現在。”

湯逸川驚訝的長大了嘴,太突然了,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不過……

“要不然,改天……”

“就今天吧,沒問題。”湯逸川連忙制止了李沁,或許這一次是超越秦凱的重要契機,不能就這樣逃走了。他暗自想着,同時也隐隐産生了好奇,當李沁面對家人的時候又是一幅怎樣的景象呢。

“好,那等我收拾一下,我們就走。”李沁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由自主的避開了湯逸川的視線,接着就轉身離開了這裏。

站在一棟小型別墅的大門口,湯逸川深吸了口氣。他沒料到李沁的背景似乎并沒有他想象的那樣簡單。

輸入密碼,門被打開了。李沁引領者湯逸川來到客廳。

“湯同學吧,我們又見面了。”

湯逸川看着一名中年男人正站在他面前,滿臉笑容的和他打着招呼,他認出了這個人,應該是李沁的父親,上次在醫院匆匆見過一面。

“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湯逸川颔首行禮。

李沁的父親連忙擺手,“早就該好好謝謝你了,沒想到一直忙到現在,真是不應該啊。”

湯逸川笑了笑,沒等回話,就聽見樓梯傳來腳步的聲音。湯逸川循聲望了過去,等他看清楚下來的人時不由愣了愣。

“爸,你們都別站着了。”

秦凱!湯逸川幾乎要脫口叫了出來。

幾個人在餐桌旁坐了下來。

“簡單介紹一下,我是李沁的父親秦明旭,這是我兒子秦凱。”

“你好,之前還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我妹妹這一次又承蒙你照顧了。”秦凱說着起身鄭重的朝湯逸川行了一禮。

“不至于不至于。”湯逸川也連忙起身。

“你別太客氣,之後有什麽困難需要幫助盡管來找我。”

湯逸川甘笑了兩聲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秦凱居然是李沁,也就是李冉的哥哥。湯逸川從來沒想想到過這種可能。為什麽呢,一邊想着一邊嘀咕着兩個人的名字,秦凱,李沁,秦……李……

嗯?

“您姓秦。”湯逸川下意識的問出了聲,但緊接就看到了幾個人忽然變得黯然的面容,不由萬分的後悔。“啊,抱歉,我沒有打探的意思,純粹是突然想到的……”

“不是什麽秘密,當年沁的媽媽帶着她跟了我,後來出了點事情,她媽媽先我走了一步……所以……只不過一直沒有改姓氏而已。”

“這樣啊。”湯逸川說着看向了一臉平靜的李沁。

秦明旭說出了點事情,應該指的是他前幾天了解到的那件事吧,看樣子事情都已經了結了,可為什麽……目光掃過秦明旭和秦凱,看樣子他們兩個人并不知道李沁在背後的心思,湯逸川疑惑的想。

“別說這些了爸。”秦凱忽然打破了有些沉悶的氣氛,微笑着望向李沁說道,“今天音樂節怎麽樣,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

“哥,今天可來了好多業界的名人。”李沁撅着嘴聳了聳肩,你們都沒去看,我都不知道表現的好不好呢。”

咳,咳,湯逸川聽着李沁奶聲奶氣的說話聲音,喝了一半的水差點噴了出來,他不敢相信的偷偷瞄了李沁一眼,他看到李沁正關心的拿着餐紙想要幫忙擦掉他身上的水漬,他看到……“沒事沒事,我自己來就行。”

“相信以你的實力應該不會有問題。”

“是啊,我在現場聽了李沁的演奏,雖然我不是專修鋼琴,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心曠神怡。”只不過,湯逸川相信在臺上的人是李冉,但現在這個人又是誰呢……

“我妹妹的水準我是知道的。”秦凱一臉向往的看着微微擡頭,“還記得小時候你家裏對面的小庭院麽,那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因為在那總能聽到屋子裏面傳來的演奏聲。”

“當然記得啊,那時候還總是出錯,偶爾還會被媽媽逮到……”

李沁的媽媽,湯逸川看着面帶笑容的李沁說出這兩個字時不由感到一絲不太舒服的感覺,緊接着他看了看秦凱和秦明旭,他的臉上雖然也是笑容滿面,但隐隐有種不自然的回避。

“對了逸川,我可以這樣叫你麽?”秦凱問道。

“當然了,有什麽事你說。”

“我聽說你之前在繪畫上的造詣非常高,可後來好像放棄了,這其中的緣由到底是……”

“是這件事啊,其實沒什麽,小時候受了點傷,現在已經痊愈了,我正準備繼續學習深造。”

“是麽,那太好了!”

第 44 章

“你還好吧。”離開了秦家,李沁在路上小聲的詢問道。

“你說什麽。”

“你的手,已經沒事了?”

湯逸川恍然的擡起右手在李沁的眼前晃了晃,“當然。”

“那就好。”李沁像是松了口氣似的笑了笑。

湯逸川看着李沁的笑容,仿佛回到了曾經不知道多少次在地鐵站第一次看見李沁的場景,熟悉的人,熟悉的場景,然而事情的發展确實如此的與衆不同。她是他活下去的信念,他又有什麽做不到呢。

“說實話,那會兒其實很擔心,因為手上的傷一直困擾着我。”

“那你還……”李沁驚訝的看着湯逸川。

“不過現在好了,沒問題了,這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

“沒錯,因為你啊。”因為你們兩個人……

“好吧,總之是件好事。”李沁像是接受了這個她沒聽懂的解釋,“不過話說回來,你之前給我看的畫已經夠好了。”

“那麽接下來你将看到,什麽是神之一筆。”

“哦!”李沁饒有興致的挑了挑眉,她望向湯逸川,忽然她感覺到一種不可思議的觸動,她看到了面前的男孩臉上湧出一抹笑,一種帶着無窮自信的笑容,她幾乎從來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過,他真的恢複了……

“等着瞧。”

“好啊。”李沁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接着她又轉過頭民樂抿嘴唇。

湯逸川歪着頭看了看李沁,“那……”

“明天開始按照計劃,我們去查看“現場”。”

“哦,好。”

“那我先回去,你自己小心點。”李沁說着微笑望向湯逸川,之後轉身往回走去。

月光恍若時空的壁壘,悄無聲息的吸引着湯逸川的視線。沐浴在光影中的李沁,抑或是李冉……或許為什麽即将變的沒那麽重要了。

生物鐘的時代悄然而逝。

湯逸川早早睜開了眼睛,他躺在床上望着屋頂的那一道細小的裂紋。

“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呢。”

湯逸川意識到他正在考慮一個非常無聊的問題,但心情使然,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或許那道裂紋正是能解開某種世紀難題的預示也說不定呢,他在床上咧開嘴,笑眯眯的想。

室外的溫度依舊寒冷,冷的讓人不想去呼吸。

時間過得似乎是慢了些,湯逸川來到李沁家門口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再過一個小時就是他和李沁約定好的時間。

湯逸川在大門口來回踱步,嘴裏不停的吐出白色的哈氣飄散在空氣中,他的手都要凍僵了,但他仍然翹着嘴角。

時間到了九點半的時候,李沁終于出現在老宅子的大門口。

“你來啦。”

李沁疑惑的擡手看了看手表,又望向了湯逸川。

“我正好在附近逛逛。”湯逸川不自然的看了看周圍。

“嗯……”李沁盯着湯逸川看了一會,忽然笑了一聲,“那就進去吧。”

偷偷的通過身體語言,行為模式,說話的語氣,神态來猜測面前漂亮的女孩到底是曾經的寄托李沁還是現在戀戀不舍的,那個腼腆的李冉,這已經成為湯逸川每次見到她時最期待的事情,她倒地會用哪種狀态來面對自己呢。

但直至今天,湯逸川忽然發現,似乎她們兩個人的界限變的模糊了。李冉遇他時已經不在那樣的不知所措,而……

“怎麽了。”李沁回過頭望向湯逸川。

而此刻的李沁正微笑着向他招手,不是拒人千裏的冷漠微笑,是那種湯逸川曾經感受過的,真正浮上心頭的笑容。

“來了……”

熟悉的擺設,熟悉的氣味,雖然只來過一次,但眼前的場景已經無數遍的重現于湯逸川的腦海當中,就像刻印在他腦中一般,不漏過任何一個細節。

湯逸川拿出那張給李沁看過的褶皺的畫質,一副半成品,一眼望去幾乎是完美複制,但湯逸川相信如果是李沁的話,應該能看出這其中的差異,細微的,小小的借口……

“這裏……這裏,還有這。”李沁不時眯起眼睛注視着畫紙,“這幾個地方稍微有點問題。”說着,她在廚房裏找到畫中出現問題的地方,一個一個說出畫于實際的差異。

直到李沁走到水池,手指着裏面的碗筷說着問題的時候,湯逸川的嘴角微微的向上抽動了一下。那是最後一處問題了,湯逸川自信的在心裏說道,然而臉上卻是一副恍然道表情。

“哇,居然有這麽多問題。”湯逸川接過畫紙,故作愧疚的撓了撓頭。

“額……”

“嗯?”他望向輕咬着下嘴唇,眼簾低垂,樣子有些猶豫的李沁,突然心裏明白了什麽,“不用擔心,這些我還能應付。”

“不是,我是想說,還有其他的一些問題……”

還有其他的問題?湯逸川不由挑了挑眉,這絕不可能,他心中的挑戰欲瞬間被燃燒了起來。

“嗯,是光線投影。”

“嗯?”

“是這樣的。”李沁歪着頭挑了挑眉,“這個小區之所以便宜,就是因為當時規劃上出現了很大的披露,每棟建築之間的間距不符合标準,導致光線有輕微的遮擋,所以……”

湯逸川看着陷入沉思的李沁沉默不語,此刻他感到了某種不和諧的感覺,究竟是什麽,湯逸川微微蹙眉,“要精細到這種程度嗎……”他不由自語道。

“再加上當時的時間,所以這裏應該是這樣,然後……”李沁走到窗戶正對着的吧臺,那擺放着一個青花瓷紋路的盤子,她對比着湯逸川的畫在盤子的附近框出一個範圍,看樣子似乎比在紙上的光影縮小了一些,“就像這樣的感覺。”

“我明白了,因為遮擋,所以範圍縮小了。”

李沁笑着點點頭。

“可是這樣就麻煩了。”湯逸川發出啧啧的聲音,“這樣可沒辦法把所有的都囊括在內,藝術上的造詣更多的是感覺的敏銳,但我數學能力是吊車尾啊。”

他說完之後一臉無奈的擡頭看向李沁,當他看到李沁微笑的臉龐時,心裏忽然怦怦的跳了幾下。依舊是月光下的公主,幾乎美的令人窒息,然而湯逸川看到了一些不同的訊息,女孩彎彎的眼眸中透露着自信的光芒,不會吧……

“你,不會都記得吧。”

“別太驚訝了,只是剛好而已,因為那天的月光,實在太美了。”

湯逸川抿嘴點點頭,李沁的樣子很自然,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可是為什麽一定是這裏呢,在這個狹小的廚房裏呢,湯逸川心想。

李沁拿畫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一會欲言又止,一會沉思,只會終于長長的舒了口氣。

“好了,還好有你。”

湯逸川似乎感受到血液的流動加快了許多,沒出息!他暗罵了一聲。

“怎麽了?”

“啊,沒有,我只是在想,那麽多的光影效果,你要怎麽一個一個告訴我呢。”

“這個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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