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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翹課就送給你了。”林偉說着就和湯逸川離開來樓頂。 (11)

真的很漂亮,應該是五六個月大小,沒有任何的雜色,淡綠色的瞳孔格外具有魅力。

他不由自主的将那只小貓的樣子深深的印在了腦中,或許等過一會,他就能将它呈現在紙張上。

那只貓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然後開始用鼻子聞地上的某個東西。

“來了……”張浩傑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

正當湯逸川疑惑什麽來了的時候,小貓一口吞下了那看不清的東西,應該是食物吧,他猜想,然而緊接着湯逸川就開始驚愕的睜大了雙眼,他看到那只貓猛然弓背,然後劇烈的抽出,倒在地上,嘴裏流着東西,像是白沫。

湯逸川幾乎不敢相信,他握緊了拳頭,心髒怦怦的亂跳,他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些什麽。他轉頭看向張浩傑……他看到了一副令人恐懼的面孔,他趕緊撇開視線轉頭望向前方,但貓已經沒有了動作。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班主任在班裏說明了一件事情,某棟住宅的主人聲稱有人下毒害死了他的貓,而且,他的家用攝像頭拍到了兇手的畫面。

坐在座位上的湯逸川頓時汗毛倒豎,渾身冒着冷汗。他機械般的左右看了看,又看向了臺上的老師,他感覺老師的眼睛正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說,“畫面裏是一個小孩,而且穿着我們學校的校服。”

“浩傑哥當時并沒有穿校服。”湯逸川心裏忽然冷靜的産生了這樣的念頭,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毀了湯逸川一切。

有人知道了這件事,并且匿名舉報兇手就是湯逸川,還沒等湯逸川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被人按在了巷子口。

到底為什麽要這樣,湯逸川不斷的問這個問題,為什麽會是自己,他渾身是泥點躺在巷子裏,顫抖着手腕,張浩傑從箱子上跳下來,然後趕緊跑到他的身邊。

“太遺憾了逸川,這次我沒有能力幫你。”

湯逸川用盡全力眯着眼睛想看看蹲在他身旁的人,視線模糊,他看不清,他似乎聽到了某種聲音,“對不起啊,我也是沒辦法,所以原諒我吧……”

第 48 章

姍姍的第一首歌結束了,然而彈的雖然不錯,可唱的也差的太遠了,就連林偉也沒辦法毫無顧忌的誇贊。

“哎,我這麽說,她不會生氣吧。”林偉覺得剛剛的贊美不夠,有些擔心的對湯逸川說道。

湯逸川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想多了。”

或許湯逸川已經承受不住這樣的情緒,他覺得即便她在這,他也是時候改離開獨處一會了。但是等到張浩傑邀請李沁同唱一首歌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想錯了,一股不幹和屈辱徹底擾亂了他所有的平靜。

“我去洗手間。”湯逸川對林偉說了一聲,然後起身推開了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猛的洗了把臉,雙手撐着擡頭緊盯鏡子裏的自己。一點從前的影子都沒有,但怎麽會覺得像是個落魄的失敗者。

他撩起衣服,露出腹部,然而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仍然無法帶來足夠的安全感。心底深處埋藏着一份面對巨人的恐懼。

“夠帥了,不過你也照太久了吧!”

“浩……”湯逸川看到了鏡子裏的張浩傑。

“快回去吧。”

“那個,我先走了,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那怎麽行……”

沒等張浩傑說完,湯逸川就低着頭準備離開洗手間。

”我說了還不行!”

湯逸川的感覺身體一緊,緊接着右手腕傳來一股難言的力量,他被猛的扯了回去。

“你幹什麽。”湯逸川的瞳孔收縮,他盯着找浩傑問道。

張浩傑打量着湯逸川的模樣,看着看着,卻忽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你緊張什麽啊,我又沒幹什麽。”

湯逸川呼了一口氣,往門外的方向看了看,沒等他回頭,耳邊就突然傳來張浩傑低語的聲音,“手已經好了嗎?真好,千萬可別再弄壞了。”

湯逸川猛然掙脫張浩傑的束縛,接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電話鈴聲響了,湯逸川伸手在周圍摸了半天才接起了電話。

“你在哪!”

“誰啊。”

電話另一頭突然沒了聲音,湯逸川眯着眼睛習慣性的将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看,有貼在耳旁“喂”了兩聲。

“為什麽突然不聲不響就走了,三個小時,看看你手機有多少個未接電話”

姍姍突然從公園滑梯的地方走了出來,月光映着她有些惱怒的臉龐。

“啊?有嗎?”

姍姍看了看湯逸川,有掃了一眼他身邊擺放的亂七八糟的酒瓶子,她緊蹙眉頭望向湯逸川。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湯逸川搖晃着腦袋問道。

“浩傑哥說有可能……”

啪的一聲,一個酒瓶子狠狠砸在地上,瓶子并沒有碎,而是向前滾着一直發出與地面接觸的聲音。

姍姍吓了一跳,她趕緊向後推了一步,然後驚訝的瞪大眼睛盯着湯逸川,“你幹什麽!你是瘋了嗎!”

“用不着你管。”

姍姍氣的緊緊咬着嘴唇,連話都說不出來。

“趕緊回家去,我沒時間送你。”說完,湯逸川又開了一瓶酒。

“好,我就問你一句,你,你是不是,喜歡李沁!”

“你有病吧,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回答我!”姍姍瞪着湯逸川大喊。

湯逸川皺着眉頭沒說話。

長時間的沉默,迎着月光,公園的角落裏氣氛卻顯得很孤獨,清冷的寒風也越發肆無忌憚的呼嘯而至。

姍姍忽然呵的笑了一聲,像是自嘲的翹着嘴角,眼神變的落寞,“本來浩傑哥說我還不相信,但現在看來……”

“你是聽他的還是聽我的,我叫你回去!”湯逸川沒來由的大喊。

然而姍姍卻出奇的平靜,她望着湯逸川淡淡的說道,“跟別人沒關系,是我太傻了,我以為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我以為……”姍姍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的吐出,“算了,其它都不重要,現在我只想問你,那晚發生的事究竟怎麽算!”

湯逸川忽然愣住了,然後他皺着眉,手裏緊緊握着酒瓶,“我,我不知道。”

“好,好……”姍姍苦笑着搖了搖頭,“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當從來都不認識。”姍姍說完之後毅然決然的轉身,根本不理會背後的湯逸川,徑直離開了這映照在月光下的舞臺。

還沒等湯逸川回過神來,一根身影又從不遠處的地方走了進來,不是姍姍,身型顯得矮胖,又感覺很笨拙的腳步。

“逸川。”

湯逸川眯着眼睛,看了一會之後終于發現是林偉。

“你剛來?”

“一直在,只不過沒出來而已。”

“你在偷聽?”湯逸川的語氣有些惱怒。

出乎預料的,林偉低下了頭沉默不語。就這樣過了很久,湯逸川 一陣心煩意亂,他只想狠狠一拳打在自己的臉上。

“我并沒有偷聽,我也沒有要躲藏的意思,但如果你那樣認為的話我可以向你道歉。其實我們都很擔心你,所以才一直找你,我來這只不過是想碰碰運氣,并沒有偷偷跟着姍姍,這一點希望你能相信。”

湯逸川一語不發的望着林偉。

“只不過有件事我想在你這得到證實。”林偉頓了頓接着說道,“我曾經跟你說起過我對于姍姍的感情沒錯吧。即便我知道她一直對你有着別樣的情感,我也選擇了毫無保留的把這份隐藏在心底裏的秘密告訴你。我不怕別人笑話我,因為我知道你絕對不會,可你,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件事……”

“你能體會到被最信任的朋友無情踐踏自尊的感受嗎,啊!”

湯逸川微微張着嘴說不出話。

“你太過分了。”林偉一字一頓的說完之後也離開了這裏。

拉開了陽臺的門,搬了把椅子放進陽臺,然後搖搖晃晃的站了上去,湯逸川的身體已經超過了圍欄的保護區,他就這樣站在椅子上伸開雙手仰望着星空,然後收回右手指着天空一個一個的像是在數着星星。

又過了一會,他忽然的跳下了椅子,沖出陽臺,然後從抽屜裏翻找出那張月光下的半成品,伸手緊緊的握住,緊接着猛的用力将畫質撕扯成了碎片散落在客廳的角落……

微微的陽光透過霧霭照射在餐桌上, 清風卷動空氣中的塵埃在晨光的照耀下飄蕩個不停。

天漸漸暗了,耀眼的陽光如同煙花般一閃即逝。

客廳裏亂糟糟的,湯逸川還保持着昨天的模樣,他呆呆的躺在沙發裏,沒去上學,沒有吃飯,或許中途有喝過水,但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事情怎麽會變的這樣奇怪,他整整想了兩天。答案早已經呼之欲出,可湯逸川似乎在逃避着某種恐懼的深淵一般,總是避開唯一的選項。他眯着眼睛擡頭,可能是他還是太弱小。

一地的碎紙鋪滿沙發的周圍。今晚的星空仍舊亮眼,沒有任何霧霾的晴朗天氣為何會出現在今天,湯逸川望着窗外不由心裏充滿了好奇,或許是帶着諷刺的意味。

曾經擁有的所有一切都一個一個的被玻璃,毀滅。湯逸川拖着腳步來到陽臺,他伸手搭在陽臺上附身向下望去,和之前比起來似乎變的矮了很多,明明是同樣的樓層,湯逸川沒來由的想着,感覺有些奇怪。正當他想再往下看看的時候,他忽然看見在小區的入口,有兩個人影向裏面走了進來。

湯逸川眯着眼睛注視着那兩個人,夜色阻礙了他的視線,不過他還是能看出來那兩個正在有說有笑的人究竟是誰。

轟的一聲,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了一樣,湯逸川的身體不禁開始顫抖,胸中猛的生氣一團怒火。

他就站在那看着那兩個人一步一步的走到樓下,又過了很久,或許是聊的差不多盡興了,兩個人終于對彼此到了別,然後聽見了一聲輕微的拉門和關門的聲音。而另一個人則一直注視着大樓裏面,過了一會之後才輕松的轉身接着慢慢悠悠的往公寓外走去。

湯逸川已經出了門,然後一頭紮進安全通道瘋狂的奔跑,中途他停在了七樓,那是李冉所在的樓層。湯逸川緊緊盯着标注7的數字,右手下意識的摸向了腰後,突然,他碰到了一個東西,緊接着他像是觸電了一樣猛然縮回右手。他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看了看雙手,又擡頭心有餘悸的看了看四周,最後狠狠咬牙繼續向下狂奔而去。

偷偷的跟着張浩傑走了一段距離,湯逸川覺得幾乎快要窒息,或許是強烈的精神壓力和恐懼感讓他無法思考,抑或是憤怒的情緒讓他不願意去考慮其他的可能性,他已經決定了,他要這樣做。

夜色為他提供了有效的遮蔽,漸漸的,他們從繁華的街道走向了一條人際罕見的道路上。

湯逸川放慢了步伐,他的呼吸不由開始變的急促,到了後來,他甚至需要用盡力氣來克制想要大喊出聲的瘋狂。

四周開始變的寧靜,偶爾會有一兩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張浩傑忽然開始頻繁的回頭。

“他發現了?”

湯逸川忐忑,行動也變的更謹慎,只不過想要跟上張浩傑的速度也變的愈發的困難。

就在這時,張浩傑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湯逸川也猛然停下了腳步,接着将身體全部隐藏在牆壁當中,他的腿有些發軟,本能的想要逃跑,曾經的畫面不斷沖擊他的大腦,他想要躲。

張浩傑轉身環顧四周,看了一會之後立刻向右進入了一個巷子口。等到湯逸川探出頭才發現張浩傑消失不見了。

湯逸川懊惱的咬着牙,他開始加快步伐向前尋找。他完全躲藏起來的時間不超過五秒,這點時間不可能走大道,那只有一個可能。

仔細看看四周,他發現這條路似乎很熟悉,好像……湯逸川正想着突然間聽到了在即将越過的牆壁後面有說話的聲音傳出,他猛的停下了腳步,心髒怦怦的亂跳。試着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然後悄悄的蹲下來身體,向牆壁靠近了一些,側耳傾聽。

“……錢呢……你不是說能搞來嗎!”

“事情出了點變化,本來是可以的,沒想到那家夥現在……”

“那他媽是你的事情,張浩傑我告訴你,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否則後果……”

“再寬限我幾天,這樣吧,你看這個女人怎麽樣……她叫李沁,我把她給你們搞來。”

“……”

“……”

湯逸川混身汗毛倒豎,他大喊了一聲站了起來,然後向前走了幾步,直至有四個人出現在他的視野當中。

張浩傑先是愣住了,然後他看清楚了湯逸川,憤怒的嘴角裂開。“川,你怎麽在這。”

湯逸川沒說話,他靜靜等注視着張浩傑,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松感油然而生,呼吸突然間變得暢快了很多。

“聾了嗎!”張浩傑壓低了聲音。

湯逸川眨了眨眼睛,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失去魔鬼外衣的瘦弱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學生,并沒有怎樣的高大,也沒有不可戰勝,他顫抖的手腕終于停止了。

沒有多餘的話,湯逸川伸手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銀色的刀面反射着森冷的光。

“你瘋了。”張浩傑皺着眉向後退了半步。

“怎麽,你也會害怕。”他興奮了,語調顯得有些尖銳。

“你在挑戰我?別忘了,我能讓你一輩子都握不了筆。”

“呵,讓我猜猜你當年為什麽回去臺灣吧。你說家裏準備在那邊做生意,實時并不是這樣吧。”湯逸川看了看旁邊的三個人,“或許你爸爸和你一樣,也是欠了一屁股債跑路而已,你只不過可憐的喪家犬!”

“我要弄死你。”張浩傑咬牙切齒的說道。

“看來我說的沒錯。”湯逸川聳了聳肩,然後目光陰冷的向前走了過去,“這些我都不管,但是你竟敢打李沁的注意,打她們倆的注意。”

“他們倆?你說什麽瘋話。”

湯逸川緊咬嘴唇猛然快步沖上前去,緊接着握刀的手向張浩傑刺了出去。張浩傑本能的用手去擋,他的手臂被劃了一刀,然而湯逸川沒想到張浩傑一個轉身扣住了他的手腕,将刀奪了過去,最後反手一刺紮在了他的左腹上,只留下一個小小的刀柄露在外面。

一直在一旁的三個人看到這幅景象立刻喊着“一群神經病”接着就跑了出去。

張浩傑怔怔的看着癱軟倒在地上的湯逸川,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然後也不管不顧的向外逃跑。

血不停的向外噴湧,湯逸川的眼裏一片迷離,他伸手在口袋裏摸索着,卻并沒有發現手機,一種解脫的無力感襲來,他忍着疼痛想站起來,他努力看了看四周,忽然,他認出了這條路,這是……湯逸川不由嘴角向上翹了翹,“一切就看天意吧。”低聲呢喃了一句,腦中一陣眩暈,最終倒了下去。

第 49 章

感受到外界的光,湯逸川忍着腹部的痛緩緩睜開眼睛,剛開始還有些模糊,接着他就看到幾個熟悉的面孔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醒了。”

湯逸川聽出來是蕭雅的聲音,然後他就被一把抱住,牽動腹部的傷口疼的他扭曲了臉龐。

“吓死我啦!”姍姍抱着湯逸川帶着哭腔說道。

“哎,哎!’疼……輕點。”

“到底怎麽回事啊,你怎麽會被……”林偉站在姍姍的一旁,似乎早已經忘記了之前的事情,表情關切的問道。

“等一下我跟你們解釋。”

湯逸川驚訝的看見了李沁也站在一旁,怎麽會……他看着李沁含着淚的眼眸不禁心裏一跳,楚楚可憐就是這幅景象吧,她是李冉。

“蕭雅姐,又被你救了。”湯逸川苦笑。

“算你運氣好,這條路是我下班必經的,你不會是算準了吧!”

“真的運氣好而已。”湯逸川勉強的笑了。

“你現在沒事了吧。”姍姍着急的問。

湯逸川點點頭,忽然,他看到蕭雅望着他,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似的。他頓了頓,然後對另外三個人說道,“我有件事想單獨問一下蕭雅姐,你們先在外面稍等我一下,等一會我就告訴你們事情全部的經過。”

“什麽事啊,我還不能聽。”

湯逸川幹笑着望向林偉。

“先讓他休息一下,等一會我們再進來。”林偉會意的推着姍姍出了門。

湯逸川有看向李冉,然後輕輕的點點頭。李冉揉了揉眼睛,然後也轉身離開了病房。

“真是服了你了。”等其他人離開病房,蕭雅立刻沒好氣的說道。

“哈哈,蕭雅姐,你是不是查到什麽了?”

“ 可以這麽說,我又兩個朋友很擅長挖人家內幕。”

“蕭雅姐,這麽說朋友不太好吧。”

“實話實說而已。”蕭雅一臉理所當然。

湯逸川撇了撇嘴。

“或許你猜的沒錯,我那兩個朋友打聽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蕭雅說着話,然後慢悠悠的坐了下來,惹的湯逸川一陣急躁。

“嗯,怎麽說呢,根據你給我的信息,我的朋友查到了她當年就讀的高中,本來沒有任何問題,正當我們以為方向錯了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件事情。”

“什,什麽事?”湯逸川目不轉睛的注視蕭雅。

“她高一高二年級的時候一切平平穩穩,所有人對她的認知都是樂觀開朗,喜歡音樂,高三上半學期的時候也是如此,可到了高三快畢業時候的某一天,在學校的實驗室裏,有幾個男同學忽然發生了争吵,緊接着就動手打了起來,碰巧在她身旁的一個女生被人意外的用凳子砸到了頭,當場倒在地上,血幾乎流了一地,李沁目睹了那一刻,有人表示她當時暈倒了,連續好幾天沒有上學,然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沉默寡言,沒過多久就休學離開了那所高中。”

湯逸川緊皺着眉頭,“所以……”

“所以,我懷疑她當時聯想到了什麽。”

湯逸川猛的瞪大了眼睛,蕭雅的話像是一把古老的鑰匙打開了所有的謎團。

“我明白了蕭雅姐,這件事真的謝謝你。”

“別嘴上說。”

“怎麽還不相信弟弟呢。”

“閉嘴吧,誰信你。”

“那個,蕭雅姐,你能不能也出去稍等一會啊,然後再借我一下手機,哈哈……”

很意外的,蕭雅并沒有覺得不滿,她很自然的掏出手機遞給湯逸川,然後擺了擺手,起身離開了病房。

心中萬分感激,湯逸川拿起了電話,然後他閉上眼睛,像是在翻閱早已經存放好的記憶似的,沒過多久他就睜開了眼睛,接着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嘟……

“喂,你好。”

“是趙醫生嗎?”湯逸川的喉嚨有些發緊。

“我是趙晗,你是?”

“我是湯逸川,您還記得麽,之前我去醫院找過您。”

“……”

湯逸川吐了口氣, “是關于李沁的事。”

“啊!”電話裏頭的趙晗恍然,“死纏爛打那個小子。”

“哈,可以這麽說,不過今天我确實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探讨。”

“哦?說來聽聽。”

“情況是這樣……”湯逸川把李沁高中的事情以及目前的情況告訴了趙晗,他信得過趙晗,同樣的他也相信以趙醫生的水平,結合多年來對李沁的治療,或許他會有一個最終的結論。

果然,電話那頭的趙醫生沉默了。湯逸川能聽到趙晗的呼吸聲,他應該是在做判斷。

時間很長,直到湯逸川快忍不住問出聲的時候,電話另一頭才終于長出了口氣,語氣竟然帶着一絲釋懷的說道,“失意的原因應該是大腦收到了強烈的刺激,再加上當時她年紀小,功能尚未發育完全,所以才出現了這種病症。時隔多年,她看到了一場意外事故,突然引發了她的某種變化,而這場意外的狀況或許和當年刺激她的畫面非常接近,所以大腦再一次受到強烈刺激,産生了突變,最後……”

湯逸川咽了口唾沫。

“人格分裂的情況也并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前提是她當年究竟看到了什麽,始終是一個未解的謎團。”

“謝謝你,趙醫生。”

“事實上我應該感謝你告訴了我這些。”

聽得出趙醫生語氣裏的誠懇,湯逸川說了聲再見之後就挂斷了電話。

早有預料的結論,沒想到真正知道了之後還是會莫名的緊張。腹部的傷口傳來刺痛,湯逸川咬了咬牙,扭動着僵硬的肩膀,接着深呼吸,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然後拿起手機撥了林偉的電話,叫所有人都重新進入了病房。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但是追根溯源,其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離奇。”

湯逸川将他和張浩傑小時候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然後再把他被張浩傑刺傷的事情又重新說了一遍。

“有這樣的事!”林偉倏地站了起來。

姍姍不由捂住了臉,而李冉則始終注視着湯逸川一語不發。

“門票的事情都是他早就算好的,所以……”

“我去找他!”

“林偉,別沖動,那是警察的事。”

“我怎麽一直都不知道,你的手竟然……”

“你知道了恐怕更麻煩吧。”湯逸川笑着對姍姍說道。

“這太過分了,我竟然還一直覺得浩……他對我們很照顧。”

“本來他也沒有對你做什麽,所以從這點來說,你的想法并沒錯啊。”

“可是……”

“好了好了,他可是被刀刺傷了,先讓他好好休息,明天你們再過來。”蕭雅接收到了湯逸川遞過來的眼神,無奈的搖搖頭對大家說道。

“李……你等一下。”等最後一個即将出門的李冉走到門口時,湯逸川小聲叫住了她。

李冉猛的回頭望向湯逸川,然後不禁笑着又重新做到了他的身旁。

“那個,你,是李冉。”

李冉愣了一下,然後抿着嘴狠狠點着頭。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但你不知道的是,你開始變成了我的支柱。”死就死吧,湯逸川心想,他借着傷痛開始胡言亂語。

“啊?”李冉一下長大了嘴。

“OK,麻煩幫我叫李沁出來吧。”湯逸川趕緊撇過頭不再看李冉。

李冉怔住了,在湯逸川的眼中看來,就像是被發現了秘密的孩子一樣,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別擔心,然後相信我。”湯逸川凝望着李冉的眼眸,語氣帶着自信。

李冉還是一語不發的坐在那,然後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氣氛開始變得怪異,湯逸川看和李冉的動作,心裏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擔憂,還沒等他搞清楚自己的心情,同樣是坐在那的女孩又一次開口了,“你發現了。”

這簡直太神奇了,湯逸川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怎麽了,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雖然是有猜測,不過親眼看見還真是……”

李沁歪着頭笑了笑,“你怎麽知道的。”

“只能說漏洞太多了,有心人都會發現有問題,只不過能明白真正原因的很少。”

“好吧,這個以後再說,你到底……”

“有件事我要先知道。”

湯逸川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李沁不由挑了挑眉,“什麽?”

“你,嗯,是不是喜歡張浩傑。”

湯逸川此刻也顧不上臉面,這對他很重要,她們是同一個人,她們對他都有難以取代的重要性,她們是唯一的,可如果她真的對張浩傑……

“你想讓我說什麽。”

“你,呃……”

李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當然沒有了。”

“那你怎麽會晚上的時候還和他在一起。”

“你看見了!”李沁忽然目光有些閃躲,微微的臉色變得紅潤,“我只不過在問你的事情,我能看出來當你遇到張浩傑的時候所發生的變化,所以我猜,一定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就像你之前解釋的那些事。”

湯逸川長大了嘴望着李沁眼睛眨也不眨,直到李沁完全側過臉,他才尴尬的咳了一聲,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約過了兩分鐘,湯逸川裝作清了清嗓子,然後看向李沁說道,“你身後的衣服,麻煩給我一下。”

接過衣服,湯逸川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折好的紙,他将衣服放到一旁,然後把紙遞給李沁。李沁奇怪的拿着紙,然後一點一點打開。

“這是完整版的手稿,相信你會滿意。”

話音剛落,李沁終于看到了手稿的全貌,規整精确的線條,細膩的筆法,他竟然全都做到了,包括李沁最後的要求,他都做到了。

李沁緊盯着手稿,仔仔細細的觀察,過了一會之後,她忽然笑了,她的眼睛微微泛紅,但嘴角确确實實向上揚起,仿佛是在說“終于,終于做到了”。

“點評一下吧。”看着李沁的表情,湯逸川自信的說道。

“謝謝你。”

“也沒有啦,哈哈,雖然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是我還是盡我所能。”

“你會知道的。”

“你……”湯逸川挑了挑眉。

李沁擡頭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的吐出,“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早上八點,我們警局門口見。”

第 50 章

早上七點五十分,湯逸川心情複雜的站在了警局的門口。他時不時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心裏正想着“李沁會不會出什麽意外”的時候,不遠處的大門口出現了一個女孩的身影。

徐帆的辦公室非常樸素,甚至有點簡陋。隔着辦公桌,湯逸川和李沁分別坐在徐帆的對面。小李給三個人都倒了杯茶之後就離開了,此時的副局長辦公室只剩下徐帆,李沁和湯逸川三個人。

“說說吧。”徐帆奇怪的看着對面的組合,“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麽事?”

湯逸川始終一語不發,見李沁也沒說話,他不由疑惑的望向李沁。她在準備着什麽,當他看到李沁凝重的表情時,他能感受到些許的不安和憤怒。

“徐叔叔,我們最早見面是在醫院裏吧。”

徐帆有些奇怪的看着李沁,“是啊,那時候你才三歲,想想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不對吧徐叔叔,我怎麽記得當時我已經四歲了。”李沁歪着頭笑道。

“哈哈,是你記錯了,那時候你正好……正好三……”

話還沒有說完,徐帆猛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李沁。

“怎麽了徐叔?”

“你,不會吧,難道是……”

“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這個徐叔叔。”

“真的是!”

湯逸川看着徐帆激動的有些顫抖的身體,心裏感到有些疑惑,他實在搞不懂徐帆現在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你是什麽時候恢複的!”

“高三的時候。”

“高三?那你為什麽……”

“徐叔叔,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也是我當年沒機會說出來的,最重要的事情。”

徐帆漸漸的恢複的平靜,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望向李沁。

李沁翕動着嘴唇,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我當年看到了兇手。”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湯逸川的胸口,她竟然目睹了兇手!這是真的嗎,湯逸川長大了嘴震驚的望向身旁漂亮的女孩。

徐帆突然站立起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李沁,他看到的是一臉堅定的面容,理所當然。徐帆緩緩的坐了下來,他理了理自己的領帶,輕咳了一聲,沉聲問道,“你,能認出來嗎?”

“能。”

“能?難道是你認識的人!”

李沁注視着徐帆很久,然後淡然的點了點頭說道,“你也認識,秦明旭。”

“什麽!”

“你沒聽錯徐叔叔,兇手就是我的繼父,秦明旭。”李沁的眼眸陰沉了下來。

徐帆的嘴角不由的抽動,身體也僵硬的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盯着李沁。

聽到秦明旭的名字,湯逸川也是難以遏制的望向李沁,“你是想說,你在殺死自己母親兇手的屋檐下生活了,十七年。”

李沁轉頭笑着看向湯逸川,只不過着笑容讓湯逸川感覺脊背散發出一陣寒意。他轉頭看向徐帆,他看見徐帆似乎從之前的震驚漫漫回複了過來,然後漸漸的,坐了下去。

徐帆深鎖眉頭,他有些生疏的從懷裏掏出一包煙,點上一根。他曾經是不抽煙的,可自從師傅黃永生為了保護他受傷退休之後,徐帆也忍不住在最難熬的關頭抽上一根。

緩緩的吐了口煙,徐帆沉着聲音說道,“你,能确定。”

“那天放學,我在圖書館裏看書看的入迷忘了時間,等發覺等時候已經比原來回家的時間晚了兩個小時,等我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門是開着的,我以為有什麽客人,所以我悄悄的打開了一點門縫鑽了進去,突然很大的一聲有什麽東西砸到地上,我下意識的躲在了門口立面鏡子的後面。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傳來腳步聲,然後就聽見一個人從裏面走了出來,我太好奇了,所以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很熟悉的身影,是秦明旭,只不過他的樣子很吓人,當時我竟然沒敢出來。等他出門了之後我才跑到客廳,我看到廚房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地上,我走過去看,接着,我就看到我媽媽倒在了地上,然後……”說道這。李沁忽的笑了,“假如我早點回來,又或者我當時從鏡子後面出去了,可能我也早就不在這了。”

徐帆狠狠的吸了口煙,然後緩緩的吐出,他依然皺着眉一語不發的沉思着。

“後來我失憶了,這些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再後來,我又想了起來……真是一段漫長的旅途啊。”李沁伸手将額前的劉海撥到頭頂。

“兇器是……”

“是我小時候用的兒童刀。”

漫長的沉默凝聚在小小的辦公室裏,徐帆手指裏夾着的煙幾乎快要燒到了盡頭。他将煙頭熄滅,然後雙手在臉上來回揉搓了幾次,半眯着眼睛說道,“或許,或許你真的有了之前的記憶,但那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那個時候你才四歲,你現在所說的證詞可能帶着某種自身的色彩……”

“徐叔叔,你的意思是我說謊!”

“不是這個意思。”徐帆揮了揮滿是老繭的手,“你說十幾年後的今天你恢複了四歲時候的記憶,這在法律層面上來說,可能并沒有太強的作用,你能明白嗎。 ”

“我明明看見了兇手,為什麽不能作證,為什麽!”

“小冉,我……”

辦公室裏的氣氛更加凝重。

“她到底該有多絕望啊”,湯逸川忍着內心的顫抖緊咬着嘴唇望着眼前的一幕,徐帆的面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忽然,他似乎想通了一件事,難道……

“我可以證明她的記憶已經恢複了。”

随着聲音的傳來,一個人從外推門而入走了進來。

“你來了,趙醫生。”湯逸川轉頭看了一眼之後不由松了口氣。

“趙醫生,你怎麽來了?”

李沁沉默的望向門口的方向,眼裏同樣的疑惑。

“對不起徐警官,是我請趙醫生過來的。”湯逸川說着連忙站了起來。

“但……”

“老徐,別為難孩子,你什麽也不用說,事情的經過我都知道了,現在我鄭重的聲明,李沁的記憶都已經恢複了,如果還有疑問,之後我會向你說明。”

徐帆張了張嘴,然後又嘆了口氣,搖頭說道,“我說了,十幾年前的記憶,尤其是小孩子的記憶,怕是……”

是時候了,湯逸川心想着望向李沁,他果然看到李沁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包裝起來的袋子,然後從裏面抽出了那張湯逸川竭盡全力繪制的手稿,只不過,湯逸川從李沁的眼底看到了一種悲哀,難以名言,她究竟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和秦明旭有說有笑,而秦明旭呢,一陣恐懼湧上心頭,湯逸川不禁混身都沒了力氣。

手稿是折起來的,她并沒有打開,而是将紙放在了桌面上,然後看向徐帆,“徐警官,能不能請你拿出當年在現場拍攝的照片,我指的是,包括我媽媽在內的照片。”

雖然疑惑,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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