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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步

中秋當天,小老虎醒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 今天宮裏有祭祀和夜宴, 它沒有多少時間就得回去,可問題是童冉不在房間裏。

“虎少爺, 您醒啦。”冬青聽到動靜, 端着熱水進來,熟練地伺候小老虎洗爪子洗臉和漱口。

一切打理完,小老虎頭也不回地跑出東院,跳上屋檐後往前頭童冉辦公的書房而去。

明明是中秋休沐,童冉怎麽還不好好在家呆着?

小老虎從屋頂上走,很快就到了書房, 可它跳下去一瞧,童冉還是不在。

“咦?那不是巡撫大人的老虎?”兩名衙役正巧路過。

“嗚哇!”小老虎兇巴巴地一吼。

兩個衙役非但不怵,還流露出了一種想要摸一摸的表情。小老虎煩得很,沒心情揮爪子撓人,三兩下跳上屋頂, 跑了。

童冉究竟去哪了?

小老虎閉上眼, 調動起自己的正氣。它的本體已經有天階上品巅峰的狀态,可身為老虎的時候并不能完全調動,大約只在天階中品, 現如今童冉也是天階中品,它得很小心,才不會在查探的時候被他發現。

在後廚?

通過正氣,小老虎敏銳地感應到了童冉的氣息。

同一時間, 後廚的童冉手臂一頓,攪拌肉糜的手停了下來。

“大人怎麽了?”打下手的桑樂問。

童冉皺起眉,是高階正氣,對方使用得很小心謹慎,他還未準确捕捉到就收了回去。因為收回得太快,具體品階他無法斷定,但至少是地階上品。

除此以外,童冉還感受到了一絲熟悉。

這種熟悉感是哪裏來的?他迅速調動正氣,如旋風一般,頃刻間籠罩了巡撫衙門方圓十裏的地方。

衙門裏有做事的仆役,有巡邏的衙役,外頭的街市上則吵吵嚷嚷,并沒有任何特別。

哦,小老虎竟然正往這裏來。

小崽子睡醒後找不到他,所以尋過來了?

它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他可不是爬屋頂來的,上頭沒有氣味。

“嗚哇!”小老虎跳下屋頂,跑進後廚,睜着又大又圓的綠眼睛沖童冉叫。

童冉緊皺的眉頭展開,笑着道:“崽崽。”

他正要逗小崽子幾句,外頭袁三卻道:“大人,楚小姐來了,同行的還有顧大人。”

童冉放下剛剛拌好的肉糜,一挑眉。

袁三這個通報可有點意思,按理說,該是顧大人和楚小姐來了,但他先說了楚小姐,後再補充顧大人也同行,怎麽聽都覺得,顧岚這是淪為楚霜的跟班了啊。

“一會兒搬個爐子,在東院架油鍋。”童冉吩咐桑樂,然後撸下卷起的袖子,洗了手抱起小老虎,跟袁三一起出去迎客。

今年中秋來得晚,已經到了寒露,氣溫漸低。

童冉把小老虎抱在懷裏,摸摸它的小身體:“崽崽冷不冷啊?要不讓冬青給你穿上披風吧。”

“嗚哇!”才不要!

它可還記得那件帶兜帽的披風,是用粉紅色的貢緞做的,它絕對不會穿第二次的,絕對不!

童冉抱着小老虎走到門口,楚霜領頭,顧岚則跟在後頭,手上還拿着一把看似潇灑的折扇。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用折扇。

童冉腹诽。

“童大人好。”楚霜福了福身道,“今日中秋,楚霜代表爹爹和娘親給童大人送節禮。”

今日一早開始,各家的節禮就已經陸續送來,童冉這裏也送出去很多,他倒是沒注意過楚家的是否來了,沒想到會是楚霜親自送來。

“楚爵爺和楚夫人有心了。”童冉拱手道,而後問顧岚,“你也是來送節禮的?”

顧岚一愣,把展開的折扇收起,頗有些尴尬道:“下官來恭賀大人中秋之喜。”

“喜從何來?”童冉面無表情。

他都不能跟楚鈞團聚,喜個屁。

顧岚也卡殼了,他當然不是來恭賀童冉的,他是跟着楚霜過來的。

幸好童冉也沒再跟他過不去,抱着小老虎轉身道:“楚小姐請進。”

楚霜颔首,提裙進去,顧岚跟在後頭。

童冉帶他們去到東院,院中已經架起了油鍋,童冉剛剛拌好的肉糜也在一邊,他回頭對楚霜解釋道:“我家崽子不能吃月餅,我給它做點炸丸子吃。”

鍋裏的油用的全是豬油,因為童冉擔心小崽子吃了素油會不消化。

“嗚哇!”小老虎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它其實也剛剛知道童冉的用意,原來他跑去後廚是給自己弄吃的了。

童冉刮刮小老虎的鼻子:“若我們都有得吃就它沒有,小崽子肯定要鬧。”

“嗚哇嗚哇!”小老虎又大又圓的綠眼睛看向童冉,它什麽時候鬧了?

楚霜和顧岚想笑,可小老虎兇巴巴地瞪了他們一眼,兩人硬是把笑給憋了回去,憋得肚子裏一抽一抽,忍不住背過身去。

童冉把小老虎放到一邊,讓冬青管着,不讓它接近油鍋。

看在油鍋确實很危險的份上,小老虎擺擺尾巴,不太滿意地在軟墊上趴下,看童冉展示手藝。

童冉平日很忙,就算是之前給它做冰糕,也是自己只動個口而已,并不親自操作。這回難得自己下廚,小老虎眼睛瞪得大大的,想把這一幕看清楚。

說起來,童冉這幾天似乎身上常常帶着油煙,也許在它睡着的時候經常去也說不定。

童冉長久不做,一開始還有些怵那一鍋子的油,不過很快熟練起來,楚霜和顧岚剛喝完一盞茶,小老虎的炸丸子就出了鍋。

另外冬青也端上了童冉這裏備着招待客人的月餅。

小老虎坐在它特制的椅子上吃炸丸子,童冉和楚霜他們也随意坐在廊下,喝茶吃月餅,一個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崽崽,月餅好吃麽?”送走楚霜和顧岚,童冉淺笑着問。

“嗚哇!”小老虎答道。

童冉笑笑,沒說什麽。

冬青來問他是否用膳,他擺了擺手:“月餅吃多了,你們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

小老虎從他懷裏仰起頭看他,童冉的笑容逐漸熄滅,不太高興的樣子。

“嗚……”小老虎剛要開口,一陣困意襲來,睡着了。

宣室殿寝殿。

“陛下,時辰要到了。”蘇近謹慎地站在龍床邊,小聲提醒。今天是中秋夜宴,規格僅次于除夕,陛下可是必須出席的。

楚鈞睜開眼,還有些茫然。

他明明是想哄童冉開心的,怎麽就回來了呢?

想罷,冷冷看了叫醒他的蘇近一眼。

蘇近渾身一抖,把頭埋低,硬着頭皮道:“陛下,中秋夜宴要開始了。”

“嗯。”楚鈞點頭,摸了摸枕邊的玉佩,“伺候朕更衣。”

中秋的巡撫衙門裏不太熱鬧,桑樂、袁三等官吏都已經回去,只有冬青等仆役還在。童冉沒要他們伺候,放了張貴妃榻在廊下賞月,看它一步步爬上屋頂。

小老虎趴在他腿上睡覺,身上披着童冉偷偷給它穿上的粉紅色貢緞披風。

童冉喝了口茶,另一手鑽在披風下,捏捏小老虎的毛爪子。

“怎麽連你都睡了。”童冉嘟囔。

話音未落,他腰間的玉佩亮起瑩潤的光澤,仿佛天上的月光。

童冉心裏一喜,嘴角忍不住翹起,卻沒有立刻接通,而是抱起小老虎快步走進屋裏,關上門。

他深吸一口氣,灌注正氣接通了玉佩。

“什麽事?”

“在看月亮嗎?”楚鈞低沉的聲音傳來。

明明昨天晚上才聽過,這會兒童冉卻莫名感動。

“剛才看得好好的,玉佩一亮不得躲到屋子裏?”童冉道。

“那是朕打擾卿的雅興了。”楚鈞道,卻絲毫沒有中斷的意思。

“也還好。”童冉說。

隔了一會兒,他又問:“收到月餅了嗎?”

他之所以會想到給小老虎弄肉丸子,起因是最近在研究怎麽做月餅。研究了好幾天才成功,昨天下午他烤出了最成功的一爐月餅,當即派人快馬送進宮中,想來楚鈞這是應該收到了。

“吃了。”楚鈞道。

“好吃嗎?看到的時候有沒有笑?”童冉一點點綻開笑容。

這個問題有點奇怪,不過楚鈞還是如實道:“好吃,笑了。”

童冉嘴咧得更大了,說道:“我想起了一首詩。”

“什麽?”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哈哈哈哈哈。”童冉說完,抱住睡着的小老虎笑得側倒在床上。

楚鈞:“……”

這小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敢把他堂堂九五之尊與宮妃等同。

童冉笑了半天,對面卻沒有反應,他忽得有些緊張:“生氣了?我就開個玩笑,我……”

“等你進京,朕親自告訴你,誰是妃子。”楚鈞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幾乎有點咬牙切齒。

童冉的笑聲撓得他心裏發癢,恨不得立刻就把人綁來宣室殿。

“小氣。”童冉嘟囔,“對了,我都給你做月餅了,你打算回什麽禮?”

童冉也沒正經事,但拉着楚鈞說了很久,今天楚鈞聯絡他的時間比平時都早,他心裏得意得很——自己想他的時候,他肯定也在想自己。

說到将近午夜,兩人才挂斷聯系。

童冉的正氣撤出玉佩,瑩潤的光芒黯淡下來,對方的氣息也徹底消散。

童冉抱住小老虎躺下,還未來得及醞釀困意,忽得又睜開了眼睛。

他晉升天階中品後,對正氣的感知更加敏銳,所以在通話時,即使隔着玉佩,他也能隐隐感受到楚鈞的正氣。每個人的正氣都是有略微不同的,其中有着獨屬于這個人的烙印。

而剛剛退去的那股屬于楚鈞的正氣,竟然和今天在後廚時感覺到的那一股,有着微妙的相似之感。

似乎還在哪裏感受過這樣的氣息。

童冉翻了個身皺起眉頭,下意識把小老虎攬進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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