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節課訓練完,我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2)
了。
方玉這個姿态,他在很久之前,也見過。
14
當時他們都在上一年級,而他,還年輕氣盛,遠沒有習慣這種愛上一個人卻得不到回應的絕望和苦澀。
那段時間他總感覺身體不太對,去問陳睡,陳睡檢查完以後推測,應該是基因快覺醒了,建議他最好這段時間下課後呆在醫務室,晚上去他那裏睡,以此應對突發意外。
基因覺醒是一件很危險的事,這種危險,不僅指基因覺醒者本身,更指的是當時在基因覺醒者身邊的人。在星際時代來臨之後,人們為了适應更加多變的宇宙環境,進化出了基因等級,基因等級越高的人,覺醒時越危險,因為他們在那短短的幾個鐘頭內,不但會失去機智,還擁有了極強的破壞力。
後來聯邦成立,越來越多的研究證明,這時候如果伴侶在身邊加以安撫,會讓基因覺醒者的破壞力減弱至少一個等級,一時之間,大量宣傳伴侶安撫的公益廣告紛紛湧現。
可是很快惡果就産生了,很多缺少理性壓制的基因覺醒者,對安撫自己的伴侶做出了非常殘忍的事情,許多伴侶不堪折磨當場死亡,而更多活下來的人們,或者身體受了嚴重的傷害,或者再也無法面對昔日的愛人。
這件事引發了強烈的社會動蕩,聯邦政府不得不公開道歉并賠償,取消鼓勵政策,研發新的解決途徑。
後來,終于研究出了針對基因突然強化的安全無害的醫療手段,只要送入醫院及時,基本可以實現零傷亡率。
雙S基因者覺醒時場面有多可怕,簡直不需要深思。為了方玉的小命考慮,一向不愛遵守規矩的大齡中二青年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15
然而有個詞叫什麽來着。
“世事無常”是吧。
這個詞,就是專門為了給方然打臉用的。
天知道,他那天真的只是,被同學拉着喝了杯酒而已。
番外 主人和按摩棒是最穩定的關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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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當時已經有點醉了。
他的酒品不算好,也不算糟糕,因人而異。因為他總是會借着酒勁,幹些平時他壓抑着不會幹的事。
比如說現在,他就特別想跟旁邊這哥們聊聊方玉。
從哪開始講比較好呢……
此時他眼前是花的,腦袋是暈的,聲音是啞的。很多記憶碎片如同浮絮般在他腦海中飄蕩,紛紛揚揚,像是霧茫茫的雪,而他傻乎乎地站在中央,仰頭看着每一分每一刻與方玉在一起的記憶。
說實話……沒有什麽開心的事情,光顧的生氣去了。但就算是當時被氣得肝疼的記憶,現在看起來,竟讓他感到甜蜜。
甜蜜到他有些吝啬,又忽然覺得不太舍得說了。可是……他的方世玉這麽好,實在很想分享一下啊!
他眼前轉來轉去的都是各種模樣的方玉,糾結了半天,就看到遠遠跑過來一個人。方然眼睛已經喝花了,眯着眼看了半天。
那人很是匆忙的樣子,半長的黑色頭發有點亂,随意綁在腦後,蜜色的皮膚襯得緊身背心很有味道,黑色軍靴又顯得他手腳修長禁欲又性感——這、這不是方世玉麽!
方玉這個樣子他太熟悉了。
平日裏,方玉對他從來都是冷冰冰的,基本拒絕任何會跟他單獨同處一室的機會,有時候一個星期下來,他們在寝室裏竟然打不了一次照面。
有時候他憋得不行,想看方玉想瘋了,就會幹出跟蹤偷窺這種沒品到極點的事。
他也不敢做別的,就是在方玉上課之前,或者下課以後,悄咪咪遠遠墜在方玉後面,看他的背影,有時候看的多了,就連夢裏都是。
但像這次一樣,直接給一個正面的福利,他還從來沒有享受過。
現在的幻覺都這麽高大上了麽?
方然看呆了。
他連眼珠子都不舍得轉一下,就這麽一錯不錯地盯着方玉邁着長腿過來的身影。
那個幻覺,停在了他面前,沖他伸出了一只手。
方然毫不留情地拍開了。
今天早上又給我冷臉,正煩着你呢,哼。
如果換作正主在這,他肯定撲上去跪舔了,可這只是個幻覺啊,自己腦袋裏的東西,方然才不會說自己想這樣甩方玉一臉很久了。
最讨厭這個家夥了。
他這樣想着,卻再也忍不住心底勃發的自豪感,用一種他以為炫耀別人聽起來很悵然的口吻,對着他身旁的哥們兒很矜持地說:“我愛了他四年。”
雖然我讨厭他,但是我可愛他了。雖然他總是兇我,但我還是不計前嫌。
哎呀,我真是心胸開闊。
他洋洋得意地想着,心裏還覺得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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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方玉背回寝室的時候,方然整個人還有點發懵。被甩到沙發上時,他才終于把腦子捋順,明白眼前這個不是幻覺,而是真人。
那方玉不是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了!?
……所以,他剛才,在無知無覺地時候,對真人表白了……
日。
方然難得忐忑地看了眼方玉的表情,卻發現方玉面無表情。
他更忐忑了。
和剛才夾雜着期待羞澀的忐忑不同,現在這種忐忑裏,是滿滿的委屈和苦澀。
方玉不喜歡他。一點都不喜歡。知道他愛了他四年,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甚至……方玉讨厭他。
吸了吸鼻子,他好想哭。好像人喝了酒以後,就變脆弱了。
方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确定他沒事,丢下一句“自己滾回卧室去”,就轉身想走。方然腦子一抽,借着酒勁,拽住了方玉的衣角,然後問:“你、不、想、說、些、什、麽、麽?”
酒精不僅麻痹了大腦,還麻痹了舌頭,為了不讓自己太狼狽,方然一字一頓,說的很慢,卻不知道這種口吻,聽起來有多挑釁。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方然覺得方然的臉好像一下子變得煞白。
等了一會,他才聽到方玉略帶嘲諷的回答:“說什麽?跟你讨論你的愛情?你以為我很閑?”
這句話就像一擊重錘,狠狠敲在方然心上。拜它所賜,方然的酒意瞬間就消得無影無蹤。
傾刻間,一直在身體中潛伏的東西開始蠢蠢欲動,腦子裏好像有什麽玩意要蹿出來了,他疼得快要爆炸。
方玉沒發覺他的異樣,嘴角挂着又輕又涼的笑,轉身大步離開。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四年……呵,你愛誰,愛了多久,跟我有什麽關系?”
聲音很低,然而此刻外界的一切聲響,在方然耳中忽然好像被放大了幾十倍,這句話就清晰地就像耳語。
疼。
“閉嘴!”方然捂住耳朵,忍不住咆哮道。
方玉疑惑地回頭,就看到倒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捂着耳朵的方然。他薄涼的諷笑凝固在唇角,想也不想地跑了過來,急切地問:“方然,你怎麽了?”
很疼。
方然勉力睜開眼,就看到方玉在他面前放大的焦急面容。
原來……這個人,也是會為他擔心的。
他忽然伸出手,攥緊方玉的手腕,把他扯入懷中。
非常疼。
疼到……只有這個人在懷裏,才會不讓他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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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什麽情況?
方玉躺在地板上,呆呆地望着壓在他身上解他衣服的方然,愣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暴怒着沖對方臉上揮了一拳:“你瘋了麽?”
方然的頭重重偏了過去,鼻血一下子淌了出來,卻什麽也沒說,只繼續解他褲子皮帶。
“操!”方玉一個用力,把身上的方然掀了下去。
他在心裏惡心的不行,前一刻還對他說暗戀了一個家夥四年,後一刻就想酒後亂性,他怎麽看上了這麽一個人渣?
毫不留情地狠狠往方然肚子上踹了兩腳,方然捂住肚子,吐出一口血沫。方玉沒管,提着對方的領子,拖着他走到方然卧室門口:“開門,把你家主人放進去。”
和他的房間一樣,方然的卧室權限是由光腦接管的,好像是個叫秋秋還是球球的玩意。
門應聲而開,方玉一把将方然丢了進去。現在的方然不過是個體能強悍一點的普通人,方玉收拾起來輕而易舉——诶?
被丢到地板上的方然伸出手來,握住了他的腳踝,将他生生也拽了進來!
房門“啪”地一聲合上了。
一片黑暗。
方玉跌到地上,方然趁機壓了上來,一手按住他的雙腕,一手扯他的衣服。
“嘶拉”一聲,方玉的衣服褲子轉眼成了布條,要落不落地挂在他身上。
“操!!”方玉驚怒地掙紮,卻發現自己掙不來方然的鉗制。
“方然!!”無暇思考怎麽喝個酒對方的力氣就變得這麽大了,他怒吼。
方然眯着眼,低頭看着身下的青年。
他現在腦袋發昏,眼睛發花,就像鏡頭在調整焦距一樣,視線一會清晰一會模糊。但是無論怎麽不清楚,他都本能的知道,他愛這個人。
占有他。
他把他拖到床上,從地毯到床單,都被拽出長長一條掙紮的拖痕。夜晚的星光從窗戶外透進來,映得滿室既淩亂,又慘烈。
得到他。
方玉劇烈地掙紮,方然皺着眉,用虎口卡住對方修長的頸項,然後五指收攏。方玉嗓子裏發出“嗬嗬”聲,急切而大力地掰着他的手指,卻無論如何都掰不開。
強奸他。
方然低頭,用另外一只手握住對方一條不斷亂踹的腿,用力向外一折——“咔嚓”,接着是另一只。方玉揚起脖子,發出無聲而慘烈的哀鳴。
摧毀他。
折斷了兩條礙事的腿,方然滿意地眯起眼,想把自己勃起的yin莖送進對方的體內。方玉癱軟在床上,胸膛劇烈起伏,有些絕望地微弱呻吟:“你說你愛了四年——”
——那你現在對我做的事,又算什麽呢?
“……………………”
方然的動作停止了,好像被煮沸一樣的大腦中,神志清明了一瞬。
他扶住腦袋,用最大的力氣把方玉往門口的方向踹去,然後踉跄地滾下床。
“嘭”的一聲,方玉被一腳踢飛,又重重落在地上打了個滾,斷骨處傳來的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将身體蜷成一個蝦米,方然躲在窗簾後面,額角青筋暴起,他有氣無力地吼:“走。”
方玉現在離門口只有兩米左右的距離,卻因為雙腿都被折斷,痛得眼前發黑,一時緩不過來。
方然雙目通紅,他焦躁而急切地嗜咬着自己的手腕,以此求得神志的一線清明。
“滾啊!”他抓狂地喊,手腕傷痕累累,嘴唇鮮血淋漓,眼神瘋亂壓抑:“球球,打開門,讓他走!!!”
方玉被這變故唬着了,來不及思考原因,他下意識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往門的方向挪去。
方然雙眼本能地追逐着方玉的身影,他無意識地拼命掐着大腿,四肢時不時神經質地痙攣抽搐。他頭疼,身體疼,內髒疼,好像每個細胞都在哀嚎。
被這痛苦折磨得直翻白眼,他清楚地感覺到理智在逐漸遠離,有些急切又無望地催促:“快……”
爬到門口,剛要挪出去的時候,方玉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方然這時候的樣子,比他十四歲兩人初遇那會更甚。
方玉的臉色驀地變了。
“方然……”他一字一句,艱難地問:“你基因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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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往牆上砸。忍耐随着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格外痛苦,他開始自殘。
“快走……”有個微弱到聽不到的聲音傳來。
方玉沒有說話,他在心裏算了下醫療隊到來的最快時間,然後嘆了口氣。
放着不管,方然八成會死。
最後回頭,方玉深深地看了一眼門外的公共休息室,他又一點一點,手腳并用地挪了回去,然後癱在離方然近在咫尺的地板上。
方然額頭抵着牆,一臉一身的傷和血,可笑又可怖,就這麽傻愣愣地看着他。
看起來蠢兮兮的。
黑暗裏,方玉在明滅的星輝下,深深凝視對方藏在陰影中的臉,半晌後認命地打開了身體。
這個動作做起來有點疼。
方玉仰起頭,擡起手輕輕拍了拍方然的臉,微笑了起來。
“傻子,對我溫柔點。”頓了頓,他又加了句:“如果你還聽得到的話,求你……別在操我的時候,叫別人的名字。”
起風了。
白色的窗簾被吹拂得輕輕飄動,星光流洩一地,照進昏暗的房間,深深淺淺的色塊交彙凝聚,兩道模糊的投影,暧昧地重疊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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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場強奸變成合奸,他做的心甘情願。
番外 主人和按摩棒是最穩定的關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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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然醒來,看到懷中人事不醒的方玉,那一刻的心情——
他不願意再回憶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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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躺在病床上昏睡,方然站在外面,垂着頭聽自家竹馬表哥的教訓。
陳睡顯然氣瘋了,抄着桌子上的東西就往方然身上砸,鼻梁上架着的單片眼鏡歪了都沒注意。
方然不躲不避,只抿着唇不說話。
陳睡被氣得沒脾氣,最後抹了把臉,一臉挫敗地問他:“你打算怎麽辦?”
方然一字一句:“對他負責。”
以後,他的命,就都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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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昏了三天,醒來以後,第一感覺就是疼。哪裏都疼,疼到最後他的神經都麻木了。閉着眼默默回憶了一下發生了什麽,做好自己仍舊躺在血泊之中的準備,他睜開了眼睛。
醫務室。
他眼神遲緩地游移了一下,最後将目光定格在正緊緊注視着他的方然臉上。
“你……”聲音沙啞粗礫,他剛說了一個字,就覺得喉嚨痛的要命。方然趕緊站起來,同手同腳地給他端了杯水。
方玉手沒辦法擡起來,方然喂他喝了,一杯喝完,他這才感覺好一點。
尴尬的沉默。
方玉是不想說什麽,方然是不知道說什麽。
過了好久,久到方玉心中隐約的期待都消無聲息熄滅之後,方然才垂着頭,單膝跪在了方玉的手旁。
“方玉。”他少見地正式地叫了他的名字:“我們結婚吧。”
想了想,他又加了句:“我會對你好的。”
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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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看着頭快勾到地上的大男孩,有些想笑。
這家夥頭這麽低,哪裏是求婚,說是在悔罪還差不多。
笑完,又有點淡淡的心酸。
有一個瞬間,他簡直想問,和我求婚,那你呢?
你,和你暗戀的那個人,怎麽辦呢?
真是個傻子。
他閉上眼,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方然,竭力潇潇灑灑地說:“起來吧,把我這兩天沒打工落下的錢和醫藥費付了就行。我又不是女孩子,不需要你負責。”
方然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設想過許多種方玉醒來後的情況,打他、罵他、恨他、讓他滾、不理他。
卻怎麽都沒想過,方玉輕描淡寫地說,不需要他。
方然心口一抽,驀地将背深深弓起。
方玉沒看他,只自顧自地說,口吻平鋪直敘:“多給我開幾只強效鎮痛劑,那玩意貴得要死,又是處方藥,我一直沒辦法買。趁着這次多弄點,你買單。”
這句話分散了方然的注意力,他皺着眉問:“你要那麽多鎮痛劑幹什麽?”
“喝着玩。”方玉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你——”方然下意識提高嗓門又想要吵,一看到方玉消瘦蒼白的臉,頓時啞火了。
方玉瞟了他一眼,皺眉道:“關你什麽事。”
方然咬緊了後槽牙。
他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艱難地把話題往“負責”上面引:“跟我結婚有很多好處的。你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資源;一畢業就進我爸的第三軍團,快速升遷;當然,如果你不想從軍,或者想去其他軍團,我可以放棄一切跟着你——無論你在哪,我都跟着你,我保證不幹涉你的一切行動……你——你可以……不履行一切伴侶的義務——甚至……你,你可以……你可以找……別……人,我……我是不會……介意的……”
越說越慢,越說越心酸,最後兩句話,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只要一想到,方玉跟別人在一起的場面,他就難過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眼淚一流就怎麽都止不住,他的鼻子眼睛都是紅的,淚水一串又一串滾下來,鼻涕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他慌張地去拿手背去拭,卻把自己搞得更狼狽。
他到底才剛剛成人,又在蜜罐中長大,心理年齡還幼稚得很。這幾天的擔心後怕,悔恨交加,加上莫名的委屈和心酸,終于在此刻全面爆發。方然一邊哭,一邊在心裏呵斥自己把眼淚收回去,這樣看起來肯定就像一個不靠譜的毛頭小子,方玉肯定更不願意跟自己好了。
人長的好看,就連這樣毫無形象的哭法,也是很好看的。他不願流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難過什麽,因此一聲都不肯出,更顯得不斷從眼眶中滾落的淚珠金貴起來。
方玉靜靜地望着他,眼眶也有點發紅。等方然終于能将眼淚止住,方玉才忍住心口的抽搐,慢慢開口說:“就算這麽委屈,你也要跟我結婚麽?”
方然愣了。
“就算一想到跟我結婚就這麽傷心,你也要跟我結婚麽?”
這話乍一聽沒有問題,但方然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忙不疊解釋道:“不傷心的,真的不傷心的!”
可是他實在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只能翻來覆去說自己不委屈。
日後叱咤風雲的方然上将,此刻不過是個情窦初開的小毛孩,前十幾年的光陰順風順水,意氣風發,幼稚又臭屁,只在名叫“方玉”的山上跌了無數個跟頭,卻還是不知道怎麽做。
看着方然那張涕淚交橫的臉,方玉眼中有什麽東西在閃動,亮晶晶的。他閉了閉眼,短促地笑了一聲。
“負責的話不要再提了。”他睜開眼,深深地看向方然:“當我炮友吧。”
“哈?”方然愣住了,一張俊臉蠢到極點。
“你基因覺醒了對吧?我們都在這種年紀,身體都很強悍,在外面很難找到能夠承受彼此的人不是麽?我們既是同學又是室友,根據就近原則,我們不是彼此排解欲望的最好選擇麽?”
“你看,有人免費跟你上床,不用負責,沒有牽扯,爽完就走,到了畢業不需要廢話,直接一拍兩散,多省事?”
方玉細細數着做炮友的好處,臉上挂起微笑。
他……他想要擁有方然。
可他的自尊不允許他接受方然的施舍,他喜歡方然的心也不允許他這樣把方然拴在身邊。
當炮友多好,無牽無挂,只談身體,不談感情。反正男人開了葷以後很難忍住,既然都要發洩欲望,為什麽不幹脆彼此湊做一堆?正好,畢業以後大家各奔東西,方然去找他的暗戀對象,而他……
方玉笑了笑。
他從來沒想過,方然有可能會喜歡上自己,因為……怎麽可能呢。方然喜歡方玉,這種事,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沒有一絲可能。
方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忍不住提高聲音:“方世玉,你都被我弄成那副模樣了,還想做?你想死麽?”
方玉唇角譏诮地一彎,眼神卻落向窗外:“我天生淫蕩,怎麽,不行?”
“…………”
這句話一出,方然整個人都懵了。
“怎麽樣?”方玉仍繼續問:“願意做我的炮友麽?”
方然又垂下頭去,他捏緊拳頭,過了好久,才從牙齒裏擠出一個字:“好。”
方玉滿意地勾起一個笑容,心裏有一絲隐秘又扭曲的快感。
看,方然那麽愛那個人,愛到基因覺醒時都能硬生生清醒過來,把到嘴邊的肉都推開,到最後,卻還不是敗給了肉體。
能破壞掉方然心中那份感情的純潔,他感覺非常地愉悅。
這樣有點變态,他知道。不過,起碼此刻,他不在乎。
一個人如果被壓抑着愛慕憧憬的人告知對方有暗戀對象,用情之深長達四年,又在心如死灰時被男神折騰下大半條命,大概都不會怎麽在乎了。
哪怕自己變成洩欲品,也沒有關系。
25
當晚方玉發起了高燒。
他已經稍微能動了,意識模糊中本能地側身弓起背,四肢一抽一抽,喉嚨裏滾出咕嚕咕嚕的嗚咽。
方然将手探到方玉身前,想要探他的體溫,卻被方玉一把抓住,緊緊攥起。
“……”
“你說什麽?”
方然湊近去聽。
“疼……媽媽……”
就像抓着救命稻草那樣,陷入昏迷中的方玉死死握住方然的手。
“…………”
暗沉的病房中,方然坐在床頭,沉默着将頭高高揚起,痛得閉上了眼睛。
26
方然睜開眼,一下子就看到躺在床上昏睡的人。
回憶和現實猛然重疊在了一起,他怔了一霎才想起來,方玉發燒了。
重新幫方玉把身體擺正,把冰袋再一次敷在對方額頭上,他脫下鞋子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将方玉摟在懷裏——也就只有趁方玉人事不醒的時候,他才敢爬對方的床。
41.3℃聽起來很可怕,不過對于S級基因的人來說,只要不是因內髒發炎破損而引起的高熱,吃完消炎退燒藥,也就是睡一覺的功夫。
方然把胳膊墊在方玉脖子底下,又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對方的鼻尖,有些滿足又有些心疼地低聲責怪:“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啊,嗯?燒成那樣了還求操,真的有那麽爽麽?”
又想起半年前醫務室裏那句“我天生淫蕩”,方然心口又抽搐了一下。
“你這個混蛋。”他喃喃道,然後伸出長手長腳,把方玉整個人牢牢抱住:“睡吧。”
沉入夢鄉之前,他忽然想到,方玉馬上要過生日了,要送什麽呢?
番外 主人和按摩棒是最穩定的關系(五)
27
第二天方玉醒了,發現自己被摟在方然懷裏,顯得有點驚訝。
“你醒了。”方然懶洋洋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心情好的快要飛起——誰能相信,這是他們有了這麽多次肉體關系之後,第一次同床共枕。
方玉顯然有點懵,他皺了皺眉:“你怎麽在我床上?”
他知道自己發了燒,只是沒想到狀态那麽不好,做到一半就暈過去了。滿以為方然會直接把他丢床上走人——最多喂他片藥,沒想到看起來,方然好像照顧了他一整夜。
方玉不想承認,他這一刻,心裏真的是很感動。
然而這話加上方玉的神态,卻被方然自發自覺地理解成“做完你還不滾居然爬上了我的床”,瞬間又心虛又惱火,一下子提高了音量:“我為什麽不能在這?難道要我把被操暈了的你扔着不管麽?”
方玉又皺起了眉。
如果剛才他皺眉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感動,這時候他皺眉,就純粹是覺得方然說話刺耳了。
方然一見他皺眉就害怕,他一害怕就會表現的更強勢。
無意識地把手指關節掰得咔咔作響,方然一臉煩躁:“說起來,昨晚你怎麽不說你發燒了?……可惡,還在浴室裏做,我都沒發現……身體那麽燙了人都暈過去了還纏着我操你,真的有那麽爽?”說到最後,他又生氣了。
“……”方玉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方然這番話,簡直像是狠狠地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不能怪方然,他想。本來一開始,就是自己送上門求操的。所以在方然眼裏,他就是個離不開ji巴的賤貨,這并沒有什麽不對。
然而,就算是理智上知道是這樣——
方玉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謝謝你照顧我。以及,滾。”
方然的臉霎時刷白,然而方玉沒有看見。
他捏了捏拳頭,很想在方玉那張臉上來一下,然而看着對方幹裂的嘴唇,他還是沉默地從床上爬起來,垂下頭,夾着尾巴,屁也不敢放一個地滾了。
被窩裏驟然失去一個人的體溫,冷空氣一下子灌了進來。
方玉挪到方然呆過,還留有餘溫的位置上,把自己蜷了起來。
有點冷。
28
到最後,方然還是忘了問方玉,你最想要什麽。
方然堅定地認為,方玉是一個非常非常棒,棒到讓他自愧弗如的男人——起碼,他不具備方玉強悍到不正常的忍耐力和學習能力。
每次把方玉壓在身體底下,他都有一種強烈到變态的滿足感。在日常,他一直追逐着他的背影,可在床上,這麽優秀的方玉會手腳發軟地被他玩弄到哭泣——他光是想想就會硬的發疼。
在他心裏,方玉值得擁有最好的東西。
只要方玉肯說,他願意把全宇宙都捧到他面前。
哪怕對方一定不會告訴他。
29
離方玉的生日越近,方然就整個人越陷入顯而易見的焦躁中。方玉對他仍舊不冷不熱,除開相互搭檔和打炮時,一個眼神也欠奉的模樣,他急需一個什麽東西,來打破冰層。
草莓——球球已經改名了——建議道:“要不去問問別人二主人想要什麽吧。”
好主意√。
然而這并沒有什麽卵用,他問了很多人,可他們都不知道。這時候,大家才發覺,除了草莓,方玉真的一點個人喜好都沒有透露出來啊。
難道要給他一箱草莓麽?太low了吧。
這時候,救星來了。
一個隔壁班的妹子跟女伴聊天時從他身邊走過:“小方很喜歡看煙花呢,有好幾次學校月末放煙花的時候,我看到他一個人在草坪上看,唉,如果大方……呃!”
他們學校,每到月末會有一個傳統舞會,這時位于學校中心湖的廣場上就會放煙花。
方然挑了挑眉,表情莫測:“你說的……大方小方,是什麽?”
總覺得,自己好像知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呢。
30
方玉過十九歲生日那天——或者說他信息卡裏記載着他生日的那天,他正在廢星刨垃圾。
有人給他發了通話請求,方玉一手的機油,沒管。
響了很久,斷了。
方玉松了口氣,結果下一瞬,個人終端又響了。
就這麽響了斷斷了響的打了幾十個。
他抽空看了眼,是方然打的,頓時覺得肚子裏憋的那股邪火嘶拉一聲往腦門上竄,燒得更兇猛了。他頭暈目眩。
被接二連三的通話請求吵得腦門疼,先開始他沒法接,後來懶得接,不知多久之後,終于不響了。
晚上回去,公共休息區的燈暗着,漆黑一片,方然坐在黑暗裏,一個人喝着酒。方玉陰着臉把髒兮兮地外套往地上一扔,剛想去洗澡,就被方然叫住了,也是陰着臉的模樣,一身的酒氣:“你幹嘛去了?”
方玉眼皮都沒擡:“關你什麽事。”
方然火了,邁大步走過來,拽着方玉的手腕。他喝多了,說話越發沒個把門:“你找操是不是?”
方玉又累又餓,困得不行。他用空了的那只手抹了抹臉,疲憊道:“滾。”
方然額上青筋一跳,拽着方玉就把他按到了地上。
兩人都憋着火,就這麽打了起來,越打越狠,漸漸收不住手。
方玉體力被消耗的厲害,一開始就被壓着打。方然下手沒個輕重,眼睛都紅了,只知道一下一下往他肚子上砸。
他悶不做聲,挨了十來下,沒叫停也沒叫痛,方然拳拳到肉,已經有點瘋魔了,沒人阻止他就一直這麽打下去。
在心裏估算了下時間,方玉眼皮一垂,反手利落地拽住一個椅子,“砰”地一聲砸得粉碎,只留一個腿兒握在手裏。
方然被這聲音刺激回神,看到身體底下癟了半截腹腔的人,還有大口大口湧出唇邊的鮮血,一個激靈,酒醒了。
方玉還是沒什麽表情,趁着方然松手,抄着椅子腿就往方然的頭上砸去。
方然腦袋登時裂了縫,血嘩得湧出來,和着方玉的,染紅了半片地板。
方玉打架的時候不愛吭聲,打死誰算誰的,一起死了更好。
忽聽“轟”得一聲,窗外黑沉的夜空中有銀光乍起,緊接着,絢爛的禮花接二連三綻放開來,将一地鮮血染成了金銀交織的明豔色彩。
有女孩子在快樂地尖叫。
方玉哂笑一聲,暈了過去。
方然強撐着,撥通了陳睡的電話。
31
救護隊呼嘯而過,急救燈撕裂夜空。
32
禮花在夜幕中炸開,顯出五顏六色的字來。
方。
世。
玉。
生。
日。
快。
樂。
有女孩子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尖叫道:“啊!方世玉是誰!好浪漫!”
淹沒在燦爛煙花中的,還有幾個很小很低調的字。
我。
喜。
歡。
你。
它們飛快地閃了一下就消失了,只有一個女孩低頭查看自己剛剛照好的圖片時,輕輕“咦”了一聲。
“怎麽了?”同伴湊過來。
“你看這裏,是不是有字。”她指着已經消失的小字的位置,問。
照片上,那裏有模模糊糊地彩光,像是一行字消失,一行字又恰好顯現時重疊的那一刻,被将将抓拍到的。
“重在一起了,字又這麽淡這麽小,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