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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十四步

小老虎不給撸, 童冉渾身都不自在,某天趁着小老虎睡覺, 拿了條魚引小貓咪過來。

小貓咪蹭在睡着的老虎身邊, 乖乖縮成一小團。

忽然,它嗅到了魚的腥味,擡起頭來。

“小虎, 來吃魚嗎?”童冉蹲在不遠處, 将裝魚的盤子放到地上。

小貓咪耳朵豎直, 遲疑地站了起來。

它雖然搞不太懂兩腳獸跟虎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它知道,撿它回來的是這頭老虎,老虎和兩腳獸之間,它堅定的站在了老虎一邊。

如果它現在吃了兩腳獸的魚,老虎會不會兇它?

小貓咪偷瞄一眼睡着的老虎,它雖然沒比自己大多少, 但是爪子比自己厚、牙齒比自己利, 一看就不好惹。小貓咪蔫蔫兒地趴了下去,魚的味道好香啊。

見小貓咪又趴了回去,童冉也不氣餒,他伸手入懷摸了摸,摸出一片貓薄荷。

“小虎。”這一回, 他都來不及多說什麽,小貓咪像火箭一樣蹿出,噔噔噔跑到他身前, 興奮地喵喵叫。

童冉得意,把貓薄荷和魚都給了小貓咪,小貓咪抱住貓薄荷深深吸了一口,軟成了一灘水。

一團毛絨絨就在眼前,童冉伸出了罪惡的小手,打算先摸摸它背上的毛毛。

然而他的手還未落下,只聽一聲帶着奶味的虎嘯:“嗚哇!”小老虎不知何時趕到現場,兇巴巴地沖他一吼,一爪子趕開他的手,然後利落地叼起小貓咪跑向龍塌,幾個起躍間又跳上了原位。

“嗚哇!”小老虎叫。

童冉讪讪,這樣還能被發現?這頭老虎不是一向都睡得很死嗎?

小老虎瞪他一眼,又教育了小貓咪一番,繼續趴下來打盹。

宣室殿裏,楚鈞從小憩中驚醒,肩上的披風滑落。

“陛下。”蘇近打了簾進來,輕手輕腳地撿起披風挂于臂間,“可要回寝宮午歇?”

楚鈞沒聽見,他愣愣地盯着書案一角。

剛才那小子,是企圖撸貓吧?

他就是這樣,想起來了給你送餃子,一發現事情不對,逃得比誰都快。自己不過吼了他兩下,就不敢碰自己了?沒出息。

蘇近沒等到楚鈞的回應,悄悄擡起眼簾,睇了楚鈞一眼。

陛下似嗔非嗔地盯着桌角,只是一瞬,眼神又變得柔和,唇角微揚。

蘇近暗松了口氣,那日童大人走後陛下心情一直不好,整個宣室殿都沉悶到窒息,他這個禦前總管更是時時都提着腦袋在做事,如今陛下的心情總算……這口氣還沒完全松開,只見楚鈞的神色又沉了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老天啊,陛下什麽時候才能不生氣。

蘇近快哭了。

童冉也快哭了。

這幾天他嘗試了許多辦法,但小老虎就是不搭理他。

他親手烤肉給小老虎吃,小老虎前爪一揮,把肉推開。小貓咪跑上去要吃,被小氣的老虎一嘴叼住,跑了。

相對的,冬青弄好端過去的肉,小老虎慢條斯理地全吃了。

吃完肉要洗爪子,童冉自告奮勇,小老虎兇巴巴地把他吼退。

冬青上前,小老虎懶洋洋地伸出爪子,任洗。

洗好爪子,小老虎口渴了,童冉抱住茶葉罐,不給撸就不給喝。

小老虎竟然屈尊降貴,湊到貓咪那裏,勉為其難舔了兩口貓兒子的白開水。

“崽崽,你到底為什麽生氣啊?吃小貓咪的醋嗎?可是你怎麽對它那麽好,對哥哥就兇巴巴的呢?”童冉委屈得不行,大半夜裏拉着老虎不讓睡,可憐巴巴地對它說道。

小老虎慢悠悠地晃着尾巴,白他一眼。

這小子一會兒跑裘府過夜,故意氣自己,一會兒又大半夜送餃子,故意叫自己為他破例,這麽一來一回,自己被他撩得心猿意馬。

可他呢?

竟然跑了。

簡直豈有此理。

“嗚哇!”小老虎兇巴巴地吼開他,拍掉他企圖撸小貓咪的手。它叼起貓,又往床榻裏頭去了點。

“崽崽……”童冉更委屈了。

小老虎橫他一眼,貓咪給他撸了,他還會記得自己這頭虎?想都別想。

“崽崽。”童冉忽然正色道。

小老虎睇了他一眼,等着下文。

“雖然你的身體一直長不大,但心裏大概比普通的小虎崽要成熟很多。”童冉斟酌着語句,也不管老虎聽不聽得懂,一字字道,“如果你想嘗試做一頭大虎,哥哥可以給你找一頭母的虎崽子,或者公的也行,但小貓咪太弱了,不行的。”

小老虎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回味了一下才聽懂,臉上的毛毛都氣得飛了起來。

“嗚哇!”滾!

小老虎一頭鑽進被窩,不搭理童冉了,還順嘴把小貓咪也叼了進去,以防童冉趁機撸貓。

童冉有點擔心小老虎會欺負小貓咪,悄悄撩開被子一角,一雙綠瑩瑩的圓眼睛在黑暗的被窩裏發出幽光,童冉一怔,連忙放下被角。

他家崽崽大概是到叛逆期了。童冉推測。

元宵過後,京郊的莊子裏又熱鬧起來。工部、戶部、兵部的相關人員進進出出,蒸汽火車的圖紙經過童冉和兵部、工部的相關專家的合力探讨、設計,并經過幾次推翻重建,終于确定了下來。

莊子外的空地上圍上了黑色帷幕,帷幕中間,簡易的車間搭建起來,運輸材料的馬車進進出出,火車頭終于進入了制作的階段。

楚鈞此前給童冉的手谕除兵、工、戶三部外,都還未向外公布,所以其他三部以及五寺等衙門,并不知道京郊莊外進行的工程為何。

傅霖單獨見楚鈞時曾經提過,但楚鈞沒說,他便也不再多提,只是一直派人關注着。

近日,他發現凡是常在那京郊帷幕中出入的人,都有了明顯的正氣增長。

比如此刻,他正在鳳凰樓三樓雅間與兩個同僚小酌,隔壁雅間裏,工部郎中裘樂和幾個鴻胪寺、大理寺以及太廟的官員也在喝酒。

在場的人正氣都高于玄階,跟傅霖同席的兩位更是已經地階,但以傅霖天階的實力,他依然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了一些正氣,探聽起隔壁的動靜。

隔壁幾人沒聊什麽正事,不過說些他們同年入仕時的陳年趣事,後來又吹捧起裘樂。裘樂的正氣是除了童冉外,近日朝中增長最快的,短短兩個月,已經從玄階上品五段,升到了玄階上品九段,很快就能沖擊地階。

到了這個階段,正氣的增長已經趨于緩慢,許多官員一輩子也到不了地階,就算到了,也多是已過盛年。而裘樂,卻還很年輕。

那個童冉也是。

傅霖收起正氣,沉默地抿了一口酒。

他雖然是如今唯一的天階,但也不可能為所欲為,神秘的國師一脈正氣品階雖然不高,但洞察力卻非他們這些常人可比,他如果動用地多了,難保不被國師察覺。

此外,楚鈞的品階被國師掩藏得很好,他幾番試圖探查,都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阻擋。

楚鈞登基已經十載,近日又動作頻繁,也不知是否增長了品階。

近日出入京郊的那些官員,除了吳立以外,大部分出自寒門,若這些人的品階迅速增長,得到提拔,此消彼長之下,他們五大士族的實力肯定會有所削弱。

而這些事情的起始,在于陛下對童冉的重用。

這個人如今在兵、工、戶三部的威望也頗高,這對五大士族,對傅家而言不是好事。等出了年節,京察在即,到時候自己便能有所行動了。

傅霖又抿了一口酒,旁邊的同僚提起一件趣事,桌上談笑起來,傅霖也笑了笑,仿佛沉浸于這場同僚小聚之中。

這兩個月裏,不僅郊外制造蒸汽火車頭的進展喜人,沈西主持的水泥路工程也大有進展。

沈西帶着工部的人與都南道當地官員一起,敲定了都南道境內多條主幹道的具體規劃,修路資金一半從國庫裏出,另一半則來自都南道的道庫。

工程動土開工的第一條路,便是從京城聯通都南道卓陽府的水泥路。它将與此前童冉和沈西設計修建的道路網絡聯通,将京城、卓陽府、小鍋縣、金河監甚至山林北道的崇縣打通,建立起大成第一條高速運輸網絡。

在這個小網絡的基礎上,沈西又設計了數條于都南道境內的水泥路幹道。都南道與多道接壤,等它的路修好,再在其餘道內逐一開工,預計五年內在大成境內建立起基本的水泥路交通網絡,十年內建立起成熟完善的水泥路交通網絡。

工部設計圖紙的時候,童冉還給戶部提了個醒:各條城際幹道上可以設置收費口,向使用這條路的過往行人和車馬收取過路費。

有了過路費,修路和養路的費用多少能回來一點,能減輕戶部不少負擔。

吳歡聽到這個主意,兩眼放光,當天就跟戶部尚書閻亮通了氣,閻亮又去找任進說明情況。不知道他承諾了什麽,工部修改圖紙的時候竟然沒有一點不滿。

這些事情童冉參與不多,有許多都是吳歡或者裘樂跟他說的。至于閻亮承諾了什麽,裘樂也有猜測:咱們要的材料如今準時了許多呢!

因為這是大成新交通網絡的第一條路,圖紙敲定後,沒有立刻動工,而是由禮部籌辦起了奠基祭祀禮。

祭祀禮布置得很隆重,就設置在道路開工的第一天。

童冉身為水泥路的發明者,自然也要參加。

這天有些冷,童冉卻忘了在官服裏頭多加一件,他站在一群參與修路的工部官員之中,忍住抱手臂取暖的沖動,微微抖動着小腿,嘴唇發紫。

遠遠的,威嚴的明黃儀仗緩緩而來,衆官員躬身行禮,三呼萬歲。

童冉混在人群裏,他行禮的動作比別人慢了半拍,看向那儀仗中間明黃的禦辇。辇上裝飾着祥雲與飛龍,就如辇中人袍上繡的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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