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兩節課訓練完,我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3)

太出來啊。”同伴抓了抓頭發,吃力地辨認着:“在……對……起……吧……實在看不清。”

主人遺憾地聳了聳肩,将這張照片當做廢片删除了,接着對準還在綻放的煙花,又照了幾張。

“真好呢。”她看着新照出來的照片,裏面“方世玉生日快樂”幾個字,仍舊熠熠生輝。

33

方然和方玉兩個人被分別推進不同的手術室。

方然呆呆地望着渾身被插滿管子的方玉,離他漸行漸遠。

34

方世玉。

生日快樂。

我喜歡你。

我會對你好的。

我們在一起吧。

35

禮花仍在綻放,映得手術室中五彩斑斓,各種滴滴叫的冰冷儀器好像都可愛了不少。

手術室裏,被卸了半個腦殼打了全麻正進行手術的方然,眼角處卻忽然滾下一串淚珠來。

“看這個人,打了麻藥還在哭,真是奇怪呢。”

番外 主人和按摩棒是最穩定的關系(六)

36

方玉臉上罩着呼吸器,迷迷糊糊間夢到了過去。

他其實身體一直不是很好,看起來強壯,但只是耐操耐打一點,他需要定期吃藥,抵抗力說不定比B級C級的普通人還差。

一旦生病就會夢到從前,這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有很多事他明明已經忘了,它們卻還要在夢裏反複出現,真是陰魂不散。

37

他剛剛成為S級沒幾個禮拜,就帶着同樣不堪忍受的超級AI01逃了。

逃,逃,逃,逃,逃,不知道逃到了哪裏。一路上只有01和他相依為命。

他以前沒有受過正規的教育,也沒有人給他傳授什麽生活知識,他的一身本領,都是01教給他的。

可01終究不是人。

在确定了那些人沒法追過來之後,這一人一腦,忽然間,不知道做什麽了。

總之,他需要錢來買藥吃東西,所以先養活自己再說吧。

他借助01黑進了安全系統,将自己的個人信息加入了聯邦居民檔案中,然後謊稱信息卡丢失,重新補辦了一張。

就這樣他擁有了正式的身份,開始游離于這個不知道是哪的小星球的底層,像只鑽下水道的小老鼠一樣,在每一家肯非法招收童工的店鋪裏打黑工,每天累成狗,賺的錢只夠糊口,卻讓他心滿意足。

這很好。

然後他在自己垃圾堆旁的小窩棚邊,遇到了方然。

他把他拖回家,卻懶得照顧也沒時間照顧,只每天分了點口糧給他,這個病恹恹好像快死掉的家夥居然奇跡般的開始好起來。

對比了一下兩人的自愈能力和生命力,方玉羨慕得要死。

然而他還是把賺到的錢轉手買了營養劑,又等對方喝夠之後,舔剩下的空瓶。

就這樣,他竟然也覺得很高興。

因為……這個少年是多麽耀眼啊。一看就看得出來的,他擁有良好的教養,優渥的家境,充足的關愛,健康的體格——而這一切,都是方玉所沒有的。

他憧憬着他。

有一天,那個少年忽然問他:“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方玉一愣。他現在懂得了一點吃東西的禮儀,學着少年曾展露出來的樣子,将營養劑喝的幹幹淨淨咽下去以後才開口說:“不知道,先活下去吧。”

少年顯然沒有料到是這個答案,滿臉的難以置信:“你沒說笑?”

方玉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我從來不說笑。”

少年挫敗地仰頭望天,然後很頭疼地說:“這樣,我們先制訂一份學習計劃。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方來的,不過,向你這個年齡的小孩,都在讀書,如果你想脫離這個地方,最好的方法也是讀書——你識字麽?”

方玉遲疑地點了點頭:“認識……一點。”

01有教過一點的。

少年嘆了口氣:“那好,明天你先去救助站領取一份救濟金,然後填一份表格說明自己的情況,再申請在學校免費就讀。然後你把現在的兼職都辭掉,去申請青少年自助——他們會給你提供一份輕松安全的活,并且相對較高的薪水,直到你成年——相當于你可以領兩份錢,一會我再研究一下有什麽補助,看看你能不能多申請一掉——這總比你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只能買到兩只營養劑要好。回來我會幫你補課,等我傷好後一起賺錢買船票,你送我回家,我幫你弄個……名額。”

他最後一句話說的很含糊,他以為方玉心照不宣,然而從前鮮少同人交流的方玉根本沒懂他的意思。

事實上,方玉被他前面的話鎮住了,只覺得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向他打開,他似乎看到了一條,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路。

還、還可以這樣?

在方玉有限的十四歲的人生中,前五年伴随着無盡的星空和失重,以及女人柔媚的呻吟,這一切從母親浸透在地毯上的血戛然而止,随後的九年則——

38

他滿頭大汗地驚醒過來。

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臉上還罩了一個東西,應該是呼吸機。

方玉頓時回到了現實。

他看向窗外,星空很美,清風伴随花朵的香氣流瀉進室內,這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世界。

一個和從前,完全不同的世界。

而方玉一直記得,這一切,以及怎麽教他打開這扇門的方法,都是方然給他的。

所以當年他聽到方然毫不猶豫地說“星聯軍大”的時候,就在心中暗下決心,義無反顧地瘋狂補充知識,最後來到了西塔希希。

其實他只是下意識想要追逐方然的腳步,從沒想過兩個人會遇到。

事實上,在他的觀念裏,他們兩個應該再也不會遇到才對。

所以當方然一面大叫着“方世玉”這個蠢斃了的假名,一面狂奔過來将他緊緊抱在懷裏時,沒有人知道,方玉的心跳得有多快。

真好……他還記得我。

真是太好了。

39

方玉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漂亮的,溫暖的,讓人心情愉的。

夜空,清風,花香,食物,小孩的歡笑,綻放的禮花,每天清晨的露水……

這些他進入了新的世界後,仿佛是一夜之間忽然湧入的美好事物。

他發自內心的喜歡。

當年他和方然坐着最便宜的飛船到了這顆星球,方然一馬當先地沖進那座看起來就矜貴極了的豪宅時,他是衷心地為對方感到高興。

那樣美好的地方,就該配那樣美好的人。

當許多人沖上去把方然抱緊懷裏又哭又笑的時候,方玉心裏想,真棒啊。

他真的覺得很高興,只是……有一點點失落而已。

最後再看了眼那個似乎定格在“Happy Ending”的畫面,他轉頭,毫不留戀地走了。

他的任務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帶上僞裝成墨鏡的神經接駁眼鏡,01問他為什麽不索取報酬。

居然有幾分郁悶的味道。

01受三大定律控制,發自本能地愛着全人類,所以它拒絕方然在不危及生命的情況下,使用任何非法手段賺取金錢。然而在合法的基礎上,它竭盡全力地想讓方然過得更好。

方玉呆了一下。

【還可以索要報酬麽?】

【………………】

一向溫柔的01,難得露出這種情緒來。

【你之前将自己一天一支的營養劑縮減到了一天半支,又硬扛了兩個月沒有吃藥來攢路費,我以為你是想要以此收取巨額的報酬。】

方玉有點心虛,他壓根沒想這麽多,沒人告訴他送人回家還可以拿錢,他真的不知道。

【你現在調頭回去還來得及,他們看起來非常慷慨,說不定你以後很久都不用為明天會不會死掉發愁了。】

01非常誠懇地建議。

方玉的腳步停住了。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轉身。

【算了。】

也許是他把那個一臉嬌矜的少年當做了朋友,也許是不想讓對方看低,也許是他可笑的自尊心忽然發作,也許幾者都有。

反正,方玉覺得,哪怕自己以後再累,但一想到留給少年的最後一個印象是個潇灑的背影,而不是手捧金錢的模樣,他就覺得很安慰。

這個結局,他很滿足。

40

今夜的星空很美,幹淨得像方然的眼睛。

方玉躺在病床上眯着眼欣賞,難得心平氣和地回憶起了這些不怎麽美好的回憶。

現在想想,他有史以來,所有為數不多的自尊心,全部用在了方然面前。

而方然棄如敝履——一個上趕着求操的有什麽自尊。

真是可笑至極。

更可笑的是……

方玉閉上眼,腦中浮現出少年模樣的方然,對他伸出的那只潔白的手。

……就算如此,他還是想要呆在方然身邊。

他要求不高,只要這讀書的幾年而已。

哪怕是被方然瞧不起,哪怕是自己上趕着求操,哪怕畢業後會被棄如敝履——只要能夠和他在一起,都很好。

00

方玉将手中空瓶仔仔細細地舔完,才想起來好像有個什麽“見面禮節”,于是擡起眼皮,敷衍而沒什麽誠意地問:“那你呢?”

少年挂在臉上冷淡倨傲霎時褪去,他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幾乎有些迫不及待地将手伸了過來:“我叫方然。”

“?”方玉呆愣愣地看着他伸過來的手。

少年見狀,略微挫敗地揉了揉頭發:“這時候,你也要伸出手來,然後對我說,很高興認識你。”

方玉聞言,遲疑地将手遞了過去:“很高興認識你——是這樣……麽?”

方然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我也,非常地高興。”

番外 主人和按摩棒是最穩定的關系 完

Part23

我站在樓頂,着迷地看着正在下面進行體能訓練的方然。

我們現在幾乎同進同出,不過也只是“幾乎”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者事情。某次我偷溜出校,返回校園無意中撞到躲在這裏訓練的方然時,心中簡直有點小小的驚喜。

後來我摸清了規律,每周六的下午到晚上,如果沒有要緊的事,他都會來這裏偷偷訓練——正好,我每周六都要偷渡到廢星去翻垃圾,回來恰恰經過這裏,簡直是天賜良機,讓我正大光明地偷窺。

這是位于廢棄倉庫後的一塊空地,倉庫基本沒人來,而這塊空地正好位于樹林和倉庫的一個夾角,幾乎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他就在這裏,做着最基本不過的動作,每一個都那麽标準。

一個男人,有顏,有身材,有頭腦,有天賦,還肯努力——除了性格讨厭之外,我有什麽理由不喜歡他呢?

“他很帥對吧。”

“對。”

我下意識回答道,說完才發覺不對,驚悚地順着聲音的來源扭過頭去,看到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站在我身後不遠處,微微笑着看着我。

=口=這裏什麽時候多了一個人!?

這個老者——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叫他老頭十分的不尊重——他個子很高,腰背筆直,舉手投足間都帶着濃濃的軍事作風,應該是個久居上位的人,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時,這個十分淩厲的人,卻沖我微微一笑:“日安,天空真美,不是麽?”

我下意識地順着他的目光望向無盡蒼穹,此時已是傍晚,只見天空已經透出點點星芒,遠方的未墜的晨輝星卻仍透出夢幻般的紫色霞光,與星幕交相輝映。

我所在的學校叫做星際聯邦第一軍事大學,位于名為西塔希希星的行星上,而晨輝星,則是西塔希希的白矮星,擁有在黃昏和清晨時能夠令人沉醉的紫色光芒。

在這個星球呆了兩年多,我對晨輝星已經習以為常了,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老者一提醒,才忽然發覺,是的,今天的傍晚,非常美麗。

于是,我們便不言不語地站在一起,默默欣賞了很久瑰麗的天空。奇異的,面對這樣一個忽然出現的陌生人,我并沒有一點緊張,只感覺無與倫比的自在和放松,仿佛在心裏篤定,他一定不會傷害我一樣。

“你很喜歡他。”他又忽然開口道。

excuse me!!??我驀然回頭看向這個莫名其妙的人,我表現的這麽明顯麽!?一個路人甲都看出來了!

他又笑了:“我猜,你一定在想,‘咦,我表現的很明顯麽’——對不對?”

這個人似乎不常笑,嘴角上翹的弧度有些僵硬,笑容卻十分溫暖。他已經滿臉皺紋,頭發灰白,卻仍能依稀看得出年輕時的俊美(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老覺得莫名眼熟)。歲月消磨了他的容顏,卻賦予了他睿智和平和——他以前一定是個驕傲的人,現在卻目光澄澈平靜,眼角的皺紋微微折起,像徐徐展開的書卷,每一條,都镌刻着滄桑。

身為一個顏控,我本來想要回頭罵他一頓,但是看到這樣一個有氣質的老男人微笑,我也就不想擺出輕狂的姿态。

歪了歪頭,我忽然不想否認了:“我真的表現得很明顯?”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太明顯了,只有笨蛋才看不出來——不過,這個男孩,他一定沒看出來。”

說着,略顯俏皮地沖我眨了眨眼睛:“因為他是一個笨蛋。”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心情大好:“沒錯。不過,多虧他是個笨蛋。”

否則不就被他知道了?——那就連炮友都做不成了。

他也微笑,只是笑容裏帶了些別的含義,我卻不懂。等我笑夠了,他才又悠悠地說:“你現在一定在想,‘這個老頭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尴尬地咳了咳,目光四處游移。他的目光非常清亮,帶着能剖開人心的魔力,本人卻又很柔和,讓我完全沒有感受到一絲的攻擊性。

在這樣的矛盾下,我甚至忘記追問他對我和方然的熟稔。

“眼睛。”他向我解釋道:“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眼睛裏的東西是遮不住的。你有照過自己的眼神麽?你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裏像是落滿了星星,一閃一閃的,每一顆星星,都在發光。”

我聽愣了。

不是因為聽不懂,而是覺得,這個老頭逼格好高,說句話還這麽文藝……跟我這種每周都要去翻垃圾堆的人,簡直是雲泥之別。

大概是知道我在腹诽,他的話頭一頓,然後頗為無奈地看向我。

我下意識繃直了背脊。

被一個長者用這樣溫和包容的目光注視,對我來說是很少有的事。因着成長經歷的關系,我面對這種老人時心中總是有些底氣不足,覺得自己粗鄙又笨拙,沒有家教,也沒有任何長處。

他卻嘆息了一聲,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我的發頂。

這雙手十分溫暖,放在我的發頂上,感覺好像心都暖和了起來,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蹭蹭他的手掌。

我小的時候不太會說話,脾氣很怪,又總是髒兮兮的,從來沒有大人願意碰我,就連最親近的媽媽,也只會偶爾漫不經心地為我理一理衣領。

有時候,看見老人或者長者輕輕撫摸和我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的發頂時,我總會感覺非常羨慕。而被摸頭的人,總是一把拍開對方的手,一邊怒視着一邊嚷嚷道:“不要摸我頭,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每次聽到時,羨慕總會變成嫉妒。嫉妒久了,就變成了深深的自卑。

等我長大以後,遇事從容了很多,處理事情變得游刃有餘了起來,靠着顏,秉承着“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保持笑容就可以了”這樣的方法,我居然人緣還算不錯。

但是對于年長者的本能地孺慕……卻始終沒有變過。

這麽美好的感覺,不想錯過一絲一毫。這麽想着,我靜靜閉上了雙眼。

……如果,我能有這樣一位親人,就好了。

“方世玉。”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喚回了我的心神,低頭一看,方然站在底下,一臉的汗,滿是疑惑地問:“你站在那裏幹嘛?”

“看……”看你啊。我直覺想脫口而出,下一刻卻咽了下去,改口道:“看天空。”

為了努力讓他信服,我扭頭看向那位令人無比溫暖的長者:“對吧……诶?”

他剛才所在的地方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一點影子。

真是個古怪的人。

晚上回去又是一夜酣戰,等清洗幹淨時,我已經昏昏欲睡了。

“方世玉。”方然忽然很嚴肅地搖醒了快睡熟的我,小模樣特別正襟危坐。

“?”我沒說話,只遞給他了一個眼神。

今天活動量太大,我困得想炸毛,但看他那個小模樣又覺得心癢癢的,很想親一口,但覺得不太好意思。猶豫了下,到底喜歡占了上風,我還是沒動手揍他。

“你給我說實話,”方然緊緊盯着我:“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口=!!”我的瞌睡瞬間被雷醒了。

方然果然是個腦殘,24k,純的。

小番外 那些死也不告訴大小方的事(四)

一個不需要光腦的周末,兩位主人都出門去了,草莓被丢在宿舍裏。

它是個完全閑不住的性格,将主人的房間掃描了一遍,連通家用機器人的內網讓它按照方然的喜好打掃了一遍,又按照主人和二主人的喜好如此這般對客廳進行了清理,将主人房間的安全系統升級,修補自己系統中的漏洞,掃描寝室安全系統……

全部做完以後,它探頭探腦地滾到了二主人緊閉的房門前。

其實……其實它想幫二主人升級系統已經很久了,久到已經忍不住了。

主人常說二主人每天忙的要死,回到房間倒頭就睡,也不跟他在一起玩。或者到現在也沒見二主人拿出過像樣的光腦,都是用的一個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原始型號,形狀還是書本式的,自己送他新的他還不要。

主人只是無心的抱怨,草莓卻當了真。

天了嚕!那不是說二主人根本沒有趁手的光腦,甚至連房屋的安全系統升級都做不到?

一向愛操心的草莓簡直心急如焚。

做足了思想鬥争,它今天終于來到了二主人的房門前,準備偷偷地幫二主人的所有系統進行維護升級——包括他的光腦。

哪怕、哪怕這件事惹怒了兩位主人,把它銷毀,它也要做!

草莓一邊這麽悲壯地想着,一邊開始着手搜索二主人的光腦系統,準備與對方進行連接。

……咦,搜不到?

這怎麽可能?今天二主人确确實實沒有帶光腦走啊,那麽他的光腦就應該像自己一樣,搭載在房間中,接管一切權限的。

為什麽搜不到?

除非……除非對方裝載了比它還高端的反偵察裝置……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普通大學生的光腦,為什麽要裝載這個……?

它只是二,作為方然父親費了很大力氣幫方然弄到手的優秀光腦,它不但擁有尖端的硬件設備,邏輯分析和自主思維能力不比人類差。

細思恐極,草莓在精神世界中模拟自己咽了口唾沫,後退着咕嚕咕嚕滾了幾下,打算趕緊回主人的房間。

然而這時,方玉房間的大門“刷”得一下打開了。

草莓驚得系統險些卡掉,直接反應出來的就是一個趔趄。

房門內,一個真實到堪比真人的全息投影正端坐在椅子上,微笑着注視着它,然後非常溫和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我是01。”

金屬球球滾了滾,呆兮兮地卡機了。

擁有黑色長發、青年模樣的投影歪了歪腦袋,蹲下身,向它伸出了半透明的手:“見到你,我很高興^_^”

仿佛等待了很久的青年,這樣溫柔地微笑着說。

Part24

關于我有沒有人這件事,我們從上床吵到睡覺——

“方然你是腦子有病麽?什麽叫‘在外面有人了’,你給我說清楚。”

“今天晚上我就看你魂不守舍的,還跑到倉庫那約會是吧?要不是我在那訓練,還被你瞞着!”

“……我他媽沒有約會!我是去——唉睡覺睡覺,跟你說不清楚。”

“方世玉你還說不是有人了!你連枕頭都不給我,過去點過去點,你腿都伸到這邊來了。”

“呵呵我連一百塊都不想給你——你幹嘛你幹嘛?別摟着我,你的手好沉……”

“zzzzzzz……”

“你TMD重死了……zzzzz……”

從穿衣吵到洗漱——

“你這個心機男,昨晚投懷送抱妄圖讓我一摟就蒙混過關是吧?”

“……大哥是你硬摟上來的吧……不對,你怎麽又睡我房間裏了?你的房間呢,空着等下蛋麽?”

“呃,那個——啊對了!那個方世玉啊,我的襯衣呢,黑白豎條紋的那條?”

“哦,昨晚收了,在我櫃子裏挂着呢,就是你一直用的那個——對對對,就那裏面。”

“看我穿上去好看——你又拿錯牙刷了→_→”

“是你拿錯了好吧,我的是紅的,你的是藍的!”

“我的是紅的好麽……算了算了,換把新的吧。你要黑的還是白的?”

“切,說的好像誰稀罕似的。嗯,我要黑的。”

從吃飯到出門——

“剛才又讓你糊弄過去了,我給你說你必須得給我解釋。”

“說了一萬次了我沒人,沒人,沒人!”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我不是人嘛!!!???”

“——就你?呵,你誰,我們熟麽。”

“我給你說方世玉你別仗着我寵你你就——”

“你寵我?天吶,方然原來你不僅發燒,還把腦殘片當退燒片吃了是吧,每天腦子有病還覺得自己挺萌是吧。”

“方——唔!”

“啧,吼那麽大聲張那麽大嘴幹嘛,看,嘴角又破了吧?過來讓我看看,真是的,做個口活都能把嘴弄破,櫻桃小口說的就是你吧然美人?”

“是你的太硬了好麽!這麽大一根直挺挺地塞進來,媽的我昨晚上就該把你那根咬掉!你看看我态度多好,再看看你給我做口活兒時,哼。”

“……我TM屁股都給你操了你還想怎麽樣?有本事別上我的床。喏,自個兒上藥吧,反正我只給流浪貓上過藥,別辱沒您了。”

“……………………………………喵。”

“還說自己是人。赫赫。”

從飛艇到教室——

“方世玉!!!你又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看我的眼睛,我已經出離憤怒了!”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咧那麽大嘴,唇角好了?”

“呵~我才不痛呢——嘶!”

“真拿你沒辦法……頭湊過來。呼~呼~痛痛飛飛,痛痛飛飛~……還疼麽?”

“好、好多了……誰要你吹了,真是的我一點也不疼!你這個人真自戀!”

“……呵呵。”

從上課吵到下課——

【解釋呢!又被你岔開話題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卧槽你煩不煩上課了你還要發通訊吵這TM要錢的好麽!】

半分鐘後。

【好了給你交的錢夠你用十年了,現在你可以給我個解釋了吧。】

【…………………………………………】

下課後——

“你TM居然把我删了!!!!!”

“個人終端一直閃個不停好影響人的好吧?我真的無語問蒼天了,方然我真是搞不懂一個人怎麽可以傻逼到這種程度!”

“你又說我傻逼!你又說我傻逼!!高興的時候叫我松鼠王子,不高興了我就是傻逼了,你這個人怎麽這樣!”

“=口=!!!!老大這是在班上你他媽這麽大聲你不覺得羞恥麽!”

“=口=!!!!!怎麽那麽多人在看我們?——不對,什麽時候我們班這麽多人了?”

“…………………”媽蛋,心好累。他真的不是來賣蠢的麽?

“方然,方玉,你們兩個,放學以後來醫務室一趟。”

“卧槽剛才的課是陳睡上的?怎麽辦我沒認聽,他給我媽告狀怎麽辦QAQ”

“你給我聲音小點!”

直到所有課上完了放學,在去醫務室的路上,我們還在吵。

“我真沒別人!說了一萬次了那是意外!我只是經過那裏碰巧遇到一個人看了看天空而已!”

“……還說是意外,都看天空了還意外!你還從來沒跟我看過!要不是被我抓到了,你們是不是要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了!?”

“卧槽大爺你誰啊?我跟你很熟麽幹嘛要跟你看星星?”

“你——!好吧好吧不說這個,你幹嘛去倉庫?你偷窺我?”

“……誰偷窺你了自作多情,說了我有事!”

“有什麽事?你能有什麽事?一天到晚窮酸兮兮的只能吃營養劑,你要幹嘛?方世玉我給你說我忍你很久了,下午下課去修機甲就算了,中午老是跑的沒影,晚上總是說忙不讓我進你屋,大周末的又無緣無故消失了,你給我說你是不是要上天?”

“個人隐私懂不懂?我去哪需要向你彙報麽?一個炮友都要管,方然你控制欲不要太強。”

“炮友!炮友!又是炮友!一個男孩子家家的成天把炮友挂嘴上幹嘛!?也不知道矜持!還有什麽叫‘一個炮友’?廢話我炮友就你一個我不管你管誰?”

“……啊?”

“卧槽你那是什麽表情!!!!!!!我他媽——你以為我是個管不住下半身的人麽!!!!!!!”

“……能随随便便對室友出手,可見你确實是啊……你不是其他炮友多的論打麽?”

“你,你,你——!!!方世玉!方玉!!!其他炮友???其他情人????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

“呼,我要淡定……你從哪産生的這種想法?”

“……校園BBS啊……我看到有好多嫖你的小說,評論蠻多你的炮友出來讨論你活兒的……我對比了一下說的挺對,那你肯定是跟他們上過床了………………吧……?”

“…………………………方世玉。”

“……幹、幹什麽?”

“你看的裏區還是外區?”

“啊?什麽裏區外區的,你在說什麽?”

“……過來,扶我一下。”

“操,你怎麽了忽然?”

“覺得有點腦溢血,頭暈,站不住了。”

“………………”

“我給你說啊方世玉,我從來沒跟別、人、上、過、床!你給我記住,我所有的精ye,都射給了你好麽?全部射——給——你——了!”

“………………”

“卧槽你那是什麽表情!說話!”

“………………哦(′-ω-)”

“哦什麽哦,記住了沒?”

“記住了……”

“乖。”

“嗯……”

糟糕,心裏有點小高興呢,怎麽辦。

……好吧,不是“小高興”。

是特別、特別的,高興。

兩兩進了醫務室,正看見陳睡那個衣冠禽獸在配藥。見我們來了,他挑了挑眉:“剛才去廁所來了一發?怎麽兩個人臉都這麽紅?”

我強裝鎮定:“剛才吵架,氣的——這是給西西配的藥麽?說起來,她明明是你的學生,為什麽每次送藥都要讓我轉一道手?”

西西有家族遺傳病,具體是什麽她沒告訴我,反正要定期服用藥物才能緩解症狀,因此陳睡會時常托我交給她。

這件事我一直不是很懂,西西并不是那種懶得動彈自己的事要麻煩別人的人,為什麽每次都要我或者艾倫轉交——現在這個任務已經很榮幸地只落到了我一個人身上。

倒不是覺得麻煩,只覺得有點好奇。

陳睡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岔開話題:“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他指的是,呃,我流水的問題。忍住尴尬,我說:“你的猜測是對的,果然如此。”

這玩意……被內射以後就會嘩啦啦流出來,時間越久流的越多,再做一次然後清理幹淨就沒事了。上次流得我需要用衛生巾,就是因為我們兩個傻逼一直憋了二十天沒打炮。至于為什麽會流水……大概是身體分泌激素以及細胞活性問題還有對外物的排他性吧(其實我也不知道)。

啧……可見帶套是多麽重要。

我心不在焉地想着,那邊陳睡和方然已經聊起天來。上次來的時候也是方然陪的我,當時他告訴我,陳睡是他的表哥,陳睡的媽媽是他大姨,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非常好,在以前他爹媽每天忙的不見人影時,方然幾乎就是陳睡爹媽的兒子。

當時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中慶幸的很,陳睡瞞的太好了,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他們倆很熟……還好以前在醫務室和陳睡閑聊的時候,我只給他說我和方然是炮友,并沒有說我喜歡他……

我真是機智√。

只聽陳睡一邊慢悠悠地配制藥劑,一邊說:“昨晚我回家的時候,順便去拜會了一下小姨,她要我給你捎句話,說周末邀請方玉去你們家做客。”

=口=!?這是什麽情況?

我僵硬地扭頭:“小姨……指的是方然他媽麽?”

陳睡笑眯眯點頭:“她很喜歡你呢。”

=口=!?我跟她很熟麽?

“不想去麽?”陳睡誘惑道:“小姨人特別和藹,昨晚她還拉着我說,‘如果小玉來了,就給

Advertisement