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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一百十八步

楚鈞的聲音就在耳畔,低沉醇厚,混合着他輕柔的鼻息而來,把童冉的耳朵都烘熱了。

“我在跟你談公務,別動手動腳的。”童冉別扭道。

楚鈞輕笑,故意湊近他耳朵道:“公務已經談完了,接下來是私事。”

楚鈞的氣息噴在他耳後,像輕柔刮搔的羽毛。童冉怕癢地一縮,卻不自覺帶上笑意道:“你要談什麽?”

“搬回來,嗯?”楚鈞道。

“不要,我說認真的,住那莊子上很方便。”童冉道,“蒸汽車頭還在造,我得在場,每天從宮裏過去的話太費時間了。”

童冉有理有據,楚鈞思索了一下把制造地搬到宮裏面來的可能。可那實在太麻煩了,不僅耗費人力物力,還會招惹朝臣們的反對和議論,于童冉的名聲也不利,楚鈞思索後只好作罷。

“那今天留下陪朕用晚膳,不準說不。”楚鈞道,抓着童冉的手緊了緊。

童冉回頭瞅他一眼:“好吧。”他本來想回去陪小老虎和貓咪的,但都晾了楚鈞這麽久,就陪他一會兒吧。童冉大方地想道。

童冉留膳的旨意下來,小廚房又是一通忙碌。幸好剛才蘇大總管提點,他們已經多備了幾樣菜,此時裝盤、上菜一氣呵成,沒有讓楚鈞和童冉久等。

楚鈞拉着童冉入座,桌上的菜明顯比他平日吃飯時多了幾個,他睇一眼蘇近。

蘇近躬身道:“小廚房說今日采買到許多新鮮食材,所以就多做了幾樣。”

“你沒有提點?”楚鈞一語道破。

蘇近脖子一縮,有些心虛道:“小的想着陛下許久未見童大人,大約想多說會兒話,就讓小廚房多做了些。”

楚鈞看着蘇近,沉默片刻道:“下去領賞吧,小廚房的也賞。”

蘇近暗松了一口道:“謝陛下賞。”

楚鈞揮手,把蘇近還有其他伺候的人全趕了出去,屋裏只留下他跟童冉兩人。

童冉還是有些局促,他是給了回應沒錯,但這就獨處了?會不會太快了?他腦子裏冒出一堆雜七雜八的念頭,還設想着要是一會兒楚鈞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他該怎麽推開。

他瞥了眼楚鈞,粗略看看,自己應該是打不過他的,而且對方的正氣品階也在他之上。

前途堪憂啊,童冉忽得有些惆悵。

“來嘗嘗這個。”楚鈞夾了一塊魚肉到童冉碗裏。那魚肉潔白瑩潤,楚鈞還細心地又舀了點湯淋上,襯得魚肉更顯鮮美。

童冉卻半天沒有動作。

楚鈞奇怪地看他一眼,剛要開口問,就聽童冉低聲道:“你先放開我。”

楚鈞這才發現,自己的左手還拉着童冉的右手,有些忙亂地放開,道:“現在可以嘗了。”

童冉拿起筷子,嘗了魚肉,跟看起來一樣,很好吃。

兩人飯吃了許久,席間楚鈞一直恪守分寸,并沒有出現童冉擔心的舉動,他暗松了一口氣:果然是皇n代,發乎情、止乎禮,一點也不叫他為難。

“公公,咱可要把偏殿收拾一下?”被楚鈞趕出用餐的小廳後,有小內侍低聲請示蘇近。

“笨吶。”蘇近一拍他腦袋道,“陛下怎麽會叫童大人去偏殿呢?你悄悄的,去禦藥房拿兩盒玫瑰軟膏來,要西域進貢的那種,然後備下熱水,防着陛下要沐浴。”

小內侍年紀小,懵懵懂懂地應了,吩咐了燒熱水後,往禦藥房跑去。

蘇近想着,陛下幾乎每日都要午歇很久,有些事情倒不見得得等到晚上,還是早早備下為好。只是不知道剛才書房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出來的時候,童大人臉上紅紅的,陛下還帶着笑,緊緊握住童大人的手,想必是成了。

蘇近越想越興奮,他搶着時間把午膳吃完,又到門外守着。沒一會兒後,楚鈞果然叫了他。

“陛下。”蘇近推門進去道。

楚鈞已經恢複了平常面無表情的樣子,淡淡道:“你送童大人出去,另外以後他随時可以進宮,宮門落鑰以後也可,你親自去東門和西門的崗哨那裏吩咐一聲。”

“是。”蘇近習慣性地應下,之後才一愣,回味過來,這是要把童大人送回去?他不由偷瞄了楚鈞一眼,陛下竟然不留童大人……陪他?

“近日天還涼,你莫要偷懶穿少了。”楚鈞沒注意蘇近的動向,正低頭囑咐童冉。

“知道了。”童冉道,有些別扭,蘇近還在呢,他怎麽就婆媽起來了。

之後,童冉果然就走了,蘇近親自送他到宮門口,又分別知會了東西門的崗哨,讓他們以後不要攔童冉。而後,他又匆匆趕回宣室殿。

蘇近進書房時,楚鈞正一手翻看童冉遞上來的折子,一手在另一份空白的紙上書寫,把童冉那說書味道甚濃的半文言重寫成正經的文言文書。

楚鈞伏案書寫,很是認真,蘇近沒敢打擾,把拂塵別在後腰上前替楚鈞磨墨。

磨着墨,蘇近不由琢磨起了剛才的事情,他琢磨得認真,以致楚鈞叫他時竟然吓了一跳。

“陛下恕罪。”蘇近忙躬身請罪。

“想什麽這麽入神?”楚鈞把折子上的墨跡吹幹,瞥了眼蘇近。

“沒什麽。”蘇近心虛道,他可不敢告訴楚鈞他心中所想。

楚鈞又看他一眼,沒有點穿,只是吩咐道:“去請閻尚書過來。”“是。”蘇近領命,小步退下。

那天,閻亮被留在書房密談許久,後來陛下還傳了另外兩名戶部官員,一直到晚上時分,宣室殿的密談才告一段落。

各衙門都聽到了消息,議論紛紛,卻猜不出是個什麽風向。

戶部因為修路的事情而缺錢這大家都知道,如果陛下要停修,那不過是一道旨意的事情,沒道理還找了戶部的人前去密談。

而且,那三人出宮後也沒避開同僚,不少人都瞧見他們滿臉喜色的樣子,連戶部着名的閻王都一臉高興。但三人什麽也沒有透露,所有人都在猜測那天發生的事。

閻亮高興過後,又陷入愁苦。

陛下給他的那個方案心思巧妙,是極好的,但在正式啓用之前,還需做許多工作,這讓他原本就不清閑的日子變得更加忙碌。

“我都好幾日未見到閻尚書了。”童冉笑。

他這幾日有時會入宮陪楚鈞吃個飯、說會兒話,今日他有些忙沒有過去,沒想到楚鈞卻微服來了莊子上,此時就躲在他房裏。

“見他做什麽?”楚鈞道,把貓咪抓過來,不讓它撓椅子的腿。

“他前些日子送來一份請柬,我想推了。”童冉道。

“什麽請柬?”楚鈞問。

童冉拿起一塊肉幹,輕易把小貓咪引到了他那裏:“裕王世子托他轉交的,後日有個詩會,他邀我過去。”

楚鈞自己倒了茶喝,說:“裕王是皇祖父的幼弟,是朕的叔祖,不過他年歲不大,約莫四十多的光景,裕王世子也才剛及冠。你與世子年歲相仿,走動走動無妨,他家一向不參與朝中紛争。”

童冉前世的家裏親戚關系很簡單,這一世又沒有關于家人的記憶,此時聽楚鈞這樣說,直接暈了。他問道:“所以你跟裕王世子什麽關系?”

楚鈞睇他一眼,道:“堂叔侄。”

童冉點點頭,好遠的一門親戚。

不過裕王跟楚鈞的關系應該還不錯,上次除夕夜宴他坐在禦座的左下首,是親王中的第一人。

“可我還是不想去。”童冉說,他把貓抱到懷裏,漫無目的地把貓咪的毛毛揉得一團亂,小貓在他懷裏委屈地喵喵叫。

楚鈞看不下去,想把貓咪抱來自己這邊,童冉卻像護食的小動物一樣,把貓咪往後一抱,不給楚鈞。

楚鈞無奈:“一個詩會而已,有何好猶豫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作詩。”童冉瞪他。

除夕夜那次他當殿念了《短歌行》,後來沒少被人詢問,他都假裝自己喝醉斷片,一律糊弄了過去。

這次詩會肯定少不得要吟詩作對的環節,要是自己寫,他肯定是寫不出的,但要是再用那些名家的詩詞,他得怎麽解釋?上次那些裝醉的謊話不都穿幫了?

童冉不忍拒絕,對方畢竟是裕王世子,就算他背靠楚鈞不怕得罪,也不能讓閻亮夾在中間難做。但若是去,他這臉怕是要丢光。

童冉想到這些就滿心苦惱。

楚鈞好笑地看着他微微皺起的臉,說道:“你去便是,有朕在,不會叫你丢人。”

“你能幫我?”童冉眼睛一亮,旋即又苦了,“還是要去?不如你下一道旨讓我禁足一天,我不去了行不行?”

童冉的尾調帶了些鼻音,撒嬌的意味很是濃厚。

“不行。”楚鈞斬釘截鐵。

“為什麽啊!”童冉不服。楚鈞笑容更甚,自那日後,童冉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沒有規矩,他的氣惱、高興、郁悶等等情緒都真實地展露在自己面前,好似一幅幅生動的畫卷,叫人一品再品,愛不釋手。

“你親一下這裏,朕就告訴你。”楚鈞道,他指指自己的嘴唇。

“你……”童冉臉色一紅,強撐着氣勢道,“你別太過分啊,你還沒追到我呢,這也太猖狂了,不親。”

楚鈞笑意更濃,傾身靠了過去:“告訴朕,怎樣才算追到了?”

“不說。”童冉撇開頭。

“那好吧。”楚鈞很快放棄了自己的問題,他捏住童冉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回來。

“你幹嘛。”童冉虛張聲勢道。

楚鈞的視線勾過他雙唇,傾身貼近,一個吻,輕輕點在他的鼻尖。

作者有話要說:給大家拜年啦~願大家新的一年萬事順遂,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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